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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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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當打工人時, 成婉是好社畜,尊重公司的規章制度,努力工作。

而成為妃嬪後, 她仍然恪守自己的準則。除了在不想侍寢這方面做得稍稍有些突出,其他方面, 都是一等一的好妃嬪。

比如說, 身為妃嬪, 她並不爭寵,也不嫉妒。

雖然掛了一個“寵妃”名頭在身上,可她也知道這“寵妃”到底是怎麽回事, 也沒打算裝瘋賣傻,將皇上據為己有。

因此,當皇上本人主動送上門來,專門解釋自己與其他人沒有糾葛, 這感覺, 讓成婉心情頗為覆雜。

……她根本就沒往這茬想好嗎。

皇上這麽做,搞得她好像很在意的樣子。

可是,作為妃嬪, 她似乎又不能表現得完全不在意。

思來想去, 成婉只好露出一個禮貌不失尷尬的笑容:“多謝梁公公告知。”

梁九功與成婉相交這麽久,又收了成婉的禮物, 自認為與成嬪娘娘己經是熟人。

聞言,他不讚同地搖搖頭:“娘娘, 您得知道皇上的一片心意才是!”

話語間, 充斥著職場老同事對新同事的提點。

成婉瞬間將“皇上”替換成了“領導”,將“寵愛”替換成了“業績”,瞬間完成了脫敏。

與此同時, 她的語氣鏗鏘了起來:“多謝皇上看重。”

梁九功:“……?”

雖然成嬪娘娘的反應沒有問題,可到底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伴隨著這個小插曲,成婉走到乾清宮時,狀態己經調整到最優,語氣中也充滿著感激。

開玩笑,當一個員工忙於一個項目,無法在領導身邊經常出現,這時候領導讓其他員工幫忙處理問題,但同時還關註頭一位員工的心情。

這不是嫡系是什麽?

成婉不想當“寵妃”,但成為皇上的心腹,卻還是很有性價比的。

康熙是一個長壽並且念舊的皇帝,只要成婉與對方打好感情基礎,不要作死,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顯然會相當舒服。

“來了。”

不出意外,成婉踏入乾清宮東暖閣時,康熙仍然在辦公。見到了她,也只是微微擡起頭,打了一聲招呼。

殊不知,這一聲主動的打招呼,擱在旁的大臣與妃嬪那裏,己經足夠的特別和出人意料。

成婉上前行禮:“給皇上請安。”

“坐吧。”

成婉坐在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上,座位的旁邊,是她曾經用過的茶壺。

忙於自己的事,幾日不來,原本熟悉的乾清宮也多了兩分陌生。

——怪不得那些得用的下屬,要長期、主動地陪伴在領導身邊呢。

這份熟悉感,本身就是構成信任的依據。

一旦變得陌生了,又得付出許多時間來重新拉進雙方的距離。

成婉腦海中想入非非。

這一段時間對於珠玉膏的研發,讓她重回職場,有了上輩子沈浸做事的感覺。時間長了,反倒是對於妃嬪這職業生疏了。

成婉沈浸於自己的思緒中時,神情就會變得有些失神,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就顯得有些落寞。

放在康熙的眼中,這表情便讓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怎麽回事,朕不是吩咐梁九功解釋了嗎?

怎麽還是生氣了?

宮裏頭的傳聞也真是,但凡他召見人,就會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又傳進一些人的耳朵裏,憑白讓人生氣。

這會兒生氣了,他心裏又不舒服,忍不住想哄。

女人啊。

康熙心中一邊碎碎念,一邊又覺得有些得意。用餘光掃了成婉兩眼,咳嗽了一聲。

“你這幾日不在,朕倒是有幾分不習慣了。”

這話絕對是實話。

昔日,有成婉相伴,雖然兩人是各做各的事,但他也無端地覺得安心。

時不時與成嬪一起用膳,兩人探討幾句問題,哪怕是爭吵兩句,都讓康熙覺得受用。

平日裏,這種陪伴唾手可得,康熙並未覺得有什麽問題。

可等到成嬪忙起了自己的事,無法來乾清宮,出現在他周圍,這種落寞才逐漸體現。

昔日都是妃嬪們等他,等待著他的召見。

這下可好了,身份調轉,他成為了等待的那一個。

尤其是當成嬪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他就只能從梁九功傳來的消息中判斷對方今天幹了什麽,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

而成婉做的那些事——

研發珠玉膏,改良外展支具鞋,開美容分享會。

每一件都讓他耳目一新。

在珠玉膏引起京城的轟動,形成一股風潮時,康熙甚至為了成婉而感到由衷的開心。

這種開心,雖不及他擒鰲拜,平三藩時的喜悅,但也真實萬分。

這讓他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從何時起,他是一個這般為旁人考慮的人了。

同樣的顧慮也來自於無意之間宮裏聽到的傳言——他只是召見了一次別的妃嬪,成嬪怎麽就失寵了?

若是以這個理論來算的話,那在成嬪面前失寵的,豈不是他?

真是平白汙人清白!

沒弄明白自己的想法,康熙這些時間都在處理政務,空閑下來的時間,也都在獨自思考。

在他半夜睡不著時,偶然間讀到一些宮怨詩,只覺得晴天霹靂。

長生天,以往這些不屑一顧的詩句,他如今竟然讀懂了!

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腦子壞掉了。

正是因為這樣的擔憂,一聽說成婉閑下來,康熙就立刻派梁九功請了人過來。

一方面是擔心對方被宮中傳言誤導;另一方面,也是想解除他這奇怪的狀態。

他晚上不能再讀宮怨詩了!

好在後一個問題,在見到成婉的一瞬間就解決了。

明明對方不是驚艷的長相,可在康熙心中,卻覺得一切恰到好處。

明明對方缺點亦有許多,可在他眼中,對方的優點卻和太陽一般亮堂。與之相比,那些缺點反倒是變得不起眼了。

或許,他真的看上了這個人。

固然康熙知道,身為帝王,兒女私情不可取,也有父輩糟糕的經歷擺在面前,可他仍然沒有管住自己的心。

想到這裏,康熙沒忍住,又看了成婉一眼。

而在這時,成婉恰好回過神。於是雙目一對,彼此都覺得有些尷尬。

康熙:她不會知道我在想什麽了吧。

成婉:領導抓到我發呆摸魚了?

如此打岔,原本八竿子打不著一瞥的思緒頓時都散了,兩個人回到了正常的邏輯之中。

康熙還想就“受寵”的問題再安撫幾句,奈何成婉利落地接過了話題。

“是啊,忙碌的時候,您沒在身邊,臣妾真的不習慣。”

——很多扯皮,有皇上在,都會省事許多。

“臣妾有時候也會思念你。”

——康熙怎麽不能給她打工呢?

“而且,臣妾不在的時候,您能想到臣妾,這真讓臣妾感動。”

——有了新下屬,還不忘安撫她這個心腹。

總之,康熙真是一個好老板!

成婉這一番話誇得十分坦誠,莫名地,卻讓康熙有些無措。

哎,哎這人怎麽能如此說話呢?

哪怕心中對他愛慕,也不必這麽直接吧?

搞得他也怪不好意思。

但不得不說,在聽到成婉說“思念他”時,康熙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這才對嘛。

他是天下之主,又這般帥氣俊朗,成嬪怎麽可能不在意他?

成功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康熙有些得意,但又有些含蓄。

片刻後,他拿出一個乾清宮的宮牌來。

“你若想找朕,就拿這個來,侍衛們會立刻稟報朕,不會攔著你。”

成婉:“?”

給領導表忠心,卻拿到領導家門鑰匙。

這不對吧?

處於兩個頻道,雞同鴨講了許多,但這並不影響兩人都覺得完美處理了這件事。

待梁九功與徒弟說完話,回到乾清宮時,便發現兩位主子又談起了正事。

“你與內務府所提的要求裏,建立審計制度,是什麽意思?”

在康熙看來,既然情緒上的問題己經解決,那麽就該說正事了——

喜歡歸喜歡,知道了便可,不必一直反反覆覆提及。

看重一個人很重要,其他事也很重要。

而這個想法,恰好是對上了成婉的腦回路——比起說一些奇怪的話題,她更想與康熙同步一下項目進度。

不及時與領導匯報,絕對是不稱職的職場人。

更何況,她亦有問題需要康熙幫忙。

兩人一拍即合,於是這話題轉變得十分默契。

“臣妾想著,既然與內務府合作,平日裏將生產與銷售都交給他們,年末的時候,總要核對一整年的賬務。”

這就是一種權力的分割與制衡。

既然成婉與太醫院與內務府一起做生意,又約定了分成的比例,那麽總利潤是多少,就很重要。

如果缺乏監管,到時候便是內務府說是多少就是多少,失去了分紅的意義。

之前在售賣藥皂時,成婉沒提這一茬,是因為自己的份額小,而且最多只能分到三千兩,沒必要花大功夫。

可這一次珠玉膏的合作不一樣。

這件事的分潤涉及到外展支具鞋的經費,也涉及到合作的持久性,成婉不可能交出去之後,就完全當甩手掌櫃。

“審計,審而計之。”康熙琢磨著這個詞。

說簡單點,就是對賬務進行核查——這是這個詞最基礎的含義。

作為監管的一部分,清朝當然也有類似的職位,只不過叫做“奏銷、核銷”。

這些監管,也是由戶部、工部來進行。

換言之,誰出的經費,就由誰來查驗。

但這樣的問題就在於自我監管缺少獨立性——就比如說內務府,自己查自己的賬,當然問題不多。

而這一回,成婉提出的這個建議有所不同。

是一個獨立的外人,來查內務府這一部分的賬。

利益相關,外人不會如內務府一般,查出問題,自己罰酒三杯,而後若無其事當什麽都沒發生。

同理,軍費亦是。

上一次康熙從成嬪這裏聽說了項目專項經費的審查,這一回,又明確了獨立性的重要性。

康熙不由得想起了名義上服務於皇室的內務府。

隨著內務府業務的擴展,人員越來越多,各項經營越來越覆雜,久而久之,他對於內務府能賺多少錢,也只是有個大概的印象。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虧空呢?

這些年,他亦知道,內務府三旗的旗人擴張迅速,一些有內務府職務的旗人不但自己過著好日子,還扒拉著家人、族人一起享福。

幹活的官員,康熙自然不吝嗇於獎賞,可若是利用權力和制度漏洞,在其中中飽私囊,那可就是撞在槍口上了。

想到這裏,康熙的臉色沈了些許。

成婉也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只是,考慮到這情緒的變動不是沖著自己,她便無所畏懼。

相反,她還提出了自己的請求:“皇上也知道,我也好,太醫院也好,都不懂實際的查賬,臣妾一個深宮婦人,自然也不好老是與內務府打交道。”

鋪墊了原因,成婉直接說道:“不知道皇上可否派幾個人,定期查一查珠玉膏的賬呢?”

康熙頓了一下,擡起了眼。

他從未想過,成嬪會將這件事拜托給自己。

可轉念間,他又想到成婉之前說過的話——他不光是君主,也是自己的夫婿,有問題找他,理所應當。

想到這裏,康熙莫名地又有些開心。

他思考片刻,點了頭:“這件事朕應承下來了。”

成婉眼睛一亮。

就知道這領導靠譜!

她本來以為要廢很多口舌的。

穿到清朝來,雖然她日子不如現代,可前後遇到的這兩位領導,可都是靠譜的人。

想到這裏,成婉更開心了,樂滋滋地道:“臣妾多謝皇上。”

康熙再一次為成婉的低要求而感到感慨。

別的妃嬪受了委屈,都是要這要那,恨不得要一大堆補償才夠。

反之,在成嬪這裏,卻變成了小要求——

他只是幫了一個小小的忙,就能讓成嬪喜笑顏開。

真是個傻的。

康熙心中感慨,面上卻未有表現。等到成婉晚上離開乾清宮時,他吩咐梁九功開庫房,親自挑了好幾樣物件兒。

“拿去給成嬪用吧,免得她傻乎乎的,把一些普通的玩意兒當寶,時間長了,難免被人敷衍。”

以康熙的生活水平,自然是看不上成婉用的那些瓶瓶罐罐。

成嬪用的是差東西?那他用的是什麽?

梁九功無語了片刻。

但他己經見識過康熙看重一個人時的表現,見怪不怪地道:“是。”

當天早上,當成婉被乾清宮召見時,許多暗自嘲笑成婉失寵的宮妃就被打了臉。

而到了晚上,等成婉坐著肩輿,帶著大批賞賜從乾清宮回鹹福宮時,那大批的賞賜,更是燒紅了許多人的眼。

“憑什麽!皇上憑什麽這麽看重她。”

成嬪明明資質平平,性格也一般,生的孩子還是個有腿疾的?

皇上為什麽這麽在意她?

到底是為什麽?

成婉不好解釋到底是為什麽,畢竟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加個班,就能有這麽多賞賜。

最終,她只好將原因歸結到康熙的需求上。

是她提出的這個要求,莫名其妙地撞上了康熙的需求吧?

畢竟,作為一個封建王朝的帝王,總會遇到這樣或者那樣的財務問題——而當財政沒錢,便意味著政權的控制力度減弱。

雖然說,朝廷此時還處於一個上升期,不會快速進展到後期,可這三藩也好,征臺灣也罷,都意味著財政大規模的資金消耗。

在這個背景下,也不怪康熙逮著什麽辦法用什麽。

想到這裏,成婉不由得生出幾分詭異的想法。

如果拜托康熙查賬內務府這件事真的成為一個契機,改變了君主的觀念,又撬動了審計的發展,到了後期,還有雍親王鐵面無私追賬的事嗎?

她不會陰差陽錯,把小四的活兒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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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午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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