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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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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相配

◎【是男朋友嗎?】◎

廣場的中心花燈密集,光影落在人來人往的臉上,流光溢彩,忽明忽暗。

陶諾也被眼前璀璨的畫卷吸引,擡頭一盞宮燈,燈穗子在他額前晃動。身上竹葉刺繡點綴的金絲線也在光影中閃動,葉片在周身流轉飛舞,青翠鮮活。

費遠洲離他半步,他在看燈,費遠洲在看他。

人依舊只多不減,陶諾卻像沒註意到湧動的人群,因為那道比燈更暖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猜燈謎的區域在最中心,人也最多。

花燈下掛著紙條,上面寫著謎面。

“不用進去,你選燈,我去拿。”費遠洲讓他站到擁擠的人群外。

陶諾左右望了望,選了一盞蓮花燈。

費遠洲撥開人群,扯下紙條拿過來給陶諾。

“十五的月亮,打一個成語。”

陶諾想了一會兒,不確定地說:“正大光明?”

費遠洲看了他一眼,拿去工作人員那裏兌換答案。

回來的時候,卡上多了一枚印章。

陶諾問:“對了?我猜對了?”

“嗯。”費遠洲道,“還選哪個?”

陶諾又看中了一只五彩鸚鵡:“那個好別致。”

費遠洲拿來紙條:“韓信十面埋伏,猜一個歷史人物。”

陶諾低頭認真思考,咬著唇喃喃自語:“十面埋伏,項羽……”猛一擡頭,“關羽!”

費遠洲看著他笑道:“對。”

陶諾驚詫:“你早猜到了?”

費遠洲搖頭:“沒有,這題我猜不出來,但我看你自信的狀態,答案一定是對的。”

果不其然,費遠洲又兌換了一枚印章。

他們接連又猜了幾個,陶諾發現自己居然有點喜歡這個游戲。

當然,並非是因為他能猜出來,而是他不用擠進人群,不用跟陌生人對話,只要等著費遠洲拿過來紙條,再安靜地想答案便好。

說不準是運氣,還是越玩思路越開闊,費遠洲拿回來的謎面都不太難,陶諾猜出了大半。偶爾遇到不會的,兩人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陶諾再順著想下去,最後也能猜出來。

“你好厲害。”費遠洲稱讚,“什麽都知道。”

又被誇了,陶諾低頭:“沒,只是碰巧。”

費遠洲誠懇道:“不是碰巧,你的知識面很豐富。只不過有時候不是一下子就能把儲存的東西提出來,像在電腦裏找資料,你需要時間,多給一點時間,你就一定能找出答案。”

陶諾楞了一下,他不知道費遠洲觀察得如此細致,也很照顧他的情緒,反應慢也被他變成了一種誇讚。

積分卡上的印章已經蓋滿了,甚至還有多出來的,可以去兌換禮品。

陶諾看向禮品架上的小東西:鑰匙扣,書簽,扇子。最上面一層放著兩個抱枕,一個是長耳朵的白兔子,一個是鵝黃色的月亮,上面繡著一朵桂花。

工作人員核對了他們的印章,說:“可以換一個抱枕。”

陶諾看了一眼兔子,又看了一眼月亮。

“可以兩個都換嗎?”費遠洲問。

“積分不夠,只能一個。”

“那我可以買嗎?”

“這個……”工作人員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換一個兔子,買一個月亮。”費遠洲拿出手機。

陶諾覺得沒必要:“一個就夠了,那就兔子吧。”今晚一直受費遠洲影響,想當然認為費遠洲應該也會選兔子。

“可是,我覺得月亮也不錯。”費遠洲這次卻出乎意料。

“那就換月亮。”

“我要兔子,你要月亮。”費遠洲跟工作人員商量付多少錢。

大概是他態度實在好,言談舉止讓人十分舒服,再加上樣貌英俊,賞心悅目,工作人員最後同意,給出了一個合理的價格。

費遠洲接過兔子,把月亮遞給陶諾。

“為什麽讓我要月亮?”

費遠洲笑得意味深長:“你覺得呢?”

費遠洲之前說過,兔子像他。

陶諾抱著月亮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話。

“媽媽,我也要兔子和月亮。”旁邊有個小孩指著他們說。

年輕母親牽著小孩:“你不是有一個月亮了嗎,夠了。”

“不夠,月亮上要有兔子才完美。”

陶諾:……

難道,費遠洲是把他自己比做月亮了嗎,還是想多了?

“陶諾,要喝桂花冰酒釀嗎?”費遠洲問,“我看你好像挺熱。”

陶諾臉紅得發燙:“好,好啊。”

兩人從燈展中心原路返回,到先前賣飲料的攤位前買了一份桂花酒釀圓子凍。

晶瑩剔透的水晶凍,配上滑溜軟糯的小圓子,澆上冰酒釀,撒上幹桂花,看著就清爽解膩。

陶諾咽了咽口水。

費遠洲遞過去,發現陶諾還拿著糖畫兔,另一只手提著兔子燈,胳膊底下夾著月亮抱枕。

費遠洲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要接過來的意思,他端回碗,用勺子攪拌了一下,舀了一勺遞到陶諾嘴邊:“嘗一下。”

原本臉紅還沒消退,這下連脖子根都徹底紅透了。

桂花香縈繞在鼻尖,陶諾猶豫片刻,張嘴吃了。

“味道怎麽樣?”費遠洲問。

“嗯,唔唔唔。”陶諾只顧點頭,說不出來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費遠洲神色如常,攪了攪,繼續餵他第二勺。

陶諾終於開口說話,結巴道:“我、我自己、自己來……”

費遠洲絲毫沒有要松開勺子的意思:“你先拿著燈。”

陶諾紅著脖子根,吃了第二口。

第三口,第四口……

軟糯香甜,冰爽清涼,陶諾吃得滿口桂花香,不知不覺到吃不下:“好、好了,我吃飽了。”

一碗酒釀圓子見了底。

“你還沒吃。”陶諾舔了舔甜滋滋的嘴唇。

費遠洲打包了兩份帶走。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

不知道是否街道掛滿燈籠的原因,陶諾總覺得夜風暖融融的。他走得很慢,費遠洲走在他旁邊,兔子抱枕在他手裏晃來晃去。

“今天謝謝你。”陶諾突然說。

費遠洲輕輕一笑:“謝什麽?”

陶諾頓了頓,還是說了:“你知道我人多了會……你沒讓我擠……”

“嗯,我知道。”費遠洲打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也就會有不擅長的,這沒什麽。”

費遠洲沒用“害怕”這個詞。

陶諾沒說話,但腳步又慢了一點。

“那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又問了,“為什麽選月亮?”

費遠洲停下腳步,看向他手裏的月亮抱枕:“母親以前給我念過一篇文章,叫《走月亮》。”他眉眼下打著一片深影,“我想她了。”

“下周才是正式的中秋節,你可以回去看她。”社區活動提前辦在周末,就是為了錯開節日當天各人要歸家團聚。

費遠洲眼裏有一種陶諾從未見過的情緒在流動,直覺告訴他別再問下去,但他忍不住已經開了口:“她是在國外嗎?”

“她早已經不在了。”費遠洲那絲情緒一閃不見,很平和地道,“在我十五歲的時候。”

“抱歉。”

“沒關系。”

“你呢?會忽然想念家人嗎?”費遠洲問。

陶諾支吾:“偶爾……會吧。”

“他們也在這個城市?”

“唔……在,他們在。”

“那很方便了。”

“嗯……嗯。”

費遠洲察覺到陶諾的不自在,閉口沒再繼續。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月光和燈光下,拖著他們並排的長長的影子。

進電梯,出電梯,走廊聲控燈亮起。

“到了。”陶諾說。

“嗯。”費遠洲看著他,“陶諾,謝謝你今天陪我。”

“不客氣。”陶諾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我們是朋友嘛,應該的。”

費遠洲寬闊的肩膀往兩旁微微一塌,笑道:“對。”

“那,晚安。”陶諾準備轉身。

費遠洲又叫住了他:“陶諾,我們拍張合影吧。”

“啊?”

“我覺得咱們今天很相配。”

費遠洲在說衣服,陶諾胸腔卻被心臟撞了個七上八下。

費遠洲手機快沒電了,陶諾拿了自己手機給費遠洲,他胳膊夠長。

陶諾提起兔子燈,抱著月亮和兔子抱枕,費遠洲接過了糖畫兔站在他身後,另一只手打開手機攝像頭。

“準備——”

“微——笑——”

哢嚓,畫面定格。

“發給我。”費遠洲看照片效果的時候滑過了相冊,眼熟的微信頭像在一閃而過。

兩人同時都楞了一下,但又默契地表現得毫不在意。

“真的晚安了。”

“嗯,晚安。”

兩人分別轉身開門,各自的狗早已蹲在門前迎接主人。

凱撒依然泰然自若的搖動尾巴。

月餅吠了幾聲,在陶諾腳邊鉆來鉆去。

“小心點,我衣服!”

“月餅!”

“你給我讓開!”

砰——咚——

不知月餅又闖了什麽禍,反正後來費遠洲在露臺上看到傻狗又在扒拉陽臺門。

-

陶諾洗完澡,把月餅放了進來。

他頭枕著月亮抱枕躺在搖搖椅上,點開剛剛兩人的合影。

費遠洲站在他身後,高出了一大截,前伸的手拿著手機在拍照,看起來就像把他半擁在了懷裏。

陶諾捂著嘴笑了又笑,把照片發給了費遠洲。

墨閣app有新的消息紅點。

陶諾點進去,是私信消息。

遠行客:【“人到中秋更深情”真的是你改寫的?】

陶諾今天心情很好,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

夜航船:【對啊】

遠行客:【可我朋友也知道這一句】

陶諾腦回路終於轉過彎來,忽地坐了起來。

糟糕了,費遠洲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

夜航船:【不奇怪,又不是什麽絕世好句,有人想到一塊很正常啊】

對面沈寂了一會兒。

這話沒錯,這個句子的確很普通,費遠洲查過,類似的有一大堆。

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遠行客:【你們都好有意思】

看來對方相信了,陶諾松了一口氣。

夜航船:【學校裏念的都是同樣的書,思路一樣,難免】

遠行客:【明白】

遠行客:【你知道十面埋伏的故事嗎?】

可能是今天那個燈謎的原因,費遠洲不清楚這個故事。

陶諾在線上給他簡單講了一下。

順著這個話題,兩人漸漸聊得多了起來。

遠行客:【今天跟朋友去參加了詩詞接龍的活動,很有意思】

夜航船:【是嗎?】

陶諾心念忽轉。

夜航船:【是怎樣的朋友?】

夜航船:【我的意思是,男朋友嗎?】

陶諾發出這個信息後,心突突跳。

費遠洲看到這條信息後,一種直覺上的懷疑感又升騰起來。

對方沒問過自己是男是女,就算主頁資料上有備註,就能那麽肯定網上的資料不會亂填?

對方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朋友是男是女,直接就問是不是“男朋友”,如此篤定朋友的性別是“男”不是“女”?

費遠洲濃眉緊皺,稍又展開,緊抿著唇,片刻又搖頭輕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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