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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還有一個是我嗎 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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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還有一個是我嗎 可愛嗎

結婚?聽誰說的?

在快放假前,父母倒是總打電話催他回去,尤應莊以為他們想他了,有事被耽擱後,心裏很愧疚,一旦買到票就趕緊回來了。

向祁憂心忡忡道:“聽說他們給你介紹了一個女孩子,就村頭那陳家,那女孩今年才16歲!”

“16歲!”尤應莊緊皺眉頭,“16歲連法定結婚年紀都不到,這麽著急?”

向祁悄悄道:“因為她家有個哥哥,要結婚了,但沒錢娶媳婦,就想著把妹妹嫁出去,用彩禮換彩禮。”

尤應莊明白了:“這種事我父母居然同意了?”

“他們可高興了!現在那女孩就在你家裏呢!”

“在我家?”尤應莊握住行李箱,他知道向祁為什麽來接他了,通風報信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你是讓我別回去?”

向祁神情落寞:“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也幫不了你什麽……莊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尤應莊看到才十幾歲的孩子露出傷心的模樣,即使向祁長得快跟他一樣高了,依舊心疼地摸摸他的後腦勺:“你很棒了,謝謝你。我們先回去,走一步看一步。”

“好。”

他們村離汽車站還有10分鐘的車程,打了個馬自達回去,剛一下車,尤應莊連行李都沒拿下來,尤母從院子裏出來招呼道:“莊莊,你回來了!快來見見你媳婦!”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從小房子裏走出來,臉上稚氣未退,神情麻木地沖尤應莊點點頭。

尤應莊在心裏苦笑。

尤母推了女孩一把,沖她道:“快去幫你男人拿東西啊,楞著幹嘛?”

女孩朝尤應莊走過來,尤應莊避開她的手道:“沒事我來吧,挺重的。”

尤母說:“讓她拿,這點活都幹不了,以後怎麽生孩子啊?我以前在你九個多月大的時候還下地幹活呢。”

尤應莊說:“怪不得我長這麽瘦。”

尤母:“……”

女孩被逗得抿了抿嘴角。

尤母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作勢要打尤應莊,他趕緊提著行李箱跑進房間。

半年沒回來,家裏大變樣,原本昏暗的房間重新刷了漆換了照明燈,紅色的被套上繡著鴛鴦,儼然一副婚房的樣子。

尤應莊差點心梗,把行李箱一丟,苦惱地坐在椅子上。

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幸好沒出現掀開被子一個姑娘躺在上面,不然尤應莊肯定從窗戶跳出去。

他擡頭,窗戶上也貼著喜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要結婚了。

唉,今晚怎麽睡啊。

尤應莊從口袋裏掏出沒電的手機,充上電,等待開機的時間他出門去找向祁,準備這幾天都上他家湊合湊合。

女孩叫陳盼,在院子裏的井水中抽水,旁邊放著一盆的衣服,這麽冷的天還在用冷水洗,甚至還讓她一個人打水。

尤應莊搶走她手裏的桶,放到一邊,沖院子裏抽煙的尤父喊:“家裏不是有洗衣機嗎?”

尤父把抽滅的煙頭按在窗臺上:“那不廢水嗎!你這瓜娃子從城裏回來就不知道省錢了是吧!”

尤應莊賺了錢後網購了一些家電,替代人力勞動,冰箱洗衣機空調和電視,價格便宜也能用。

他剛才註意到電視上落了一層灰,冰箱裏沒什麽東西,大部分菜都放在桌子上用一個網紗罩著,洗衣機都沒接上插頭。

尤應莊都氣笑了,他給洗衣機接上電,把盆裏的衣服倒進去,啟動。

尤父看到他這樣大發雷霆:“你個不孝子!你知道這電費多貴嗎!”

“我出!”尤應莊說,“她才16歲!你們就讓她幹這種活?你們有沒有良心?”

“沒良心?”尤母聽到他們的爭吵從廚房裏拿著鍋鏟沖出來,“要不是我們,這丫頭早就被她爹娘賣給村委尾那糟老頭子了!哪還輪得到你!要不是看她長得還算俊俏,手腳又勤快,我們才不要呢!”

尤應莊扭頭看向陳盼的手,她的手上滿是凍瘡和繭子,本該青蔥如玉的手腫得像個壞掉的胡蘿蔔。

陳盼冷漠地把手放在身前,似是沒有註意到尤應莊同情的眼神。

尤母道:“你這小子也不知道哪裏修來的福分,小時候有你奶奶照顧你,長大了又有媳婦來伺候,一點苦都沒吃過,你就偷著樂吧!跟我們喊什麽?有種你把她還回去!你看她爹娘還要不要她!”

尤應莊眉頭越皺越緊,聽著話刺耳無比。

他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只有春節或者國慶才能回來短住幾日,一年到頭都沒見過幾面。

尤應莊從很小時候每日站在村頭伸長脖子等他們,到長大了他們回來後只是禮節性地叫一聲爸媽,時間似乎也沒過去多久。

但是奶奶老得很快,尤應莊默默地承擔起一切家務,學會做飯洗衣服修電器,照顧向祁。

直到奶奶去年離世,尤應莊爸媽賺夠了錢,從城市裏回來在鎮上開了個小賣部,做點小生意,一家三口才有點一家人的樣子。

尤應莊知道,他們是覺得兒子大了,不用照顧,只等著他來養老了。

尤應莊心冷無比,把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系在陳盼的手上,對她說:“別怕。”

他帶陳盼進了臥室,說:“我在家住不了多久,這段時間我會去朋友家住,你就在這裏睡。”

尤應莊留了電話號碼給她:“家裏有座機,你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

他看手機電要充滿了,拔下插頭,把手機放進口袋,準備去找向祁。

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

尤應莊疑惑道:“怎麽了?”

陳盼不說話。

尤應莊苦惱地猜了半天都沒猜出她的心思,想讓她放手,又怕語氣沖她讓她更難過,不得不跟她僵持住了。

“嗡嗡——”手機的消息在口袋裏震個不停,尤應莊點開微信,大部分是宿舍群的消息。

最開始是關譚在群裏發了一張從側面拍的圖片。

如果不是能看到蓋子上的美杜莎頭像,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牌子的香水,因為瓶身完全被針織的毛線套子擋得嚴嚴實實,看厚度織了三層,厚實耐用。

許巖第一個說話:【什麽時候買香水送杯套了?這不得賣不出去?像是全價999,香水價值1000,套子還要倒貼錢】

這是在說他織得醜嗎!20個小時織出來一個能用的已經很不錯了好嗎!

程凜說:【香水不錯,很有品,杯套算了】

許巖:【沒見過的杯套,難道是限量款?】

程凜:【盲盒杯套?】

關譚:【尤應莊送的】

長久的沈默。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許巖:【香水?】

關譚:【都是】

又過了一個小時。

許巖:【為什麽微信過了兩分鐘就不能撤回了?】

他的消息成了群裏的最後一句,像是人生遺言。

尤應莊退出群聊,關譚也給他發了消息。

關譚發了一張圖片,跟群裏的不一樣:【味道很好】。

他又發來一張灰色的杯套,從香水上褪下來,平鋪在桌上:【很厚】。

尤應莊之所以送他這個,是因為他那次在宿舍不小心把關譚的香水打碎了,他做了很多攻略才買了這款香水,並趁著住在關譚家裏的時間,每晚下班回來偷偷學怎麽織杯套。

雖然關譚肯定不在乎香水碎不碎,可那麽貴的東西能省就省,尤應莊看著也不心疼。

關譚見尤應莊很久不回他:【害羞了?】

已經是兩個小時前的消息了。

尤應莊揉了揉被凍紅的手,臉上卻有股淡淡的燥意,不知道是不是被關譚戳中了心思,回:【才到家,手機沒電了】。

過了五分鐘,關譚發來一張圖片,是他在開車。

尤應莊好奇道:【你準備去哪?不回家嗎?】

關譚說:【去找你】

尤應莊:【啊?我好著呢,你趕緊忙完回去吧,外面冷。】

他才不信關譚是真的來找他,畢竟他怎麽可能知道他家住哪,又怎麽可能開近十個小時的車來呢?

尤應莊放下手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問陳盼:“你是餓了嗎?”

陳盼松開他的衣角。

尤應莊以為他猜對了,跟陳盼說:“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給你夾幾道菜端進來,你就在這裏吃。”

尤母把飯做好了,見陳盼不出來,大聲罵她是個懶鬼,不知道伺候人,沒禮數。

尤應莊攔住她說:“你也不看看她才多大,能揮的動家裏的鐵鍋嗎?”

尤母說:“你懂什麽?她以前在家裏伺候他們一家老小可勤快了,她就是裝的。”

尤父看著緊閉的房門,手裏的煙不停:“要不,把她給退了,換個人。”

尤應莊握緊筷子,他明白,父母想給他娶老婆是假,想花最少的錢找個伺候的人保姆是真。

他在家一天能護著一天,他要是不在家呢?陳盼會怎麽樣?

她才16歲,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這裏嗎?

他夾了很多菜放進另一個碗裏,換了雙新筷子,往屋裏走,尤父呵斥道:“幹嘛去!”

尤應莊說:“我回我屋裏吃。”

尤父要攔他,被尤母抓著:“兩口子正好培養培養感情,隨他去吧!”

尤應莊沒什麽吃飯的心情,把碗放到陳盼面前:“吃吧。”

炕很長,陳盼坐在一邊細嚼慢咽,尤應莊在另一頭看手機。

關譚看到他發來的消息,回:【逗你的,我也在回家的路上】。

尤應莊笑笑,他就知道:【好,註意安全】。

好不容易熬到父母都睡了,尤應莊悄悄出了門,對陳盼道:“晚上把門窗鎖好,我要是找你,會敲三長一短的窗戶。”

陳盼點頭。

向祁早就在門口接應他,尤應莊踩著積雪,嘎吱嘎吱響,向祁低聲道:“哥,你動靜太大了!”

上兩天下了場大雪,路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到處都銀裝素裹,尤應莊看著雪景,不由停下腳步,拍了一張圖片。

晚上十點多,關譚坐在父母家的沙發上,透明的落地窗外,親戚們在燒烤講八卦,他一個人才開車回來,略顯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叮咚——”手機來了消息。

尤應莊給他發了雪景。

漆黑的夜晚,閃光燈照亮前方的路,不愧是農村,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宛若銀河。

尤應莊:【雪景,好看吧?】

他又發來幾張,居然趁著一會兒的功夫在路邊捏了兩個只有巴掌大的小雪人。

兩個?

關譚問:【怎麽捏了兩個?】

尤應莊:【還有一個是我朋友捏的,怎麽樣?可不可愛?】

關譚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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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譚開了兩個小時車都要出市區了,又灰溜溜地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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