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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醋意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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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裏已經踏實不少,暫且也不用擔心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可半個月下來,一碗接著一碗的湯藥喝下去也不見好,轉眼已是深秋,杏仁給蘇梅香加了厚些的被褥,窗外原先的花紅柳綠也變得雕零不堪,不禁嘆道:“杏仁,你瞧連那些樹葉都落了,真是一點生機都沒有,我瞧著心裏也不痛快。”

“娘娘,秋去冬來,少不得要霜降雨雪,來年那樹枝還會發芽的,您心裏別難過,雖然皇上給娘娘請了最好的禦醫,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只怕還要好好調理一陣子呢。”如蘭服侍著主子喝了湯藥。

似竹端著東西走進來,“娘娘,靜妃娘娘身邊的宮女送來了山參和靈芝,說是給您補養身體用。”

蘇梅香還未來及說話,杏仁的臉色陡然變得很難看,“我瞧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麽好心,先前想盡辦法要陷害娘娘,如今又裝作一副好人模樣來送什麽補藥,不過是在皇上面前裝得賢良淑德,也真是用心險惡,誰知道這東西能不能吃,還不快丟出去。”

蘇梅香沒有什麽力氣講話,直搖手,好半天才勉強說道:“你心裏厭惡她,又何必說出來,這東西丟出去,若是被看見了,又少不得一番事端,既然不放心吃,就收到庫房裏去,就說等我病好了去謝她。”

想起周半月,蘇梅香的心裏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她再也無法像以往那樣信任周半月,即便嘴裏喊得那一聲“周姐姐”也變得毫無感情色彩。

中午喝了半碗粥,透過琉璃窗戶,看到天空飄著雪花,“以往看著雪花翻飛,總是要撐傘踏雪尋梅,盡興的玩一場,如今我也沒心力了。”

杏仁服侍主子許多年,當然也了解她的心思,便說道:“娘娘身子孱弱,即便沒有力氣撐傘尋梅,奴婢讓輦轎擡著您去就是了,外頭冷,尚衣局的女官前幾日送來了狐皮大氅,您穿上禦寒。”

蘇梅香在奴婢們的伺候中,上妝梳頭,因為病著,頭總是昏昏沈沈的,脖子也承受不住那厚重的金釵鳳簪,只是用兩根單薄的琉璃簪固定住濃密的發髻,又戴上硨磲小花,不至於太單調,臉色青白,敷上一層香粉,多用了胭脂增添氣色,裹上厚厚的棉衣,又披著大氅,算是勉強不怕冷了。

坐在輦轎上,幾粒雪花從簾子的縫隙中落入,這清清冷冷的氣息,何等的熟悉,卻回憶不起那曾經的過往,只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很是熱鬧,命轎夫停轎,攔住一個小太監盤問,才得知太液池上早已冰凍三尺,皇帝要帶著姜答應冰湖游玩。

蘇梅香早已習慣了皇帝後宮裏的新寵舊愛,可遠遠的看著皇帝帶著新歡賞雪看景,心裏還是涼了半截,“冬天還是冬天,場景還是當年的場景,只是人換了,罷了,我們走吧。”

小太監看著蘇梅香冷著臉,自然也受到了驚嚇,低著頭默不作聲,杏仁心裏也不好受,“當著娘娘的面也胡說,還不快下去。”

蘇梅香冷笑著說道:“好好的,你罵他做什麽?看著不過十四五歲,能說什麽胡話,講的也是實情,只是這姜答應,我怎麽沒聽說過?”

“前段時間選秀女,皇上看上了這姜答應,只因為她貌美又知書達理,原先皇上打算封她為貴人的,只是她的出生實在不高,不過是一個小吏的女兒,也就給了答應的位份。”主子深陷困頓,杏仁便將伴君左右的女子打聽的很細致,做到有備無患。

看著她熟悉的說出姜答應的背景,不禁笑道:“你查的倒是清楚,她也真是好命,能得到皇上如此青睞。”

“皇上不過是嘗個新鮮了,您瞧瞧王常在便知道,光是長得好,皇上看幾回就膩了,估計這姜答應也是那樣,得意不了多久,梅園的梅花開得漂亮,映雪綻放,清幽襲人,娘娘可要前去賞花?”實在害怕她傷心,也只能這樣安慰主子。

蘇梅香的眼神又帶著一種失落,“不必了,梅香清冷,終究沒有春天裏百花綻放招人喜歡,我累了,回宮吧。”

即便風雪飄搖中,一片美麗景致,可心累了,再絢麗的景色也難以入眼,只是一片黯然的淒涼。

回到寢殿,脫下厚重的大氅,身子也輕松許多,倚靠在被子上,似竹端來生姜茶驅寒,喝了幾口,漸漸的暖和起來。

冬天的夜晚匆匆而來,溫暖的棉被帶來濃濃的困意,打了個哈欠,剛準備入睡,就聽見小張子進來說道:“娘娘,皇上來了。”

想起白天的場景,心裏還是一陣疼,“皇上素來繁忙,我也已經睡了,請皇上改日再來吧。”

小張子不了解內情,只看著杏仁,杏仁匆匆遞了個眼色,小張子也就大概明白主子的心情,“娘娘,外頭雨雪霏霏,寒風刺骨,皇上趕過來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娘娘還是讓他進來吧。”

蘇梅香翻過身去,不言語。

小張子出門稟報:“皇上,娘娘已經睡下了。”

“無妨,朕看看她是否安好,心裏也能放下。”說罷,推門而入。

來到床前,杏仁見狀便悄悄退下,反扣上門,皇帝關切的問道:“清秒,朕來了,你怎麽不說話呢?病中身子不舒服,也要說出來,朕也能想辦法請更好的禦醫來。”

他畢竟是皇上,沒有人可以把皇上拒之門外,“托皇上的福,臣妾身子好多了。”

皇帝握著她的手,“朕平時忙,白天都沒抽到時間來看你。”

蘇梅香看著他的眼睛,許久才說:“是啊,皇上確實忙,朝堂上忙,太液池上也忙,哪裏顧得上臣妾?”

皇帝一下子尷尬起來,“你,你看見了?”

“皇上冰湖嬉戲,有佳人美酒相伴,可真是快活似神仙了。”看似平常的話語,卻帶著濃濃的醋意。

雖然皇帝喜歡過很多女人,可蘇梅香在他心裏的位置卻是永遠不變的,“朕原先是想著你的,可你身子不好,怕你受不得風,沒敢帶你,你可別多心。”

蘇梅香很顯然不信,對於皇帝而言,喜新厭舊是常事,“臣妾病魔纏身,哪裏敢和皇上同船賞雪,只怕影響了皇上的好心情。”

“你,朕好心來看你,你竟然變著法和朕鬧變扭,朕告訴你,後宮上下,敢和朕這樣說話的就你一個,你瞧瞧姜答應,多麽溫柔,你該學學她才是。”皇帝不知不覺的聲音也變高了。

他早已習慣了別人的低三下四,蘇梅香卻犯了他的忌諱,沖撞了皇帝,可心裏就是酸酸的,怎麽也控制不住,“臣妾粗蠻,哪裏有姜答應那麽溫柔可人,皇上大可以去姜答應的宮裏。”

說罷轉過臉去,任由淚水沾濕靠枕。

皇帝碰了一鼻子灰,轉身就走,可是又不舍,回過臉來一看,她捂著被子,不再理皇帝。

千篇一律的溫柔,總是沒有偶爾的任性有吸引力,皇帝自言自語道:“外頭下這麽大的雪,朕走什麽呀?”

又快步回到床邊,扯開蘇梅香捂著臉的被子,只見她臉上沾滿了淚水,“都做貴妃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小姑娘似的吃醋呢,朕今晚不走。”

“皇上還是走吧,臣妾病了,不能服侍皇上。”蘇梅香不願他可憐自己,這樣的施舍,她寧可不要。

皇帝卻輕輕摟著她,“朕不要你服侍,只要靜靜的陪著你,看著你安睡。”

蘇梅香臥在他的懷裏,心中的陣陣酸意也漸漸散去,留下的都是溫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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