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過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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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過去的記憶
耳邊是幼崽們的聲音。
陸安若說道：“柔柔今天睡了好久好久。”
伊依彤說道：“團隊裏的異寵醫生看過了，柔柔現在的狀態很好。”頓了下，她又說，“導航界面上，柔柔的狀態也沒有問題。”嘴上這麽說，她的眼淚還是吧嗒吧嗒向下掉。
六個小朋友為還在睡覺的小白鳥操碎了心。
團隊中一些人柔聲安慰小朋友們。
小白鳥緩緩睜開眼睛。
一對豆豆眼四處掃了眼，發現自己正處於陸安若的手心上。
六個小朋友一直圍繞著小白鳥打轉。
小白鳥挪動位置，鉆入陸安若的衣襟，他現在想要靜一靜，不想說話。
腦子過於混亂，他需要整理。
他想起來了。
無論是死亡，還是穿越，在穿成小白鳥後，他幾乎沒了記憶，只隱隱約約記得，他好像和陸凜樞分手了。
對他來說，這是他不想面對的事實。
很疼很疼。
超過界限的疼痛，讓他幾乎失去了那一段時間的所有記憶。
那是他不願意面對的真實。
過去的一切，他都想起來了。
寧蝶擔憂道：“柔柔，柔柔，柔柔小雞寶，你怎麽了？”
陸安若手指有些顫抖，輕輕撫摸衣襟裏的小白鳥，“柔柔是不是生病了？”
“感冒嗎？發燒嗎？嗚嗚嗚網上說小鳥很容易呼吸道感染嗚嗚嗚……”
林棲川：“……”
林棲川有氣無力地回應，“呱，沒事，呱呱。”你們不要擔心我。
陸安若聲音哽咽，“柔柔，柔柔，你不要騙我，如果你真的沒事，你今天的狀態為什麽這麽不對？”
林棲川：“……”
小白鳥無聲地吐出一口氣，從陸安若的衣襟裏爬出來，爬到他的頭上，用尖嘴殼向下砸了砸。
力道有點重。
陸安若吃疼，叫了幾聲，但特別滿足。
六個小朋友意識到小白鳥的身體狀態真的沒有問題後，破涕為笑。
陸安若輕聲向小白鳥說明，今天一大早醒來，地圖上有很多的綠色光點，應該是林棲川種植出來的六級植株寶寶們。
不過，當時團隊中的大家看到地圖上七級異變體靠近，他們只能離開原來的地方。
伊依彤聲音稚嫩：“大家原本想要將綠植挖出來，但它們擁有很強的戒心，挖不走。”
同團隊裏的一群人目光好奇地朝著小白鳥看過來。
昨天到今天，也就是小白鳥睡覺的這幾個小時，團隊人數又壯大了，一大群人對鳥鳥大王充滿了好奇。
小白鳥張開尖嘴殼，想嘗試著說人話，猶豫了下……
還是不想說人話了。
不會說人話也沒有關系。
反正他就是一只鳥，說什麽人話。
陸安若詢問：“柔柔，那些植株們，沒關系嗎？”
小白鳥：“呱。”沒關系。
現在就讓那些植株留在那一片區域，小助手會照顧它們。
系統的聲音在林棲川的腦海中響起，【宿主。】
林棲川回應，【嗯？】
系統，【您怎麽了？】
林棲川：“……”
系統，【您的狀態不太對勁。】
林棲川，【想起過去了。】
系統疑惑，【是什麽樣的過去？】
林棲川，【作為AI，你並不具備好奇心。】
系統，【哦，是的，我並沒有好奇心，不過，如果能夠掌握更多的信息，分析準確性會提升。】
林棲川：“……”
片刻的沈默後，林棲川簡單向系統說明過去。
那是初始次元境。
第一個進入次元境的是林棲川，第二個進入的是陸凜樞。
按照末世後的等級劃分，那是屬於超S級的次元境。
初始，總會帶著特殊性。
那個次元境的時間流速不同，元素濃郁，陸凜樞是，他也是，他們後來在次元境認識的夥伴們也是。
他們在次元境中以極快的速度成長。
陸凜樞覺醒了兩種天賦，元素金屬，以及，借神之力。
根據陸凜樞的說法，他能夠感覺借用到另一端的力量，簡單一些解釋，就是借用神的力量。
覆雜一些解釋，無法捕捉的界限的另一端，擁有澎湃的力量，而他的異能就是跨越這一層通道，借用那並不屬於他的力量。
當然，陸凜樞本身並不信神，他的感知中，那是一股澎湃的強大的，類神一樣的超強力量。
不屬於他，但可以借用。
林棲川不懂，但能理解陸凜樞的解釋，和陸凜樞不同，他覺醒的是木系異能。
在次元境，為了存活，他用元素種植出了一株株的異變體。
最開始，次元境內只有他們二人。
他們對次元境一無所知，他們想從次元境出去，他們想念家人。
次元境很危險。
危險地生存，他們必須迅速成長。
林棲川的元素種子種出來的植株總是有奇奇怪怪的能力，就比如【多頭喇叭藤】、【麥穗種】、【龜殼盾植】……
不是林棲川特意種植，完全就是隨機手搓出來的。
可愛的植株寶寶們會圍繞著林棲川和陸凜樞打轉。
時間就在這種情況下悄然而過，然後，他們二人的團隊人數增加。
多出來了第三個人。
外國年輕女性，一頭柔軟的栗色長發，容貌美麗，性格溫和，很擅長設計，她對林棲川說：“如果你能種植出能夠覆蓋這世界網絡的神樹就好了，這樣，我們就能夠將所有人匯聚在一起了。”
神奇的，林棲川竟然真的種植出來了。
他種植出了一棵龐然巨樹。
巨樹紮根於地面，根系一點點向外蔓延，綿延脈絡試圖穿透地底世界。
林棲川通過種植出的樹，隱隱約約探測到了次元境的異常。
這一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都很強大，生命力旺盛，然而，它們也在被次元境吞噬。
除了探測到次元境的異常外，更是探測到了這寬廣次元境中其他的人類。
竟然還挺多的。
最小的人類幼崽，五歲。
是一個小女孩。
衣著破破爛爛，她沒有任何現實中的生存能力，有的只是本能。
躲避危險是本能。
吃是本能，喝也是本能。
林棲川並不知道她是在什麽時候進入次元境的，他通過巨樹感知到她存在的時候，她面上沒什麽表情，徒手撕裂一頭異變體，沾滿汙泥的手插入異變體的身體撕扯出血塊，塞到嘴裏咀嚼。
她有的，僅僅只是本能。
活下來的本能。
除了年幼的小女孩外，年齡最大的是80多歲的老者，臉上密布皺褶，不過，衣著非常整潔。
他們在這次元境內遭遇了許多苦難。
林棲川的樹木像是脈絡，它所經過的地方就能夠凝聚木元素，它們是林棲川感知的眼神，不同的信息匯聚於林棲川的腦海中。
他們的團隊人數越來越多，聚集了89人。
這是初始次元境。
這註定代表著，和其他的次元境不太一樣，它沒有出入口，或者說，出入口太隱蔽，他們找不到出口。
林棲川覺得小女孩可憐，他和陸凜樞將小女孩帶在了身邊。
小女孩進入次元境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話了，直到和他們一起生活後的一個月……
可以說是短暫的一個月，也可以說是煎熬的一個月。
她第一次開口。
她叫的是林棲川的名字，她叫他爸爸。
林棲川笑了笑，他將小女孩抱起來，說：“好啊，在將你送回家之前，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小女孩雙手抱住林棲川的脖頸，又叫了一聲“爸爸”。
她頓了頓。
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光影下眸光璀璨，又叫了一聲，“爸爸。”
林棲川回應：“乖。”
小女孩：“爸爸！”
林棲川：“嗯。”
小女孩：“爸爸！！”
陸凜樞目光朝著一大一小看過來。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小女孩在林棲川的懷抱中微微偏頭，看向陸凜樞，猶猶豫豫，也叫了一聲，“爸爸。”聲音有些小。
片刻的停頓後，陸凜樞回應：“嗯。”
小女孩臉頰染上紅暈，像是害羞，將頭埋進了林棲川的脖頸。
林棲川動作輕柔拍打她的背部。
手上動作微微停頓，她又叫了一聲，“爸爸。”
林棲川：“……嗯。”
大家聚在一起，思考怎麽做才能從這個世界地方離開。
團隊中善用網絡的人建立網絡，大家簡陋的電子設備出現了精密的地圖。
為了生活便利，他們甚至插入了許許多多的插件。
團隊持續變強。
在這環境惡劣的次元境，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成長，但是，在他們成長的同時，次元境同樣也在成長，他們遭遇到的危險越來越多。
不過89人的團隊而已，出現了第一個犧牲者。
是團隊中最年邁的老者。
老者是為了保護團隊眾人而死。
他負責斷後。
他說，他已經老了，他活了太久太久，已經夠了。
現在就希望，團隊中的其他人能夠活得更久一些。
他們都還年輕。
他們活著，也就有希望。
團隊氛圍沈悶。
在危險地總是不可控。
采摘下來的鮮花隨風飄散，像是追隨著離去的人飄遠。
林棲川並沒有時間概念，他完全不知道進入次元境多久了，他只知道，在這裏，在與大家接觸後，他將大家當成了家人。
團隊中一位姐姐，對林棲川說，三年多。
林棲川楞怔，有些茫然。
年輕女子擦拭淚水說，我們一起三年了啊。
三年。
阿爺死了。
阿爺為了守護我們而死了。
不僅年輕女子，大家都稱老者為阿爺。
他們並不知道阿爺的名字。
阿爺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來，只有隨風飄遠的鮮花。
也不知道歸處的鮮花。
林棲川也是第一次意識到，他們進入次元境已經有這麽久的時間了，他們一起，在生死之中已經相伴了一千多個日夜。
無法形容的感覺彌漫於胸腔，他的喉嚨幹澀發緊。
他們之間並非共生，卻又像是共生關系。
老者的死亡，就像是開端。
世界的意志已經拉開了號角，準備收割他們。
他們區區人類，要與這一片山川河流，與這一片土地上的異變體抗爭，而他們努力的目標只有一個。
生存。
最開始確實是的，目標只是活著而已。
然後，變成了守護。
彼此守護。
繼老者死後，姐姐在第二批離開。
林棲川是，陸凜樞也是，包括團隊中的大家在內，現在的他們已經十分厲害了，可是，即便如此，在這被排斥的地方，他們的存活難度是地獄級。
呼吸到的空氣帶著毒素。
走在路上，地面忽然鉆出密密麻麻的尖刺。
地面晃動搖擺。
林棲川種植出的巨樹感染上病毒，出現局部根系腐爛的癥狀，斷開部分根系也沒有用，癥狀持續不斷在擴散。
他和陸凜樞一起收養的小朋友……
為了守護林棲川，也永遠留在了這一片土地，沒有灰，只有融化於天地之間的液體，最終……
一無所有。
林棲川在這一片土地種植了許許多多的草植。
小朋友喜歡顏色鮮亮的東西。
現在他種植出的植株，成長速度已經很快了，然而……
才成長沒多久，就會腐爛。
世界在收割著這些生命。
林棲川采摘下一朵朵鮮花，希望它們能陪伴她。
隨風飄散的鮮花越來越多了。
一朵朵。
不知歸處。
對林棲川而言，太痛苦了。
89人的團隊，存活下來的人不到20人。
他們最開始的目標是，活著。
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夠離開，只有離開，他們才能進入外界，看到自己的家人，還有重新進入那一片，他們出生，他們成長，並且永遠也不會排斥他們的土地。
之後變成了守護。
彼此守護。
而現在，他們的目標變了。
覆仇。
只有覆仇。
沒有氣餒，沒有頹喪，有的只是灼灼燃燒的憤怒。
命可以不要，但必須覆仇。
覆仇似乎變成了他們活下來的信念。
關於這一點，林棲川和團隊眾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幾年的時間，大家都變了。
最開始有歡聲笑語的團隊，變得沈默寡言，一天下來，有些時候甚至沒有人說一句話。
…………
……
他們一起探測到了次元境的核。
寄生於土壤之內的異變體，現在也被稱之為異變母體。
他們目標一致。
他們可以死，但這該死的次元境，也必須毀滅。
在定好目標的那一天，林棲川已經有預感，他們所有人或許都要死在這片土地上。
他們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了，就比如……
林棲川種植出的巨樹，它已經要撐不住了。
病毒已經侵染了大半的根系。
那一天。
林棲川握住陸凜樞的手腕，他對他說：“……如果你死了，我會忘記你。”
陸凜樞偏頭，看向林棲川。
時間是白天。
光影穿透縫隙，在林棲川的臉頰上落下斑駁的光芒。
林棲川與陸凜樞雙眸對視，說道：“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會忘記你。”
陸凜樞仍舊保持沈默。
林棲川吐出一口氣，說道：“如果你死了，我們就分手，我會徹底將你從我的記憶中抹除。”
一片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凜樞的手指輕輕撫摸林棲川的臉頰，他說道：“……好。”
簡簡單單的回應。
他們都懂。
林棲川將頭靠在陸凜樞的肩頭，說道：“……那麽，如果我死了，我們就分手，你同樣，也要忘了我。”
陸凜樞：“……”
林棲川說道：“記住並不好。”就像現在。
他記得阿爺。
記得小朋友。
記得團隊中曾經仿若共生關系的每一個人。
記住，就是彌漫至骨髓的疼痛。
陸凜樞輕輕親吻林棲川的額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們能夠談的時間並不久。
團隊中有人叫了他們的名字，讓他們準備一下，進行最終戰了。
林棲川拍了下陸凜樞。
也是在這最後一場戰鬥。
所有牢牢紮根於土壤中的巨樹，將林棲川包裹起來，與次元境融合在了一起。
林棲川認識陸凜樞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生機勃勃的木系光點籠罩住次元境，他感覺到了陸凜樞的淚水。
不是看到，是感覺到的淚水。
他想的是，用最後的力量與次元境的意志同歸於盡，但是他的木系與這一片土地牢牢糾纏在了一起。
他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加強。
他好像，可以開啟次元境之門。
那是與他們原本世界連接的通路。
林棲川當時最後的記憶是，他操控柔和的藤蔓……
它們卷著最後還活著的人，穿越了空間霧。
一部分柔和的綠色光芒席卷著這些人永遠離開這個束縛住他們的天地。
林棲川走不了。
他永遠的留在了這一片天地，就和那些已經死在這一片天地的朋友們一起。
彌漫的元素之力最後捕捉到了信息，將之傳遞給了林棲川。
明明他們在次元境的時間這麽久，久到幾乎要遺忘所有的人，但是……
外界的時間點，似乎就過了一個夜晚。
道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人。
包括陸凜樞在內，最終從初始次元境中活著出去的人只有七人。
他們七人衣著破爛，面帶悲痛，走過時路人表情迷惑地看向他們。
陸凜樞像是瘋了，他大聲叫著林棲川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他在原處的坐標點來來回回，明知危險，卻仍舊想要重新沖進去。
但是。
門已經消失了，關閉了。
如果沒有意外，他永遠獲取不到回應。
林棲川想。
原本就不應該記住的。
他們約定好了。
如果有一方死了，那麽永遠的忘記另一方。
記住本身，就是痛苦，所以要忘記。
必須忘記。
對他們都好。
-
林棲川以為自己死了。
從某方面來說，他確實死了，他現在已經沒有身體了。
他只有意識，與巨樹，還有次元境融合在一起的意識，以及……
操控能力。
比較有意思的是，這裏有網絡。
當時他們團隊89人，其中一些擅長網絡的人沒少幹活，他們甚至搞出了AI。
被困於這一片暗黑空間的林棲川，他不用吃，不用喝，沒有身體，有的就是意識，他用意識操控網絡，跟著系統聊。
也為了不讓自己寂寞，操控木元素，想要種植出什麽。
但是，這裏成了死地，現在這裏的空間已經不適合種出植株了，也就只能搓出種子。
AI沒有感情，但它有資料庫，它能夠和林棲川聊天，它可以根據指令建立數據庫，讓林棲川玩游戲。
林棲川在這沒有時間節點的空間進行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林棲川想，如果系統空間能夠綁定人類，那麽這一片空間，就相當於是商城空間吧。
系統，【是的，主人。】
林棲川思考，【沒有任何付出，直接獲取，這不合理。】大家要公平公正。
有付出，才能有回報。
系統，【是的。】
林棲川，【借貸怎麽樣？】
系統，【這很好。】
林棲川，【你說，利息多少比較適合？】
系統，【按照常規利息，是百分之2到3之間。】
林棲川，【那這會很無趣。】
系統，【……】
林棲川，【就百分之20的利息吧。】
系統，【主人，按照數據分析，這是高利貸，在現代社會中違法。】
林棲川，【沒關系，都已經是商城空間了，百分之20的利息也無所謂。】
頓了頓，系統，【哦，好的。】
…………
……
沒有任何時間概念。
在這一片空間，只有林棲川和數據流。
與這些數據流一起，林棲川一點點完善商城空間，他搓出一顆顆的種子，從一級到七級，其實很多種子他都不知道種植出來會變成什麽……
因為是他自己隨機搓出來的，也就只能夠根據感覺隨便命名。
薛定諤的名稱。
太寂寞了。
第一段數據流之後，是第二、第三段數據流……
這一片空間，凝聚的是整個次元境的力量，還有諸多巔峰強者的力量殘留，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載體。
AI越來越多了。
明明知道，AI不具備任何情感，林棲川還是會和AI們聊天。
或者說，他現在也就只能和它們聊天。
也是林棲川下達的指令，明明知道它們對他不具備任何好奇心，為了能夠讓話題持續下去，他還是下達了讓它們必須追問他的指令。
AI詢問，【主人，如果有下輩子，您會想成為什麽？】
林棲川很認真地思考了下，他說，【那就，變成鳥吧。】
變成人類，有些不現實。
如果變成人類，他和陸凜樞的年齡差距太大了。
沒有緣分。
鳥就挺好的。
擁有一對翅膀。
可以停留在心愛的樹木上，可以跟隨花瓣飛行，追尋它們的落點。
他可以展開翅膀，去找陸凜樞。
他主動一些，可以圍繞著陸凜樞團團轉。
哦。
對。
還有一點挺好的。
鳥還會說話。
說不定，他還能夠與陸凜樞聊一聊。
再之後……
熟悉的金色光芒，那是屬於陸凜樞的異能，借神之力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完全籠罩住被困鎖於系統空間中的林棲川。
林棲川的意識逐漸消散。
等林棲川再次恢覆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處於攤販上。
攤販正在餵小奶鳥嘬奶。
稀裏糊塗地，感到饑餓的林棲川非常主動，猛猛嘬。
嘬嘬嘬。
餓了。
嘬嘬嘬。
雖說是小鳥奶粉，但還挺好吃的。
嘬嘬嘬嘬嘬。
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他只知道，自己成為小鳥後，已經是末世第七年，還綁定了坑鳥的商城借貸系統。
-
林棲川詢問，【喋喋，所以……】
一片安靜。
林棲川繼續問，【你還記得我嗎？】
系統，【哦。】
系統，【宿主，您稍等，數據錯亂中……】
林棲川：“……”
陸安若摸了摸小白鳥，說道：“柔柔，你今天怎麽了？覺得你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樣。”
小白鳥今天有些呆，片刻的停頓後，豆豆眼看向陸安若。
陸安若擔憂：“柔柔？柔柔？”
寧蝶說道：“柔柔今天的反應速度感覺好慢？”
燕榆：“柔柔，你告訴哥哥姐姐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棲川：“……”
對林棲川來說，在尋回那一片空白記憶後的現在，他很難再像之前一樣沒心沒肺地和這群小幼崽們相處。
那一段記憶太過沈重了。
雖然但是，知道小幼崽們擔心他，小白鳥還是用尖嘴殼砸了砸陸安若的手指，輕聲“啾”了一聲。
六個小朋友：“……”
六個小朋友：“…………”
六個小朋友瞳孔地震，心態崩了，整齊劃一，他們“哇”地哭了出來。
林棲川：“……？”
小白鳥瞳孔跟著地震，完全不懂，這群小崽崽們什麽情況，為什麽忽然就哭了？
林棲川有點擔心，“啾啾？”
小朋友們更崩潰了。
一群成年人圍繞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陸安若哭得眼淚鼻涕嘩啦啦，他哭著說道：“嗚嗚嗚柔柔，柔柔不對勁，柔柔一定生病了，柔柔都不呱呱了，一直在啾啾啾嗚嗚嗚……”
林棲川：“……”
陸安若繼續哭著說：“柔柔還安慰我們說沒事，它怎麽可能沒事，如果它真的沒事，不可能一直啾啾啾不呱呱嗚嗚嗚……”
林棲川：“……”
好難纏的小鬼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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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幼崽們的聲音。
陸安若說道：“柔柔今天睡了好久好久。”
伊依彤說道：“團隊裏的異寵醫生看過了，柔柔現在的狀態很好。”頓了下，她又說，“導航界面上，柔柔的狀態也沒有問題。”嘴上這麽說，她的眼淚還是吧嗒吧嗒向下掉。
六個小朋友為還在睡覺的小白鳥操碎了心。
團隊中一些人柔聲安慰小朋友們。
小白鳥緩緩睜開眼睛。
一對豆豆眼四處掃了眼，發現自己正處於陸安若的手心上。
六個小朋友一直圍繞著小白鳥打轉。
小白鳥挪動位置，鉆入陸安若的衣襟，他現在想要靜一靜，不想說話。
腦子過於混亂，他需要整理。
他想起來了。
無論是死亡，還是穿越，在穿成小白鳥後，他幾乎沒了記憶，只隱隱約約記得，他好像和陸凜樞分手了。
對他來說，這是他不想面對的事實。
很疼很疼。
超過界限的疼痛，讓他幾乎失去了那一段時間的所有記憶。
那是他不願意面對的真實。
過去的一切，他都想起來了。
寧蝶擔憂道：“柔柔，柔柔，柔柔小雞寶，你怎麽了？”
陸安若手指有些顫抖，輕輕撫摸衣襟裏的小白鳥，“柔柔是不是生病了？”
“感冒嗎？發燒嗎？嗚嗚嗚網上說小鳥很容易呼吸道感染嗚嗚嗚……”
林棲川：“……”
林棲川有氣無力地回應，“呱，沒事，呱呱。”你們不要擔心我。
陸安若聲音哽咽，“柔柔，柔柔，你不要騙我，如果你真的沒事，你今天的狀態為什麽這麽不對？”
林棲川：“……”
小白鳥無聲地吐出一口氣，從陸安若的衣襟裏爬出來，爬到他的頭上，用尖嘴殼向下砸了砸。
力道有點重。
陸安若吃疼，叫了幾聲，但特別滿足。
六個小朋友意識到小白鳥的身體狀態真的沒有問題後，破涕為笑。
陸安若輕聲向小白鳥說明，今天一大早醒來，地圖上有很多的綠色光點，應該是林棲川種植出來的六級植株寶寶們。
不過，當時團隊中的大家看到地圖上七級異變體靠近，他們只能離開原來的地方。
伊依彤聲音稚嫩：“大家原本想要將綠植挖出來，但它們擁有很強的戒心，挖不走。”
同團隊裏的一群人目光好奇地朝著小白鳥看過來。
昨天到今天，也就是小白鳥睡覺的這幾個小時，團隊人數又壯大了，一大群人對鳥鳥大王充滿了好奇。
小白鳥張開尖嘴殼，想嘗試著說人話，猶豫了下……
還是不想說人話了。
不會說人話也沒有關系。
反正他就是一只鳥，說什麽人話。
陸安若詢問：“柔柔，那些植株們，沒關系嗎？”
小白鳥：“呱。”沒關系。
現在就讓那些植株留在那一片區域，小助手會照顧它們。
系統的聲音在林棲川的腦海中響起，【宿主。】
林棲川回應，【嗯？】
系統，【您怎麽了？】
林棲川：“……”
系統，【您的狀態不太對勁。】
林棲川，【想起過去了。】
系統疑惑，【是什麽樣的過去？】
林棲川，【作為AI，你並不具備好奇心。】
系統，【哦，是的，我並沒有好奇心，不過，如果能夠掌握更多的信息，分析準確性會提升。】
林棲川：“……”
片刻的沈默後，林棲川簡單向系統說明過去。
那是初始次元境。
第一個進入次元境的是林棲川，第二個進入的是陸凜樞。
按照末世後的等級劃分，那是屬於超S級的次元境。
初始，總會帶著特殊性。
那個次元境的時間流速不同，元素濃郁，陸凜樞是，他也是，他們後來在次元境認識的夥伴們也是。
他們在次元境中以極快的速度成長。
陸凜樞覺醒了兩種天賦，元素金屬，以及，借神之力。
根據陸凜樞的說法，他能夠感覺借用到另一端的力量，簡單一些解釋，就是借用神的力量。
覆雜一些解釋，無法捕捉的界限的另一端，擁有澎湃的力量，而他的異能就是跨越這一層通道，借用那並不屬於他的力量。
當然，陸凜樞本身並不信神，他的感知中，那是一股澎湃的強大的，類神一樣的超強力量。
不屬於他，但可以借用。
林棲川不懂，但能理解陸凜樞的解釋，和陸凜樞不同，他覺醒的是木系異能。
在次元境，為了存活，他用元素種植出了一株株的異變體。
最開始，次元境內只有他們二人。
他們對次元境一無所知，他們想從次元境出去，他們想念家人。
次元境很危險。
危險地生存，他們必須迅速成長。
林棲川的元素種子種出來的植株總是有奇奇怪怪的能力，就比如【多頭喇叭藤】、【麥穗種】、【龜殼盾植】……
不是林棲川特意種植，完全就是隨機手搓出來的。
可愛的植株寶寶們會圍繞著林棲川和陸凜樞打轉。
時間就在這種情況下悄然而過，然後，他們二人的團隊人數增加。
多出來了第三個人。
外國年輕女性，一頭柔軟的栗色長發，容貌美麗，性格溫和，很擅長設計，她對林棲川說：“如果你能種植出能夠覆蓋這世界網絡的神樹就好了，這樣，我們就能夠將所有人匯聚在一起了。”
神奇的，林棲川竟然真的種植出來了。
他種植出了一棵龐然巨樹。
巨樹紮根於地面，根系一點點向外蔓延，綿延脈絡試圖穿透地底世界。
林棲川通過種植出的樹，隱隱約約探測到了次元境的異常。
這一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都很強大，生命力旺盛，然而，它們也在被次元境吞噬。
除了探測到次元境的異常外，更是探測到了這寬廣次元境中其他的人類。
竟然還挺多的。
最小的人類幼崽，五歲。
是一個小女孩。
衣著破破爛爛，她沒有任何現實中的生存能力，有的只是本能。
躲避危險是本能。
吃是本能，喝也是本能。
林棲川並不知道她是在什麽時候進入次元境的，他通過巨樹感知到她存在的時候，她面上沒什麽表情，徒手撕裂一頭異變體，沾滿汙泥的手插入異變體的身體撕扯出血塊，塞到嘴裏咀嚼。
她有的，僅僅只是本能。
活下來的本能。
除了年幼的小女孩外，年齡最大的是80多歲的老者，臉上密布皺褶，不過，衣著非常整潔。
他們在這次元境內遭遇了許多苦難。
林棲川的樹木像是脈絡，它所經過的地方就能夠凝聚木元素，它們是林棲川感知的眼神，不同的信息匯聚於林棲川的腦海中。
他們的團隊人數越來越多，聚集了89人。
這是初始次元境。
這註定代表著，和其他的次元境不太一樣，它沒有出入口，或者說，出入口太隱蔽，他們找不到出口。
林棲川覺得小女孩可憐，他和陸凜樞將小女孩帶在了身邊。
小女孩進入次元境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話了，直到和他們一起生活後的一個月……
可以說是短暫的一個月，也可以說是煎熬的一個月。
她第一次開口。
她叫的是林棲川的名字，她叫他爸爸。
林棲川笑了笑，他將小女孩抱起來，說：“好啊，在將你送回家之前，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小女孩雙手抱住林棲川的脖頸，又叫了一聲“爸爸”。
她頓了頓。
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光影下眸光璀璨，又叫了一聲，“爸爸。”
林棲川回應：“乖。”
小女孩：“爸爸！”
林棲川：“嗯。”
小女孩：“爸爸！！”
陸凜樞目光朝著一大一小看過來。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小女孩在林棲川的懷抱中微微偏頭，看向陸凜樞，猶猶豫豫，也叫了一聲，“爸爸。”聲音有些小。
片刻的停頓後，陸凜樞回應：“嗯。”
小女孩臉頰染上紅暈，像是害羞，將頭埋進了林棲川的脖頸。
林棲川動作輕柔拍打她的背部。
手上動作微微停頓，她又叫了一聲，“爸爸。”
林棲川：“……嗯。”
大家聚在一起，思考怎麽做才能從這個世界地方離開。
團隊中善用網絡的人建立網絡，大家簡陋的電子設備出現了精密的地圖。
為了生活便利，他們甚至插入了許許多多的插件。
團隊持續變強。
在這環境惡劣的次元境，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成長，但是，在他們成長的同時，次元境同樣也在成長，他們遭遇到的危險越來越多。
不過89人的團隊而已，出現了第一個犧牲者。
是團隊中最年邁的老者。
老者是為了保護團隊眾人而死。
他負責斷後。
他說，他已經老了，他活了太久太久，已經夠了。
現在就希望，團隊中的其他人能夠活得更久一些。
他們都還年輕。
他們活著，也就有希望。
團隊氛圍沈悶。
在危險地總是不可控。
采摘下來的鮮花隨風飄散，像是追隨著離去的人飄遠。
林棲川並沒有時間概念，他完全不知道進入次元境多久了，他只知道，在這裏，在與大家接觸後，他將大家當成了家人。
團隊中一位姐姐，對林棲川說，三年多。
林棲川楞怔，有些茫然。
年輕女子擦拭淚水說，我們一起三年了啊。
三年。
阿爺死了。
阿爺為了守護我們而死了。
不僅年輕女子，大家都稱老者為阿爺。
他們並不知道阿爺的名字。
阿爺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來，只有隨風飄遠的鮮花。
也不知道歸處的鮮花。
林棲川也是第一次意識到，他們進入次元境已經有這麽久的時間了，他們一起，在生死之中已經相伴了一千多個日夜。
無法形容的感覺彌漫於胸腔，他的喉嚨幹澀發緊。
他們之間並非共生，卻又像是共生關系。
老者的死亡，就像是開端。
世界的意志已經拉開了號角，準備收割他們。
他們區區人類，要與這一片山川河流，與這一片土地上的異變體抗爭，而他們努力的目標只有一個。
生存。
最開始確實是的，目標只是活著而已。
然後，變成了守護。
彼此守護。
繼老者死後，姐姐在第二批離開。
林棲川是，陸凜樞也是，包括團隊中的大家在內，現在的他們已經十分厲害了，可是，即便如此，在這被排斥的地方，他們的存活難度是地獄級。
呼吸到的空氣帶著毒素。
走在路上，地面忽然鉆出密密麻麻的尖刺。
地面晃動搖擺。
林棲川種植出的巨樹感染上病毒，出現局部根系腐爛的癥狀，斷開部分根系也沒有用，癥狀持續不斷在擴散。
他和陸凜樞一起收養的小朋友……
為了守護林棲川，也永遠留在了這一片土地，沒有灰，只有融化於天地之間的液體，最終……
一無所有。
林棲川在這一片土地種植了許許多多的草植。
小朋友喜歡顏色鮮亮的東西。
現在他種植出的植株，成長速度已經很快了，然而……
才成長沒多久，就會腐爛。
世界在收割著這些生命。
林棲川采摘下一朵朵鮮花，希望它們能陪伴她。
隨風飄散的鮮花越來越多了。
一朵朵。
不知歸處。
對林棲川而言，太痛苦了。
89人的團隊，存活下來的人不到20人。
他們最開始的目標是，活著。
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夠離開，只有離開，他們才能進入外界，看到自己的家人，還有重新進入那一片，他們出生，他們成長，並且永遠也不會排斥他們的土地。
之後變成了守護。
彼此守護。
而現在，他們的目標變了。
覆仇。
只有覆仇。
沒有氣餒，沒有頹喪，有的只是灼灼燃燒的憤怒。
命可以不要，但必須覆仇。
覆仇似乎變成了他們活下來的信念。
關於這一點，林棲川和團隊眾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幾年的時間，大家都變了。
最開始有歡聲笑語的團隊，變得沈默寡言，一天下來，有些時候甚至沒有人說一句話。
…………
……
他們一起探測到了次元境的核。
寄生於土壤之內的異變體，現在也被稱之為異變母體。
他們目標一致。
他們可以死，但這該死的次元境，也必須毀滅。
在定好目標的那一天，林棲川已經有預感，他們所有人或許都要死在這片土地上。
他們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了，就比如……
林棲川種植出的巨樹，它已經要撐不住了。
病毒已經侵染了大半的根系。
那一天。
林棲川握住陸凜樞的手腕，他對他說：“……如果你死了，我會忘記你。”
陸凜樞偏頭，看向林棲川。
時間是白天。
光影穿透縫隙，在林棲川的臉頰上落下斑駁的光芒。
林棲川與陸凜樞雙眸對視，說道：“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會忘記你。”
陸凜樞仍舊保持沈默。
林棲川吐出一口氣，說道：“如果你死了，我們就分手，我會徹底將你從我的記憶中抹除。”
一片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凜樞的手指輕輕撫摸林棲川的臉頰，他說道：“……好。”
簡簡單單的回應。
他們都懂。
林棲川將頭靠在陸凜樞的肩頭，說道：“……那麽，如果我死了，我們就分手，你同樣，也要忘了我。”
陸凜樞：“……”
林棲川說道：“記住並不好。”就像現在。
他記得阿爺。
記得小朋友。
記得團隊中曾經仿若共生關系的每一個人。
記住，就是彌漫至骨髓的疼痛。
陸凜樞輕輕親吻林棲川的額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們能夠談的時間並不久。
團隊中有人叫了他們的名字，讓他們準備一下，進行最終戰了。
林棲川拍了下陸凜樞。
也是在這最後一場戰鬥。
所有牢牢紮根於土壤中的巨樹，將林棲川包裹起來，與次元境融合在了一起。
林棲川認識陸凜樞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生機勃勃的木系光點籠罩住次元境，他感覺到了陸凜樞的淚水。
不是看到，是感覺到的淚水。
他想的是，用最後的力量與次元境的意志同歸於盡，但是他的木系與這一片土地牢牢糾纏在了一起。
他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加強。
他好像，可以開啟次元境之門。
那是與他們原本世界連接的通路。
林棲川當時最後的記憶是，他操控柔和的藤蔓……
它們卷著最後還活著的人，穿越了空間霧。
一部分柔和的綠色光芒席卷著這些人永遠離開這個束縛住他們的天地。
林棲川走不了。
他永遠的留在了這一片天地，就和那些已經死在這一片天地的朋友們一起。
彌漫的元素之力最後捕捉到了信息，將之傳遞給了林棲川。
明明他們在次元境的時間這麽久，久到幾乎要遺忘所有的人，但是……
外界的時間點，似乎就過了一個夜晚。
道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人。
包括陸凜樞在內，最終從初始次元境中活著出去的人只有七人。
他們七人衣著破爛，面帶悲痛，走過時路人表情迷惑地看向他們。
陸凜樞像是瘋了，他大聲叫著林棲川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他在原處的坐標點來來回回，明知危險，卻仍舊想要重新沖進去。
但是。
門已經消失了，關閉了。
如果沒有意外，他永遠獲取不到回應。
林棲川想。
原本就不應該記住的。
他們約定好了。
如果有一方死了，那麽永遠的忘記另一方。
記住本身，就是痛苦，所以要忘記。
必須忘記。
對他們都好。
-
林棲川以為自己死了。
從某方面來說，他確實死了，他現在已經沒有身體了。
他只有意識，與巨樹，還有次元境融合在一起的意識，以及……
操控能力。
比較有意思的是，這裏有網絡。
當時他們團隊89人，其中一些擅長網絡的人沒少幹活，他們甚至搞出了AI。
被困於這一片暗黑空間的林棲川，他不用吃，不用喝，沒有身體，有的就是意識，他用意識操控網絡，跟著系統聊。
也為了不讓自己寂寞，操控木元素，想要種植出什麽。
但是，這裏成了死地，現在這裏的空間已經不適合種出植株了，也就只能搓出種子。
AI沒有感情，但它有資料庫，它能夠和林棲川聊天，它可以根據指令建立數據庫，讓林棲川玩游戲。
林棲川在這沒有時間節點的空間進行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林棲川想，如果系統空間能夠綁定人類，那麽這一片空間，就相當於是商城空間吧。
系統，【是的，主人。】
林棲川思考，【沒有任何付出，直接獲取，這不合理。】大家要公平公正。
有付出，才能有回報。
系統，【是的。】
林棲川，【借貸怎麽樣？】
系統，【這很好。】
林棲川，【你說，利息多少比較適合？】
系統，【按照常規利息，是百分之2到3之間。】
林棲川，【那這會很無趣。】
系統，【……】
林棲川，【就百分之20的利息吧。】
系統，【主人，按照數據分析，這是高利貸，在現代社會中違法。】
林棲川，【沒關系，都已經是商城空間了，百分之20的利息也無所謂。】
頓了頓，系統，【哦，好的。】
…………
……
沒有任何時間概念。
在這一片空間，只有林棲川和數據流。
與這些數據流一起，林棲川一點點完善商城空間，他搓出一顆顆的種子，從一級到七級，其實很多種子他都不知道種植出來會變成什麽……
因為是他自己隨機搓出來的，也就只能夠根據感覺隨便命名。
薛定諤的名稱。
太寂寞了。
第一段數據流之後，是第二、第三段數據流……
這一片空間，凝聚的是整個次元境的力量，還有諸多巔峰強者的力量殘留，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載體。
AI越來越多了。
明明知道，AI不具備任何情感，林棲川還是會和AI們聊天。
或者說，他現在也就只能和它們聊天。
也是林棲川下達的指令，明明知道它們對他不具備任何好奇心，為了能夠讓話題持續下去，他還是下達了讓它們必須追問他的指令。
AI詢問，【主人，如果有下輩子，您會想成為什麽？】
林棲川很認真地思考了下，他說，【那就，變成鳥吧。】
變成人類，有些不現實。
如果變成人類，他和陸凜樞的年齡差距太大了。
沒有緣分。
鳥就挺好的。
擁有一對翅膀。
可以停留在心愛的樹木上，可以跟隨花瓣飛行，追尋它們的落點。
他可以展開翅膀，去找陸凜樞。
他主動一些，可以圍繞著陸凜樞團團轉。
哦。
對。
還有一點挺好的。
鳥還會說話。
說不定，他還能夠與陸凜樞聊一聊。
再之後……
熟悉的金色光芒，那是屬於陸凜樞的異能，借神之力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完全籠罩住被困鎖於系統空間中的林棲川。
林棲川的意識逐漸消散。
等林棲川再次恢覆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處於攤販上。
攤販正在餵小奶鳥嘬奶。
稀裏糊塗地，感到饑餓的林棲川非常主動，猛猛嘬。
嘬嘬嘬。
餓了。
嘬嘬嘬。
雖說是小鳥奶粉，但還挺好吃的。
嘬嘬嘬嘬嘬。
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他只知道，自己成為小鳥後，已經是末世第七年，還綁定了坑鳥的商城借貸系統。
-
林棲川詢問，【喋喋，所以……】
一片安靜。
林棲川繼續問，【你還記得我嗎？】
系統，【哦。】
系統，【宿主，您稍等，數據錯亂中……】
林棲川：“……”
陸安若摸了摸小白鳥，說道：“柔柔，你今天怎麽了？覺得你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樣。”
小白鳥今天有些呆，片刻的停頓後，豆豆眼看向陸安若。
陸安若擔憂：“柔柔？柔柔？”
寧蝶說道：“柔柔今天的反應速度感覺好慢？”
燕榆：“柔柔，你告訴哥哥姐姐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棲川：“……”
對林棲川來說，在尋回那一片空白記憶後的現在，他很難再像之前一樣沒心沒肺地和這群小幼崽們相處。
那一段記憶太過沈重了。
雖然但是，知道小幼崽們擔心他，小白鳥還是用尖嘴殼砸了砸陸安若的手指，輕聲“啾”了一聲。
六個小朋友：“……”
六個小朋友：“…………”
六個小朋友瞳孔地震，心態崩了，整齊劃一，他們“哇”地哭了出來。
林棲川：“……？”
小白鳥瞳孔跟著地震，完全不懂，這群小崽崽們什麽情況，為什麽忽然就哭了？
林棲川有點擔心，“啾啾？”
小朋友們更崩潰了。
一群成年人圍繞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陸安若哭得眼淚鼻涕嘩啦啦，他哭著說道：“嗚嗚嗚柔柔，柔柔不對勁，柔柔一定生病了，柔柔都不呱呱了，一直在啾啾啾嗚嗚嗚……”
林棲川：“……”
陸安若繼續哭著說：“柔柔還安慰我們說沒事，它怎麽可能沒事，如果它真的沒事，不可能一直啾啾啾不呱呱嗚嗚嗚……”
林棲川：“……”
好難纏的小鬼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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