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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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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鬼上身

◎撿錢◎

年夕溯有齊映微信, 就沒費那個力氣開鬼門,直接給齊映發了微信。

齊映正在地府參加閻羅王主持的會議,脫不開身, 便跟年夕溯說他晚上過去。

鬼嘛,晚上才是他們出來活動的時間。

左右不差這一時半會,年夕溯沒非要他立刻就來不可。

年夕溯摁滅手機, 懶懶散散指了下年輕店主, “行了, 本祖已經跟收貨人講清楚了,應你所邀, 他晚上會親至維權的。”

年輕店主撇撇嘴,根本不以為然,他對年夕溯無所謂擺擺手, 那態度好像攆蒼蠅一樣, “隨便。”

年夕溯並不與他爭辯,他比年輕店主還不當回事,又不是他的命, 他何必皇帝不急太監急。

年輕店主見年夕溯幹脆利落轉身離開, 把他當成心虛後的落荒而逃。

“小筠,怎麽了, 我在裏面聽到剛才外頭好像有客人的爭吵聲?”一個頭發全白, 看年紀大約六七十歲的老頭從內店走出來。

老頭紅光滿面, 精神矍鑠。

“爺爺, 沒事了,一個過來找茬的, 我已經跟打發走了。”宋筠根本沒把年夕溯的話放在心上, 他只當年夕溯離開時放的話都是為了找回面子而故意虛張聲勢。

宋筠簡單把事情經過跟宋爺爺講過, 宋爺爺也沒在意,讓鬼來找他售後這種話,宋爺爺壓根就不信。

他都幹這行一輩子了,鬼真能上來找他售後,他一天天忙著給鬼售後都忙不過來。

再者宋老頭心中有數,他最近這批紙紮品由於趕工的緣故,確實質量上有所欠缺,但是吧,也只是比自己之前精心紙紮出來的差一點而已,跟外頭的比,那還是非常不錯的了。所以宋老頭一點不虧心,也就沒把這事當回事。

到了晚上十點多,宋老頭在內店紮紙紮,宋筠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打游戲,偶爾開麥罵幾句坑爹的隊友。

不知不覺間,宋筠聽到時針走過整點時發出一聲輕輕的咯噔聲。

門外吹來一陣涼風,宋筠戳了戳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他起身想拿件衣裳披在身上,忽然發現眼前的場景變了。

他此時此刻置身在的不是自家紙紮鋪,而是一條黃土路上。

這條黃土路又長又寬,左右前後皆忘不到盡頭。一張又一張人民幣層層疊疊的散落在黃土路上,仿佛沒有盡頭。

宋筠沒有感覺到自己上一秒還在自家紙紮鋪中下一秒就出現在這裏有什麽不對勁,他心中只有發財了的狂喜。

這麽多錢,如果他都撿了,他豈不是就成富豪了,哪還用整日整日辛辛苦苦守著自家那一間小小的紙紮鋪。

這麽想著,宋筠不由樂出聲,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邊大笑邊嘀咕道:“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回頭就把紙紮鋪關了,以後可不用再上班了,下半輩子我就要天南海北的到處旅游。”

宋筠蹲下身,一手拿著個編織袋,一手往編織袋裏大把大把裝錢。

宋筠撿了一會兒,忽然發覺他這麽撿錢太慢了,周圍同樣撿錢的人都落下他很遠了。

宋筠只用了一秒就做決定了,這地上大小面額不等的人民幣有得是,都鋪在一起,他不撿小面額的人民幣了,只撿大額人民幣,否則得撿到什麽時候,撿了一堆小額人民幣豈不虧死了。

這麽想著,宋筠就開始專門挑大額人民幣撿起來。

“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宋筠沈浸在撿錢的喜悅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詭異,都要把旁人嚇死了。

由於臨近七月十五的關系,十字路口附近燒紙錢的路人不少,到處都是一堆堆的紙灰。

一陣微風吹過,卷起紙灰打著旋飛走。

一對母子正在燒紙,母親對女兒感嘆著,“你看今天的火焰多旺,你姥姥、姥爺準能收到錢……”

母女兩個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陣陣尖叫聲,擡頭看去,一個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猛撲了過來。

幸好女孩兒反應快,一把抓住母親躲開了,否則婦人被這麽猛地撲一下,非得重重摔一個跟頭不可。

年輕的小夥子不是奔著母女倆來的,他是奔著那堆正在燃燒著的紙來的。

小夥子右手抓著一個塑料袋,那個塑料袋一瞅就是之前裝燒紙的包裝袋。

左手就在地上撿紙灰,一把把的紙灰被他撿起扔進左手的塑料袋中。

小夥子邊撿紙灰,邊發出詭異的大笑聲,口裏還大喊著,“發財了,發財了!!!”

路過的行人和正在燒紙的人群看見這幕紛紛停下來,避讓開來,不由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怎麽了?”終於有人忍不住先開口問出來,“他,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另有行人恐懼地無意識地咽著口水,“誰家正常人會撿紙灰,還興奮地大喊發財了。恐怕只有那東西才覺得紙灰是錢吧。”

“你說這周圍會不會有很多那東西,只是我們看不見而已?”

“這也說不準,我看他的樣子很戒備,好像周圍還有什麽東西跟他搶似的。”

“這也太嚇人了吧,真有鬼還是他神經病發作了?”

“當然是真有那玩意了,這可是臨近七月十五,如果真是神經病發作,怎麽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趕上那東西的節日來臨的時候發作?”

周圍人發出一陣陣竊竊私語聲,眾人都退的遠遠的,沒人敢上前,可是也沒人離開。

這邊的動靜鬧得很大,驚動了附近鋪子裏的店主,其中一個店主一瞅就認出那撿紙灰的年輕小夥子正是隔壁紙紮鋪子宋老頭的孫子宋筠。

想到宋老頭家裏幹的營生,再聯想到最近就是鬼節,那個店主心裏頭毛毛的。

他不敢自己上去拉宋筠離開,可平時跟宋家人關系又不錯,就這麽幹看著不 管也不好,便跑去了宋氏紙紮鋪報信。

“宋老頭,宋老頭,你孫子出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店主大聲喊著,人還沒到,聲音就傳進紙紮鋪裏。

宋老頭聞言,以為孫子發生了什麽意外,比如跟人打起來了,或者讓過路的車輛給碰了,忙放下手裏正紮了一半的紙紮品匆匆忙忙跑出來。

“怎麽了,小筠怎麽了?”宋老頭慌慌張張跑出來,著急的跑掉了一只鞋。

來報信的店主一把抓住宋老頭就往前跑,“你孫子鬼上身了,這會兒正在十字路口撿紙灰了,邊撿還邊喊發財了,那樣子老嚇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宋老頭聽這麽一說,跑的飛快。

好在十字路口離宋氏紙紮鋪不遠,不過兩分鐘就到了。

宋老頭遠遠就看見宋筠沿著十字路口的一堆堆紙灰堆往前走,每路過一個紙灰堆都要在裏面扒拉來扒拉去,好像在挑選什麽一樣,最後撿一把紙灰裝進塑料袋裏。

看見這幕,宋老頭的臉色頓時驚懼交加,他趕緊快跑兩步上前使勁拽起蹲在紙灰堆旁撿紙灰的宋筠,“小筠,你幹什麽呢!”

無論宋老頭怎麽拽他,叫他,宋筠都置若罔聞,就好像聽不到宋老頭的話一樣,繼續撿紙灰。

宋老頭發現叫不醒宋筠,高高舉起巴掌重重扇在宋筠的臉上。

宋老頭平日裏對這個孫子十分疼愛,打小就舍不得動其一根手指頭,這是他第一次打宋筠,有十分力氣,使了十二分勁。

宋筠被一巴掌打偏頭,登時半張臉就紅腫起來,鼻血竄了下來。

不過好在人清醒了,宋筠捂著半邊臉,茫然地看著宋爺爺驚懼的神情。

“爺爺,你打的我臉好疼。”宋筠下意識道。

“小筠你清醒了?”宋爺爺拽起宋筠,“你看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我做夢了,好像在撿錢……”宋筠說著看向四周,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在自家紙紮鋪中,他此時正現在十字路口,左手拿著一個塑料口袋,口袋之中裝了不少紙灰。

他感覺右手有些燒得慌,伸出來一看,右手黢黑,手掌還粘著紙灰。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脊梁骨,宋筠全身汗毛倒豎,頭發發炸。

“我,我,爺爺我怎麽了?”

報信的店主見宋筠恢覆正常了,才敢上前,他解釋道:“你剛才就在這些紙灰堆裏扒拉著撿紙灰,一邊撿紙灰一邊大喊發財了,還狂笑。”

報信的店主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那場景特別瘆人。

“我怎麽可能撿紙灰……”宋筠說了一半想起什麽,忽然停頓幾秒鐘,接著才道:“爺爺,我剛才覺得我在做夢,做夢我在一條一望無際的黃土路上,黃土路上鋪滿了錢,我就蹲下去撿錢,那麽多的錢,怎麽撿都撿不完,我高興的覺得我發財了。”

隨著宋筠的講述,宋爺爺的臉色越來越黑,“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

宋筠點點頭,趕緊跟著宋爺爺回到紙紮鋪。他進鋪子第一件事情就是洗幹凈手和臉。洗了手臉還覺得晦氣,他又沖了澡,內外都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才出來。

宋爺爺沒有繼續紮紙紮品,而是坐在外頭等宋筠。

“爺爺,我剛才是怎麽了,真被鬼上身了?”宋筠擦著頭發,仍舊心有餘悸。

宋爺爺黑沈著臉,“自然是鬼上身了,只有鬼才會把紙灰當成錢。不過這次的鬼上身恐怕沒那麽簡單,你應該是被人做了局。”

“什麽人要來害我,我也沒得罪誰啊……”宋筠說到這裏,忽然想起白日裏來找他討要說法的那個少年。

“是白天那個人,說咱們鋪子裏的紙紮品質量不好要求售後的那個,是他,一定是他,最近我得罪的人也只有他了!”

宋筠又驚又怕,“爺爺怎麽辦,要不然我們把錢退還給那個人吧,我不想再被鬼上身了,我害怕!”

“不行。”沒想到一向疼愛孫子的宋爺爺這次卻很堅定地搖頭。

“小筠,不是爺爺差這點錢,這錢退回去倒是沒什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咱家百年老字號的信譽就沒了。紙紮品這東西本來就是捎給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的,到底好不好活人也不知道。大家都是圖個安心,咱家紙紮品賣的比旁的鋪子貴那麽多,大家還願意買,圖的就是百年老字號,紙紮手藝有保證的名頭。一旦咱們給他退款,承認紙紮品質量有問題,下面的鬼不滿意,以後誰還來咱家買紙紮品?”

“可是,我怎麽辦?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我們不給他退錢,他再叫那鬼上我身怎麽辦?”

“這個世界上有本事的大師又不是只有他一個,我們可以找別的大師幫忙處理,大不了多給一些錢。”宋老頭冷靜道。

“好吧。”宋筠也知道自家收入主要來源於紙紮鋪子,信譽和口碑這塊無論如何不能崩。

“爺爺,我聽說長天觀的唐道長很有名,我們去請他吧?”

“那個唐道長本事確實不錯,但是風評不好,爺爺聽別人講過他。去請他,不如請袁大師,袁大師也有幾分真本事,爺爺跟他有合作,算是有幾分交情,看在這份交情的面上,他也得竭盡全力幫你解決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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