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孜秀在大年二十九帶著兒子去剪了個頭發，還是按照原來的鍋蓋頭剪的，收費從原來的二十變成了五十。

理發店的小哥見秦孜秀一頭黑發又長又直，不住地勸她做個造型，秦孜秀這麽些年來一直沒有燙染過，以前被鼓動的時候總是直接拒絕，可這次不知怎麽的，她內心有點躍躍欲試。

最後沒有剪頭發，也沒有染色，她折中地選擇燙了一個價值五百的波浪。一個發型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秦孜秀後來照照鏡子，總覺得自己變了一個人，她看到了一種陌生的嫵媚感，在她並不精致的臉上。

作為燙頭的附贈，洗頭的小妹妹給她修了個眉毛，修的的時下流行的平眉。秦孜秀本來眉毛並不雜亂，顏色也恰到好處，這樣一修下來，倒像是刻意畫過似的，讓她原本有些淩厲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對秦孜秀來說，眉毛比頭發做得成功。

秦孜秀想著去夏東庭那兒肯定是要過夜的，不然怎麽能叫守歲，她為自己和兒子準備些換洗衣物裝在手提包裏，並且特地買了個堅果禮盒作為過年的禮品。夏東庭雖不在乎這些，他那麽有錢，想要什麽都有，但秦孜秀得帶著，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年三十午後夏東庭開車到秦孜秀樓下，他沒有上樓，打了個電話讓母子倆下來，他站在車門外身子斜靠著車頭，看到秦孜秀的那一刻他楞眼巴睜，幾天不見秦孜秀怎麽變得那麽好看吶！

秦孜秀穿著夏東庭買的紅色大衣外套，黑色的大波浪垂在沒掛眼鏡的耳後，臉也不知怎麽變得溫柔了，她正牽著小秦淮對著夏東庭笑。

“快……快上車。”夏東庭磕磕巴巴繞到後座給母子倆開門，小秦淮率先上車，夏東庭忍不住在秦孜秀耳邊小聲說了句：“孜秀你今天好漂亮！”

秦孜秀耳根一紅，低頭坐上車，心想著原來刻意打扮的不止自己一個啊。

夏東庭其實一大早也去過了發廊，吹了一個發梢帶卷的四六分背頭。身上穿著駝色過膝大衣，因為個子高，所以顯得腿更長了。這樣的打扮讓夏東庭年輕了好幾歲，像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他把母子倆的行李放在後備箱就直接上路，春運路上是真堵啊，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到家。

夏東庭自打上次從這兒回去就一直住在茗香居老宅，反正住哪兒都是住，不如陪陪老人。期間朱媽媽糾纏著夏東庭問了好幾次，夏東庭才肯松口說年三十會接母子倆過來。

朱媽媽沒多嘴問夏東庭怎麽是個帶孩子的，她了解夏東庭，他看上的人必定有過人之處。於是提前好幾天就開始忙活過年吃的飯菜，家裏也裏裏外外打掃得看不見一粒灰塵。

這是夏東庭第一次往老宅帶姑娘，整個家的人都感到隆重。

小秦淮在車裏睡著了，秦孜秀難得坐了三個小時車也沒有暈車，太陽落山之前車駛進茗香居，朱媽媽和宋伯伯在夏家院門前等著他們。

秦孜秀時隔九年重新回到A市，內心感慨兩頓，降下車窗深吸了一口半熱的空氣，熟悉的味道滋溜滑進了她每一個毛孔。

夏東庭下車開車門拎東西，朱媽媽熱情地迎上來：“你們可算是來了！”

秦孜秀沒有搞清楚狀況，眼前年過半百的婦人是……小秦淮怕生，縮在秦孜秀身後。

“這是朱媽媽和宋伯伯，我們先進去。”

“朱媽媽，宋伯伯。”秦孜秀禮貌地向兩個老人點頭，她推了推孩子的背，小秦淮糯糯地叫了聲“爺爺奶奶好”。

夏東庭使了個眼色讓秦孜秀放心：“我們先進去，別在門口站著。”

多年的情誼讓夏東庭無法用“司機”和“傭人”來形容宋伯伯和朱媽媽，他眼裏這兩個老人也是他的親人。

宋伯伯在門口告辭，他跟著副總在公司裏盯著，下午副總也得收拾東西放年假，他要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夏東庭跟他打了個招呼就讓他走了，然後把一群人趕進屋裏。

“你們先坐，我進去拿東西給你們吃！”朱媽媽喜氣洋洋地進了廚房。

秦孜秀有些拘謹，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小秦淮也在不安地往四周看。

別墅很大，三層樓，古色古香的裝修。一樓是大客廳，廚房，大衛生間和老夫婦的房間；二樓有兩個臥室一個書房和一個客廳；三樓無人居住，因為增加打掃工作量，夏東庭做主把樓道口給鎖了，兩年來再沒人上去過。

“快坐啊，別不好意思。”夏東庭把兩個杵著的人按在沙發上，往廚房瞄了一眼，“你們不要有負擔，朱媽媽和宋伯伯在我家工作很多年了，人很好的。”

“來來來，快嘗嘗，我還沒做過這種東西呢！”朱媽媽從廚房端過來一個小蛋糕，長得有點像巧克力千層，可頂上卻鋪了一層水果。

秦孜秀客氣地說了聲謝謝，誇獎道：“做得真好看，淮淮要吃嗎？”

朱媽媽聽了這話笑得更慈祥，親手切了一塊裝在小碟子裏給孩子。

“來，看看奶奶做得好吃不好吃！”

小秦淮怯生生接過盤子：“謝謝奶奶！”

朱媽媽歡喜地摸摸小秦淮的小腦袋瓜：“真是個乖孩子！”

“朱媽媽你也坐下來吃點啊！”夏東庭不客氣地切了一大塊。

“不了不了，我進去準備年夜飯，你們先吃著聊著，我們老規矩，六點十六分開晚飯。”朱媽媽拍拍圍裙又進了廚房。

“吃啊！”夏東庭坐在秦孜秀右前方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往嘴裏塞了一大口蛋糕，“朱媽媽做東西不甜，吃著不膩！”

秦孜秀搖搖頭，她不愛吃蛋糕之類的東西：“我要不要進去幫幫朱媽媽？”

夏東庭擺擺手：“別，你會被趕出來的，朱媽媽對廚房的占有欲特別強。”

他這麽個形容法，把秦孜秀逗笑了：“真的嗎？”

夏東庭一本正經：“當然是真的！”

小秦淮吃完了一塊，放下碟子：“媽媽。”

“嗯，放著吧。”

夏東庭見兩人沒事做，尷尬得很，放下盤子起身：“我帶你們看一下你們的房間。”

秦孜秀拉著孩子的手，跟在夏東庭後面，沿著木質樓梯上樓。這木梯有段年紀了，踩著雖沒松動，但中間被踩得最多的地方已經有了一塊明顯的痕跡。

樓梯口出去是一道雕花屏風，屏風後面有個小客廳，說小其實也不小，和秦孜秀家的一般大，但比樓下著實是小了一半。

“你們房間在這兒！”夏東庭指著樓道東側盡頭走過去，給母子倆開了門。

屋子朝南，窗簾大開著，霞光照進來，一張巨大的紅床映入眼簾。

“哇！”小秦淮驚嘆一聲，自覺失態，趕緊捂住手。

夏東庭笑了笑，對秦孜秀解釋道：“朱媽媽總說過年要用紅色，我房裏的也是紅色。對了這裏是書房，什麽書都有。”

這話是說給小秦淮聽的，夏東庭打開正對著母子倆臥室的書房門，裏頭透著一股紅木香和書香。

秦孜秀伸了個頭進去，她本以為也就是普通的書房而已，沒成想裏頭有四五個大書架，上面滿是新舊不一的藏書。

“書很多，你可以慢慢看。”夏東庭攬著孩子的肩膀說。

小秦淮眼睛都亮了，問媽媽可不可以進去看看。

秦孜秀看夏東庭眼色，夏東庭攤攤手：“隨意。”

“小心點，別把書弄壞了。”秦孜秀囑咐道。

“我們去客廳坐著吧，等到開飯時間朱媽媽會叫我們的。”夏東庭擡起腕表，還有一個小時多。

“嗯。”

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偌大的別墅安靜得可怕。夏東庭站在陽臺邊，向秦孜秀展示樓底下的後院。

微紅的夕陽打在秦孜秀的臉上，顯得她格外可人：“這是菜田？”

夏東庭盯著秦孜秀的臉微笑：“本來是草坪，後來宋伯伯無聊，把它開墾了。”

一大塊土地被開墾成了七八小塊，其中兩三塊還種著青菜。

“夏天的時候種得滿滿的，絲瓜黃瓜茄子之類啥都有，宋伯伯還給它們搭棚，跟照顧孩子一樣照顧著。”

“他們有孩子嗎？”

夏東庭望向窗外：“以前有個女兒，後來生病去世了。”

秦孜秀舔了舔下嘴唇，她想起了朱媽媽和樂的樣子。

“孜秀，”夏東庭重新揚起笑容，眼裏充滿了光彩：“你能來我真高興。”

秦孜秀微微一笑：“你去我家不也去了好幾次？”

夏東庭語塞，憋了幾秒然後笑出聲。

“我其實不經常在這裏呆，我在另外的小區裏有個小公寓，公司裏也有住處。”夏東庭突然自報家門，“除了這三處房產，我名下有兩輛車，一輛我開，另一輛是宋伯伯在開。”

“嗯，所以呢？”秦孜秀兩手抱胸，探究地看著夏東庭。

“我跟你報備一下啊。”夏東庭義正言辭，“我在追你，這是你應該知道的信息。”

秦孜秀“哦”了一聲，坐回沙發裏。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想要的二更！要不要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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