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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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剩下的日子過得很平靜,秦孜秀忐忐忑忑的生怕夏東庭再找過來,結果卻沒有。

夏東庭出差去了,五月初有好多時裝周需要他去跑,關系著全公司的利益,他的肩膀上背負著雙重壓力。

他連電話都沒有打過一次,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是怕秦孜秀的,因為他對她心懷有愧,他怕接起電話來聽到秦孜秀冷漠的語調,他更怕秦孜秀連接都不願意接。

夏東庭不是一個善於強取豪奪的人,商場上是這樣,感情中更沒有這樣的經驗。他渴望秦孜秀和兒子,但他肯定不會選擇他們不願意的方式來強迫他們,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等,他面對的是一場長長的拉鋸戰。

時間這東西,雖不像人們口中說的那樣會治愈一切,但總歸會帶來些許改變。

秦孜秀重新把精力放在了她和兒子的二人世界裏。開家長會的時候她看見兒子跟同學們有說有笑的,終於放下心來,兒子已經融入了實驗小學新的集體,她的憂心終於可以解除了。在孫奶奶的唐裝店,秦孜秀一邊打下手一邊學手藝,本來就有底子的她進步很快,已經可以在孫奶奶的指導下獨自完成整件衣服的拼接。上周有位客人定做馬褂,孫奶奶讓她放手一試,結果成品出來相當不錯,客人對她讚不絕口,直說孫奶奶收了個好徒弟。

秦孜秀這手藝是得到母親的真傳的,她們母子倆都有拿針線的天分。小時候秦孜秀抓周,家裏人捧著她去抓毛筆,結果她偏不肯,最後抓了線團。冥冥中仿佛註定了什麽,秦孜秀每次想起來總覺得神奇。

夏東庭不是專業設計師,在show上沒什麽話語權,所他總喜歡坐在不顯眼的地方,有興趣就看一眼,沒興趣就做自己的事。

前幾天在北京的一場秀上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夏東庭在模特走秀的時候不小心打起了瞌睡,半睡半醒間覺得強烈的燈光朝他射過來,他睜眼一看,一位名叫Denny的男裝設計師帶著他的攝像向他圍了過來。

“夏總您好我是Denny 。”

夏東庭迷迷瞪瞪從凳子上坐起來向他伸出了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夏東庭。”

夏東庭不知這個身著概念奇特的服裝的另類設計師Denny 是個什麽來頭,只是偶爾在公司聽幾個設計師提過那麽幾次。這個男人雖個子挺拔但卻不像個男人,年紀還小得很,二十出頭,臉型和妝容偏陰柔些。

有臺攝像機已經對準了夏東庭,他雖然也接受過采訪,上過新聞報紙,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拍攝還是讓他不能適應。

他有意無意拿手去擋攝像頭,在清楚Denny 的來意之前,他可不想隨便被人拍這麽近的近景。

“沒關系夏總,這是我的私人攝像,就簡單地記錄一下我的動向,”Denny 做出一種極其崇拜的表情,雙手隔空在夏東庭胸前比劃著,“您這件上衣實在太有範兒了,我剛剛搜羅了一下各大品牌今年的高定,好像都沒有這樣的款式,請問這件衣服是來自您自己公司澄海嗎?”

夏東庭一楞,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Denny 是對他身上的衣服感興趣。

他低頭扯了扯衣角,讓衣服更加英挺些,也放下了手放心讓攝影師拍攝。這是秦孜秀親自給他做的衣服啊,值得他炫耀一番,可惜褲子沒有做好,配套起來應該會更好看些。

夏東庭遲疑了一會兒,Denny 性子急,又問了一遍:“是私人設計師定制的嗎?不知是哪位設計師有這樣的走線,這衣服簡直太襯您身材了,……”

“不是出自澄海設計師之手,”夏東庭尷尬地笑了笑,“這衣服是我太太給我量身定做的,她不是什麽有名的設計師,這衣服原材料也很普通,但勝在合身又貼心。”

他不知道這麽說合適不合適,但Denny既然說他只是關心衣服,應該不會深究他說的話吧,而且是私人攝像,應該不會被編輯到後期秀場轉播裏面去。

“真的嗎?真想認識認識她……”Denny 一臉羨慕,“夏老板可以考慮考慮開發男裝,夫人主設計的話一定會火的!”

面對恭維,夏東庭禮客氣地點點頭,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在Denny 耳邊講了兩句話,Denny 便致歉告辭:“實在太遺憾了,本來應該和您多聊聊的,這不那頭還有事,我就先行一步了,這是我的名片。”

Denny 遞上名片立刻往後臺趕,攝影師也追隨著走了,一切又恢覆平靜。

夏東庭坐回凳子,小心地拉扯腰間的褶皺,也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讓秦孜秀給他做第二件。

呵,還太太夫人呢,夏東庭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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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茵為了找秦孜秀費了一番周折,儲修知道的關於秦孜秀的信息太少,只在上次喝酒的時候聽夏東庭說他兒子聰明得很,在實驗小學讀書。於是儲修和儲茵一起把B市實驗小學一年級姓秦的孩子都查了一遍,最後才鎖定了秦淮這個轉學生,然後通過關系拿到了孩子的家庭住址。

過了五一小長假,秦孜秀和往常一樣送孩子上放學,她拉著兒子的手從北門進小區的時候遠遠地看見自家樓底下站了個女人,穿得光鮮亮麗的樣子,一看就不是這個小區的。她沒有細瞧,正認真地聽兒子背古詩,直到走到樓道口儲茵叫住她,她才擡眼,認出了這個同樣來自九年前的女人。

儲茵穿著大紅色連衣裙,腳踩黑色細高跟,小腹隆起,利落的長直發隨風飄著,她散發著香氣跟秦孜秀打招呼:“孜秀,是我呀。”

秦孜秀在她面前矮了一節,牽著兒子的手緊了緊,她一定得認出儲茵嗎,那句“是我呀”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嗯,好久不見。”

秦孜秀讓兒子向她說了聲“阿姨好”,然後拿鑰匙給兒子上樓開門。

“樓裏沒電梯,我就不迎你上樓了,你這樣也不方便。”秦孜秀眼神停在儲茵的肚子上,前陣子是夏東庭告訴了她儲茵和溫厚結婚的事。

“我們來這邊坐吧。”

兩人站著尷尬,秦孜秀領她去健身區的秋千上坐下。

這會兒正是飯點,家家戶戶都在做飯,平日聚在這裏的老人也都回家去了,初夏的傍晚有些涼,一如她們倆之間的氣氛。

儲茵發現秦孜秀沒有變,只是穿得沒以前靚麗了,臉色也不太好看。不像她自己,365日精心的保養之下,在每一個年齡段都有那個年齡段該有的美。

“有什麽事?”秦孜秀在秋千上搖搖晃晃,是不是用腳尖撥弄地上的沙子。

儲茵先示好,舉起手裏的玩具禮盒,手上的鑲金玉鐲子在落日下一閃一閃的:“這麽些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們,就想來看看你們。”

秦孜秀當然不會信這一套,她自己也是富貴出身,知道富貴之人找人並不難,就看想不想找罷了。她與儲茵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如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感情再不用說。

“我們家淮淮不玩兒玩具,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說吧,有什麽事。”

她態度冷漠,一下子讓儲茵想起了以前的秦孜秀。那時候她也是這樣對其他人的,但唯獨對真心喜歡的朋友不是。儲茵內心有一絲冰涼,她知道秦孜秀必定是恨她的。

“我想跟你道個歉,對不起!不道這個歉,我良心不安。”

秦孜秀不看她,反倒看著晚霞出神:“那我是不是應該為了安撫你的良心接受你的道歉?”

儲茵啞口無言,秦孜秀變得更尖銳了。

“那好吧,我接受,不過朋友就別做了,你看看我和你,”秦孜秀轉頭盯著儲茵的紅裙子,拎了拎自己有些磨破的白T恤領口,“我們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孜秀,你可以回來的。”儲茵歪著身子去牽秦孜秀的手,秦孜秀卻抽回手躲開。

“回來?怎麽回來?秦家已經易主了,你要我依附著你重新回到那個圈子嗎?我是有兒子的人了,他們怎麽看我你不動腦子想想嗎?”

秦孜秀把話說得很重,並不顧及儲茵身懷有孕。

儲茵定了定神,盡力讓自己不生氣:“我讓你依附我了嗎?你既然跟東庭哥有了孩子,他能不護你周全嗎?”

秦孜秀猛地從秋千上站起來,表情從冷漠變也鄙視:“他的嘴這麽快啊?居然這麽等不及就把消息散了出去……也對,你們那幫子人,傳什麽都快。”

儲茵終於忍不住火氣,也站了起來,扶著秋千的鐵鏈站穩腳跟:“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你們那幫子’,現在你出來了,就可以假裝清高看不起我們嗎?還有我告訴你,這件事只有夏東庭,我哥和我三個人知道,你以為我儲家兄妹倆這點原則都沒有什麽事都能往外兜嗎?!”

秦孜秀叉腰扶額,她不想在公共空間跟儲茵吵架,不管怎麽樣,事情已經發生了這麽久,再吵也沒有任何用。

“你走吧,不管是你還是夏東庭都跟我沒關系,我就想跟我兒子好好過安生日子,你們誰都別來煩我。”

“你這樣逃避有用嗎,你兒子不是你一個人的兒子,你就不想想東庭哥的感受嗎?”

夏東庭?那個騙子。

“我為什麽要想他,要不是因為他我能有今天嗎?!你以為親緣關系就只分享血液那麽簡單?你自己也是當媽的人了好好想想以後怎麽活吧,少管別人的閑事兒!”

秦孜秀繃著臉往樓裏走,把儲茵一個人留在了健身區。

儲茵氣極了,扶著肚子在風裏流眼淚,沒站多久就把玩具往地上一砸回家去了,她曾經的摯友秦孜秀已經不可理喻到了聽不懂人話的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虐點沒人看了,唉……話說我成功簽約了,所以心情不錯,說好的雙更先奉上,以後的劇情嘛……應該是會隨著我的心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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