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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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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按照慣例, 皇子出生之後會有洗三、百日宴與滿月宴。以太子為例,還沒到滿月,皇上已經起好了若幹名字。

到了滿月宴時, 挑挑揀揀,最終定下一個。

西頭所的小阿哥是戴佳庶妃所生, 自然比不得正宮嫡子。但起名一事拖到了一歲三個月, 仍然沒有音信, 想起來就讓人感慨。

因此,戴佳庶妃提出這個請求,實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就連對戴佳庶妃有些意見的章嬤嬤, 此時也說了一句“可憐見的”。

只是,同情歸同情,章嬤嬤對於戴佳庶妃此舉仍然有些微詞。

給皇子起名,這件事原本是皇上才有的權利, 如今讓皇貴妃娘娘行使, 萬一讓人覺得娘娘僭越怎麽辦?

更何況,給西頭所的小阿哥起了名,甭管景仁宮與西頭所內部怎麽看、怎麽想, 在外人看來, 西頭所的戴佳庶妃成為了景仁宮麾下的一員。

這聯系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剪不斷、理還亂。

章嬤嬤一肚子陰謀論和抱怨,在到了佟皇貴妃前頭, 是一句話都不肯說的。

倒也不是章嬤嬤想通了,學會了安慰自己, 而是幹女兒芳苓平日裏受了她的恩典, 關鍵時刻點醒她:

“嬤嬤莫非忘記了之前同我說什麽?如今怎麽如此糊塗?”

在景仁宮,章嬤嬤為了緩和新老員工之間的矛盾,確定自己的定位, 常常將“自己老了”掛在嘴邊。

平日裏,幹的也是哄佟皇貴妃開心,陪主子聊天解悶兒的活。

景仁宮裏,旁人沒有她的閱歷和資歷,也沒有與娘娘的身後情誼,這個活計只能她一個人幹。

見章嬤嬤仍然擰著眉,芳苓急了:“您的職責,不是逗主子開心嗎?您看您說的這些話,主子能開心嗎?”

章嬤嬤一怔。

撇開內心裏的成見,章嬤嬤仔細地觀察佟佳皇貴妃。

自從收到了來自西頭所的回覆,得到了給小皇子起名的需求,皇貴妃下午處理完了公務,專門挑了半個時辰進了東暖閣,開始琢磨給小皇子的起名。

除此之外,皇貴妃不但自己琢磨著,還拉著素心等人一起參謀。

儼然是已經接下了這個擔子。

與章嬤嬤所擔憂的不同,佟皇貴妃並不在意皇上的看法,也不擔憂自己是否與西頭所扯上關系。

這些或許如同章嬤嬤所想,這件事辦下來會有一定的弊端,但問題是,佟皇貴妃自個兒樂意。

而當下人的,最忌諱的就是做主子的主。

只要起了分別心,對主子的所作所為有了看法,人的想法就輕盈不起來,自然,也會變得面目可憎。

一個不招人待見的下人,是沒辦法長時間待在主子身邊的。

想到這裏,章嬤嬤出了一身冷汗,忙捉住芳苓的手:“好閨女,你可是救了命了。”

主子心善,知道她的偏激是為了什麽,也願意體諒她的不易,可體諒一兩次已經是不易,第三次第四次呢?

難道要主子一直寬宥她嗎?

更何況,景仁宮是熱竈,她不想幹有的是人幹,與主子有舊情誼沒錯,可這情分能管一輩子嗎?

她若不註意,遲早要耗盡。

芳苓見這個半拉子幹娘還有救,不枉她提點一番,於是更是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對戴佳庶妃有偏見,這沒人管,可你別管到娘娘身上。”

這是做奴婢的“不該”。

說完了不應當,芳苓又從另外一個方面勸:“嬤嬤你好好想想,難道交好西頭所,咱們主子娘娘就沒一點兒好處嗎?”

這統攝後宮事的皇貴妃,尊崇歸尊崇,但也並非是所有妃嬪心悅誠服,納頭就拜。

至少那些有子嗣、有資歷、有寵愛的妃子們,就並沒有那般溫馴。

娘娘身世高貴,可礙於資歷淺,也得做水磨工夫,慢慢經營。

那戴佳庶妃縱然不得寵,可到底是一位小阿哥的生母。雖說現在遭了冷遇,可未來日子還長,說不定之後能有轉圜。

更何況,不受寵對於戴佳庶妃來說是壞事,可對於景仁宮來說,卻恰好不重要。

自古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容易。

如此一番思考,章嬤嬤被徹底說服了,緩過神來:“好妮子,你說得對。”

在這後宮裏,她們主子的對手另有其人。

糾結一個小小庶妃,豈不是本末倒置?

“多虧你勸我!”章嬤嬤看向芳苓的目光中多了兩分真情。

如果說之前有幾分在主子面前湊趣說笑的意思,此時,章嬤嬤是真的想與芳苓建立起良好的關系了。

景仁宮中宮人的盤算與細思,自然是傳不到西頭所裏。作為旁人口中的議論中心,成婉正在西頭所裏接見功臣。

酉時,小阿哥的病癥就已經確定了,去報信的全順也可以走了。

奈何因為這件事,內務府十分繁忙,全順便自作主張留了一會兒,搭把手幹完了活才回來。

這廂回到西頭所,全順正打算自個兒去洗洗再去給庶妃請安,卻不想剛一進門,就被春杏截了道,帶到了東廂房裏。

“主子一直等著你回來呢!”

申時,春杏就奉命去接全順,去了敬事房,被告知全順正在忙,便沒有打擾,回了西頭所。

等到了酉時,又去了一趟。

終於,這才等回了全順。

“主子專門使了膳房做了菜。”

全順擡頭,看著桌上的一桌好菜,因為等待的時間長,已經沒有了熱氣。

正位上,成婉笑瞇瞇地看著他:“今日多虧有你,辛苦你了。 ”

西頭所裏就這麽一個太監,若不是全順忠心,消息傳不出去。

當時,雖然有成婉的判斷,認定小阿哥患的不是痘疹,可到底沒有太醫判斷。能夠在危急情況下不急不躁,將差事辦好,全順是西頭所的首功。

“等會兒吃了飯休息一下,今晚上不必當值了。 ”

要賞全順,成婉直接指了幾個菜給全順端下去。除了賞賜的菜之外,成婉還從自己的小私庫裏取了五兩銀子賞下去。

“拿去花用,若是不夠了,再問春杏要。”

全順看著這難得出現在宮人飯桌上的葷腥,手上握著五兩銀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跪下來,用力地給成婉磕了兩個頭。

“謝主子!”

成婉在全順磕第二個頭時,就讓春杏攔住了他,擺擺手道:“快下去吧,咱們這裏不興這一套。”

慰問完了功臣,吃完了飯,成婉伸了個懶腰,終於來到了今日的重點環節。

“什麽都甭說了,快端上來!”

膳桌收拾妥當,西頭所的主仆三人關上門,躲在東廂房裏盤點今日的賞賜。

“主子,您看!”

打開乾清宮送來的賞賜,春杏樂得合不攏嘴。

無他,實在是乾清宮賞得太多了。

成婉是不受寵的庶妃,乾清宮就算賞賜,也不會挑貴重之物。可雙方標準不同,對於乾清宮來說哪怕是不算貴重的賞賜,在成婉主仆眼中,也是極好的東西。

“這些都是蘇州和杭綢!”

春桃摸了一把送來的宮綢和錦緞,微微睜大了眼。

乾清宮賞來的顯然是今年蘇州織造上貢來的綢緞,兩匹蘇綢質地細密,有折枝蘭和纏枝蓮暗花,看上去頗為藝術。

除了蘇綢之外,還有更體面的妝花綢。

兩匹石青色的妝花綢有著小面積織金,繡著小花樣,極為適合用來做褂面和鬥篷面。

布料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首飾盒,其中放著四樣小物件兒。

成婉一眼看過去,就被一個赤金鐲子吸引了目光。以清代的工藝,黃金最多能夠提煉到94%到98%的純度,在當下,赤金鐲子就已經是足金。

而在成婉穿越之前,金價持續飆升,已經漲到了1450元一克。

而眼前的赤金鐲子,少說有五六十克。

算一算金價,成婉心中已經樂開了花。

“主子,您看看這個。”相比於成婉的市儈,春杏、春桃反倒是不在意這個造型簡單的金鐲子,她們更喜歡有設計感的首飾。

就比如春桃現在指的,就是銅胎琺瑯頂簪,這簪子通體純藍,釉色勻凈,色澤沈而不艷,藍如寶石,配著銀鍍金簪桿,顯得格外閃耀。

“這個正時興!”

另一人說:“正是呢。”

成婉看了一眼自己的五十克的大金鐲子,又看了看掐絲琺瑯簪子,忍不住搖頭。

當下宮裏宜妃受寵,對方風格明艷大方,因此連帶著這些具有宜妃風格的首飾也跟著流行。

可流行終究只是一股風潮。

雖說這掐絲琺瑯簪子也是內造,工藝、質量差不到哪裏去,可哪比得上赤金鐲子啊!

成婉絕對是個務實的人。

收到了來自於乾清宮的大金鐲子,成婉整個心情都變好了,連帶著皇帝不給小阿哥起名也不怨了。

有大金鐲子,其他的都不算什麽。

更何況,除了赤金鐲子和琺瑯簪,另外還有一對赤金小珍珠耳墜與琺瑯戒指。

賺了。

“主子,這裏還有三十兩銀子。”春杏道。

有了大筆進賬,成婉的手頭一下子寬裕了起來,張羅著裁制新衣。

“過年總要用不是?”

此時已經到了十一月底,進了臘月,各種節日不斷,都需要穿新衣裳去見人。

今年西頭所得了賞,有了臉面,也不能像去年那般一直告假不出門了。

“您說得對。”想著下個月接踵而至的臘八、小年、除夕,春杏與春桃也愁上了。

“我們得使銀子找繡娘去做。”

要不然時間顯然趕不上。

得了三十兩的賞,做衣服花去十兩;還剩下二十兩,而成婉還未將銀子捂熱,就已經為它們找好了去處。

“這五兩拿去膳房給小阿哥訂奶。”

“還有十五兩,去找營造司,我要給小阿哥改造一下暖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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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3=

今天給女主安排個大金鐲子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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