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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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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血袋

◎姐姐的移動血庫◎

“走吧。”年夕溯甩出兩條繩索, 把女鬼和小女孩一起捆了,即便小女孩也沒有得到他的特殊對待。

斐景珩這一次沒用年夕溯開口,主動自然的緊緊牽上年夕溯的手。

年夕溯抓著兩條繩子的兩端施展術法, 轉瞬就來到第X人民醫院的大門口。

年夕溯收了繩子,同時放開斐景珩的手。

“你住在幾樓,哪間病房?”年夕溯問。

“十二樓, 1201。”小女孩聲音悶悶不樂地答, 女鬼聽出小女孩的不開心, 主動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來。小女孩雙手環抱著女鬼的脖子,親昵地把臉埋在女鬼脖頸間。

“走吧。”年夕溯道。

斐景珩不著痕跡默默往前一步同年夕溯站在一起, 二人步調一致大步邁進醫院。

年夕溯乘坐電梯到了十二樓,才知道十二樓是血液科。

根據小女孩的指路,二人二鬼直接走到1201病房外間。

1201的病房門沒有關嚴, 從病房之中隱隱約約傳來交談聲, 年夕溯才要推門而入,就聽到了小女孩的名字。

“李潤康怎麽這麽沒用,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偏這個時候昏迷, 我看她就是故意不想給潤潤捐骨髓。”女人的聲音裏全都是氣急敗壞, 完全沒有對昏迷之人的擔心。

“那怎麽辦?好不容易才約到張教授,如果這次不做手術, 再次預約還不定要等到什麽時候?”一道男聲跟著道。

“不管了, 昏迷就昏迷做吧, 潤康等不了了。”女人道。

年夕溯瞅向將臉埋在女鬼懷裏的李潤康, 明白了什麽。

“裏面那對男女是你的父母?”年夕溯問。

“嗯。”小女孩聲音悶悶的。

“他們要你給誰捐骨髓?”

“姐姐。”事到如今小女孩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姐姐有白血病, 爸媽從小就告訴我他們之所以會生我就是為了姐姐。親生姐妹更好配型成功, 排異反應會小很多, 所以才生了我。

我很小的時候就給姐姐輸血了,最近才做了配型,成功了。他們求了好多人好不容易預約到了張教授,手術就定在這個月的十八號。”

提到這些小女孩的聲音反而很平靜,平靜的像是在講述別人的事情,好像曾經那些痛苦的過往不是她遭遇的一樣。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一天我醒來就發現自己的魂魄離開了□□,我就跑走了。”小女孩忐忑地看著女鬼,“林阿姨,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我竟然不願意給自己的親生姐姐捐骨髓,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只是害怕。”

還有不甘和不公吧?小女孩不明白憑什麽她生來就要做另一個人的血包,就註定要為另一個人捐骨髓,誰也不給她選擇的餘地。

“不會,林阿姨怎麽會討厭你。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你的父母。你不是你姐姐的血包,更不是她的骨髓儲備庫,你是獨立的個體。”女鬼滿心只有對小女孩的心疼,她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怎會有這麽狠心的父母。讓自己的一個女兒當另一個女兒的移動血庫,難道只有姐姐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妹妹就不是了嗎?

提到自己遭遇沒有哭的女童,在女鬼心疼的眼神中,嘴巴扁了,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女鬼心疼的貼著女童的臉,“僵祖,有沒有辦法幫幫囡囡,囡囡才十二歲,就算捐骨髓她也沒到法定年齡,這是不合法的行為。不能因為這對男女是囡囡的親生父母,就可以隨意決定囡囡的命運。”

年夕溯看向女童,“你不願意捐骨髓給你姐姐嗎?”

女童卻遲疑了,她不願意嗎?其實她也不是完全不願意的,她也想姐姐可以健健康康。她甚至時常會幻想如果生病的是她就好了,是不是這樣的話,父母就會像在乎姐姐那樣把所有的關註都放在她身上。

她咳嗽一下,父母就好像天塌了一樣。也會因為她生病成宿成宿守在她床邊,而不是在姐姐住院的時候,所有人都忘記了家中還有一個她。

以至於她太餓了,自己想燒些熱水泡方便面吃時,不小心打翻了熱水,燙傷了胳膊。父母回來時看到卻罵她不懂事,這個時候還給她們添亂。

女童曾經無數次祈禱滿天神佛把她和姐姐調換一下,把她的健康給姐姐,她願意代替姐姐生病,哪怕命不久矣,只要在死之前能享受到父母的愛就好。

女童垂眸,良久微微點下頭。

女鬼著急道:“不行,她還這麽小,她不能捐骨髓。都說捐骨髓沒有後遺癥,可是誰知道到底真沒有還是假沒有。”

年夕溯道:“她姐姐已經化療了。”

女鬼突然住口了,這時候如果突然反悔,無異於害人性命了。

女童擡起頭看向年夕溯,“僵祖,我願意給姐姐捐骨髓,但我捐完骨髓後,我不願意再當他們的小孩兒了。我想給林阿姨當女兒。”

女鬼苦笑,“我已經死了,該怎麽做你的媽媽。”

女童道:“林阿姨就是我的媽媽,我可以去孤兒院生活,那樣我就是孤兒了,就沒有爸媽了,林阿姨就可以當我的媽媽了。”

“孤兒院的生活很苦。”

“我不怕苦,我從小就能吃苦,只要不當他們的小孩兒,我什麽苦都能吃。”

女鬼想到女童的遭遇,忽然覺得或許女童去孤兒院都比在這對男女手底下生活幸福。

“可是如果這樣,你要我這個媽媽也沒什麽用。我是一個鬼,什麽都幫不了你。”

“我願意。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沒有引誘惡鬼,我已經被惡鬼吃掉了。而且只要想到我的媽媽是林阿姨你,我的媽媽那麽愛我,為了我甚至願意去死,我就感覺很幸福很幸福,好像這個世界再沒有什麽是邁不過去的坎。”

女鬼最明白不過這種感覺,女童同她的心情是一樣。就如同她願意為了女童一聲媽媽為了一個認識幾天的孩子豁出去性命一樣。

“好,只要你願意,我就是你的媽媽,媽媽的命願意給你。”

女童甜甜的笑了,輕而珍重的喚道:“媽媽。”

“媽媽在。”女鬼聲音顫抖的答應著。

女鬼等這一聲媽媽從生前等到死後,她真的願意把命給她。

“僵祖,求您大發慈悲救囡囡於水火之中吧。小鬼不敢祈求您收養囡囡,只求您把囡囡從這對狠心的男女手中救出,給她找一個沒有虐待的孤兒院就好。”

“你只想逃離他們,還是想徹底斬斷這段親緣線?”年夕溯問女童,這是兩個概念。

女童聽懂了,她昂著小臉,臉上和眼中都是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堅定,“我要徹底斬斷這段親緣,以後和他們再無瓜葛。”

年夕溯頷首,“本祖明白了。”

年夕溯令女童攤開手掌,他在女孩掌心的天紋線和地紋線使勁的搓著,沒一會兒搓出兩條細細的線。

女鬼和女童瞪大雙眼看著這驚奇的一幕,“這是什麽?”

年夕溯解釋道:“人的掌心沒有直接代表父母緣份的親緣線,但天紋線中有與父親的親緣線,地紋線中有與母親的親緣線。很多瞧掌紋的人可以從天紋和地紋中推斷出父母的情況。本祖單獨搓出來的這兩條線就是小鬼同她親生父母的父緣線和母緣線。”

“是不是只要剪斷這兩條線,我就不再是他們的小孩兒了。”女童眼睛亮晶晶地問。

“是的,只要剪斷這兩條線因果上你們的親緣線也會徹底斷絕,從此以後徹底淪為陌生人。相逢不相識,便是死後入了輪回,生死薄都不認這段親緣。”年夕溯道。

“那我現在就要剪斷。”女童迫不及待,立刻就要跳下去找剪刀。

年夕溯此時卻搖頭道:“你自己是剪不斷的。你的生命是你父母給予的,你生來便欠了他們生恩,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才是債主,而你只是欠債人。從來只有債主放棄要債而沒有欠債人反而放棄債務的說法。”

女童眼中似有什麽熄滅了。

年夕溯忽然話鋒一轉,“雖然你不能主動放棄債務,但是你可以跟他們交換,用條件令他們主動放棄這段親緣。”

女童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求僵祖教我。”

李潤康自病床上猛然睜開雙眼,第一時間不是看向她的親生父母,而是在病房裏尋找女鬼。她怕一切都是她太渴望父母的愛而幻想出來的,直到看見隱身站在病房之中的年夕溯斐景珩和女鬼三人時,李潤康的心才安定下來。

女鬼走到李潤康身邊,她伸出手抱住躺在病床上的李潤康,即便她發現魂體的她根本無法觸碰到李潤康,仍舊沒有放開這個懷抱。

這個沒有實體和溫度的懷抱卻給了李潤康面對親生父母和接下來發生一切的勇氣。

女兒突然的醒來,沒有給這對夫妻帶來驚喜,反而把站在病床邊商量著即使女兒處於昏迷仍舊堅持手術的夫妻二人嚇了一跳。

夫妻二人第一反應也不是關心女兒而是責備。

“我就說她是不願意給潤潤捐骨髓故意裝昏迷的,這不聽見裝昏迷不管用,手術還得照常進行立刻就醒過來了。”李母重重哼了聲,都是對看破李潤康小伎倆的不屑。

李父深深皺著眉頭,眉心處擰出一個疙瘩,“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你這麽任性會害死潤潤。潤潤已經化療了,你這個時候昏迷,醫生若是不肯給你們做手術,你讓潤潤怎麽辦?”

李潤康靜靜坐在病床上,她就知道她醒來家裏沒有一個人會關心她的生死,他們只會責備她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昏迷,會連累姐姐。

以前李潤康還會傷心難過,現在她有了新的媽媽,她的新媽媽很愛很愛她,愛到肯為了她去死。想到她也有那麽愛她的新媽媽,李潤康就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滿滿的愛意包圍,她也是擁有媽媽所有愛意的孩子就不感覺難過了。

李潤康被女鬼抱著,似乎也有了開口解釋的欲望,她不是第一次為了自己的辯解,但她知道只是最後一次為自己解釋了。

“我沒有裝暈,我是真的昏迷了。”

李母冷笑,“那你怎麽早不醒晚不醒,在得知即使你昏迷手術也會照常進行的時候就醒來了。你真當我們和你一樣傻啊。”

李父責備道:“你害怕選擇裝暈我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應該撒謊。”

這時候躺在李潤康對面病床上的李潤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她滿臉淚痕,哭著道:“妹妹,你真的不願意救我嗎?可我們是親生姐妹呀?”

“潤潤別哭,你妹妹不懂事,你別傷心,你身體不好,可不能哭。”李母立刻跑過去安慰李潤,滿臉焦急。

李父瞪了眼李潤康,“你姐姐從小就身體不好,你為什麽不能多體量體量她,非得惹她哭。”

李潤有白血病,從李潤康出生那天起,在她還聽不懂話的時候,就不斷被父母告知要好好照顧姐姐愛護姐姐不能惹姐姐哭。

誰都不記得她才是妹妹,小了姐姐七歲的妹妹。

李潤康心中悲涼,女鬼罵了起來,“我呸,誰不懂事,你們這對王八蛋才不懂事,白活了三十多年,都是些什麽玩意。囡囡可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竟然狠心這麽對待她,簡直畜牲不如。你們這樣的人就不配有孩子!”

女鬼動了真怒,罵著罵著周身鬼力大漲,她全身被一股厚重的黑氣繚繞,竟是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這本是十分恐怖的一幕,可是站在原地的斐景珩和年夕溯都沒有動,只是靜靜任由一切發生。仿佛女鬼真的在此刻立地墜魔也沒有關系,實際上也是如此,女鬼便是真成了魔,在年夕溯這個僵屍祖跟前亦不過蚍蜉撼樹。

女鬼的聲音忽然變了,她的語氣由憤憤不平轉變成帶著一股不祥之力的陰森,“我願用畢生鬼力詛咒你們夫妻二人此生再不得一兒半女。”

一縷又一縷帶著黑色怨氣的詛咒之力鉆進李家夫妻體內,這一幕只看著就能感覺到不祥。但是斐景珩和年夕溯誰也沒有出手阻止,漠然的看著。

李家夫妻雖然看不到,但是還是無端感覺瘆得慌。

李母找不到發慌的源頭,便把一切怪罪到李潤康身上。

“你那是用什麽眼神看我呢,我是你媽,不是你的仇人!”李母罵著。

“別用那種瘆人的眼神瞅我們,我們沒有對不起你。”李父也把心底莫名其妙升起的瘆意怪在李潤康身上。

年夕溯的眼睛慢慢瞪大,瞪得圓溜溜的,“他們脖子上長的不是腦袋而是腫瘤吧,那麽大,脖子托著也挺沈的,不如肩膀使點勁把它當痘擠爆了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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