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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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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成婉將春杏指使得團團轉, 又將全順拉來,讓他跟著一起辦事。

西頭所習慣了庶妃胡亂折騰的模樣,聽聞她的召喚, 放下了手上的活計,緊著成婉的需求。

小廚房裏, 被給予期望的戴佳庶妃正盯著一塊奇形怪狀的東西發呆, 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

沒錯, 在進行了許多思考之後,成婉最終將自己的搞錢計劃定在了制作香皂上。

這個法子雖然土,但著實有效。

在當下, 佟皇貴妃頒布了新要求,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衛生清潔都是後宮關註的重點。

有清潔要求,就有即時的需求, 因此也有了市場。

紫禁城後宮低位妃嬪幾十位, 再加上那些伺候她們的宮女、太監,加起來總數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需求端沒問題,那麽需要進一步考慮的, 就是成婉這個生產端了。

有現代的經驗, 成婉對於清潔用品一瞬間就能想到若幹個例子,洗碗用的洗潔精、刷馬桶的潔廁靈、洗衣用的洗衣粉……

成熟的工業、商業體系將市場需求不斷細分, 在足夠多的細分市場內,消費者可以找到任何滿足自己需求的產品。

但問題是, 成婉作為一個普通人, 還是文科生,根本不具備生產大多數產品的能力。

別說完整的工業體系了,她連普通的流水線都造不出來。

還是一個動手能力弱的渣渣!

因此, 成婉能夠考慮的選項,就飛快地縮小到了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最終她選擇了香皂——也就是胰子。

無他,是因為她只知道這個東西的做法。

曾經在還沒有當社畜、喜歡搗鼓手工的年歲裏,她曾經也自己做過手工皂,還專門用來洗頭、洗澡使用過一段時間。

有了想法,成婉便很快進入到下一個階段——市場調研。

她吩咐正在忙碌的春桃找來西頭所的胰子,沒想到卻獲得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產品。

一種表面光滑,形狀平整,左下角打著一個小小的內務府印記。

而另外一種形狀隨意,就好像是隨手團成的皂團,隱約還能聞到其中的腥臭味。

“這些都是什麽情況?”

這個問題,春桃倒可以回答。

原來,目前宮裏頭流行的胰子有兩種,一種是內務府每個月發下來的胰子,按照每個妃嬪的位份配給,比如說成婉,一個月能夠領四塊。

除此之外,就是宮人們從各種渠道搞來的手工胰子了。

這種胰子不是內務府發下來的,而是宮人們各顯神通自己做的。

有人宮人能夠弄來原材料,則自己制作,節省成本。而大多數,也是通過一些渠道購買的。

相比於內務府的胰子,這種流傳在野路子上的胰子價格低,便宜,適合宮女、太監們自個兒使用。

當然,也不排除妃嬪們分例不夠,也不想買內務府的貴價胰子,選擇買低價胰子的情況。

成婉來了興趣。

她沒想到,僅僅是一個胰子,也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咱們需要買嗎?”成婉問了一個切身的問題。

答案是肯定的。

成婉這的胰子,兩塊用於自己的洗護清潔,還剩下兩塊清理較為重要的衣物和寢具。

如春桃、春杏等人,用的就是次一等的胰子。

平日裏,如果衛生灑掃,也得專門購買。

“怪不得之前我說時疫之氣從口入,要求大家飯前便後凈手,大家的反應很凝重。”

原來後宮也有胰子緊缺,大家需要額外花錢的緣故啊。

真是不當家不知茶米油鹽貴。

“那這些胰子都由誰來賣?”

春桃與春杏對視一眼,不吭聲了。

成婉很快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既然要制作胰子,那麽原材料必不可少。

胰子的原材料,自然是兩個部分,一個是豬胰子,即豬內臟的一部分;此外,就是皂角。

後者倒罷,前者可不容易長期、穩定地拿到。

要長久地做這門生意,少不了與膳房打交道。

而這膳房,自古是油水之地,不一定能看上這賣豬胰子的小打小鬧,未必會專門在上面大費周章。

願意做這些生意的,自然是與之相關的個人。

“……內務府的?”思考片刻,成婉問道。

或者說,是內務府與膳房的小吏。

春杏和春桃點點頭。

明面上,內務府掌管皇室吃穿用度,但在私下裏,內務府的小吏們沒少憑借著資源、信息渠道為自己撈錢。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有資源、有渠道的人因為擁有這些便利,很容易地為自己獲得更多的銀錢。

而貧窮的人什麽都沒有,還要為了生存而額外花錢。

時間長了,貧富差距會逐漸拉大。

在清宮裏考慮貧富差距,這自然是一件頗為滑稽的事,都封建等級制度了,還談什麽市場經濟?

成婉的思緒只是飄了一瞬,很快就轉移到了現實中來。

“如果咱們賣胰子的話,會有人買嗎?”

春杏和春桃都沈默了。

雖然兩人沒有直言,但沈默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我懂了。”

成婉也開始理性地琢磨自己的創業計劃——首先,論生產力,她自然是不如那些個專業人士的。

專門賣胰子的人打通了關節,能夠源源不斷地獲得原料,又能夠具有客源,穩定地賣出去。

甚至考慮到受眾的購買能力,以及為了不影響內務府自己的產品,專門做了差異化。

顯然,有技術在手,對方不是不能把胰子做得美觀、耐用,而是沒這個必要。

最後,當然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賣胰子的,已經將購買價格壓到了最低。

再進入這個市場,沒有什麽賺頭。

成婉一屆小小庶妃,也還沒有專門擠進市場,斷旁人財路的本事。

既然如此,那這個計劃就要擱置了嗎?

成婉思考片刻,沒有立刻放棄。

“咱們先做一個試試。”

先做出來,試了再說。

有了之前幾次三番的成功,春桃、春杏與全順目前是最擁護成婉的決策,聽到成婉有了新的吩咐,她們很快就動了起來。

很快,全順拿著銀子去膳房買豬胰——沒有關系,想要什麽,自然得買。

然而,成婉小看了自己積攢的人氣,也低看了膳房人的直覺。

“買什麽呀,這點兒東西本就不值錢,送您得了。”

那位要羊奶時打過一次交道的太監笑道,還將全順拉到一邊吃茶說話。

“庶妃娘娘要這些幹什麽,可是有了新的點子?”

經過羊奶那一役,膳房的人也是服了。只不過是一個羊奶,就能被這戴佳庶妃折騰出這麽多花。

據說,還是因為這羊奶,戴佳庶妃又得了好處。

東西六宮的消息平日裏流通並不快,可偏偏與膳房有關,他們就聽了個響。

“哪有的事,只是小子饞了,您別多想。”

做胰子倒沒什麽好瞞著別人的,只是,主子說得好,“事以密成”,先甭管做不做得成,先等有結果了再決定要不要宣揚出去。

膳房太監露出一副“你小子裝什麽”的表情。

只打過兩次交道,可膳房太監也能看出全順是個穩妥、謹慎的人,若不是主子吩咐,哪敢就這樣大喇喇地來膳房要東西。

可雙方關系不到位,全順又將話咬得死,到了最後,膳房太監只好再三表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提供幫助。

換言之,也是有什麽好事想一想他的意思。

全順壓力山大地應了。

拿回豬胰,緊接著就是真刀實槍地實踐階段——在成婉的指導下,全順開始剔除豬胰上的油筋和血管,在此之後,還要放在盆中靜置去味。

在這個過程中,成婉額外吩咐小廚房燒了水,將豬胰燙了一遍。

這是去除腥味的關鍵。

豬胰靜置的時間裏,成婉並沒有閑著,而是回去翻醫書——這也是她仍然願意嘗試做胰子這個產品的原因。

她可以嘗試著差異化。

很快,就從《千金要方》、《本草綱目》裏找到了幾個熟悉的藥材。

蒼術、艾葉、藿香、白芷。

這個方子中,蒼術為君藥,避穢第一,而艾葉為臣藥,辟惡殺菌;藿香為輔藥,芳香化濁;而白芷是使藥,通竅止痛。

成婉用筆將藥方寫下來,松了口氣。

以她的醫術水平,自然是開不出君成佐使的藥來,奈何她有現代記憶作弊。

現代時,成婉也經歷過長達三年的疫情。在疫情一開始時,尚且沒有有效的特效藥和疫苗,成婉就靠著網上尋找的方子去抓藥防疫。

據說,這四味藥來自於《松峰說疫》,而這本書成書於乾隆四十七年,在這個時候,寫書的老爺子還沒誕生。

自己也算是拿來主義了,也不知道該不該付版權費。

定好藥方之後,成婉吩咐春桃去尋這四樣藥材。

托小阿哥起風疹虛驚一場的福,西頭所中有不少防疫藥材,蒼術、艾葉、藿香都能找得到。

至於白芷,春桃沒有第一時間跑太醫院,而是去找劉嬤嬤問。

劉嬤嬤愛用白芷泡水,很慷慨地勻了一兩出來。

藥材到位,但西頭所人力資源緊缺,成婉只好親自挽著袖子上場,來將藥材細細研磨成粉。

至於稍微歇下來的春桃,又被成婉指使著熬皂角水去了。

整個西頭所忙忙碌碌了一整日,等到了晚上,豬胰子靜置結束,細聞已經沒有那股讓人不能接受的味道,藥皂終於開始正式制作。

豬胰子被細細搗碎,再將皂水加入其中形成黏稠的液體。

在攪拌過程中,加入藥粉,而後,再加入豆粉,揉搓。

如面團一樣的褐色團子就這樣出現在春杏的手中。

揉搓許久,再將皂團子加入一個成婉臨時做出來圓形磨具之中。

很快,一個散發著淡淡藥草香氣的藥皂出現了。

“這是,成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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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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