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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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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香剛走,蓮貴人便迫不及待的讓馨兒宣來了吳太醫,“吳太醫,喝了你開的藥,這兩日覺得好多了,煩請你再把脈看看,還有無大礙。”

吳太醫把脈後,說道:“貴人脈象平穩,已無大礙,之前主要是心情郁結,肝氣不舒,而引起咳嗽,只要貴人放平心態,病自然就好了。”

蓮貴人故作傷感道:“太醫說得輕巧,只是老天不公,我也是為了韓妹妹而可惜,可憐她年紀輕輕的就被人陷害,連個主持公道的人都沒有。”

一邊說,一邊窺探著他神色的變化,果然,原本平和的臉上,似乎湧現著激烈的暗流,神經一下子繃緊,急不可耐的問道,“是原來的韓答應?”

“唉……不是她還能是誰?花一樣的年紀,就香消玉殞了,真是令人痛心。”見他已經上鉤,便更加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在吳太醫心裏,韓弱柳的死一直是個解不開的疙瘩,不知道她為何而被處死,不知道她葬在何處,她那張嬌美的臉如同深夜裏的落花,靜靜地飄落的不知去向,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他的心終於被燃起了希望,“貴人知道韓答應的事情?還望告知一二。”

看著他急切的眼神,蓮貴人淡淡的一笑,“吳太醫既然感興趣,我也就說兩句,韓答應年輕貌美,又會彈琴,皇上視她為知音,可卻招來了皇貴妃,哦不,如今是丹嬪了,招來了她的嫉恨,便向皇上屢進讒言,汙蔑韓答應,時間久了皇上厭棄她,後來又聽從丹嬪的意思,直接殺了她。”

吳太醫心中燃起萬丈怒火,幾乎要將世間的一切化為灰燼,他接著問道:“可是韓答應毫無過錯,皇上以何罪名處死她?”

蓮貴人盯著他看了數秒,才搖搖頭說道:“到底是太年輕,還不懂宮裏的事情,皇上只要恨這個人,隨便編個罪名都能殺了她,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原想著那丹嬪總有報應,卻沒想到她那樣罪惡多端的女人,竟然能懷上龍胎,真是好人不在世,禍害活千年。”

吳太醫原本提起的精神瞬間坍塌了,面如死灰的杵在哪裏,半天不吭聲,蓮貴人暗暗竊喜,他果真相信了,便說:“吳太醫莫要笑話,這都是內廷裏的一些事,在外面莫要隨意說出去,以免招致禍患。”

吳太醫的眼睛裏突然燃起仇恨的目光,他停頓許久才一字一句的說道:“蓮貴人放心,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我能大病痊愈,多虧了吳太醫,這是你應得的。”說著拿了一塊金錠,放在吳太醫的手中,吳太醫已經沒有了喜悅,面無表情的謝了恩,便匆匆離去。

馨兒走進寢殿,疑惑的問道:“貴人,那吳太醫是怎麽了?臉色那麽難看,奴婢與他說話,他像是沒聽見似的,只顧著低頭往前走。”

蓮貴人對著鏡子整理了頭發,笑著答道:“哀莫大於心死,恐怕就是這個意思。”

馨兒聽不明白,蓮貴人也沒多說什麽。

午後的陽光總是這麽溫暖,蘇梅香難得有了笑顏,杏仁問道:“娘娘,什麽事這麽高興啊?說出來讓奴婢也跟著樂樂。”

蘇梅香輕輕的撫摸著盛開的玫瑰,嬌嫩的花瓣猶如綢緞般絲滑輕軟,芳香宜人,頓感一片清新,“這宮裏已經許久沒有喜事發生了,如今皇上連著添了兩位皇子,丹嬪也有了龍胎,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本宮也是為皇上高興。”

杏仁可就沒什麽好臉色了,“娘娘,靜嬪與咱們是一條心的,她有了皇子,娘娘心裏高興也是應當的,只是那丹嬪包藏禍心,由來已久,咱們不得不防,娘娘為何還這般高興?”

蘇梅香的手指略微用力的劃過玫瑰的邊緣,嬌纖的花瓣便隨風而落,“你瞧,即便是盛開的花兒,也禁受不住人力的摧殘,稍稍一碰就落了,丹嬪身邊有人照拂,想來能伺候的很好,我自然放心。”

杏仁大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便也就沒再說話。

“估計現在心裏不自在的還有一人,那便是皇後,太後對她多有挾制,丹嬪做皇貴妃的時候沒少讓她受罪,如今丹嬪又得勢了,指不定心裏有多難過,前些日子皇上賞賜了我一套精美的琉璃杯,拿去贈與皇後,讓她心裏也高興高興。”蘇梅香說著,便往自己的住處去了。

看著精致剔透的琉璃杯,邊緣處那美妙絕倫的冰花,猶如天邊漂浮的雲朵,高貴而晶瑩,杯底鑲嵌著紅色寶石,透過燦爛的陽光,宛若妖艷的玫瑰,這樣難得的好杯子,想來皇後也一定喜歡。

來到立政殿,只見皇後未曾梳洗,頭發略有散亂,臉上還帶著昨日的殘妝,但卻依舊遮不住原本的美麗,蘇梅香行禮:“給皇後請安。”

“賜坐。”她的言語很是冰冷,且沒有活力,帶著一絲死氣沈沈的寂寥。

軟冰端來小凳,蘇梅香輕聲坐下,“皇後娘娘怎麽不曾梳洗?”

“本宮梳不梳洗的,也都無所謂,媛妃倒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想來是女為悅己者容。”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自憐和嫉妒。

蘇梅香婉然一笑,“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可如今皇後與臣妾的悅己者早已去了永寧宮,皇後無心梳洗打扮,臣妾卻覺得,悅己者固然重要,可自己打扮的好,更能愉悅自己的心,只有自己的心愉悅了,才能喚回悅己者。”

皇後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活氣,略帶微笑道:“媛妃妹妹說得對,本宮實在不能再這樣沈淪下去。”

“臣妾愚見,娘娘莫要見笑,這是西域高昌國進宮的琉璃杯,獻給皇後娘娘,以謝往昔娘娘對臣妾的照顧。”杏仁將琉璃杯的盒子打開,皇後看了眼,很是滿意。

“都說雪中送炭的情意才是真的,如今這立政殿已然冰冷的毫無暖意,倒是永寧宮,門檻都被人踏破了吧,這琉璃杯,本宮收下了。”皇後說著,軟冰收下了琉璃杯。

蘇梅香見皇後對丹嬪的恨意早已超出了想象的範圍,便說道:“娘娘不必氣餒,都說風水輪流轉,那丹嬪得意之時囂張跋扈,想來不能長遠,只是有太後撐腰,恐怕若是誕下皇子,將來太子之位……”

皇後的臉色陡然巨變,憤怒至極道:“胡鬧,本宮的皓晨早已是太子,她就算是誕下皇子,也是庶出,如何能繼承大統?”

“娘娘說的正是,只是凡是都怕萬一,娘娘還是小心為上,畢竟您才是國母,任憑她怎麽爭,都爭不過娘娘和太子的。”隨著蘇梅香平和的語句,皇後的臉色也恢覆了往常。

終於她開口道:“在這後宮裏,任何人都別想和本宮爭,多謝媛妃妹妹的好意,原來我只顧著為皇上傷心,倒是忘記了皓晨的地位,若不是你,只怕本宮真的會一敗塗地。”

“怎會?娘娘是聰明人,只是當局者迷,被真情模糊了雙眼,皇後娘娘美貌動人,若是梳洗打扮一番更添容色,臣妾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起身行禮後,剛打算離開,便被皇後喊住。

“妹妹且慢,本宮這裏有好幾串南越國進宮的珍珠,一個人也用不完這麽多,妹妹挑一串去戴吧。”說著,軟冰拿來一只精致的綢緞盒,裏面的珍珠晶瑩圓潤,實屬上乘。

“娘娘客氣,臣妾謝娘娘恩典。”

“媛妃慢走。”

出了立政殿,杏仁說道:“娘娘不是打算與蓮貴人聯手,怎麽還來皇後這裏?”

“你懂什麽?蓮貴人雖然恨丹嬪,可到底是人微言輕,勢單力薄,皇後就算再不得寵,也是當朝丞相的女兒,太後就算與其不和,也奈何不了她,對付丹嬪,還是雙管齊下的好。”蘇梅香說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皇後決定重新贏得皇上的心,原本就美麗的臉稍加打扮,換上稍薄的宮裝,沒了皇後的高高在上,猶如月宮嫦娥,飄然欲仙,在太液池邊偶遇皇上,皇上有些驚愕,“你……”

皇後欠身行禮,“才幾日不見,皇上便認不出臣妾了嗎?”

“認得出,認得出,只是發現你年輕許多。”皇帝的言語間充滿興致。

皇後低眉頷首,倩然一笑道:“瞧皇上說的,好像臣妾老了似的。”

皇帝有些尷尬,皇後拉著他的手,“皇上,太液池裏蓮花初開,不如臣妾陪皇上泛舟如何?”

“朕也許久沒游船戲水了,今日有皇後相陪,甚好。”小舟隨風緩緩前行,水岸上紅花綠柳,一片春景花香醉,皇帝似乎忘記了現在,回到了十幾年前的記憶中,那時他還只是個王爺,與她泛舟於青山綠水間。

永寧宮裏,丹嬪有些急躁,終於如火山噴發,“皇上說好要來陪本宮下棋的,怎麽到現在還不來?”

彩佩端來安胎藥,“娘娘稍安勿躁,或許皇上忙於其他事情,所以來晚了。”

丹嬪順手端起安胎藥,秉著呼吸,將一碗苦汁子喝下去,還沒來及張嘴說話,便泛起一陣惡心,想吐還吐不出來,“今日的藥,難喝不說,喝下去渾身都難受,快讓吳太醫過來,本宮要問問他。”

“是。”

候在一旁的吳太醫走進正殿,“娘娘莫要驚慌,藥還是普通的安胎藥,只是娘娘情緒不穩,影響了胎兒。”他極端的平靜,眼神中靜若死水的目光,輕輕撇過丹嬪的臉。

丹嬪並未註意到吳太醫的變化,只是揮揮手說道:“好了好了,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娘娘還需靜養,微臣告退。”吳太醫的眼中還釋放出一絲輕松,他終於找到了害死韓弱柳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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