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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演講
◎“你很好，也很棒。”◎
快遞是晚上到的, 費遠洲在廚房切水果，陶諾開門簽收了。
普通的快遞紙箱，沈甸甸的, 單子上也沒什麽實際信息, 標註的是生活用品。
費遠洲端著水果盤出來，朝他看了一眼說：“到了？”
陶諾一下明白過來這是什麽，像燙手似的趕緊把箱子放到了桌上。
“幫我找一下美工刀，在玄關抽屜裏。”費遠洲拿紙擦手。
“哦。”陶諾從抽屜翻出美工刀拿在手裏，然後就站著不動了。
費遠洲看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不拆開看看嗎？”
天, 這有什麽好看的。
陶諾把美工刀遞給費遠洲：“你買的，你、你拆。”
費遠洲垂了垂眼, 接過刀劃開了塑封條。陶諾站在一旁, 說是不看, 又不由伸長了脖子。
費遠洲餘光瞥見，不動聲色，直接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放在桌上。
不多會兒，五顏六色的小盒子就整整齊齊在桌上碼了四五排，外加一些小瓶瓶。外包裝全是英文，但這些不用陶諾讀懂也知道是什麽。
他現在不明白的是，費遠洲一次性買這麽多，難怪這麽一大紙箱，是批發便宜嗎？
“不清楚你更喜歡什麽味道，就每一種都買了。”費遠洲再次讀心，仔細檢查每一個包裝，“日期都還好。”
陶諾杵在原地, 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放, 摸了摸耳朵：“我先回去了。”
費遠洲叫住他：“水果還沒吃。”
“哦。”陶諾原地轉身。
“端過去吃吧。”
“好啊。”陶諾似得解放, 端著水果盤飛一般地逃回了1201。
費遠洲把這些盒子和小瓶子逐一放進床頭櫃收撿好，想了想，又拿了兩三個出來。
收拾妥當，他帶上筆記本電腦，敲了敲1201的門，刷指紋擰開。
陶諾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見他進來，擡了擡眼皮，又垂下。
費遠洲先進陶諾臥室把拿過來的盒子和小瓶放到床頭櫃抽屜，再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還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
“在看什麽？”費遠洲挨著他坐下。
“演講稿。”
“還在改嗎？”
之前陶諾提到醫院年終的交流會，費遠洲鼓勵他先報名參加。陶諾報名之後就開始著手寫演講稿，期間和費遠洲視頻電話也討論過。
費遠洲幫他順邏輯，讓他對著自己念稿練語氣，不過內容全是陶諾自己寫的，這些都是他在診室裏一例例攢下來的經驗和感受。
稿子不斷修改完善，陶諾早已爛熟於心。
他揉了揉眼睛：“我想加一段關於醫療儀器的想法，但不太確定。”
費遠洲：“什麽想法？說說看。”
陶諾把筆記本轉向費遠洲，指著展開的一頁：“流動診車能辦到，上門看診也能辦到，但如果是必須用到儀器診斷的情況呢？比如貓科中常見病發的心臟病，最基礎也要做個超聲檢查。還有正在治療中的覆查，也要反覆到醫院做超聲。如果醫生能帶上便攜設備，在家裏做初檢覆檢，會大大減少應激情況。”
費遠洲看著屏幕沒有說話。
陶諾聲音低了下去：“可是問題來了，目前便攜設備達不到醫院大型儀器的精度，那檢查就還是要回醫院做，上門的意義就折半了。”
費遠洲伸手握住他的手：“嗯，你繼續說。”
“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把大型儀器小型化，重新設計，將必要的功能集成到一臺可以移動的設備上，在不降精度的情況下，體積變小，方便移動。這樣醫生上門或者流動診車都能用，寵物不用出門，在家就能完成檢查。”
陶諾轉頭看著費遠洲：“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這個想法很好。”費遠洲在他頭發上親了親，“而且，說不定已經有人在做了。”
陶諾楞了一下：“誰？”
費遠洲沒有直接回答，把話題轉了回去：“你先把PPT改完，你說的這部分也加上去，你花了心思的，很有意義，我認為很值得講。”
陶諾認同的點了點頭，忙著改PPT，沒有繼續追問。
三天後便是動物醫學交流大會，參會的有各所動物醫院的醫生代表，還有高校的相關專業老師和教授，會場很大，人也比陶諾想象的更多。
費遠洲和陶諾是一同去的，陶諾開始還擔心費遠洲會不會被門口攔下，沒想到費遠洲掏出了一張邀請函遞給工作人員。
“怎麽還有這個東西？”
“我是醫生家屬，問醫院要的。”
“不信，我怎麽不知道。”
“你問小盼。”
“真的假的？”
費遠洲笑著替他捋直襯衫衣領，靠近他耳邊輕聲道：“記得上臺後在第一排找我。”
陶諾點點頭，分開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他再擡頭找費遠洲，卻不知他去了哪裏，會場不見他的身影。
之後到了時間，主持人開場，各個專家講座，主題報告分享，然後就進入交流互動環節。
陶諾站在側臺邊等著他的次序，臺下全是人，視線在第一排來回搜尋，看見了費遠洲在最邊上靠走道的位置。
費遠洲沖他招了招手，雙手做了一個向下壓的姿勢，然後又比了一個大拇指。
陶諾點點頭，做深呼吸調整，把精力全部集中到要演講的內容上，想象是往常跟視頻裏費遠洲演講一樣，盡量去忽略周圍人群的存在感。
“下面請和光動物醫院的陶諾醫生——”主持人話落，臺下掌聲。
陶諾走出去站到了講臺後面，U盤點開播放，大屏幕上出現了“讓醫療靠近它們——關於寵物診療應激的幾點思考”的講稿題目。
陶諾閉了閉眼，提了一口氣：“大家好，我是陶諾，是和光動物醫院的醫生。今天我想聊一個不太常被提起的問題，寵物診療中的應激反應。”
陶諾一開始聲音還有點微微發抖，但講到自己每天在診室裏遇到的情況的時候，就慢慢穩了下來。
他講了那只三花異瞳貓到醫院應激觸發病變；
講了那只主人每次帶它來醫院都要提前餵鎮靜藥，藥效過了都還在發抖的大金毛；
還講了那些因為不敢帶出門，主人只電話咨詢，最後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的貓貓狗狗……
“我們常說，‘早發現，早治療’，可是對於很多寵物來說，去醫院本身就是一件讓它們害怕的事，是增加病變風險的事。當下社會，我們都視自己寵物為家人，主人們也不是不重視，而是根本沒辦法帶出門。”
臺下很安靜。
陶諾切換到下一頁PPT，上面是一張圖：幾棟房子，旁邊一輛車，車裏面幾個方框代表儀器設備。
“我在想，能不能換一種思路。不是讓寵物來找設備，而是讓設備去找寵物。流動診車開到小區門口，醫生上門，帶著便攜設備，在它們熟悉的環境裏做檢查，能得到相當大的安撫。”
他稍作停留，又繼續：“可是，便攜設備的精度往往比不上醫院的大型儀器。超聲、X光、生化分析，這些檢查目前很難在家裏完成。所以我想，能不能研發一種新設備？保持精度，縮小體積，方便移動。”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一個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舉手，沒等陶諾示意就開了口。
“陶醫生，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理想，但一臺X光機多重你知道嗎？超聲設備需要穩定的電源和操作臺，還要校對各種數值，現實嗎？”
陶諾一下緊張了起來，當眾被質問，場下黑壓壓的人，有人交頭討論，有人搖頭，所有人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回答。
他張了張嘴，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視線掠過角落裏的費遠洲，對方沖著他點點頭。陶諾放在講臺上的雙手攥成拳頭，緊緊握了一握，又松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這位先生，您說的對。目前的設備確實達不到，但現不現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做出來的。我今天講的，是需求問題，不是技術問題。”
陶諾說完又看向費遠洲，對方雙手合掌，無聲地拍了拍。他正要松一口氣，就見費遠洲站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話筒，轉過身面向所有人：“我想說一下，陶醫生剛才說的並不是空想，我們公司正在提案研發新項目，就是關於模塊化的便攜式影像設備，會控制體積和重量，可充電，支持無線數據傳輸。”
費遠洲一語激起千層浪，底下議論紛紛。
費遠洲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費遠洲，是AG醫療器械研發駐中研發中心區域總部的工程師。”
剛剛提問的男人楞了一下：“你是AG的？”
AG是全球知名的高端醫療器械研發公司，總部在國外，國內設有區域總部。核心團隊在醫學影像、介入治療和智能診斷領域擁有深厚的技術積累。
一句話，但凡從事醫療行業的就沒有不知道AG公司的。
“是。這個項目的立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陶醫生今天講的那些病例。”費遠洲看向陶諾，嘴角噙笑，“陶醫生說是‘需求問題’，而我們做醫療器械的，就是要把臨床的需求變成產品。謝謝大家。”
費遠洲坐下了，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掌聲。
陶諾站在臺上，眼眶澀澀的，他不知道費遠洲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也不知道他公司真的有這個項目，更不知道他剛剛會站起來。他只知道馬上、立刻、下一秒，自己就想飛奔過去緊緊抱住那個人，那個無時無刻似乎都在背後默默支撐著他的人。
“我……”陶諾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也謝謝大家。”
他鞠了一躬，全場又再次響起了掌聲。
陶諾從側臺的階梯下去，剛到地面，腿倏然一軟，正要扶墻，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費遠洲站在背板的陰影裏，笑著望向他。
“你怎麽不告訴我？”陶諾聲音激動地顫抖。
“告訴你什麽？”
“這個項目。”
“本來是打算項目落地完成以後，或者是研發成功以後再告訴你的。”費遠洲把他的手牽起來，十指扣握，“你今天講得很好，回答得也很好，我只是附帶做了個補充。”
陶諾眼睛裏有光閃動著，快要溢出來了。
費遠洲伸手扣住他後腦，把人按進自己肩窩：“諾諾，我說過，你很好，也很棒。”
陶諾環住他腰身，悶悶地“嗯”了一聲。
兩人在背板後偷偷擁抱，有人過來，費遠洲拉著他大步流星地從安全通道離了場。
陶諾被他拉著小跑跟在後面，走過無人的走廊，穿過昏暗的地下車庫。
開門上車，再次緊緊擁抱。
熟練地找到對方的唇，深深地親吻。
車裏很安靜，只有接吻的聲音。
陶諾丟掉了羞澀，主動地迎合，又急又兇，又啃又咬。
費遠洲被他吻得亂了呼吸，撞疼了唇舌，身子往後靠，笑著捧住他的臉讓他停一停：“寶貝，怎麽了？”
陶諾泛紅的唇上沾著水光，就這樣看著費遠洲，只覺得眼眶發熱，胸腔裏有抑制不住的東西在流淌。
他搖了搖頭，攥著費遠洲的衣領將人拉近，又吻了上去。
說不清那是什麽，只是覺得不親他，就要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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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遠洲端著水果盤出來，朝他看了一眼說：“到了？”
陶諾一下明白過來這是什麽，像燙手似的趕緊把箱子放到了桌上。
“幫我找一下美工刀，在玄關抽屜裏。”費遠洲拿紙擦手。
“哦。”陶諾從抽屜翻出美工刀拿在手裏，然後就站著不動了。
費遠洲看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不拆開看看嗎？”
天, 這有什麽好看的。
陶諾把美工刀遞給費遠洲：“你買的，你、你拆。”
費遠洲垂了垂眼, 接過刀劃開了塑封條。陶諾站在一旁, 說是不看, 又不由伸長了脖子。
費遠洲餘光瞥見，不動聲色，直接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放在桌上。
不多會兒，五顏六色的小盒子就整整齊齊在桌上碼了四五排，外加一些小瓶瓶。外包裝全是英文，但這些不用陶諾讀懂也知道是什麽。
他現在不明白的是，費遠洲一次性買這麽多，難怪這麽一大紙箱，是批發便宜嗎？
“不清楚你更喜歡什麽味道，就每一種都買了。”費遠洲再次讀心，仔細檢查每一個包裝，“日期都還好。”
陶諾杵在原地, 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放, 摸了摸耳朵：“我先回去了。”
費遠洲叫住他：“水果還沒吃。”
“哦。”陶諾原地轉身。
“端過去吃吧。”
“好啊。”陶諾似得解放, 端著水果盤飛一般地逃回了1201。
費遠洲把這些盒子和小瓶子逐一放進床頭櫃收撿好，想了想，又拿了兩三個出來。
收拾妥當，他帶上筆記本電腦，敲了敲1201的門，刷指紋擰開。
陶諾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見他進來，擡了擡眼皮，又垂下。
費遠洲先進陶諾臥室把拿過來的盒子和小瓶放到床頭櫃抽屜，再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還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
“在看什麽？”費遠洲挨著他坐下。
“演講稿。”
“還在改嗎？”
之前陶諾提到醫院年終的交流會，費遠洲鼓勵他先報名參加。陶諾報名之後就開始著手寫演講稿，期間和費遠洲視頻電話也討論過。
費遠洲幫他順邏輯，讓他對著自己念稿練語氣，不過內容全是陶諾自己寫的，這些都是他在診室裏一例例攢下來的經驗和感受。
稿子不斷修改完善，陶諾早已爛熟於心。
他揉了揉眼睛：“我想加一段關於醫療儀器的想法，但不太確定。”
費遠洲：“什麽想法？說說看。”
陶諾把筆記本轉向費遠洲，指著展開的一頁：“流動診車能辦到，上門看診也能辦到，但如果是必須用到儀器診斷的情況呢？比如貓科中常見病發的心臟病，最基礎也要做個超聲檢查。還有正在治療中的覆查，也要反覆到醫院做超聲。如果醫生能帶上便攜設備，在家裏做初檢覆檢，會大大減少應激情況。”
費遠洲看著屏幕沒有說話。
陶諾聲音低了下去：“可是問題來了，目前便攜設備達不到醫院大型儀器的精度，那檢查就還是要回醫院做，上門的意義就折半了。”
費遠洲伸手握住他的手：“嗯，你繼續說。”
“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把大型儀器小型化，重新設計，將必要的功能集成到一臺可以移動的設備上，在不降精度的情況下，體積變小，方便移動。這樣醫生上門或者流動診車都能用，寵物不用出門，在家就能完成檢查。”
陶諾轉頭看著費遠洲：“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這個想法很好。”費遠洲在他頭發上親了親，“而且，說不定已經有人在做了。”
陶諾楞了一下：“誰？”
費遠洲沒有直接回答，把話題轉了回去：“你先把PPT改完，你說的這部分也加上去，你花了心思的，很有意義，我認為很值得講。”
陶諾認同的點了點頭，忙著改PPT，沒有繼續追問。
三天後便是動物醫學交流大會，參會的有各所動物醫院的醫生代表，還有高校的相關專業老師和教授，會場很大，人也比陶諾想象的更多。
費遠洲和陶諾是一同去的，陶諾開始還擔心費遠洲會不會被門口攔下，沒想到費遠洲掏出了一張邀請函遞給工作人員。
“怎麽還有這個東西？”
“我是醫生家屬，問醫院要的。”
“不信，我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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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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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到了時間，主持人開場，各個專家講座，主題報告分享，然後就進入交流互動環節。
陶諾站在側臺邊等著他的次序，臺下全是人，視線在第一排來回搜尋，看見了費遠洲在最邊上靠走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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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諾點點頭，做深呼吸調整，把精力全部集中到要演講的內容上，想象是往常跟視頻裏費遠洲演講一樣，盡量去忽略周圍人群的存在感。
“下面請和光動物醫院的陶諾醫生——”主持人話落，臺下掌聲。
陶諾走出去站到了講臺後面，U盤點開播放，大屏幕上出現了“讓醫療靠近它們——關於寵物診療應激的幾點思考”的講稿題目。
陶諾閉了閉眼，提了一口氣：“大家好，我是陶諾，是和光動物醫院的醫生。今天我想聊一個不太常被提起的問題，寵物診療中的應激反應。”
陶諾一開始聲音還有點微微發抖，但講到自己每天在診室裏遇到的情況的時候，就慢慢穩了下來。
他講了那只三花異瞳貓到醫院應激觸發病變；
講了那只主人每次帶它來醫院都要提前餵鎮靜藥，藥效過了都還在發抖的大金毛；
還講了那些因為不敢帶出門，主人只電話咨詢，最後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的貓貓狗狗……
“我們常說，‘早發現，早治療’，可是對於很多寵物來說，去醫院本身就是一件讓它們害怕的事，是增加病變風險的事。當下社會，我們都視自己寵物為家人，主人們也不是不重視，而是根本沒辦法帶出門。”
臺下很安靜。
陶諾切換到下一頁PPT，上面是一張圖：幾棟房子，旁邊一輛車，車裏面幾個方框代表儀器設備。
“我在想，能不能換一種思路。不是讓寵物來找設備，而是讓設備去找寵物。流動診車開到小區門口，醫生上門，帶著便攜設備，在它們熟悉的環境裏做檢查，能得到相當大的安撫。”
他稍作停留，又繼續：“可是，便攜設備的精度往往比不上醫院的大型儀器。超聲、X光、生化分析，這些檢查目前很難在家裏完成。所以我想，能不能研發一種新設備？保持精度，縮小體積，方便移動。”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一個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舉手，沒等陶諾示意就開了口。
“陶醫生，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理想，但一臺X光機多重你知道嗎？超聲設備需要穩定的電源和操作臺，還要校對各種數值，現實嗎？”
陶諾一下緊張了起來，當眾被質問，場下黑壓壓的人，有人交頭討論，有人搖頭，所有人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回答。
他張了張嘴，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視線掠過角落裏的費遠洲，對方沖著他點點頭。陶諾放在講臺上的雙手攥成拳頭，緊緊握了一握，又松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這位先生，您說的對。目前的設備確實達不到，但現不現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做出來的。我今天講的，是需求問題，不是技術問題。”
陶諾說完又看向費遠洲，對方雙手合掌，無聲地拍了拍。他正要松一口氣，就見費遠洲站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話筒，轉過身面向所有人：“我想說一下，陶醫生剛才說的並不是空想，我們公司正在提案研發新項目，就是關於模塊化的便攜式影像設備，會控制體積和重量，可充電，支持無線數據傳輸。”
費遠洲一語激起千層浪，底下議論紛紛。
費遠洲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費遠洲，是AG醫療器械研發駐中研發中心區域總部的工程師。”
剛剛提問的男人楞了一下：“你是AG的？”
AG是全球知名的高端醫療器械研發公司，總部在國外，國內設有區域總部。核心團隊在醫學影像、介入治療和智能診斷領域擁有深厚的技術積累。
一句話，但凡從事醫療行業的就沒有不知道AG公司的。
“是。這個項目的立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陶醫生今天講的那些病例。”費遠洲看向陶諾，嘴角噙笑，“陶醫生說是‘需求問題’，而我們做醫療器械的，就是要把臨床的需求變成產品。謝謝大家。”
費遠洲坐下了，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掌聲。
陶諾站在臺上，眼眶澀澀的，他不知道費遠洲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也不知道他公司真的有這個項目，更不知道他剛剛會站起來。他只知道馬上、立刻、下一秒，自己就想飛奔過去緊緊抱住那個人，那個無時無刻似乎都在背後默默支撐著他的人。
“我……”陶諾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也謝謝大家。”
他鞠了一躬，全場又再次響起了掌聲。
陶諾從側臺的階梯下去，剛到地面，腿倏然一軟，正要扶墻，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費遠洲站在背板的陰影裏，笑著望向他。
“你怎麽不告訴我？”陶諾聲音激動地顫抖。
“告訴你什麽？”
“這個項目。”
“本來是打算項目落地完成以後，或者是研發成功以後再告訴你的。”費遠洲把他的手牽起來，十指扣握，“你今天講得很好，回答得也很好，我只是附帶做了個補充。”
陶諾眼睛裏有光閃動著，快要溢出來了。
費遠洲伸手扣住他後腦，把人按進自己肩窩：“諾諾，我說過，你很好，也很棒。”
陶諾環住他腰身，悶悶地“嗯”了一聲。
兩人在背板後偷偷擁抱，有人過來，費遠洲拉著他大步流星地從安全通道離了場。
陶諾被他拉著小跑跟在後面，走過無人的走廊，穿過昏暗的地下車庫。
開門上車，再次緊緊擁抱。
熟練地找到對方的唇，深深地親吻。
車裏很安靜，只有接吻的聲音。
陶諾丟掉了羞澀，主動地迎合，又急又兇，又啃又咬。
費遠洲被他吻得亂了呼吸，撞疼了唇舌，身子往後靠，笑著捧住他的臉讓他停一停：“寶貝，怎麽了？”
陶諾泛紅的唇上沾著水光，就這樣看著費遠洲，只覺得眼眶發熱，胸腔裏有抑制不住的東西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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