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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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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探子想要拿下成婉, 可謂是再明智不過的想法。

正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成婉作為這個團隊中最弱的人, 又眼瞧著是主導者,但凡是個正常人, 都會先沖著成婉來。

可問題是, 這個道理探子知道, 其他人也知道,成婉本人更是知道。

因此,在這一路上, 成婉早已經磨煉出了足夠的反應速度,想出了應對的方法。

就在探子朝著成婉撲來時,她已經下意識退後,縮在了蘇嬤嬤身後。

故而, 探子來撲過來時, 迎接的是蘇嬤嬤的一掌。

探子倒地。

而在探子倒地時,比對手隱藏得更深的暗衛們如鬼魅一般冒了出來,與安布祿一起, 拿下了這十人。

普通家丁與禦前侍衛之間的差距, 盡數表現在這一靜一動之間。

而在稍遠處,兩位持鳥槍的暗衛甚至不必行動。

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探子吃了蘇嬤嬤一掌, 原本就剩了半口氣,如今再看自己帶來的人如此不中用, 幹脆暈了過去。

“醒醒。”蘇嬤嬤用腳踹了踹對方, 然而並沒有效果。

而剩下被伏擊的這些人此時也知道自己惹了硬茬,一個個哭喊起來:“求大人饒命!嗚嗚嗚,我們只是拿錢辦事的,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啊。”

正如這些人被拿下的速度一樣,這些人顯然連瓜爾佳氏的親衛都不算,只是普通的農戶。

顯然,這些人大概率是探子自己找來給自己壯膽的。

“主子,怎麽辦?”

安布祿將目光轉向了成婉,算是將主動權交給了後者。

目前的情況說起來有些覆雜,兔起鶻落之間,他們的馬甲也算是搖搖欲墜——

這探子察覺到了他們的身份,縱然對方被拿下,一段時間內,如果對方不回去,想必家族會有所察覺。

到時候,想必對方一定會出來探查。

成婉身邊的人手都是精銳,倒也不怕武力值上的威脅。

只是害怕這突然的暴露,讓自己一方失了先手,打草驚蛇,誤了佟皇貴妃娘娘的事。

——沒錯,從方才打聽的消息裏,以及這探子的態度中,成婉已經察覺到了端倪。

這盛京的情況,比一開始預想的覆雜,而佟皇貴妃娘娘,也比想象中的有手段。

從對方的只言片語來看,目前佟皇貴妃應當是拿捏住了一些當地達官貴人的把柄,迫使對方收容流民,出資建堤壩。

經過一系列的博弈,雙方處於一個僵持狀態,不敢輕舉妄動。

而她這個被皇貴妃從京城搖來的助手,大概率起到一個破局的作用。

至於怎麽破局、以及破局之後局勢的狀況倒向誰,則看成婉當下的反應與手段了。

“把人壓下去,我們去一邊說。”

成婉吩咐道。

驛站外並不安寧,雖然說埋伏探子,是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但也擔心這動靜驚擾了周圍,吸引更多的人來。

謹慎地暫時處理了現場,成婉才問道:

“我們現在具體有多少人?”

她沒說下一步到底怎麽辦,而是開始盤點自己的人手。

在出京之前,為了保護成婉的安全,皇上一共點了四十名親衛給成婉,保護她的安全。

表面上,這四十名親衛是全部的武力值,而在私底下,還有二十名暗衛。

這已經是絕頂豪華的陣容。

更別提還有幾位持有鳥槍的親衛。

有這個陣容,此刻成婉想要帶人沖進一個王府,綁架一名王爺,也能夠輕松做到。

當然,成婉最大的倚仗並不是這些,而在於在離開之前,皇上給自己的、加蓋印章的信。

憑借此信,她不但可以請二品及以下官員辦事,也可以短暫地調集兵卒,保衛自己。

後者是成婉的底氣,也是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手段。

皇上給的四十名親衛,在離開大部隊時,成婉派出了十名,用作保護太醫、宮女們的安全。

而後,大部隊奔襲,走到關外之後,一小部分人因為水土不服而休息。

成婉為了打探消息,不打草驚蛇,故而先行一步,只帶了十名暗衛保護自己。

如今,安布祿,蘇嬤嬤連同十名暗衛,自己身邊只有十二人。

剩下的四十人,如果全速趕來,還需要多半日的時間。

對探子出手,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而自己的人此時又分散在兩地,沒辦法第一時間集合。

因此,問題就在於,她需要打一個時間差來。

在自己身份暴露之前,她得等到自己的人,並且聯系上佟皇貴妃,聽從皇貴妃的號令。

沒錯,成婉決定擺爛了。

論職場,她當然沒問題。可要是論政鬥,她卻是比不過從小浸淫在其中的佟皇貴妃。

既然對方有主意,她願意聽從對方的吩咐。

而如今的問題在於,怎麽能在盛京的權貴們發現之前,聯系上佟皇貴妃。

“你們怎麽看?”

成婉有時候很任性,但這不代表著她沒腦子。在關鍵時刻,她亦想與身邊人商量。

蘇嬤嬤在這一路上都在關註成婉,試圖了解她這個人。

對於成婉的信任與機敏,她亦是有著幾分認同:“娘娘分析得有道理。”

蘇嬤嬤先肯定的是成婉的猜測。

“盛京城裏達官貴人們搶著做善事,的確是出乎尋常。皇貴妃娘娘前些日子,也一直在查河工貪墨之事。”

成婉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佟皇貴妃查河工貪墨之事,她並不清楚。從皇上那裏,她只知道皇貴妃負責巡察皇陵。

想必,這是一則隱藏的消息。

如今,蘇嬤嬤用這則消息來印證成婉的猜測。

既然皇貴妃的動機沒問題,那麽處事方式則可以解釋了——想必是皇貴妃在查到一些證據之後,以此為把柄,威脅當地的也家大族按照她的方式辦事。

這個方法看似野蠻,但在流民漫天的當下,也算是效率之舉。

若是走申請朝堂撥款這一個流程,京城與盛京之中公文往來,來來去去若幹天,恐怕流民早已經餓死了兩批。

如此一來,直接薅大戶羊毛是最快的。

以皇貴妃的位階,對方想要做好事,自然有當地大戶跟隨——但又是救濟流民,就是低價租田地,還要他們出資修堤壩。

這羊毛應當是薅得有些多了。

而後,為了讓他們繼續將這些“好事”做下去,想必是佟皇貴妃采取了什麽威脅的手段。

佟皇貴妃算是得罪了當地的不少大族們,這也是雙方處於對峙狀態的原因。

“那該如何破局呢?”成婉問。

蘇嬤嬤意有所指:“娘娘是聰明人,想必已經有了想法。”

成婉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

“我不懂其他的,只反過來思考,皇貴妃娘娘為什麽需要我。”

撇來當下的局勢,琢磨佟皇貴妃的用意,是另外一個切入點。

佟皇貴妃與當地大族勢如水火,在雙方僵持不下時,皇貴妃為什麽不直接向皇上求助,而通過寫信,暗示成婉前來。

她為什麽要選成婉這樣一個局外人?

成婉猜想,應當是雙方在對峙時達成了某些妥協,皇貴妃的言明真相的書信無法送到皇上面前。

而為了維持平衡,其他的書信,則是能順利送走的。

成婉與對方關系好,又是後妃,經常往來書信,佟皇貴妃給她的書信,不會受到檢查。

因此,她成為了最合適的求援的人。

除此之外,成婉的這個人選,還有著另外一個好處。

如果成婉真的發現了異常,並且報給了皇上,無論是派誰來,都會給佟皇貴妃破局的機會。

只不過,成婉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她有皇上給的親衛、暗衛,還有那封“如朕親臨”的書信。

顯然,這些佟皇貴妃現在所需要的。

佟皇貴妃願意維持現在的平衡,不願意撕破臉,采用這種蜿蜒的手法,大概率是除了查出來的貪墨之外,還有別的隱情。

而這時候,就需要來自京城的授權,和充足的武力了。

“您說得沒錯。”蘇嬤嬤對於成婉簡直是刮目相看。

成婉笑了一下。

政鬥她不熟悉,可琢磨領導的心思她卻是懂的。

既然知道了皇貴妃要什麽,那麽,將人手與信送到皇貴妃手裏,則變成了下一步的動作。

問題只在於,這人與信,要怎麽送。

眼看著成婉楞神,又在想什麽危險的點子,安布祿警惕道:“娘娘,不可冒失。”

他可不想跟隨成嬪娘娘,再玩什麽心跳和刺激。

“怎麽會呢?”成婉無辜道,“我肯定會註意自己的安全的。”

這一回,她可不會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她的命可是很寶貴的。

她得安全地將自己和下屬帶回去。

佑哥兒還在宮裏等她呢。

“咱們等後面的兄弟來了再說。”

十二個人,顯然不能給成婉安全感。

她得人手全到齊,才進行下一步。

安布祿瞬間松了口氣。

“那瓜爾佳氏那個探子怎麽辦?”

這是目前最棘手的問題。

成婉眼珠子一轉,意識到一個問題;“你們說,那些幫兇,他們知道我們的身份嗎?”

蘇嬤嬤的目光立刻亮了。

瓜爾佳氏派來的這個名叫保柱的探子,顯然是瓜爾佳氏的心腹,但後面的這些幫手,未必會知道他們的身份。

劫持、阻攔欽差是大罪,更何況,成婉身份特殊,稍加洩露,就足夠瓜爾佳整個家族喝一壺。

有如此大的封信,對方在行動時,怎麽敢告訴別人?

因此,幫手們大概是因為其他原因而請來的。

“我去試試。”安布祿說道。

不一會兒,安布祿就帶來了答案。

“我分開審問了,他們不知道保柱的身份,也不知道我們的身份。”

那個瓜爾佳的探子保柱,在請他們時,只說是驛站有仇人來,想讓他們出力,幫忙拿下審問一番。

雙方只談好了拿下人之後的報酬。

這就好辦了。

處理一個人,和十個人的難易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把這十個人交給驛站處理吧。”成婉說道。

在名義上,她的身份是官眷,而且勘驗手續齊全,這些人在驛站附近沖撞了官眷,自然由驛卒處理。

“到時候給驛站捐點兒錢。”

“是!”

果然,成婉的這個辦法沒有選錯。

驛卒在聽說這些人竟敢對官眷動手之後,當下就拿下了這幾個人——驛卒在勘驗時發現了,這位夫人的亡夫生前是一名高官,家中也是大姓氏。

這一點忙,驛站不可能不幫。

至於在接到“捐贈”,在得知這位夫人可能因為這些人耽誤行程,家中可能來探問之後,對方更是拍著胸脯保證:

“您放心,這幾日我們幫您看住,包管他們不會消失不見。”

除此之外,在接手環節,驛卒意外地認出了其中兩個人的身份。

“活該吧你們,讓你們沖撞了貴人!”

這兩人,正是當地游手好閑的盲流——遼河渡口有活計時,對方就去幹活,如今河堤被水沖了,還未開始動工,就只得到處流竄,到處找活幹。

“我也要吃飯啊!”那人辯解了一句。

處置好了這些人,目前剩下的問題,只剩下這位瓜爾佳保柱一個人了。

成婉凝視了對方幾眼,吩咐安布祿將人叫醒。

“說說,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是我們把送你回家,還是送你去奉天將軍衙門?”

前者是作死,後者更是直接死。

奉天將軍衙門,是盛京最高的軍政衙門,統轄全遼八旗駐防,關外緝捕,以及旗人刑案。

也就是說,到了這裏,這保柱八成是脫一層皮。

毫無疑問,保柱被這威脅嚇到了,嗚嗚地告饒:“我不敢了,求貴人不要將我送去府衙。”

“我不會暴露你們的身份,求貴人讓我和我阿瑪額娘報個信。”

阿瑪,額娘?

在安布祿等人狐疑的目光中,這保柱哭哭啼啼地說了自己的身份。

他並不是身份簡單的探子,而算是個旁支少爺。

這廂,瓜爾佳氏因為被皇貴妃拿捏住了把柄,花費了大量的金錢,而這些負擔,都被攤在了旁支的身上。

為了從將自己的損失轉移,在攤派任務時,逼迫他們出錢的佟皇貴妃描繪成了一個鐵面獠牙,不通情理,以勢欺人之人。

保柱氣不過,又年輕氣盛,受到了人的挑撥,曲裏拐彎得到了消息,竟然在半路上想截住欽差。

卻不曾想,這欽差惜命,林林總總帶了若幹守衛,才剛剛出手,就徹底被拿下了。

成婉聽完了保柱的話,內心浮現出些許驚喜來。

她咳嗽了一聲,做出了溫柔的表情來:“保柱是嗎,我們不會傷害的。你就講講,這盛京城裏,是誰給你傳的京城的消息?”

這突破點,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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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成婉:狼外婆.jpg

午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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