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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墻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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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紙傘遮不住傾盆般的大雨,簫勤和簫寧的衣角都被打濕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心情越發沈重,因為害怕有別的眼線,不便多說什麽,到了宮門口,簫勤心如刀絞,不舍的看著弟弟,“是真的嗎?”

這樣含糊的問題,外人是聽不懂的,然而簫寧卻心知肚明,鄭重的點點頭,看著雨水沖刷著宮殿的殿頂,泛起波浪似的水花,心中滲出一絲絲疼痛,不用多做回答,哥哥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簫勤哽咽的說道:“走吧,往後別回來了。”

簫寧不敢多看哥哥一眼,只怕這一看,就再也不舍得離開,他果斷的轉過身去,快步的通過幽深的城門,在雨中模糊了清瘦的身影。

密集的雨滴,像極了一道通明而淒涼的水晶簾幕,隔絕的難得的親情,直到眼前都是雨打風吹,雕零了枝頭的花朵,才寂寥的轉身回宮,一路上,數不清路過多少宮殿亭臺,渾身陰冷發寒,像是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

簫勤終於明白,多年來的謠言竟然是事實,媛貴妃是蘇梅香,富察清秒是自己弟弟的妻子,然而,這一切都難以改變,他只能極力的保住蘇梅香,這樣自己的弟弟才能安全的活著。

蘇梅香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細細想來,林貴人雖然得寵,可位份不高,手哪裏伸得到那麽遠的地方,她雖然得到皇帝的允準,可皇帝並未抽調一兵一卒,去幫助她尋找富察清秒,細細想來,這段時間皇後雖然病勢纏綿,但卻匆忙的見宰相,她和她父親在一起像是密謀什麽似的,難道,這件事和皇後有關?

蘇梅香托著腮坐在窗前看著烏雲濃雨,杏仁端著一杯溫茶走來,“娘娘,宮裏人都說這托腮是不吉利的,您還是……”

她緩緩放下手,“不吉利,這宮裏所有的事,都是天意人為,那是一個托腮的動作能左右的呢?”

天氣熱,杏仁特意將茶水多晾了會兒,溫溫的既不傷胃,又不會讓人熱的大汗淋漓,喝到嘴裏恰到好處。

放下茶杯,蘇梅香緩緩站起身,“去庫房準備兩件像樣的禮物,本宮要去明陽殿。”

杏仁猶豫道:“娘娘,德妃是皇後身邊的人。”

“本宮沒糊塗,讓你去就去。”

窗外雨漸漸小了些,天色卻依舊昏暗,蘇梅香帶上一匹蘇繡和一兩西域濃雲香,坐上輦轎,沿路上看著雕零的花兒被雨水沖刷的四處離散,微微一聲嘆息。

來到明陽殿,德妃正在繡花,看到蘇梅香來了,趕忙行禮,“臣妾拜見媛貴妃。”

蘇梅香客氣道,“德妃姐姐快起來,看姐姐繡的這魚躍龍門很是喜慶,這樣的好針線,我還是第一次見。”

德妃以往曾經屢次刁難過蘇梅香,如今皇後倒臺,將來這後宮的權利一定會落在蘇梅香的手上,德妃一時間也沒了主意,“貴妃娘娘沖冠後宮,什麽好的東西沒見過?臣妾笨手笨腳的做針線活,也是為了打發時間。”

“姐姐謙虛了,妹妹我這次來,一是為了把這蘇繡和濃雲香送來給你,二是我年輕,資歷淺薄,這嫡公主和親的事情,還要來請教姐姐。”蘇梅香溫和的說道。

德妃不清楚蘇梅香的來意,依舊提心吊膽的不敢多說一句話,“貴妃娘娘,這蘇繡和濃雲香都是價值萬金之物,臣妾怎敢愧受?”

德妃自從失寵,都是按照用度的銀兩過日子,這樣的貴重之物許久沒用了,心裏自然是高興的,表面上假意推辭,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蘇梅香看著她的眼睛,那種從心底發出的歡喜,是難以掩蓋的,“好了,姐姐就別推辭了,也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收下了禮物,德妃開門見山的問道:“貴妃說,要和臣妾請教嫡公主和親之事,臣妾也不太之情,不知哪裏能幫得上你。”

“其實嫡公主和親,都有禮部的官員幫忙辦理嫁妝,只是和親的日子快到了,聽說皇後日夜痛哭流涕,姐姐也不去勸勸?”蘇梅香故意提及皇後,看她的反應如何。

德妃搖搖頭,“娘娘,皇後痛哭是因為公主遠嫁,臣妾就是勸也毫無作用,這是心病。”

蘇梅香輕描淡寫的笑道:“嫡公主尊貴,可也要為國家出力才是,嫁去別的國家做王後,也算是個好去處,皇後娘娘能想明白的。”

“娘娘說的是。”德妃只覺得心裏寒滋滋的,背後直冒涼氣。

蘇梅香接著說道:“聽說姐姐的公主也到了嫁齡,不如本宮一並給她選擇一位好夫婿,姐姐意下如何?”

德妃聽了只覺得渾身發軟,趕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娘娘,臣妾就這麽一個女兒,想讓她留在身邊,娘娘慈悲,莫要將她遠嫁,我求您了,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

原先猖狂的德妃,如今可憐的像一只螞蟻,好像隨手這麽輕輕一捏,就能讓她四分五裂,蘇梅香扶起她,“本宮是一番好意,德妃姐姐莫要曲解,既然姐姐想讓女兒留在身邊,能時時照看,那就在朝中選一位品行相貌才學俱佳的駙馬,姐姐可願意?”

德妃原本緊繃的精神一下子猛然放松,竟然不知該如何說話,如臨大赦一般,“娘娘恩德,臣妾和公主沒齒難忘。”

“姐姐,莫要客氣,不過本宮想知道一些事情,還望姐姐告知。”蘇梅香開始打聽起皇後的行蹤。

“臣妾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娘娘盡管問吧。”德妃徹底倒向蘇梅香這邊,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全自己和女兒。

“近來皇後都在忙什麽呢?聽說宰相進宮面見皇後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是因為嫡公主和親之事嗎?”蘇梅香試探著問道。

德妃遣散了身邊的宮人,低聲說道:“娘娘,皇後這段時日,雖然為了端雲公主遠嫁而傷感,但卻和宰相一直研究著,如何幫助簫公公找到失散的弟弟。”德妃的話一出,印證了她的猜想。

她猛地站起身,“本宮知道了,姐姐放心,你的女兒是個孝順的公主,往後就留在京城,陪伴母妃和父皇左右吧。”說罷揚長而去。

德妃心裏的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但從此也與皇後劃清了界限,再無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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