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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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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成婉並不清楚皇上與佟皇貴妃說了什麽, 更不知道這兩位大領導為了自己而吵了一架。

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當天下午, 成婉收到了來自於乾清宮的口諭。

皇上罰她禁足十日,抄寫《女則》三遍, 如果寫不完, 過年就不必出來了。

西頭所存在感不強, 大部分時間都被皇上忽略過去,更從來未收到過皇上的口諭,自產子以來, 唯一一次被乾清宮記得,還是借了景仁宮的東風。

誰能知道,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忽然惹來了這一遭?

“庶妃, 接旨吧。”來傳令的梁九功笑瞇瞇地說道, 身邊的小太監送上了皇上賜下來的《女則》。

“庶妃戴佳氏領旨。”成婉恭敬地拜下,面無表情。

梁九功又看了她一眼,收了春桃奉上的賞錢, 樂呵呵地走了。

走時, 心中也不由得讚嘆,這戴佳庶妃真是深藏不露, 竟然引得皇貴妃與皇上吵了一架。

沒錯,吵架。

白日乾清宮時, 皇上與佟皇貴妃討論其他問題時, 尚且能夠心平氣和,但在說到給成婉分成時,雙方爭論不下, 最終幹脆吵了幾句,不歡而散。

今天下午,皇上憋著氣處理政務,等到晚上時,實在忍不住了,想起了成婉這個罪魁禍首,幹脆遷怒降下了口諭。

作為皇上生氣的替罪羊,待梁九功走之後,便將《女則》隨意地扔在了書桌上,完全沒有誠惶誠恐的模樣。

反倒是春桃有些忐忑:“主子,這是怎麽了?”

遙想近幾日,她們主子都在休息,除了正常的請安之外,根本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饒是如此,怎麽也會被禁足?

成婉嘿嘿一笑,沒說自己的猜測。

雖然沒有開天眼,也沒有額外的消息源頭,但她仍然猜到了些許緣由。

能夠讓皇上心情起伏,以至於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風,給她這個庶妃降下口諭的,應當就是內務府做生意分成的事情了吧。

想來應當是佟皇貴妃去找了皇上,提及了內務府做生意的細節。

想必也沒忘記給自己分成的內容。

佟皇貴妃真靠譜啊!

一邊嫌棄於皇上摳門,另一邊,成婉瘋狂為自己靠譜的領導吶喊助威。

這年頭,能夠將自己下屬利益當回事,並且與上司發生爭執的領導,實在是打燈籠都難找。

幸運的是,她遇到了。

成婉在心中誇讚過領導的靠譜,轉身就逗弄小阿哥去了——隨著與幼崽越熟悉,對方對自己的抗拒越少,成婉越喜歡和七阿哥相處。

撫養幼崽的過程就好像是栽一朵花、養一棵樹,靜靜地等待對方的成長。

當然,這其中劉嬤嬤、林嬤嬤分擔了許多成婉不願意幹的活計占了大頭。如果晚上陪睡、起夜、做輔食等一系列雜事都要成婉幹,她恐怕沒有這麽多閑情逸致。

感謝嬤嬤們!

自我做好了心情調節,當天晚上,成婉睡了好覺。

翌日,她難得地睡到了自然醒——被皇上禁足了,她當然不需要去請安,只需要待在西頭所裏好好抄寫女則。

感謝皇上!

雖然被懲罰,但不會扣工資,也不會降低待遇,這樣的懲罰簡直不配被稱為懲罰。

甚至因為不必早起請安,成婉心中甚至誕生出了一些異樣的想法……

要不她故意在危險的邊緣試探一番?

安穩為重,思考了片刻,這才艱難地將這些誘人的想法從腦海中抹去。

成婉懶洋洋地起床,開始吃自己的早午餐。

小雞燉蘑菇,辣椒炒肉,清炒時蔬,額外還有一例銀耳蓮子羹。

這是從膳房裏提的餐,口味清淡、營養豐富,最重要的是,不用自己做飯,更不用自己洗碗。

可謂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成婉吃飽喝足,披上了自己新做好的氅衣,出門遛彎兒。

早年那些個被忽略的養生知識,在成婉穿越之後都被斷斷續續地回想和撿起來了。

一想到自己有若幹退休金,等到七阿哥長成之後,還能夠開府接自己出去,成婉就有了養生的動力。

往日的日子好著嘞。

躲在西頭所裏當鹹魚歲月靜好,而在西頭所外,卻因為乾清宮這突如其來的口諭,引起了不少漣漪。

“她怎麽了?”

揣摩上意幾乎是所有生活在內宮中人刻在骨子裏的習慣,這關乎她們的生存與發展,容不得疏忽。

“一定是做了什麽事,惹了皇上不喜。”

萬歲爺的喜與不喜,是後宮中的晴雨表,縱然成婉受了懲罰與自己無關,也不妨礙她們找出緣由來加以避免。

可是西頭所的庶妃近日做了什麽?

對方不侍寢已經許久了,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自然不會因為什麽行為而惹到皇上。

既然如此,是因為什麽?

想起這位西頭所的庶妃近日風頭不斷,一些人自詡是找到了對方被厭棄的緣由。

“定是她上躥下跳,惹了皇上不喜!”

“正是呢,身為妃嬪,自然是嫻靜為要。”

不少人拿出了《宮訓圖》中的小故事自我教育,似乎只要做到那些細節,就會免於被皇上厭棄的厄運一般。

六宮中的輿論喧囂,惹得原本就僻靜的西頭所更是幽靜,連灑掃宮女這幾日都繞著走,生怕沾染上了一些黴運。

“主子!”

隨著時間一日一日過,而主子仍然在禁足,春杏也忍不住憂心。

但這個問題,還沒等成婉給出安撫,就得到了解決。

景仁宮派了人來,給成婉一個最新消息:憑借內務府做生意的事成了,皇上也答應了給成婉的分成。

前者成婉並不疑惑,三藩之戰之後,朝廷資金短缺,財政狀況惡化,皇帝不可能拒絕這種搞錢的法子。

哪怕只是蠅頭小利。

但後者能夠被答應,也著實出乎成婉的意外。

從康熙降旨斥責自己,並且送來《女則》可以看出,在對方心裏,妃嬪的身份更像是皇室的私有物,而並非是獨立的個體。

成婉提出自己想要分成,是強調了自己的主體權益,將自己當成是一個合作者的身份來談這件事。

這無疑是挑戰了康熙的認知。

妃嬪的一切都是皇室所賜,如何能擁有自己的私產?

這豈不是僭越!

能夠只訓斥成婉兩句,讓她禁足,已經是看在佟皇貴妃,以及成婉的建議還算是有用的份兒上了。

可此時怎麽會讓步?

“有件事皇貴妃讓我告訴您,但您千萬別外傳。”芳苓小聲說道。

成婉連忙配合發誓:“我絕對不說。”

原來,在成婉禁足這幾日,朝廷發生了一件大事。

為了慶祝平定三藩,皇上下了聖旨,要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上徽號,以表示聖上的孝心。

既然上徽號,自然就要有慶典。

但在準備慶典過程中,禮部的人發現,不少用於慶典的物件兒——用於儀式的燈幡、旌節、羽扇、華蓋竟然或多或少都有點兒問題。

聖上震怒,調查下去,才發現是因為這些年節省開支,幾年前內務府在置辦這些物件時,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偷工減料。

時間長了,再加上保管不善,自然出了問題。

這一下,可謂是將皇上的顏面往地下踩。

在宮裏發了一頓脾氣,又罰了幾個內務府的官員,轉過頭來,想起了佟皇貴妃的提議,並推動內務府實施。

還是錢的問題。

既然賺錢活計推到了內務府,既有上諭,自己本身能夠賺錢,內務府當然沒有推辭和拖延的道理。

不過兩三日,內務府就商量出了方案,寫了折子,稟報給了皇上。

但當日,這折子就被皇上否了,讓他們再想。

內務府的官員們不由得納罕。

這做脂粉生意這件事,不過是個小事,皇上為何如此看重?莫非,是他們在揣測聖意上面還有一些不足?

如此兩次,在又一次否定了內務府地上來的折子之後,康熙也惱了:“你們是在敷衍朕嗎?”

不過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還不如深宮裏的無知妃嬪!

內務府總管連忙跪下請罪,待皇上不生氣時,才小心翼翼地請示,問哪裏出了問題。

“朕欲將這門生意做去江南,你們呈上的東西,能在江南適用嗎?”

自古江南是富庶之地,官宦富商婦人見多識廣,內務府若是不拿出來點新奇的點子,只用內務府的牌子,一時間能賺到錢,長久呢?

“如此愚鈍,還不如深宮婦人!”

這是第二次被罵不如“深宮婦人”了,內務府總管垂下頭去。

兩次三番不成,內務府也沒招了,幹脆求到了景仁宮去。

佟皇貴妃也是“深宮婦人”,總能給他們一些建議吧?

誰知,在聽到了內務府的需求之後,佟皇貴妃神色奇異,過了半晌,笑了一聲,派芳苓去給西頭所傳信。

事成了,分成也能到位。

“……就是我得幹活是吧?”

聽懂了芳苓的言外之意,成婉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吃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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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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