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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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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只要穿越,進入了後宮,除了與皇上、妃嬪打交道之外,絕對不會錯過內務府。

對於妃嬪、宮女而言,內務府就像空氣,無時無刻地存在於生活的各個角落。

就成婉的了解,內務府下設的七司三院包攬了皇室財務、庫儲、警衛、出行、禮儀、工程等諸多方面。

衣食住行用這五項,可以說全被內務府包攬了。

就連宮女們的選拔與培訓,也由內務府一手包辦。

對於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成婉這個低位妃嬪,自然不算什麽,欠薪自然也顯得理直氣壯。

因此,在成婉提出要與春杏春桃同去時,兩位宮女第一反應就是“不可”。

“您不能亂走的。”

內務府總攬皇室的生活的方方面面,設有七司三院,機構數量多,人員配備也十分龐大。

因此,內務府的辦公地點選在了西華門內,距離成婉所在的西頭所有著一大段的距離。

更何況,身為妃嬪,在明面上,她除了日常的請安之外,沒有獨自在紫禁城裏游蕩的機會。

“若是被發現,主子可能要吃掛落。”

這也是原主不願意出門走動的原因。

生了身上帶有殘疾的小阿哥,她原本就遭到了嫌棄,若是再不懂事,幹出別的事情來,豈不是情況更差。

因此,原主循規蹈矩,將自己框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的逾距。

長期心情的低落,再加上產後激素影響,原主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抑郁狀態。

這恐怕也是對方失去了求生意志,讓成婉穿越過來的原因。

而原主的狀態顯然也影響到了身邊的宮女。

在她提出想要自己出門時,春桃與春杏第一反應不是“是否能做”、“如何做”,而是“千萬不能做”。

從思想上,兩人就否定了行動的可能。

而這顯然是一種長期處於失權之下的習得性無助的反應。

“為何不能?”

按照規矩,妃嬪除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之外,不得離開自己的住所。

可問題是,“討薪”本身就是一個正當理由。

月例錢拖欠了兩個月,西頭所原本底子就薄,就差這些銀兩生活。

何況,如今只是拖欠兩個月,萬一往後繼續拖欠呢?

馬上到了年關,想必又有一大筆開銷,到時候,西頭所的生活要怎麽支應?

“這……”

春杏與春桃對視一眼,均感受到了成婉的堅持——這是讓她們不熟悉的一面。

在她們看來,主子大部分時候都是含蓄的、保守的,有時候甚至有些怯弱。

如今日這般勇敢,甚至說莽撞,還是第一次見。

“主子說得不是沒有辦法。”在春桃還在猶豫時,春杏就已經先表了態。

“之前宜嬪自個兒也去了內務府選宮女。”

春桃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宮女、太監們的管理也歸內務府管,但負責這一塊的部門是敬事房,位於乾清門內西南廡。

顯然,這也是妃嬪平日無特殊情況無法達到的地方。

可宜嬪是誰?

是萬歲爺的寵妃,康熙十六年時就封了嬪,到了現在,已經是宜妃。

春桃無法直言,只好蹙著眉。等擡頭時,發現庶妃正看著自己。

“主子今日非去不可嗎?”沈吟片刻,春桃問道。

“是。”成婉不動聲色。

“既然如此,咱們研究一下路線,以及到時候該怎麽做。”春桃妥協了。

西頭所裏沒有平日跑路的小太監,無論是領東西還是其他,都是兩個小宮女自己跑,因此,她們熟悉西頭所前往內務府的路線。

“主子要是與我們去的話,不能走長街、中軸線,更不能去別的宮室,要與我們走小路。”

成婉頷首:“這是當然。”

意識到成婉能夠配合,春桃的壓力就小多了,繼續規劃道:“到時候您與我一起,走東小街、西長街,從內務府西側角門進去。”

“那我呢?”

春杏急道。

“你留下守家。”春桃沒好氣。

要不是春杏快速倒戈,她也不必冒這個風險。

春杏哼了一聲,不情願地走到了一邊。

春桃繼續講自己的規劃,既然全程要低調,她希望成婉也能夠穿著低調。

“沒問題。”成婉一口答應了下來。

她原本也沒有什麽貴重的衣物。

至於最後的討薪,春桃也希望成婉不要露面,哪怕露面,也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我盡量。”

答應完了這個要求,兩人一行這就要出發。

冬日裏出行,成婉換上了一件薄棉裏子當內襯,外穿石青色暗花窄馬蹄袖常服袍,下身穿著同色系棉褲、行裳,腳底穿著厚厚的棉襪和厚底布鞋。

哪怕這樣,出門時,春杏還是給她裹了一件素色鬥篷。

上下打扮,除了鬥篷略有不同,其他的穿著,還不如主位娘娘身邊得寵的宮人。

“走吧。”春桃說道。

從西頭所的側角門悄悄出來,成婉與春桃順著宮墻根一路向南,進入了西二長街。

這一路上,由於成婉與春桃都是貼墻走,哪怕遇到了其他宮的宮人,彼此也是低調地錯過。

如此幾番,成婉也淡定了。

定了心,她才有心情觀察這個幾百年前的紫禁城——的確是等級森嚴,十分巍峨。

昔日,她買票進入故宮時,只感慨遺跡精美,通過回憶清宮劇中的服化道想象娘娘們當年住在裏面的樣子。

可真住進來了,才發現這巍峨的紫禁城,猶如一道一道的圍欄,以嚴格的規矩,將人劃定在一定的區域裏。

即是保護,又是禁錮。

如果可以,希望自己能混去木蘭圍獵,那恐怕是宮嬪們能夠正常出宮的最好方法。

腦海中胡思亂想著,春桃已經帶她路過了鹹福宮、長春宮與太極殿的後墻,轉過頭,走到了更加冷僻的西長街。

這一處,太監與宮女更少了。

順著西長街繼續向前,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主仆二人遙遙見到了內務府公署的飛檐與青瓦。

“主子,你在此地等候,我進去找人。”

討薪不止一次,春桃早已輕車熟路。只不過,相比於之前的忐忑,春桃這一回顯得十分雄赳赳氣昂昂。

還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

帶著成婉出來,已經是突破了春桃心中的一層禁忌,在破窗效應下,她也不覺得自己孤身來討薪算什麽了。

更難的事情都幹了,還怕這個?

進入了內務府的側門,前去廣儲司尋找負責發銀的筆帖式。

待說明來意,那小官擡起頭看了春桃一眼:“這事也不歸我們管。”

按照發薪的流程,上個月月底由敬事房制作和核對支領清單,交給廣儲司備案審核。

每月初,由銀庫發銀,交給各宮首領太監。

也就是說,月例銀子是廣儲司的銀庫按照敬事房的名單發放的,沒領到銀子,是敬事房的問題,與他們廣儲司無關。

“你去找找敬事房吧?”筆帖式眉心不懂,一句話,就將春桃支走了。

春桃當然沒走。

“不瞞您說,敬事房那邊我去找過了,清單上也核對了,確實有我們西頭所庶妃的名字。”

這不是春桃第一次被踢皮球,她早已經兩邊跑了若幹回,不會再輕易上當。

“是嗎。”筆帖式眉心不動,散漫道,“那你去敬事房,讓他們開個條子來,我這邊再查。”

“沒這條子,我們這也不好輕易查啊。凡事都得講流程。”

又一腳皮球踢了出去。

春桃有些皺眉。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事,您查一下便知,何必這樣推諉?”

那筆帖式皺了皺眉,將手上的筆放下,道:“你這宮人,好沒道理!”

“發薪這事事關錢財,豈是你說沒發就沒發的?沒有證據,我如何給你查?”

問題又回到了原處。

春桃氣結,心中又氣又怒。

她當然知道這些內務府的小官辦事麻煩,表面上一套,私底下一套。

若西頭所牌子更響亮一些,亦或者是她肯用銀錢開道,欠薪這事迎刃而解,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諉。

可問題是,西頭所沒錢!

正是因為沒錢,所有才重視這點兒月例。也越是這樣,越被卡脖子。

就在春桃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忽然,她的身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叫您知道,這庶妃的兩個月月例並不多,但對我們庶妃來說卻有些重要。”

春桃轉頭,發現主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

筆帖式看到了來人的相貌與穿著,一怔,問道:“你是?”

成婉淡定答道:“我是戴佳氏庶妃身邊的宮女,您叫我春杏就行。”

既然妃嬪不能隨意亂走,那成婉就順勢借用了春杏的身份。

那筆帖式也算是有見識,目光從成婉身上的披風上掃過,態度熱情了一些:“你請繼續說。”

身為庶妃,成婉如今能拿出來的牌有限,除了自己是庶妃,能夠拉出來當虎皮的,只有小阿哥了。

“再過兩個月,就是新年了,我們庶妃想用自己的月例銀子,給小阿哥打一個平安符,也算是成全母子的一點兒心意。”

皇上雖然阿哥眾多,但到如今立住的不少。

這西頭所的小阿哥雖說影影綽綽有些不足,但到底是小阿哥。

一邊是十兩的月例銀子,另一邊又是未來的阿哥。

筆帖式沈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頭:“行,等我閑了,替你去敬事房問問。”

閑了又是什麽時候?

成婉不會不把握住這個機會,緊接著說:“那您還需要抓緊時間呢。”

對方擡起頭,成婉笑道:“按照規矩,內務府給各宮發銀,須得在每月十五日對賬,而廣儲司與敬事房兩個月未查出這筆差異,想必是賬務上有些問題。”

“十兩銀子事小,可這賬務出了岔子,問題可就大了。”

到了這時,這位廣儲司的筆帖式終於神色變了,詢問道:“不知道您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成婉道:“我們庶妃的父親,也是內務府的一名司庫。”

“原來是自己人。”

筆帖式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道:“您放心,我今日畢竟替你找出問題來,若真有差漏,下個月便給你補發。”

成婉斂衽行禮:“多謝。”

走出內務府,春桃仍然神色恍惚,忍不住看向成婉的背影,以至於腳步都慢了下來。

“怎麽了?”走了一會兒,成婉終於發現了不對,轉過頭問。

春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子,您是怎麽讓他改變主意的?”

從“閑了幫你問問”到“立刻解決”,這其中的詫異可不是一點半點。

成婉不好說這是當年上班時累積的吵架經驗,只解釋道:“因為我威脅了他。”

正如成婉所說,十兩銀子的月例是小,發銀程序出了問題,才是大事。

這不但說明內務府確立的發銀制度出現的問題,也說明在制度執行中出了紕漏。

要是將問題上升到了這一點,就不是一個筆帖式能夠處理的了,那將會有各種自查、整改,說不定還要追究責任。

因此,為了防止未來有更多的工作,小小的勘察錯誤,又不算什麽了。

打工人不願意幹更多的活,無論古今都是這樣。

“真是……我就從來沒想到這一點。”春桃望向成婉的目光中帶了兩分敬佩。

“回吧。”

明明是當鹹魚,沒想到卻意外又找回了打工Buff,成婉心情也很覆雜,迫不及待想要回西頭所躺平。

然而,還沒等成婉原路返回,便見春杏站在宮門前,焦急地看著她們。

“主子,景仁宮來人了!”

景仁宮?誰?

成婉懵了一秒,想起來了。

是佟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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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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