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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貶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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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濃厚的雲層遮住了原本清麗的月光,霧沈沈一片,天邊偶爾閃過幾絲乍亮的閃電,傳出隆隆的雷鳴,讓人心生忌憚,傳旨的太監來到永寧宮,剛剛生過孩子的丹嬪還在沈睡,卻被彩佩驚慌的喊醒,“娘娘,皇上身邊的人來了,快起來。”

丹嬪虛弱的睜開眼,顧不得淩亂不堪的頭發,勉強坐起來,太監無情的說道,“請娘娘跪接聖旨。”

彩佩只得扶著丹嬪,跪在冰冷的地磚上,瑟瑟發抖,“丹嬪誕下死胎,給皇室蒙羞,即刻廢去尊位,遷出永寧宮,貶為庶人,於宮中服苦役,欽此。”

丹嬪連呼吸都在顫抖,她使勁的握住彩佩的手,“死胎?我的孩子死了?彩佩,我要見我的孩子,我要見我的孩子。”她撕心裂肺的喊叫著,而彩佩卻只能默不作聲,落下絕望的淚水。

幾個太監拖拽著丹嬪,硬生生的拉出了永寧宮,庭院裏寒風四起,彩佩拿起厚衣裳追了出去,“等等,雖然娘娘已經被廢,可畢竟是皇上的人,若是凍壞了,你們可擔待不起。”

侍衛這才松開手,彩佩有些手忙腳亂,也很快的替丹泉穿好棉衣,握住她冰涼的手,“主子,好生照顧好自己。”還未說完,便被侍衛一把推開,然後拖走了丹泉。

寧壽宮裏,太後難以入眠,對著銅鏡細數滿頭白發,突然侍女慌忙來報,“太後,剛剛皇上下旨,丹嬪被廢了。”

太後痛惜道,“哀家知道了,都下去吧。”

幾場寒風吹過,天色漸亮,只是沒有朝陽的華彩,還是陰沈沈的讓人不安,太後傷心道,“哀家的安排,還是這樣付之東流。”

侍女安慰道,“太後不必傷心,丹嬪娘娘被廢,您可以從族中挑選別的適齡女子,入宮為妃。”

太後老淚縱橫的搖搖頭,“不行了,哀家老了,皇上也不是當年的皇上了,他越來越不聽話,不聽哀家的話,再者說,族裏的女孩子,大都嫁人了,小的還沒長大,實在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太後看著滿頭花白的頭發,輕輕的撫摸著,“哀家年輕時,先帝最喜歡我黑亮的頭發,如今也白如霜雪,真是老了,但哀家不能讓丹泉就這樣在折磨中度過餘生,畢竟是陪哀家多年的孩子,你讓人秘密調查,看看丹泉是否被人陷害。”

侍女點頭道,“是,太後。”

幾場雨後,天空飄起了大雪,數九寒天,滴水成冰,即將到年節,清涼殿裏又擺滿了花房培育的鮮花,赤色明亮的炭火,維持著春天般的溫暖,“不知不覺的又是一年了,這幾日天降大雪,路不好走,本宮也沒出去,現在雪停了,本宮出去走走,順便去尚衣局挑幾匹衣料。”

去偏殿看了看皓福,見他睡的香,也就悄悄退出去,杏仁在暖爐裏兌了熱水,送到蘇梅香手中,“娘娘,拿著暖暖手。”

遠處重重疊疊的宮殿,原本金色的琉璃瓦現在全是雪白一片,反倒純凈美麗,像是世外仙境,路過長街,雖然積雪很厚,可街面上卻掃得很幹凈,杏仁突然看到了什麽,輕輕的碰了碰蘇梅香,“娘娘,你看她。”

只見不遠處一個瘦削的女子,素衣布服,用一根木簪挽著已經幹枯發白的頭發,拿著一只厚重的大掃帚,掃著路邊的積雪。

蘇梅香駐足觀望,許久才問道,“誰呀這是?”

“還能有誰,被廢的丹嬪。”蘇梅香走近了幾步,丹泉也看到了蘇梅香,很是害怕,蘇梅香倒也沒說什麽,默默的離開了。

杏仁說道,“娘娘,如今她已是庶人的身份,又是宮中賤奴,見了娘娘又不懂規矩,娘娘大可以懲處她。”

蘇梅香搖搖頭,“罷了,她早已沒有翻身的餘地,我又何必與其糾纏不清,再者說,她原先是皇貴妃,何等的尊貴,一步一步的降位,一直到今天做了卑賤的奴婢,想來人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今連太後都不管不問了,她也真是生不如死。”杏仁說著,只見蓮貴人從前方走來,“給媛妃娘娘請安。”

只見她容色格外俏麗,濃妝之下,帶著淺淡如水的溫柔,“妹妹快快請起,本宮聽聞你身子痊愈了,也替你高興。”

“都說心病則需心藥醫,臣妾謝當初娘娘的指點,今日大局已定,永寧宮一片荒蕪景象,實在讓人拍手稱快。”蓮貴人笑意瑩然,一臉得意。

蘇梅香微微一笑,“那本宮就在此賀喜蓮貴人了。”

“臣妾告退。”蓮貴人走後,蘇梅香也往尚衣局去了,挑了兩匹狐裘,因隆冬寒冷異常,也就匆匆回了清涼殿。

整個後宮似乎一片寧靜祥和,所有人都難得的面帶笑容,因為她們所恨的人終於落得生不如死。

太後手下的人,似乎查出了什麽,來到寧壽宮,“啟稟太後,奴才查到了些東西,請您過目。”

太後看了眼,黑乎乎的東西都是藥渣,“你拿這些藥渣來做什麽?”

“這些藥渣都是之前丹嬪所用過的,吳太醫開的藥方,也是吳太醫親自照顧的,安胎藥都沒問題,只是這些藥都是陳年的藥材,受潮上黴,若是以此來熬藥,不僅無法保胎,甚至會造成死胎,異形胎,危害極大。”太監說著,太後的臉色幾乎變得煞白。

“如此說來,丹泉是被人陷害的,到底是誰,這麽陰毒,一定要徹查。”太後很是激動,連聲音都在顫抖。

“無論是誰人所為,想來都與吳太醫脫不了幹系。”太監答道。

太後深深的嘆息道,“說得有理,速去將吳太醫看押起來,然後嚴刑拷問。”

大內監牢裏,幽深而恐怖,吳太醫很快被關押至此,獄卒對其嚴刑拷打,很快,他便血肉模糊起來,“問你話,你不說,看來只能慢慢磨,不過你放心,咱們的手段,能把死人的嘴撬開,還怕你嘴硬嗎?”

說罷,又將燒紅了的鐵烙狠狠的烙在他的身上,隨著一陣滋滋作響,又是一陣青煙,他瘋了般的喊叫,“我說,我說。”

喘息了片刻,“丹嬪的確是我害的。”

獄長厲聲責問,“承認就好,你為何要將發黴的藥材給丹嬪用?”

“因為我想讓她死,我恨她,是她害死了韓答應。”獄長聽著,拿筆記下供詞。

“你是怎麽知道韓答應被丹嬪害死的?如實招來。”獄長接著問道。

吳太醫口吐鮮血,“有一次,蓮貴人玉體欠安,我去為其診脈,無意間說道此事,是她告訴我的。”

“那後宮裏流言四起,說丹嬪腹中的孩子是妖怪,是你所為嗎?”獄長接著問道。

吳太醫搖搖頭,然後暈厥過去。

“真是不經打,拖回去隔日再審。”獄長說著,獄卒便將吳太醫拖進大牢。

清涼殿裏,蘇梅香正在試穿新做的冬衣,杏仁慌忙走來,“不好了,娘娘,吳太醫被看押起來,現在嚴刑拷打審訊,太後發現是吳太醫陷害了丹嬪。”

“什麽?那審問出了什麽?”蘇梅香的心提到嗓子眼,卻極力的鎮定。

杏仁搖搖頭,“奴婢不知,大內監牢的口風嚴得很,輕易打探不出什麽,若是娘娘想知道,奴婢讓小張子去賄賂裏面的獄長,或許能知曉此事。”

蘇梅香說,“不許去,丹嬪的事與咱們無關,何必去打聽呢,讓外人看了還以為咱們心裏有鬼。”

“是。”杏仁也就沒再說話。

很快,吳太醫再次被提審,一盆冰冷的水猛然潑向他的臉,他在驚慌和劇痛中醒來,“再問你一次,到底是誰散播的謠言?”

“我真的不知。”

又是一頓打,沾了鹽水的皮鞭,打在身上鮮血淋漓,鹽水加劇了疼痛,令人喪失了神智,“有一次,德妃與我說過,那丹嬪腹中是個妖孽,除此之外,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拖回去。”

一份供詞送到了太後面前,太後看了,不禁覺得心驚肉跳,“蓮貴人,德妃看起來也算端莊,背後的行為竟然惡劣殘忍到這種地步,喊皇上過來。”

皇帝很快來到了寧壽宮,“兒子參見母後,恭祝母後福壽綿長。”

“皇上起來吧,哀家給你看樣東西。”太後說著,將供詞遞到皇帝手中。

皇帝看完了供詞,說道,“母後讓大內監牢審問了吳太醫?”

“是哀家讓他們審的,皇上,丹泉這次的確是被人陷害。”皇帝神情沒落,許久才緩過來。

他知道,韓弱柳與侍衛有私情被自己下旨處死的,和丹泉無關,可蓮貴人卻與吳太醫說是被丹泉害死的,明顯是嫁禍於人,慫恿吳太醫陷害丹泉,可是這吳太醫又和韓弱柳有什麽關系,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沈默,可怕的沈默帶來僵死的氣氛,太後的聲音變得格外有力度,“皇上準備坐視不管嗎?”

“怎會?吳太醫陷害嬪妃皇嗣,實乃大罪,判處斬刑,誅滅九族,至於蓮貴人,不管怎麽說,朕與她有兩個女兒,將來兩位公主長大嫁人,提起她們的生母是有罪之妃,一定會連累她們,所以給朕一些時間,朕會處理好。”皇帝說著,只覺得真正頭痛襲來。

太後的臉色好看了些,“好,希望皇上不要讓哀家等太久,至於那個德妃,打算怎麽處置。”

“德妃,四處散播謠言,罰俸一年。”皇帝說著,臉色極度難看。

“既然丹泉是被陷害的,那便覆了她的位分吧。”太後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皇帝很不情願,“母後,此事還未徹底調查清楚,還是讓兒子查清楚了再說為好。”

太後只能聽皇帝的,心中很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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