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離開次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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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離開次元境
為了他。
都是為了他。
林棲川感覺心口鎖緊，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糟糕透了。
在初始次元境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種下的，陪伴他無數個日夜的樹木枯萎。
它那麽那麽大……
根系分塊枯萎，他卻沒有辦法。
他沒有辦法。
而現在，才發芽，在成長的樹就已經擁有了相同的想法。
它們的出生，源自於他。
它們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點。
守護他。
地圖上顯示，危機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原本就是各自不同的小團隊臨時組成的大團隊，大家的情感綁定不深。
大難來臨，各自飛。
團員的催促聲中，一群人已經朝著地圖上顯示著紅點數量最少的地方狂奔。
短短幾秒的時間，團隊人數銳減。
六個小朋友惴惴不安，但他們仍舊牢牢守在小白鳥的面前，全身繃緊，目光警惕，如果仔細註意，就會發現其中幾個小朋友在顫抖。
如果在過去，他們早就開始哭了。
現在也想哭，不過，比起哭，他們更想做的是守護他們的小鳥寶。
人群在奔逃。
林棲川的感知隨著巨樹延伸，他感知到了許多畫面。
天空、地面、四面八方，任何地方都會出現異變體。
奔跑的隊伍遭遇異變體的攻擊，其中一部分人有很好的應對，也有一部分人實力微弱，非常被動。
林棲川的指揮下，還處於成長狀態的巨樹的根系有一部分破開土壤，將那些被動的人類保護了起來。
巨樹向林棲川表達不滿。
保護這些人類，需要它集中註意力、操控力量，這會影響它掠奪資源的速度。
林棲川：“……”
雖說不滿，巨樹仍舊兢兢業業保護著這群人類。
同一時間。
小白鳥與幼崽所在的這一片區域，空間突然被撕裂出一個巨大的洞口，從中鉆出了一個巨大的頭顱。
異變體那對眼睛有足球大小，直勾勾地看向小白鳥。
一群人類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水。
從那對眼球的焦點判斷，它的註意力集中在小白鳥身上
伊依彤眼皮一陣狂跳。
她感覺得到，那個龐大的異變體對小白鳥充滿了惡意。
不行。
不可以。
是本能，守護心作祟下的本能。
無論年齡，人類遭遇到重大事情時，總會做出失去理智的反應，伊依彤就是。
她腦海裏的想法只有一點。
不能讓這個恐怖的異變體傷害心愛的寶寶雞。
伊依彤從人類幼崽形態變成了小熊寶寶形態。
原本穿在身上寬松的衣服，在進入第二形態後瞬間變得緊繃繃了起來，衣服上有很多洞洞，全都是寶寶鳥憤怒時叨出來的洞。
畫面看起來充滿了滑稽，然而，她的行為卻充滿了高危。
小小的身體蓄力，朝著空間裂縫的方向彈跳——
林棲川一楞。
陸安若等五個小幼崽已經動用了異能。
他們沒楞，想要守護的心是一樣的。
人群一陣騷動，老團長發出指令。
小白鳥心情覆雜，人類就是這樣。
他怎麽可能不愛，怎麽可能不守護？
或者說，不僅僅人類，所有生命體都是一樣的。
小熊寶寶沖向半空中的異變體之前，半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藤蔓墻。
兩根藤蔓直接束縛住小熊寶寶。
小熊寶寶一楞，意識到這是小白鳥做的，她沒有掙紮。
小熊寶寶微微偏頭，看向小白鳥。
——轟！
感覺到了高熱，全身絨毛都在飄。
她的背後傳來巨大的聲音，藤蔓墻直接被轟擊。
兩條藤蔓將小熊寶寶摔出去，同一時間，藤蔓化為了粉塵。
小熊寶寶的身體被拋在半空。
在瞬間的楞怔後，伊依彤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小小的身板靈巧地在半空穩住，她完美掌控了身體的操控力。
從那被撕裂的裂縫中，那頭異變體出動了。
不僅一頭，是一頭接著一頭。
人群中有人喃喃說道：“天啊，是七級，地圖上說，它們都是七級……”
“完了，完了……”
“都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
恐慌下，一群人慌了神，慌不擇路逃逸。
老團長聲音嚴肅，一邊指揮著團隊中的人，一邊試圖讓大家保持冷靜，不要逃跑。
這個時候不能分散。
大家在一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一旦分散，就沒有生還的可能。
即便各大團隊的團長們試圖掌控混亂，然而，不行。
沒有辦法，原本就是散團，磨合不夠。
一群人跑得更散了。
巨樹承受的壓力更重了。
四、五級【龜殼盾植】建立的防護網在一群七級異變體下顯得非常脆，一大群四、五級【多頭喇叭藤】等mini小植株，以及老團長等人，他們的力量在一群七級異變體面前不堪一擊。
就比如【龜殼盾植】建立的防護盾，持續碎裂。
一株株林棲川珍愛的植株化為能量團融入天地。
巨樹的成長速度明顯減緩。
它現在要保護小白鳥，更需要保護這群它討厭的人類。
從那開啟的裂縫中，持續有異變體跨越而來，一批批，源源不斷，帶給眾人滅頂壓力。
巨樹建立的防護網將要破了。
也就是這時，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它想成長。
它想掠奪。
它想要更強的力量。
不是為自己，單純是為了守護，這是它生命的意義。
但是……
獲取到的記憶碎片中，它感知到的另一個樹，在遙遠的過去面臨了相同的事情。
深埋於地底，有一個小小的……
根系。
腐爛了。
次元境的母體幾乎與大半個環境融合在了一起，從某方面來說，它已經絕對掌控了這一片天地。
巨樹建立的防護網支離破碎。
絕望的氛圍彌漫。
耳邊聽到一些人崩潰的尖叫，瘋狂的吶喊，甚至還有一些人叫嚷著遺言。
更多人……
叫著名字。
應該是，他們珍惜的人。
他們的牽掛。
通過巨樹，林棲川不僅知道了地下深處根系的腐爛，也更加清晰地知道了次元境的危險。
林棲川也感知到了陸凜樞。
他的愛人。
他們現在的距離非常遙遠。
在那遙遠的距離，陸凜樞似有所感，他的目光仿佛跨越過空間，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來。
當然。
也可能是在看龐然巨樹。
在遙遠的另一端，陸凜樞一只手伸出，金色的光芒凝聚於他的指尖。
除了陸凜樞外，空間的其他兩個方向，他還看到了過去的同伴。
是過去初始次元境內共生關系的兩個同伴。
當時，和陸凜樞一起活下來的七人中的二人。
一男一女。
女性，外貌看著30歲左右，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女性。
那一段時間他們朝夕相處，她處處守護團隊中的弱者。
另一位，年齡看起來明顯小很多，是當初那一批人活下來的，年齡最小的人。
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已經成年了。
和陸凜樞一樣，他們的目光也同時看向巨樹。
他們似乎在懷念著什麽，臉頰落下一滴滴的淚水。
和陸凜樞一樣，他們立於三個方向，藍、黑色的光芒凝聚在他們指尖。
光芒越來越盛。
…………
……
除了這三人外，林棲川更是探知到了次元境的秘密。
次元境是故意的。
巨樹釋放的感知下，林棲川捕捉到了次元境的出入口，它一直操控著出入口。
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現次元境門，但是……
生命體只能進來，無法出去
隨機開啟的次元境中，只要境內的人朝著次元境靠近，雲霧一樣的出入口就會消失。
所有生命，都是次元境的獵物。
它在肆意捕捉著次元境外的生命體。
巨樹向林棲川發出提示。
巨樹原本腐爛的就只是小小的一條根系而已，怕病毒彌漫，它已經在第一時間切下了自己的根系，然而……
沒有用。
病毒仍舊向上蔓延。
它進入了負增長的糟糕狀態，根系腐爛的速度比成長的速度要快。
它迅速切斷了一條條的根系，面積越來越多……
不能再切了。
哪怕病毒向上蔓延，也不能繼續切。
會變得無根。
它要與這些腐爛的根系共存，哪怕已經爛掉了，它還是能夠操控它們。
它很焦躁。
表面上看起來茂密的枝幹在搖晃，它在崩潰。
它在無能狂怒。
它像是……
在哭泣。
嫩綠的葉片散落，圍繞著小白鳥飛舞，又飄走……
它向林棲川傳達著信息。
——對不起。
這是，它的極限了。
它的成長……
只能到這裏了。
它沒有辦法繼續成長了。
葉片輕輕擦過枝頭上的小白鳥。
它向他表達。
他現在，必須立刻強行開啟次元境的門離開。
用它現在還剩餘的能量，強行開啟次元境的門。
這樣，賦予它生命的主人還能活著。
反正，它原本就活不了。
其實，它明白的。
它的出生是命運，它需要救活更多的人，但它其實並沒有那麽多的想法。
它還太小了
因為太小太小，它只對賦予它生命的主人有感情。
它希望，用它最後的力量將主人送出去。
在它枯萎之前，用它最後的力量，將它唯一在乎的生命體送出去。
送到安全區。
林棲川感覺心口很疼。
就和多年前一樣，無力感彌漫全身。
感覺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林棲川知道巨樹的想法，但是……
林棲川向巨樹下達指令。
將次元境內的所有人送出去。
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陸凜樞、小朋友們，他過去珍惜的隊友，以及，在這裏陷入困境的所有人類。
巨樹表達憤怒。
它不太願意，表示了抗拒。
它還小，它在意的只有林棲川，它不想管別人。
林棲川輕聲哄巨樹。
——你看，這樣我們就能夠埋藏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
這樣不是很好嗎？
巨樹沒有被哄住，但是……
它尊重林棲川的選擇。
它向林棲川傳遞信息。
——那麽，要開始了哦。
頓了頓。
——你真的不改變你的想法嗎？
林棲川輕聲回應。
——你真傻。
它也傻。
伴隨著樹葉晃動的沙沙聲，龐然巨樹茂密的樹冠開始化為能量。
樹體轉化出的能量分別朝著七個不同的方向而去。
林棲川召喚系統，下達指令。
系統回應，【好的，主人，已經在地圖上標識次元境的出口。】
林棲川，【用大箭頭指引。】
系統，【哦，好的。】
效果很好。
次元境內的人類非常依賴手機導航，各大團隊中時時刻刻都有人監控導航的情況。
導航上出現箭頭的剎那，就吸引了諸多人的註意。
“快，快快！地圖上標示了出口，我們快點跑。”
“今天什麽情況，這群異變體都集體發瘋。”
“它們完全不給我們活路。”
…………
……
林棲川是偏心的。
巨樹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建立的出入口，其中三個出入口，分別出現在了陸凜樞與兩位共同好友的面前，最後剩下的一個……
就位於巨樹之下。
圍繞著巨樹，也是承受攻擊最強的地方。
巨樹建立的防護網時時刻刻都在被破壞。
藤蔓纏繞住小朋友，也纏繞著其他的人朝著出入口的方向丟去。
六個被團在一起的小朋友像是預感到什麽，他們眼淚吧嗒吧嗒向下掉。
他們的身體扭動，想要從中掙紮出來。
他們從家裏走出來時，是和他們心愛的小雞寶一起的，如果要離開，他們也要和心愛的小雞寶一起。
六個小朋友仰頭向上，他們想看看他們的小雞寶。
哪怕巨樹半數以上的樹體已經轉化為了能量，他們還是看不到高處那小小的一只鳥。
它太小太小了。
明明知道不可能，他們還是做出了抓握的姿勢，嘴角叫嚷著小白鳥的名字。
“柔柔！”
“柔柔！柔柔！嗚嗚嗚……”
“我不走！”
“我不要走，嗚嗚嗚我要和柔柔在一起……”
他們瘋狂掙紮，試圖從束縛著他們的藤蔓中掙脫出去。
不行。
他們的力量太弱了。
藤蔓的帶動下，他們距離出入口越來越近。
尖叫、哭泣，喉嚨一陣陣的疼痛，眼睛紅腫，鼻涕亂流，卻什麽都改變不了。
最後……
他們安靜了。
因為，他們聽到了小白鳥的聲音。
是一段完整的人話，也是小白鳥鳥生以來，第一段完整的人話。
大家都能夠聽得懂的人話。
沒有“呱”，也沒有“啾”。
他們心愛的小鳥寶，在向人類囑托。
——“外面可能很危險，阿若這些孩子們還小，希望各位保護好他們。”
安靜。
一根羽毛從空中飄落。
耳中聽著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六個小朋友有瞬間的恍神。
眼前是飄落的羽毛。
白色的羽毛，是柔柔的羽毛。
它還那麽那麽小，還沒有到換羽期，它怎麽會掉羽毛呢？
它好近。
仿佛近在咫尺。
伸手。
想抓住。
卻怎麽也抓不住。
他們抓不住那小小的生命，也抓不住它的羽毛。
六個小朋友被強行送出了次元境。
最後一刻，是他們決堤的哭聲。
緊接著，第二批人被送出去。
一些人嗚咽出聲。
老團長處於第三批，他仰頭向上。
還是看不到那一抹熟悉的白影，他面容蒼老，聲音沈重，“我向您保證，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用我的生命保護那六個孩子。”
一群又一群人被送出去。
-
遠處。
陸凜樞指尖散發出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
就和不久前，超七級生命體巨樹形成時一樣，類似的澎湃能量在他的指尖凝聚。
相同的情況，也發生在地圖另外兩個角落。
金、藍、黑，三種顏色混合的能量團出現於不同的區域，澎湃的能量氣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以法陣為中心，層層光芒向外擴散，懸浮。
升空。
三個角落的三種法陣彼此聚攏、融合，向外擴散，遮天蔽日，覆蓋了整片天空。
金色為主，藍、黑為輔，光芒璀璨。
陸凜樞三人身旁分別有次元境之門。
一群群的人通過地圖指引，朝著他們靠近。
他們目光迷惑地看看這三人，又看看這三人……
雖說目光在看著他們，然而，逃命要緊。
他們匆忙地從次元境出入口出去。
當然。
也有一部分人類真的不知死活，明明已經這麽危險了，因為對陸凜樞等人的好奇，就站在距離出入口比較近的地方，目光好奇地觀察著他們。
現在，偌大的次元境幾乎沒有安全的地方。
這麽說也不對。
因為，點開手機導航上的三個顏色最為明亮的三個白點，他們的個人信息等級欄上顯示著七級。
三人確實很強。
以他們所在的範圍為中心，向外擴散的10km的範圍，地圖上，看不到屬於異變體的紅色光點。
這三人所在的片區，屬於安全區。
陸凜樞微微仰頭。
墨黑的眸子看向天空中巨大的法陣，最終，他的目光又朝著遠方看去。
那個方向……
原本，有樹。
現在，已經看不到樹了。
他捕捉到了一些人的交談。
“剛剛看到有樹以那麽快的速度生長，嚇到我了，它長得太快太快了。”
“我也被嚇到了。”
“它怎麽忽然沒了？”
“被幹掉了吧？”
他們並不知道。
巨樹的消失，是因為它用維持它生命的能量撕開了縫隙，提供他們逃生。
陸凜樞眼睫顫了顫，那雙沒什麽情緒起伏的墨黑眸子朝著他們看了眼，又收回。
他再次看向了遠方。
-
團隊內所有人已經被送出去。
巨樹下，現在只有一只白色小鳥，還有一群狀態糟糕半死不活的mini植株。
不過，一群植株中，有兩株的狀態非常好。
一株是【小黃鴨泡泡浴種】，另一株【突突進化植】。
正常。
這兩株植株，林棲川養了很久很久，到現在都還沒有熟，不會戰鬥，也沒有戰鬥意識，就知道精準跑向安全區。
兩株植株深知自己的無能，從來不添亂，哪裏安全哪裏跑。
現在它們就老老實實地躲在小白鳥的身後，尋求鳥主人的庇護。
巨樹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它身體幾乎已經能量化，根系也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
時間太短了。
還是有很多人沒有出去。
林棲川最在意的那三個人都還沒有出去。
思考了下，林棲川詢問系統，【可以將所有能量轉移嗎？】
系統，【……】
林棲川，【看你沈默，應該是可以的吧。】
系統，【……】
樹的能量不夠，林棲川想，他綁定的系統空間本身就是能量運轉的空間，理論上，確實可以將其中的所有能量全部轉移出去。
整個空間都將是燃料。
片刻的停頓後，系統回應，【您再次這麽做，將永遠不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林棲川，【哦。】
林棲川，【我知道。】又說，【沒關系。】反正，死了就不會記得。
不記得，就什麽都不知道。
希望，這次陸凜樞能夠徹底忘記他。
系統，【好的，那麽，現在將系統中的能量轉移出去。】
林棲川，【好的。】
系統進行能量傳輸。
巨大的樹在晃動，根系腐爛的速度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系統作為巨樹的燃料，有那麽一瞬間，早已停滯成長的巨樹又成長了一些，不過，下一刻，又化為了光點，它持續穩定那開啟的六個次元境之門。
林棲川的感知中，次元境內，他最在意的那三個人還是沒有離開。
沒關系。
他決定強制性把他們轟出去。
林棲川下達指令。
陸凜樞所在的片區以及另外兩個片區，地面忽然竄出腐爛的根系。
帶著味道，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在啃噬的根系。
那麽多的蟲子同時啃。
最開始，巨樹選擇了斷根，而現在，它能夠操控的軀幹越來越少了，即便腐爛，即便疼痛，它也不能斷開。
按照林棲川的指令，已經被汙染的根系朝著三人而去。
三種柔和的光芒擋住了樹的根系。
三人太強了。
林棲川的感知中，根系無法寸進。
爬蟲在根系上攀爬，牙齒一口口地咬著根系，時不時有根系被咬掉，墜落於地。
三片區域，三個人……
他們同時做了相同的事情。
他們面上表情柔和，手上動作溫柔，手指觸碰腐爛的根系。
他們試圖摘掉根系上的蟲子。
女子眼眶微紅，淚水沾染眼睫，輕聲說道：“我明明也覺醒了治愈異能，然而，我無法為你治愈。”
她的聲音哽咽，“過去是，現在也是。”
她吸了吸鼻子，纖白的手指摘掉一個個的蟲子。
林棲川感覺，樹在哭。
它已經在控制自己了，然而……
林棲川接收到了。
它其實……
也想活著。
當然，它明白，它活不了。
它病了。
沒有辦法治療的病。
根系瘋狂扭動，它現在目標明確，別人就算了，這三個人，它……
一定要將他們送出去！
地面一陣陣搖晃。
同一時間。
天空中金、藍、黑色的光點凝聚成巨大的陣紋，不斷旋轉、變化，之後，化為光團，朝著小白鳥所在的方向沖擊。
被屬於巨樹的綠色光團包裹的小白鳥楞了楞，仰頭看向天空。
眨巴眨巴眼睛。
也是這一刻，他……
竟然，從六級進階到了七級，甚至是，超七級。
在這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恭喜主人進階。】
系統，【經過兩個多月的努力，恭喜主人成功從寶寶雞進階為鳥傲天。】
系統，【恭喜您，最開始養的小黃鴨泡泡浴種子成熟了。】
【突突進化植成熟。】
…………
……
系統以冰冷機械音播報。
在這一刻，林棲川之前種植的所有植株全部成熟。
系統，【系統商城開啟無限種植位。】
系統，【主人，是否要現在立刻馬上種植？】
林棲川：“……”雖然但是，好一個智障問題。
現在這種情況，種什麽種？
系統持續播報，【現在開始為您開通系統空間所有權限。】
系統，【權限解鎖。】
林棲川聽著系統的播報，腦海中還在接受著四面八方的信息。
成熟的植株們立刻就陷入到了戰鬥，比如，大批量【龜殼盾植】為了守護他，在沒有他指令的情況下，又圍繞著他放出守護盾了。
一層又一層，想將他完完整整保護起來。
還有……
最特別的是，【小黃鴨泡泡浴種】。
那個一直需要小鳥主人保護的【小黃鴨泡泡浴種】，現在也沒什麽長進，它仍舊需要小鳥主人保護。
原本小小的mini植株，成熟後變大了。
其實也沒有很大，就是對比過去稍微大了幾十上百倍，小小的浴桶變成了成年人可泡澡用浴桶，裏面的小黃鴨飄飄蕩蕩，水面……
倒是看不到水面。
主要是浴桶裏面泡沫太多了。
整個浴桶一直在產泡泡，白色的泡泡向上升，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
泡泡從浴桶邊緣溢出。
吐。
吐吐吐。
一時之間，大量的泡泡接觸地面……
接觸地面的瞬間，泡泡就消失了。
林棲川楞怔。
低頭。
瞳孔微微收縮。
泡泡湧入地下的剎那，這些泡泡化為了巨樹的養料，也在治愈著巨樹的根系。
明明泡泡不多，但是，效果卻極強，接觸的剎那，所有的病穢散去。
林棲川：“……啊。”
樹：……哇？
伴隨泡泡的增加，健康的根系也在增多。
地下鉆出一根健康的根系，輕輕碰了碰浴桶。
小黃鴨泡泡浴桶桶面上的泡泡停頓。
接下來，又迎來了一個高爆發，陡然之間冒出的泡泡更多了。
地面下，巨樹枯萎的根系以極快的速度治愈。
遠處。
巨樹的根系主動碰了碰陸凜樞等三人。
再之後，巨樹再次化為了劫掠者。
它劫掠次元境內的所有能量，原本虛化的軀幹再次變得凝實。
與次元境融合的母體進行最後的掙紮。
病毒再次蔓延。
不過，沒有用。
小黃鴨泡泡浴桶產出的泡泡擁有無敵治療效果。
次元境徹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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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他。
都是為了他。
林棲川感覺心口鎖緊，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糟糕透了。
在初始次元境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種下的，陪伴他無數個日夜的樹木枯萎。
它那麽那麽大……
根系分塊枯萎，他卻沒有辦法。
他沒有辦法。
而現在，才發芽，在成長的樹就已經擁有了相同的想法。
它們的出生，源自於他。
它們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點。
守護他。
地圖上顯示，危機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原本就是各自不同的小團隊臨時組成的大團隊，大家的情感綁定不深。
大難來臨，各自飛。
團員的催促聲中，一群人已經朝著地圖上顯示著紅點數量最少的地方狂奔。
短短幾秒的時間，團隊人數銳減。
六個小朋友惴惴不安，但他們仍舊牢牢守在小白鳥的面前，全身繃緊，目光警惕，如果仔細註意，就會發現其中幾個小朋友在顫抖。
如果在過去，他們早就開始哭了。
現在也想哭，不過，比起哭，他們更想做的是守護他們的小鳥寶。
人群在奔逃。
林棲川的感知隨著巨樹延伸，他感知到了許多畫面。
天空、地面、四面八方，任何地方都會出現異變體。
奔跑的隊伍遭遇異變體的攻擊，其中一部分人有很好的應對，也有一部分人實力微弱，非常被動。
林棲川的指揮下，還處於成長狀態的巨樹的根系有一部分破開土壤，將那些被動的人類保護了起來。
巨樹向林棲川表達不滿。
保護這些人類，需要它集中註意力、操控力量，這會影響它掠奪資源的速度。
林棲川：“……”
雖說不滿，巨樹仍舊兢兢業業保護著這群人類。
同一時間。
小白鳥與幼崽所在的這一片區域，空間突然被撕裂出一個巨大的洞口，從中鉆出了一個巨大的頭顱。
異變體那對眼睛有足球大小，直勾勾地看向小白鳥。
一群人類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水。
從那對眼球的焦點判斷，它的註意力集中在小白鳥身上
伊依彤眼皮一陣狂跳。
她感覺得到，那個龐大的異變體對小白鳥充滿了惡意。
不行。
不可以。
是本能，守護心作祟下的本能。
無論年齡，人類遭遇到重大事情時，總會做出失去理智的反應，伊依彤就是。
她腦海裏的想法只有一點。
不能讓這個恐怖的異變體傷害心愛的寶寶雞。
伊依彤從人類幼崽形態變成了小熊寶寶形態。
原本穿在身上寬松的衣服，在進入第二形態後瞬間變得緊繃繃了起來，衣服上有很多洞洞，全都是寶寶鳥憤怒時叨出來的洞。
畫面看起來充滿了滑稽，然而，她的行為卻充滿了高危。
小小的身體蓄力，朝著空間裂縫的方向彈跳——
林棲川一楞。
陸安若等五個小幼崽已經動用了異能。
他們沒楞，想要守護的心是一樣的。
人群一陣騷動，老團長發出指令。
小白鳥心情覆雜，人類就是這樣。
他怎麽可能不愛，怎麽可能不守護？
或者說，不僅僅人類，所有生命體都是一樣的。
小熊寶寶沖向半空中的異變體之前，半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藤蔓墻。
兩根藤蔓直接束縛住小熊寶寶。
小熊寶寶一楞，意識到這是小白鳥做的，她沒有掙紮。
小熊寶寶微微偏頭，看向小白鳥。
——轟！
感覺到了高熱，全身絨毛都在飄。
她的背後傳來巨大的聲音，藤蔓墻直接被轟擊。
兩條藤蔓將小熊寶寶摔出去，同一時間，藤蔓化為了粉塵。
小熊寶寶的身體被拋在半空。
在瞬間的楞怔後，伊依彤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小小的身板靈巧地在半空穩住，她完美掌控了身體的操控力。
從那被撕裂的裂縫中，那頭異變體出動了。
不僅一頭，是一頭接著一頭。
人群中有人喃喃說道：“天啊，是七級，地圖上說，它們都是七級……”
“完了，完了……”
“都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
恐慌下，一群人慌了神，慌不擇路逃逸。
老團長聲音嚴肅，一邊指揮著團隊中的人，一邊試圖讓大家保持冷靜，不要逃跑。
這個時候不能分散。
大家在一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一旦分散，就沒有生還的可能。
即便各大團隊的團長們試圖掌控混亂，然而，不行。
沒有辦法，原本就是散團，磨合不夠。
一群人跑得更散了。
巨樹承受的壓力更重了。
四、五級【龜殼盾植】建立的防護網在一群七級異變體下顯得非常脆，一大群四、五級【多頭喇叭藤】等mini小植株，以及老團長等人，他們的力量在一群七級異變體面前不堪一擊。
就比如【龜殼盾植】建立的防護盾，持續碎裂。
一株株林棲川珍愛的植株化為能量團融入天地。
巨樹的成長速度明顯減緩。
它現在要保護小白鳥，更需要保護這群它討厭的人類。
從那開啟的裂縫中，持續有異變體跨越而來，一批批，源源不斷，帶給眾人滅頂壓力。
巨樹建立的防護網將要破了。
也就是這時，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它想成長。
它想掠奪。
它想要更強的力量。
不是為自己，單純是為了守護，這是它生命的意義。
但是……
獲取到的記憶碎片中，它感知到的另一個樹，在遙遠的過去面臨了相同的事情。
深埋於地底，有一個小小的……
根系。
腐爛了。
次元境的母體幾乎與大半個環境融合在了一起，從某方面來說，它已經絕對掌控了這一片天地。
巨樹建立的防護網支離破碎。
絕望的氛圍彌漫。
耳邊聽到一些人崩潰的尖叫，瘋狂的吶喊，甚至還有一些人叫嚷著遺言。
更多人……
叫著名字。
應該是，他們珍惜的人。
他們的牽掛。
通過巨樹，林棲川不僅知道了地下深處根系的腐爛，也更加清晰地知道了次元境的危險。
林棲川也感知到了陸凜樞。
他的愛人。
他們現在的距離非常遙遠。
在那遙遠的距離，陸凜樞似有所感，他的目光仿佛跨越過空間，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來。
當然。
也可能是在看龐然巨樹。
在遙遠的另一端，陸凜樞一只手伸出，金色的光芒凝聚於他的指尖。
除了陸凜樞外，空間的其他兩個方向，他還看到了過去的同伴。
是過去初始次元境內共生關系的兩個同伴。
當時，和陸凜樞一起活下來的七人中的二人。
一男一女。
女性，外貌看著30歲左右，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女性。
那一段時間他們朝夕相處，她處處守護團隊中的弱者。
另一位，年齡看起來明顯小很多，是當初那一批人活下來的，年齡最小的人。
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已經成年了。
和陸凜樞一樣，他們的目光也同時看向巨樹。
他們似乎在懷念著什麽，臉頰落下一滴滴的淚水。
和陸凜樞一樣，他們立於三個方向，藍、黑色的光芒凝聚在他們指尖。
光芒越來越盛。
…………
……
除了這三人外，林棲川更是探知到了次元境的秘密。
次元境是故意的。
巨樹釋放的感知下，林棲川捕捉到了次元境的出入口，它一直操控著出入口。
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現次元境門，但是……
生命體只能進來，無法出去
隨機開啟的次元境中，只要境內的人朝著次元境靠近，雲霧一樣的出入口就會消失。
所有生命，都是次元境的獵物。
它在肆意捕捉著次元境外的生命體。
巨樹向林棲川發出提示。
巨樹原本腐爛的就只是小小的一條根系而已，怕病毒彌漫，它已經在第一時間切下了自己的根系，然而……
沒有用。
病毒仍舊向上蔓延。
它進入了負增長的糟糕狀態，根系腐爛的速度比成長的速度要快。
它迅速切斷了一條條的根系，面積越來越多……
不能再切了。
哪怕病毒向上蔓延，也不能繼續切。
會變得無根。
它要與這些腐爛的根系共存，哪怕已經爛掉了，它還是能夠操控它們。
它很焦躁。
表面上看起來茂密的枝幹在搖晃，它在崩潰。
它在無能狂怒。
它像是……
在哭泣。
嫩綠的葉片散落，圍繞著小白鳥飛舞，又飄走……
它向林棲川傳達著信息。
——對不起。
這是，它的極限了。
它的成長……
只能到這裏了。
它沒有辦法繼續成長了。
葉片輕輕擦過枝頭上的小白鳥。
它向他表達。
他現在，必須立刻強行開啟次元境的門離開。
用它現在還剩餘的能量，強行開啟次元境的門。
這樣，賦予它生命的主人還能活著。
反正，它原本就活不了。
其實，它明白的。
它的出生是命運，它需要救活更多的人，但它其實並沒有那麽多的想法。
它還太小了
因為太小太小，它只對賦予它生命的主人有感情。
它希望，用它最後的力量將主人送出去。
在它枯萎之前，用它最後的力量，將它唯一在乎的生命體送出去。
送到安全區。
林棲川感覺心口很疼。
就和多年前一樣，無力感彌漫全身。
感覺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林棲川知道巨樹的想法，但是……
林棲川向巨樹下達指令。
將次元境內的所有人送出去。
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陸凜樞、小朋友們，他過去珍惜的隊友，以及，在這裏陷入困境的所有人類。
巨樹表達憤怒。
它不太願意，表示了抗拒。
它還小，它在意的只有林棲川，它不想管別人。
林棲川輕聲哄巨樹。
——你看，這樣我們就能夠埋藏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
這樣不是很好嗎？
巨樹沒有被哄住，但是……
它尊重林棲川的選擇。
它向林棲川傳遞信息。
——那麽，要開始了哦。
頓了頓。
——你真的不改變你的想法嗎？
林棲川輕聲回應。
——你真傻。
它也傻。
伴隨著樹葉晃動的沙沙聲，龐然巨樹茂密的樹冠開始化為能量。
樹體轉化出的能量分別朝著七個不同的方向而去。
林棲川召喚系統，下達指令。
系統回應，【好的，主人，已經在地圖上標識次元境的出口。】
林棲川，【用大箭頭指引。】
系統，【哦，好的。】
效果很好。
次元境內的人類非常依賴手機導航，各大團隊中時時刻刻都有人監控導航的情況。
導航上出現箭頭的剎那，就吸引了諸多人的註意。
“快，快快！地圖上標示了出口，我們快點跑。”
“今天什麽情況，這群異變體都集體發瘋。”
“它們完全不給我們活路。”
…………
……
林棲川是偏心的。
巨樹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建立的出入口，其中三個出入口，分別出現在了陸凜樞與兩位共同好友的面前，最後剩下的一個……
就位於巨樹之下。
圍繞著巨樹，也是承受攻擊最強的地方。
巨樹建立的防護網時時刻刻都在被破壞。
藤蔓纏繞住小朋友，也纏繞著其他的人朝著出入口的方向丟去。
六個被團在一起的小朋友像是預感到什麽，他們眼淚吧嗒吧嗒向下掉。
他們的身體扭動，想要從中掙紮出來。
他們從家裏走出來時，是和他們心愛的小雞寶一起的，如果要離開，他們也要和心愛的小雞寶一起。
六個小朋友仰頭向上，他們想看看他們的小雞寶。
哪怕巨樹半數以上的樹體已經轉化為了能量，他們還是看不到高處那小小的一只鳥。
它太小太小了。
明明知道不可能，他們還是做出了抓握的姿勢，嘴角叫嚷著小白鳥的名字。
“柔柔！”
“柔柔！柔柔！嗚嗚嗚……”
“我不走！”
“我不要走，嗚嗚嗚我要和柔柔在一起……”
他們瘋狂掙紮，試圖從束縛著他們的藤蔓中掙脫出去。
不行。
他們的力量太弱了。
藤蔓的帶動下，他們距離出入口越來越近。
尖叫、哭泣，喉嚨一陣陣的疼痛，眼睛紅腫，鼻涕亂流，卻什麽都改變不了。
最後……
他們安靜了。
因為，他們聽到了小白鳥的聲音。
是一段完整的人話，也是小白鳥鳥生以來，第一段完整的人話。
大家都能夠聽得懂的人話。
沒有“呱”，也沒有“啾”。
他們心愛的小鳥寶，在向人類囑托。
——“外面可能很危險，阿若這些孩子們還小，希望各位保護好他們。”
安靜。
一根羽毛從空中飄落。
耳中聽著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六個小朋友有瞬間的恍神。
眼前是飄落的羽毛。
白色的羽毛，是柔柔的羽毛。
它還那麽那麽小，還沒有到換羽期，它怎麽會掉羽毛呢？
它好近。
仿佛近在咫尺。
伸手。
想抓住。
卻怎麽也抓不住。
他們抓不住那小小的生命，也抓不住它的羽毛。
六個小朋友被強行送出了次元境。
最後一刻，是他們決堤的哭聲。
緊接著，第二批人被送出去。
一些人嗚咽出聲。
老團長處於第三批，他仰頭向上。
還是看不到那一抹熟悉的白影，他面容蒼老，聲音沈重，“我向您保證，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用我的生命保護那六個孩子。”
一群又一群人被送出去。
-
遠處。
陸凜樞指尖散發出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
就和不久前，超七級生命體巨樹形成時一樣，類似的澎湃能量在他的指尖凝聚。
相同的情況，也發生在地圖另外兩個角落。
金、藍、黑，三種顏色混合的能量團出現於不同的區域，澎湃的能量氣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以法陣為中心，層層光芒向外擴散，懸浮。
升空。
三個角落的三種法陣彼此聚攏、融合，向外擴散，遮天蔽日，覆蓋了整片天空。
金色為主，藍、黑為輔，光芒璀璨。
陸凜樞三人身旁分別有次元境之門。
一群群的人通過地圖指引，朝著他們靠近。
他們目光迷惑地看看這三人，又看看這三人……
雖說目光在看著他們，然而，逃命要緊。
他們匆忙地從次元境出入口出去。
當然。
也有一部分人類真的不知死活，明明已經這麽危險了，因為對陸凜樞等人的好奇，就站在距離出入口比較近的地方，目光好奇地觀察著他們。
現在，偌大的次元境幾乎沒有安全的地方。
這麽說也不對。
因為，點開手機導航上的三個顏色最為明亮的三個白點，他們的個人信息等級欄上顯示著七級。
三人確實很強。
以他們所在的範圍為中心，向外擴散的10km的範圍，地圖上，看不到屬於異變體的紅色光點。
這三人所在的片區，屬於安全區。
陸凜樞微微仰頭。
墨黑的眸子看向天空中巨大的法陣，最終，他的目光又朝著遠方看去。
那個方向……
原本，有樹。
現在，已經看不到樹了。
他捕捉到了一些人的交談。
“剛剛看到有樹以那麽快的速度生長，嚇到我了，它長得太快太快了。”
“我也被嚇到了。”
“它怎麽忽然沒了？”
“被幹掉了吧？”
他們並不知道。
巨樹的消失，是因為它用維持它生命的能量撕開了縫隙，提供他們逃生。
陸凜樞眼睫顫了顫，那雙沒什麽情緒起伏的墨黑眸子朝著他們看了眼，又收回。
他再次看向了遠方。
-
團隊內所有人已經被送出去。
巨樹下，現在只有一只白色小鳥，還有一群狀態糟糕半死不活的mini植株。
不過，一群植株中，有兩株的狀態非常好。
一株是【小黃鴨泡泡浴種】，另一株【突突進化植】。
正常。
這兩株植株，林棲川養了很久很久，到現在都還沒有熟，不會戰鬥，也沒有戰鬥意識，就知道精準跑向安全區。
兩株植株深知自己的無能，從來不添亂，哪裏安全哪裏跑。
現在它們就老老實實地躲在小白鳥的身後，尋求鳥主人的庇護。
巨樹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它身體幾乎已經能量化，根系也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
時間太短了。
還是有很多人沒有出去。
林棲川最在意的那三個人都還沒有出去。
思考了下，林棲川詢問系統，【可以將所有能量轉移嗎？】
系統，【……】
林棲川，【看你沈默，應該是可以的吧。】
系統，【……】
樹的能量不夠，林棲川想，他綁定的系統空間本身就是能量運轉的空間，理論上，確實可以將其中的所有能量全部轉移出去。
整個空間都將是燃料。
片刻的停頓後，系統回應，【您再次這麽做，將永遠不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林棲川，【哦。】
林棲川，【我知道。】又說，【沒關系。】反正，死了就不會記得。
不記得，就什麽都不知道。
希望，這次陸凜樞能夠徹底忘記他。
系統，【好的，那麽，現在將系統中的能量轉移出去。】
林棲川，【好的。】
系統進行能量傳輸。
巨大的樹在晃動，根系腐爛的速度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系統作為巨樹的燃料，有那麽一瞬間，早已停滯成長的巨樹又成長了一些，不過，下一刻，又化為了光點，它持續穩定那開啟的六個次元境之門。
林棲川的感知中，次元境內，他最在意的那三個人還是沒有離開。
沒關系。
他決定強制性把他們轟出去。
林棲川下達指令。
陸凜樞所在的片區以及另外兩個片區，地面忽然竄出腐爛的根系。
帶著味道，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在啃噬的根系。
那麽多的蟲子同時啃。
最開始，巨樹選擇了斷根，而現在，它能夠操控的軀幹越來越少了，即便腐爛，即便疼痛，它也不能斷開。
按照林棲川的指令，已經被汙染的根系朝著三人而去。
三種柔和的光芒擋住了樹的根系。
三人太強了。
林棲川的感知中，根系無法寸進。
爬蟲在根系上攀爬，牙齒一口口地咬著根系，時不時有根系被咬掉，墜落於地。
三片區域，三個人……
他們同時做了相同的事情。
他們面上表情柔和，手上動作溫柔，手指觸碰腐爛的根系。
他們試圖摘掉根系上的蟲子。
女子眼眶微紅，淚水沾染眼睫，輕聲說道：“我明明也覺醒了治愈異能，然而，我無法為你治愈。”
她的聲音哽咽，“過去是，現在也是。”
她吸了吸鼻子，纖白的手指摘掉一個個的蟲子。
林棲川感覺，樹在哭。
它已經在控制自己了，然而……
林棲川接收到了。
它其實……
也想活著。
當然，它明白，它活不了。
它病了。
沒有辦法治療的病。
根系瘋狂扭動，它現在目標明確，別人就算了，這三個人，它……
一定要將他們送出去！
地面一陣陣搖晃。
同一時間。
天空中金、藍、黑色的光點凝聚成巨大的陣紋，不斷旋轉、變化，之後，化為光團，朝著小白鳥所在的方向沖擊。
被屬於巨樹的綠色光團包裹的小白鳥楞了楞，仰頭看向天空。
眨巴眨巴眼睛。
也是這一刻，他……
竟然，從六級進階到了七級，甚至是，超七級。
在這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恭喜主人進階。】
系統，【經過兩個多月的努力，恭喜主人成功從寶寶雞進階為鳥傲天。】
系統，【恭喜您，最開始養的小黃鴨泡泡浴種子成熟了。】
【突突進化植成熟。】
…………
……
系統以冰冷機械音播報。
在這一刻，林棲川之前種植的所有植株全部成熟。
系統，【系統商城開啟無限種植位。】
系統，【主人，是否要現在立刻馬上種植？】
林棲川：“……”雖然但是，好一個智障問題。
現在這種情況，種什麽種？
系統持續播報，【現在開始為您開通系統空間所有權限。】
系統，【權限解鎖。】
林棲川聽著系統的播報，腦海中還在接受著四面八方的信息。
成熟的植株們立刻就陷入到了戰鬥，比如，大批量【龜殼盾植】為了守護他，在沒有他指令的情況下，又圍繞著他放出守護盾了。
一層又一層，想將他完完整整保護起來。
還有……
最特別的是，【小黃鴨泡泡浴種】。
那個一直需要小鳥主人保護的【小黃鴨泡泡浴種】，現在也沒什麽長進，它仍舊需要小鳥主人保護。
原本小小的mini植株，成熟後變大了。
其實也沒有很大，就是對比過去稍微大了幾十上百倍，小小的浴桶變成了成年人可泡澡用浴桶，裏面的小黃鴨飄飄蕩蕩，水面……
倒是看不到水面。
主要是浴桶裏面泡沫太多了。
整個浴桶一直在產泡泡，白色的泡泡向上升，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
泡泡從浴桶邊緣溢出。
吐。
吐吐吐。
一時之間，大量的泡泡接觸地面……
接觸地面的瞬間，泡泡就消失了。
林棲川楞怔。
低頭。
瞳孔微微收縮。
泡泡湧入地下的剎那，這些泡泡化為了巨樹的養料，也在治愈著巨樹的根系。
明明泡泡不多，但是，效果卻極強，接觸的剎那，所有的病穢散去。
林棲川：“……啊。”
樹：……哇？
伴隨泡泡的增加，健康的根系也在增多。
地下鉆出一根健康的根系，輕輕碰了碰浴桶。
小黃鴨泡泡浴桶桶面上的泡泡停頓。
接下來，又迎來了一個高爆發，陡然之間冒出的泡泡更多了。
地面下，巨樹枯萎的根系以極快的速度治愈。
遠處。
巨樹的根系主動碰了碰陸凜樞等三人。
再之後，巨樹再次化為了劫掠者。
它劫掠次元境內的所有能量，原本虛化的軀幹再次變得凝實。
與次元境融合的母體進行最後的掙紮。
病毒再次蔓延。
不過，沒有用。
小黃鴨泡泡浴桶產出的泡泡擁有無敵治療效果。
次元境徹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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