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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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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入夢

◎主神報覆◎

“你看到什麽了?”斐景珩見年夕溯睜開雙眼, 立刻問道。

“一個有些老舊的小區樓梯間。”年夕溯怏怏不樂,他最近因為這個夢心情很不好。

他在意的並非是做夢本身這件事情,而是有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入他夢。

這就令年夕溯很不爽了。

斐景珩懂年夕溯的心情, 他和年夕溯是一樣人。驕傲而自信,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超出掌控的事情會令他們煩躁。

斐景珩坐在床邊俯身看著年夕溯,年夕溯半張臉埋在柔軟的灰藍色被子裏, 襯得他更加唇紅齒白, 眉目如畫。

斐景珩只覺得年夕溯美得可以入畫, 他的眼神溫柔如水,聲音變得更加輕柔, 如春風拂過湖面,只泛起點點漣漪的舒適。

“只有這一個片段太過籠統,整個夏國境內那麽多老舊小區, 一棟棟找下去不現實, 我們也沒有那個時間。”斐景珩直勾勾盯著年夕溯的黑白分明的雙眸,他看在自己冷峻的眉眼清晰倒映在年夕溯的眼中,並不光明磊落。

“讓我入你的夢吧。”斐景珩聽到自己輕而充滿私心的聲音。

如他和斐景珩這種本事的人, 入夢意味著可以肆意窺視對方的精神領域, 象征著對方的精神領域的一切都對窺伺者敞開。對於修士而言,是比□□上的水乳交融更加私密的事情。多少修士伴侶可以纏綿床榻耳廝磨鬢, 卻不能容忍伴侶窺探自己的精神領域。

斐景珩有多緊張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表面看似平靜到古井無波, 其實心臟在顫栗。

年夕溯微微瞇眼, 眼神危險,像被覬覦領地的神明, 隨時都準備著戰鬥。

“夕溯, 請你相信我, 我不會隨意窺視不該看的東西。我入你的夢,只是為了幫你追蹤那個入侵者。我可以對天地起誓,如果刻意窺探你的心思,便令我起心魔,終生被心魔夢魘,不得解脫。”

年夕溯忽然笑了,那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感卻沒有因為年夕溯春風化雨的笑容而消旎,反而使得氣氛更加緊張。

“你敢入我夢?”年夕溯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不怕我在夢境之中絞殺了你。”

對於年夕溯和斐景珩這種玄術師而言,他們是夢境的主人,他們掌控著夢境,而不是被夢境主導。可以說在他們的夢中,他們家是神明,主宰著夢境之中生靈的全部,要他們生便生,要他們死便死。

碾死入侵者,猶如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斐景珩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優美的脖頸,他的喉結在白皙的肌膚中凸起,散發著雄性的性感和誘惑。

年夕溯躺在斐景珩的身下,斐景珩雖然高局上位,俯視的姿態。但是這個角度卻將他致命的弱點全然暴露在年夕溯眼前,脆弱到年夕溯伸手就可折斷他的脖頸。

“只要你願意,不需要等到我入夢,你隨時都可以殺死我,我不會反抗。”

這種近乎示弱和臣服的姿態,令年夕溯很滿意。

年 夕溯哼了聲,“斐景珩,你別小瞧我,我不需要利用你對我的愧疚讓我。待我養好傷,咱們真刀真槍比一場,我自會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斐景珩望著年夕溯驕矜的模樣,心裏頭軟的一塌糊塗,“好,我們一言為定,擊掌為誓。”

年夕溯看著斐景珩張開的手掌,沒有同他擊掌,偏開了頭。

“別磨嘰了,快點吧。”年夕溯躺回床上。

“好,那就現在開始吧。”斐景珩撩開另外一側被子,嚇得年夕溯似被燙到一樣,“你要幹什麽?”

“我躺下。”斐景珩神色無辜,好像不知道年夕溯為什麽會有這大的反應。

年夕溯呲牙,“你盤腿打坐,不許鉆我被窩。”

斐景珩嘴角勾起,嘴角掛起一個得逞的笑,“好。”

年夕溯和斐景珩都是可以主宰自己夢境的人,不存在睡不著的情況,二人只要想,立時立刻就可以入夢。

年夕溯的夢境空間一片虛無,沒有一絲光亮,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寂靜的沒有一絲風聲,是沒有聲音的世界。

這樣的夢境空間一般而言意味著夢境的主人內心世界的陰虛、黑暗和荒蕪。

但斐景珩知道年夕溯不是這樣的人,他的夢境空間之所以會如此,是他故意而為之。不過是為了不讓他窺探他的隱私。

斐景珩沒有四處亂走,他席地而坐,等待著年夕溯主動找他。

斐景珩不知道在沒有聲音沒有色彩的世界靜坐多久,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微弱卻急切的呼救聲。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斐景珩猛地睜開眼睛,耳朵微動,捕捉到這絲聲音的來處,他飛速尋去。

他的動作很快,快如閃電,似這根本不是由年夕溯主宰的夢境,而他才是夢境的主人一樣。

斐景珩的動作太快了,就想帶了瞬移一樣,根本令人毫無準備,轉瞬就出現在聲音主人的跟前。

就在斐景珩閃現到聲音主人的跟前,他看見有什麽東西從聲音的主人身上分離出來,迅速逃竄。

斐景珩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縷氣息,他想追,他也能追上,但是那樣的話就會放跑聲音的主人,下次再想抓他就沒那麽容易了。

斐景珩沒有猶豫,選擇放棄,守著聲音的主人。

斐景珩和聲音的主人面對面,卻看不清對方之人的面相,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團影子。

“你是誰?”斐景珩聲音充滿壓迫性的問道。

影子開始抖動起來,不過卻乖乖回話,“我叫楚瑩。”

“男女?”

“女。”

“為何入夢?”

“求救。”

“家住何處?”

“夏國某省某市某街某某小區某棟某單元某號。”

“為何向夢境主人求救?”

“因果。”

影子答完,倏然消失。斐景珩望著影子消失的地方,沒有留戀,跟著出了年夕溯的夢境。

斐景珩和年夕溯二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你抓到什麽了?”

斐景珩在年夕溯夢境之中所做的一切,年夕溯都知道。他看見年夕溯抓住影子身上分離出的東西了,年夕溯本來想去追那玩意,後來怕打草驚蛇只能作罷。

斐景珩張開手,一縷帶著因果之力的氣息靜靜消散在空氣之中。

年夕溯道:“我與那人有因果,我怎麽不知道?”

年夕溯是萬年僵屍王,非普通尋常人,連自身因果都無法推斷。他與誰有因果,只憑借自身感知就能察覺到,甚至不需要刻意推算。

“你現在感知下,是否有與她的因果在身。”

年夕溯感知下,竟然真的在自己身上感覺到了他與影子的因果關系。

“真的有。”年夕溯可以確定在此之前是沒有的,他是天地蘊養的第一只小僵屍,天和地才是他的父母。他不欠任何人生養之恩,更沒同誰有剪不清理還亂的親緣關系。所以就不像普通人那樣存在前世今生的親緣因果。

後來行走於天地之間,為了收獲功德之力,幫助斐景珩修煉更註重因果,更不曾與人結下因果。

而影子既然能突破他的夢境向他求救,如果二人之間真有因果,那也應該是年夕溯欠下對方的因果,絕對不可能是對方欠他的。只有虧欠的那一方才會替債主擋災,但年夕溯敢保證他不欠任何人因果。

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時擡頭,二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吐出一個名字,“主神。”

年夕溯冷笑,“如今能掌控小世界隨意玩弄因果的人只有他,看來他這是推演出是我破壞他那麽多小世界,打算報覆我來了。”

斐景珩眸色冷酷,“他竟敢往你身上加註因果。”

斐景珩已經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對方除掉。

此生能與年夕溯因果糾纏不休的人,唯只有他。

“揪出他?”斐景珩問。

年夕溯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貓捉老鼠,享受的從來都是玩弄鼓掌之中的樂趣,直接弄死有什麽意思。”

斐景珩寵溺道:“隨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走吧。”年夕溯從被窩之中爬起來。

“你要去救那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主神會選中他,那就算他運氣好,命不該絕。”

斐景珩在夢中問出影子的名姓和具體住址,正在京市,二人驅車去了目的地。

年夕溯走進小區單元門,看見樓梯間的內部環境,同他夢境之中看到的某個片段一樣,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走吧,上樓。”二人來到三樓,敲響左側房門,半天無人應答。

“沒人?”年夕溯疑惑,這人都跟他求助了,又不在家,跑哪裏去了。

正好這時候樓梯口響起,有人走上來,“你們是來找這家房客的?”

“是的。”

“你是這家租戶的什麽人?”

“我是她的一個朋友,之前在外地了,這不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尋思過來看看她。”

鄰居唉嘆,“那你是來晚了,這家一共有三個女租客,她們是一個單位的,在一起合租。就頭兩天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中誰做完飯沒關煤氣罐,三個人都煤氣中毒了。

還是她們公司老板見她們第二天早上沒上班,電話都打不通,怕出意外,上門找人,這才發現。”

鄰居搖頭晃腦,一臉惋惜,“不過還是晚了,這都過去一宿了,三個人都煤氣中毒挺深,搶救不過來了。這會兒,估計都送煉人爐裏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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