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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停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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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停電(二合一)

◎“做點別的事,是這樣的事嗎?”◎

眼淚沒有掉下來。

陶諾仰著頭, 不停地翕動睫毛,吸著鼻子,等凝聚在眼眶裏的熱意退去, 等水澤蒸發。

沒什麽大不了的, 幸好讓他聽到了,幸好還沒見面,要不然,一切都會成笑話。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大白天的屋子裏, 光線昏暗。

手機孤零零的被扔在床尾,第一次遭遇到主人的冷落。

陶諾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背靠著沙發, 電視屏幕上又播放著他最愛的動畫番劇。

每次心緒不寧或者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時, 陶諾總會習慣性地點開這部劇,反覆看不停看,一直到內心漸漸平靜。

這一次也是如此。

新買的衣服換了下來,隨手搭在沙發上。

預約的餐廳也已經取消,中午隨便煮了一鍋泡面,沒吃兩口,剩了一大半擱置在茶幾,湯面上飄著凝固的浮油。

費遠洲來敲過門,陶諾沒應,假裝沒人在家。

費遠洲也打過電話,陶諾掛斷了,回了條信息說正在接診, 不方便接聽。

約好的見面突然取消, 費遠洲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夜航船和陶諾似乎都在躲他, 而眼下他也有工作上很急的事情要去處理。

遠行客:【Baby,等我回來】

Ansel:【諾諾,臨時出差三天,這幾天幫我照顧下凱撒】

夜航船沒回覆,陶諾倒是回了一個“哦”字,只是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哦”得垂頭喪氣。

明明是一個人,卻要哄兩個人。

費遠洲查了一下還能趕上的最近的一趟航班,當機立斷取消了第二天的機票,提前了一天去總公司。

陶諾收到要照顧凱撒的信息的時候十分不忿,這時候又要他來照顧凱撒了,不是要把它送走的麽。他替凱撒委屈,領養了它,又一起生活了這麽久,結果等來的是要把它送回警犬中心。

陶諾摟過躺在他旁邊的月餅,環著它的脖子,悶聲道:“餅餅你放心,有我一口粥,就有你一口肉,我住天橋洞,也不會讓你淋到雨。我絕對不會拋棄你。”

月餅在他手背上舔了一口。

驀地,陶諾又坐直身,對著月餅認真道:“其實我們也不能怪費先生,工作的事情有什麽辦法呢,他說很急,那應該也是身不由己,實在是沒有辦法把凱撒也帶出國去。”

“對,一定是這樣的。”

下一刻又頹然地塌下後背,長長地嘆了口氣:“唉——”

“餅餅,這次旅行我真的好開心,他帶我跳冰池,看了好美好美的極光,我們去了世界盡頭,還一起跳舞了。”回憶前不久的經歷,陶諾心裏又甜又酸,“我覺得費先生對我,是有感覺的,你懂吧,就是跟別人不一樣的照顧,誒,你不懂……”

他摸著自己的下嘴唇:“他還給我塗唇膏了,親手塗的,他一定沒有給別人塗過。”

可是,以後自己可能也再沒有機會了。

上翹著的嘴角又逐漸垂下:“見不見面也不重要了,喜歡夜航船還是喜歡陶諾,也沒有意義了,對吧餅餅。他總是要走的,他不會為了我留下來,我也……沒有那麽大的力量能留下他。見面……只會讓告別更難堪而已。”

陶諾對著月餅自言自語,漸漸把自己給哄好了:“沒關系了,反正我不會忘記這些日子的經歷,而且還有夜航船,不是嗎?”

想到這裏,陶諾給遠行客回了信息。

夜航船:【一路平安】

費遠洲看了這條回覆半晌,怎麽感覺好像生疏了起來。

遠行客:【不想理我?】

夜航船:【沒有】

其實陶諾很想問他會調任到哪個國家去,以後還有沒有可能到中國來。他一直說自己是中國人,說這裏是他的故鄉,就這樣走了,會有遺憾嗎?

會……想念我嗎?

但他都沒問,發出去的信息是:【你最近很忙?】

遠行客:【嗯,突發.情況】

夜航船:【那就不打擾你了】

遠行客:【Baby,有心事可以跟我說】

夜航船:【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遠行客:【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遠行客:【想你】

再沒信息了,連個可愛的表情包都沒有回。

費遠洲百思不得其解。

他了解陶諾缺乏安全感,對自己不夠自信。所以他一直在耐心等待,也多次暗示。連Luna這樣的小孩子都知道自己對待他是特別的,甚至在俄羅斯的時候就只差直接說出口了。

原本一切都在順理成章的往前走,好不容易走了九十九步,怎麽一下子好似全退回了原點。

費遠洲努力回憶旅行結束之後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依然理不出頭緒。

他又換了微信給陶諾發信息,問了下凱撒的情況,陶諾的回覆完全是公事公辦,甚至好像還帶了一點不耐煩。

“What happened?”

楊薪接起電話,就聽見了費遠洲小聲的發出了這樣一句疑惑。

“Ansel?”

“楊。”

“交接不順利?”楊薪理所當然認為是新接的北美項目的事情。

“很順利。”

“哦,”楊薪拖著長音,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怎麽了?你那邊……是不是有別的事?”

對面片刻的沈默:“我的小鄰居在躲我。”費遠洲道。

楊薪:“難得聽你這樣說,怎麽回事?進展不順利?”

“我覺得很順利,可是突然又不順利了,我沒找到原因。”這真是比找到機械問題更難。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費遠洲又沈默了幾秒:“沒有,我什麽都沒有做。”

楊薪意味深長地道:“那會不會就是你什麽都沒做呢?”

楊薪的話給了費遠洲啟發,費遠洲思慮之後決定先不管問題出在哪裏,把人哄好了再說。

駐場北美項目的手續已經辦完,費遠洲出了酒店。

費遠洲全世界出差去過很多地方,但幾乎從來不會刻意去買紀念品,頂多只是順手,比如上次買的瓷器。

這一次,他刻意跟酒店的工作人員打聽了手工藝品市場,逛到了一個玻璃制品的攤位前,看中了一只正在□□的小橘貓擺件。

微胖的身子蜷縮成一小團,耳朵尖尖,瞇著眼,似乎舔得十分享受,但神態上費遠洲總覺得還差了點意思。

再往前逛,有一家賣木制品的小商店,全是老板手工雕刻,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

“可以定制嗎?”費遠洲問。

老板表示沒問題。

費遠洲回頭買下了剛剛看到的玻璃橘貓,遞給木雕老板:“我想要一個這樣形態的,但面容上需要調整,多長時間能做好?”

老板說了個時間,費遠洲算了算,掐著時間改簽了回去的航班。

之後他便一直待在這裏,同老板講解自己想要的貓咪的神態。

□□的小貓終於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要說特別也無甚特別,只不過這只貓上一刻還在沈浸著舔毛,下一刻像被什麽給驚擾,突然像斷了電。

後腿半舉,瞪著圓溜溜的貓眼,裏面透著三分無辜、三分茫然,剩下的兩分純真與兩分好奇交織其中。

簡直跟陶諾平日裏的小表情一模一樣。

費遠洲看著手裏的成品,就覺得托著個陶諾。

在店裏找了精美的盒子放進去,親手包好。

費遠洲打車往機場趕,在車上抓拍了一張車窗外異國虛晃而過的街景,發到論壇。

附文:想家,想他。

陶諾看到發帖的時候,心裏忽然很是酸軟。

他不知道費遠洲說的這個“家”是不是1202,想的這個“他”是夜航船還是陶諾。只知道在不久的以後,費遠洲便會在自己的生活裏消失了。

好不容易自我安撫下來的情緒又開始翻湧,看來今晚的番劇得多看幾集才行了。

陶諾關閉了燈光,打開電視投屏,把自己沈浸到夏目的世界中去。

在這一集,夏目差點被獨眼妖怪拉進了自己內心深處的黑暗。

在那裏,他看到了那個小時候害怕被拋棄,把自己封閉起來,不相信任何人的自己。

在那個岔路口,夏目要選擇跟隨妖怪逃避人群,還是選擇相信人間的善意,走出黑暗。

在幾近沈淪的黑暗裏,是那對毫無保留接納他,給他一個家的溫柔的夫婦給了他信念,讓他封印了妖怪,爬出了深淵。

陶諾也同夏目一樣,曾被人那樣溫柔的對待過。

沒有費遠洲,還有遠行客。

陶諾再也忍不住了,回了遠行客的信息。

冷落了遠行客兩天之後,他終於關不住洶湧的思念。

夜航船:【想你】

夜航船:【等你回家】

停電來得毫無征兆。

信息剛發出去,突然屋子裏“滴”的響了一聲,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所有的電器也停止了運轉,整個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寂靜。

陶諾摸黑到陽臺,小區的路燈也滅了,整棟樓都沈入了黑暗。

小區群裏倒是熱鬧了起來,所有人都在問是怎麽回事,相關物管人員出來一邊安撫大家,一邊也在排查停電原因。

現代社會極少有意外停電,常規的電路檢修會有停電通知,提前讓大家有所準備,停電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所以陶諾家裏根本沒有停電後的應急設備,比如手電筒,充電燈。唯一能用的是手機的照明,但這個很耗手機電量,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電的情況下,也不敢毫無顧忌的消耗手機電量。

停電不要緊,手機沒電更可怕。

陶諾只得靜靜的待在黑暗中,喊了月餅和凱撒在身旁陪著。

還好,也並不是那麽孤單。

他撫摸著兩只狗狗,哼著不知道什麽旋律,讓黑暗中有一點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小區群裏終於有了回覆,物管說是變壓器突然故障,工人已經在搶修了,會盡快恢覆。

找到了原因,剩下也只有等待。只是這個“盡快”到底有多快,誰也不敢承諾。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但又有新的黑暗湧上來。

陶諾算不上怕黑,但置身黑暗太久始終讓人不安,畢竟這不像關燈睡覺,是整個小區都沒有光源。

那是從他自己身體裏長出來的黑洞,像掉進了夏目封印妖怪的那個深淵,一點點的拉著他下墜。

陶諾再次給遠行客發去消息。

【你在幹嘛?】

【家裏停電了,好黑好怕。如果是和你一起,我們能不能做點別的事,讓黑暗時間過得快些?】

遠行客沒有立刻回信息,反而是費遠洲打過來了一個電話。

電話來得毫無征兆,陶諾下意識就掛斷了。

片刻之後,墨閣後臺有私信提醒。

【遠行客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

陶諾忽然覺得好奇怪,他之前已經取消了兩人線下的見面,相當於就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費遠洲是有分寸的人,怎會突然撥通視頻申請呢?

陶諾看著申請畫面的跳動,毅然掛斷。

兩次拒絕,他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遠行客不會再打來,費遠洲也不會再打來。

他縮回了黑暗裏,靠著凱撒,摸著月餅,等電來,等天亮,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自己熄滅。

不多會兒,凱撒忽然站起來往門邊走,在靠近玄關的位置又坐下,直直地望向大門,尾巴輕輕地兩邊擺動著。

陶諾回頭看了凱撒一眼,也走了過去和他並排坐著。

“你想他了?”陶諾小聲道,“我也是。”

敲門聲就是在此時響起的。

不急不緩,三下一停,不催促,卻堅決。

陶諾第一反應是費遠洲,但他出差得要明天晚上才能回來。

那會是誰呢?小區裏還停著電,電梯也沒有運行。

莫非是樓上鄰居?

黑燈瞎火,找自己會有什麽事。

陶諾平時跟鄰裏幾乎不往來,只有費遠洲是個例外。

想到費遠洲,陶諾心裏又開始翻湧,酸的甜的,甜的居多。

敲門聲還在響,比之前重了一些。

陶諾一直沒出聲,外面的人卻好似篤定了他在家。

陶諾摸黑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外面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任他是誰,不出聲就不開門。

敲門聲終於停了,陶諾以為人走了,下一秒,手機卻亮了。

遠行客:【諾諾是我,開門】

外面同時也傳來費遠洲的聲音:“諾諾,開門。”

剛剛怎麽不出聲,喊一句又不會要命,嚇人。

陶諾擰開反鎖扣,下壓扶手。

哢噠——

腦子裏也同時哢噠了一聲。

剛剛發信息的人……是遠行客!

外面的人……是費遠洲!

“他們”叫我什麽……諾諾!

來不及了,門鎖已經松開,黑暗之中,防盜門似電影裏的慢鏡頭,緩緩打開。

門後,一個高大又熟悉的黑影漸漸變得完整。

陶諾腦子裏“嗡”的一聲響,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下意識便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人,費遠洲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時間,黑暗中他一步步逼近:“解釋一下,‘做點別的事’……具體指的是什麽,嗯?”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微微喘著氣,尾音卻在上揚。

“你……什麽時候……”陶諾聲音在抖,過於詫異,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咄咄逼人的費遠洲。

“諾諾。”聲音柔了下來,他叫他,像在確認。

費遠洲靠得太近了,近到嘴唇貼在了陶諾的耳廓,聲音變得更低,好聽得刮得陶諾心上發癢又發燙。

……

費遠洲收到陶諾那條“怕黑”信息的時候,剛剛到小區門口下了車。

他反手就給陶諾打去了電話,被掛斷了。

又用遠行客的賬號給夜航船撥通了視頻,毫無意外的也被掛斷。

兩次被拒絕。

到底是沒準備好,沒自信,還是……放棄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這個人恐怕又要縮回自己的殼裏面去,既然他不願走這最後一步,那就自己走完這一百步又如何。

費遠洲一口氣爬了12層樓,站在門口稍稍平覆,擡手叩響了門。

……

“諾諾。”費遠洲的臉稍稍退開了一點,在黑暗中註視著陶諾的眼睛,“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不願意見面?”

陶諾驚惶得像受驚的小鹿,眼神躲閃游移,就是不敢停留在費遠洲臉上。

費遠洲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雙手捧起陶諾臉頰,讓他看著自己:“諾諾,你在害怕什麽?”

陶諾腦子裏的煙花終於放完了,失落感從心底的黑洞浮了上來。

“費、費先生。”陶諾喊完,嘴角往下一撇,眼淚決堤似往外湧,委屈得像費遠洲欺負了他似的。

費遠洲用手指不停給他擦,根本擦不過來。

“好了,我回來了。”費遠洲幹脆不擦了,把他拉進懷裏。

剛開始還是悶悶的不出聲,哭到後面陶諾徹底放開了聲音,環抱住費遠洲,把眼淚全蹭在了他衣服上。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消停了,只剩輕輕抽泣。

“受什麽委屈了?”

“我舍不得你走。”陶諾埋頭小聲嘟囔。

“什麽?”費遠洲沒聽清。

“我就是舍不得你走。”陶諾終於擡頭,眼睛紅著,鼻尖也紅著。

眼見著嘴巴又要往下撇,費遠洲搓他臉頰:“我不走。”

“你還要把凱撒送走……”

這句話一出來,費遠洲腦子裏幾個回閃,忽然就明白了:“我去北美的項目組駐場,至少也要一個月時間,不順利的話要三個月,時間太久,你一個人照看兩只狗太累了,送凱撒回警犬中心它適應你也方便。”

“啊?”陶諾呆楞。

“你聽到我打電話了?”

“嗯。”

“既然聽到,為什麽不來問我?”

陶諾低下頭,偷聽人打電話是不好的行為。

“所以是因為這個原因取消跟我見面嗎?”費遠洲幾乎確認了問題。

陶諾點點頭,小聲道:“我以為你要離開中國,還拋棄了凱撒。”

“那我在你心裏是不是渣男了?”

陶諾緊閉著唇,之前確實這樣想過一下下,就一下。他還是認為費遠洲是很好的人,是工作壞,他只是身不由己。

“臨時的新項目,結束了就回來。而且中間有時間,我也會飛回來的。”費遠洲忽地有些心疼,把陶諾再次拉進了懷裏,“告訴過你,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說的。”

“那你也隱瞞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夜航船就是我的?”陶諾聲音悶在喉嚨,現在這個問題好像更重要。

“你猜呢?”

“不猜。”

“為什麽?”

“腦子不夠用。”夠用就不會鬧出這些烏龍了。

費遠洲沈沈地笑,胸膛微微震動:“不夠用還學別人網戀?我那麽明顯的對你,你一點都沒感覺出來嗎?”

陶諾擡頭,費遠洲就在他面前,擡眼就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見灰藍色眼睛裏自己的輪廓,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

陶諾伸出手,碰了一下費遠洲的下巴,手指沿著下頜線往上,碰到了他的嘴角,費遠洲沒有躲,低頭深深回視著。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費遠洲忽地開口,“想我嗎?”

“想。”陶諾沒再逃避,誠懇承認。

“有多想?”

“想到……”陶諾臉上淚痕未幹,咧嘴一笑,“腦電波輻射誤傷了變壓器。”

“這兩日躲我,停電了才想我。”費遠洲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開始跟他算賬,“‘做點別的事’……你還沒說是什麽事?你想做什麽事?”

什麽事都想過,但不能說。

陶諾在他懷裏縮了縮脖子,繃著嘴唇只是笑。

“我猜,是這樣的事嗎?”

費遠洲低頭,吻落在了他的嘴唇。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陶諾緊張得抓緊了費遠洲的衣服,臉紅得像塗了紅油彩。

幸好停電。

費遠洲拇指在他唇上輕輕擦了一下:“是這樣嗎?”

陶諾說不出話來,腦子是真不夠用,鼻腔裏全是費遠洲的氣息,心跳完全不受控制的東穿西撞,連怎麽呼吸都快忘了。

費遠洲又吻了第二下,依然是在唇上輕輕一啄就分開。

陶諾閉緊了眼睛,睫毛一直顫,把剩下的掛著的那一點眼淚盡數抖落了幹凈。

“還好嗎?”費遠洲低聲問道,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把他往下滑的身子擡了擡,一手攬著他後腰,一手托在他後腦。

陶諾雙手搭在費遠洲的雙肩,往後環住他的脖子,在費遠洲再次埋頭時擡起了下巴,迎向了第三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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