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一石二鳥

關燈
兩天的時光,如同地獄裏的折磨,恍惚間仿佛覺得已經過去了兩年,心砰砰的跳,幾乎要跳出胸腔,一陣陣的慌亂傳遍全身,煎熬的渾身都已經出汗,燦爛的陽光還是那麽明媚,絲毫不見黃昏的氣息。

一聲通報讓她驚了一下,原來是皇帝來了,以往是多麽期盼他的笑顏,而現如今看到他,幾乎要戰栗起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還未屈身行禮,皇帝一把扶住她,“清秒,你這是怎麽了,朕前兩日見你,你還好好的,怎麽才一兩日的功夫,就瘦成這樣了?”說著,心疼的摟著蘇梅香,久久不肯松開。

杏仁看見主子備受折磨,也跟著難過,卻是有苦說不出,畢竟蘇梅香的一切,都永遠無法見光,只能隱藏在黑暗的深處,而如蘭毫不知情,便說道:“啟稟皇上,娘娘也不知是怎麽了,這兩日茶飯不思,連睡夢中也都是令人懼怕的噩夢,有時候一整夜也只能睡兩三個時辰。”

蘇梅香渾身乏力的靠在皇帝的身上,皇帝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原本是心理壓力太大,卻也不好明說,只是輕輕的搖頭,“臣妾只是見不到皇上,心裏想的慌,吃不下,睡不著。”

“朕就說留下來陪你,你又不肯,朕去了別的宮,你又想朕,這可怎麽辦?”皇帝關切中略帶玩笑。

蘇梅香似乎恢覆了些力氣,微微坐起來說道:“皇上,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月圓,不如皇上今晚陪同臣妾賞月吧。”

“也好,秋月皎皎,垂於繁星中,甚美,今晚朕讓尚食局將晚宴擺在禦花園,朕與你同賞明月。”轉過身打算吩咐簫勤。

蘇梅香趕忙攔住,“皇上,臣妾是想和皇上在一起,不想被眾人打擾。”

皇帝轉念一想,若是在禦花園擺酒宴,少不得要請皇後和皇貴妃還有榮妃等人,到時候又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哪裏能靜下心來賞月,“也罷,酒宴太過喧鬧,朕也願意和你相守,前兩日聽你說,貴香院裏花香濃郁,月下桂魄別具風采,不如朕與你去貴香院聞花香,賞明月,誰也不叫跟著。”

蘇梅香原本緊張的心瞬間放松了,本還想著怎麽引皇帝往貴香院去,這下子他自己提出來了,省去了不少麻煩,“皇上與臣妾想到一塊兒去了。”

“朕與你心有靈犀,一點就通,現下無事,咱們這就去。”皇帝說著,扶起蘇梅香。

戌時,還沒到戌時,若此時去了,便毀了一切,她拖延道:“皇上,等等,都說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現下雖然已是下午,可畢竟還不是黃昏。”

“清秒說的是,要等到月上柳梢之時,與佳人同樂才好。”說著又坐在蘇梅香身邊,杏仁端來了安胎藥,皇帝順手接過,“朕來。”

然後便拿起冰裂瓷勺,將褐色的藥汁一勺一勺的餵進蘇梅香的嘴裏,此時此刻,再緊張的情緒,也瞬間瓦解的煙消雲散,只剩下甜蜜而幸福的微笑。

心情放松了,精神也好了起來,兩天都沒好好用膳,覺得餓的發暈,覓霜端來兩塊蛋黃紫薯糕和一碟棗泥米餅,蘇梅香也顧不得儀態端莊,伸手抓起一塊糕,大口吃了起來,杏仁怕她噎著,拿著牛乳茶,時不時地餵她喝。

看著蘇梅香恢覆了食欲,皇帝也放心了,“朕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飯,朕一來,你就狼吞虎咽,是逼朕過來陪你嗎?”

蘇梅香笑意道:“紅顏漸損,支離憔悴,都是思念皇上所致,皇上來了,臣妾心裏踏實,自然能吃得下。”

皇帝見她沒梳高聳的發髻,只將一頭的墨色青絲綰起,隨意的梳了個鬟,便從桌上拿起一支紫玉釵,戴在她的發髻間,“別動,戴上好看。”

笑語見,月色悄然而上,已是戌時,“皇上,此時晚風微漾,桂香濃郁而清新,不如咱們去吧。”

皇帝挽著蘇梅香的手,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只留一個簫勤隨身伺候,往貴香院去了。

月色初上,夜還未全黑,卻有這股迷人的通透,雲帆糾結了兩天,也沒糾結出結果,他愛蘇雪香,然而今生今世也沒有見面的可能了,而蘇梅香的模樣,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來到了貴香院。

終於,在花香深處,他清醒了過來,若是蘇梅香不肯替姐姐陪伴自己,那也就不強求,只是終身守護著她罷了,若是她能願意,那自己也就順水推舟,看著她姣好的面容,尤其是側看上去,仿佛是雪香的樣子,悄悄的看一眼,令人不忍離去,也算是成全了自己。

原本平靜的他,開始緊張起來,微涼的風輕輕滑過他的臉,猛地寒顫,終於,他問自己一個問題,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好像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在為父親報仇嗎?好像不是,是愛慕雪香嗎?也不是,和梅香雖然年幼時打過幾次架,可也沒什麽仇恨,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他思考著,漸漸的有些頭疼,微微的閉上眼,想平靜一下,夜幕更黑了,樹林的深處,幾乎只能看到幾步遠的距離,猛然的有一雙手從身後抱住自己,久久不願松開,他知道,是蘇梅香來找自己了,既然她願意,那自己也願意,便沒再說話。

韓弱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雲帆的身高和吳太醫差不多,連身形也相似,她毫不懷疑的認為自己抱著的是情郎。

於是兩人翻雲覆雨,共赴巫山。

貴香院裏很是幽靜,蘇梅香刻意的熄滅的宮燈,生怕打草驚蛇,雖然不知裏面情況如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皇帝剛要開口說話,蘇梅香便阻止道:“皇上,賞月需靜心,止語最好。”

隨後,兩人都不再說話,簫勤也小心翼翼的跟著,四處幽靜,唯獨月華清亮,隱約將桂花鍍了層銀色,夢幻而美妙。

皇帝的心安靜祥和到極點,白天那些繁忙的朝政全都拋之腦後,只是享受著這片刻的美好,而蘇梅香雖然不說話,卻將心提到嗓子眼。

雲帆在難以割舍的纏綿中恢覆了平靜,他漸漸覺察到,有些不對的地方,蘇梅香已然懷胎數月,而懷裏的美人卻體態輕盈,身姿曼妙,終於,一個可怕的想法湧現而出,她根本不是蘇梅香,就在他打算結束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

皇帝聽見不遠處樹林裏發生的一切,他徹底安靜了,靜的讓人覺得可怕,而此時此刻,蘇梅香的心卻徹底放松了,這一切,終於按照自己設計的那樣,一石二鳥,既除掉了雲帆的威脅,又鏟除了韓弱柳,繼而打擊了皇貴妃的勢力,微微的一抹淺笑,不知從何時掛在臉上,久久不曾褪去,黑暗,是遮擋笑容最好的東西。

皇帝原本是以為宮女行為不檢,只是生氣,吩咐簫勤將這對野鴛鴦關進牢房,簫勤點亮了燈籠,走去一看,韓弱柳只穿著一件抹胸小衣,衣帶還未系好,隨著簫勤的到來,韓弱柳和衣衫不整的雲帆都嚇得差點昏死過去,癱軟在地上不能動彈。

皇帝和蘇梅香也走過來,簫勤尷尬的說道:“皇上,這韓答應,也壓入監牢嗎?”

借著宮燈微弱的光,韓弱柳嬌嫩雪白的肌膚此時此刻變得那麽刺眼,蘇梅香雖然心裏高興,卻拉起皇帝,“皇上,此處汙穢不堪,您還是移駕別處吧。”

皇帝狠狠的甩開蘇梅香的手,“秋涼漸起,韓答應脫了衣裳也不覺得冷的慌。”沈悶的言語中透露著一絲殺機。

韓弱柳慌亂的穿著衣裳,一邊叩頭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這樣的求饒變得蒼白無力,不僅毫無作用,反而適得其反。

她微微轉過臉去,發現他根本不是吳太醫,而是一陌生男子,臉色煞白,立刻尖叫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根本不認識他,皇上。”

“死到臨頭了,還狡辯,來人,拖下去,碎屍萬段。”幾位太監走來,將韓弱柳拖走,自知死期將至,韓弱柳便任由著被拖走,像極了一具屍體。

雲帆混亂的思維終於變得清晰起來,這名女子是皇上的答應,而蘇梅香卻安然無恙的在皇上身邊,他明白,自己中了圈套,“皇上,在下是被人陷害的,皇上明察。”

然而這不堪入目的場景已然成了鐵證,皇帝已經聽不得任何的語言,只是揮了揮手,讓人將雲帆帶走。

貴香院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冷月高懸,冰雪般的光澤覆蓋在身邊的一切,讓人看了不禁覺得寒意陣陣,桂花的香氣格外濃烈,讓人聞到有些頭暈,甚至覺得惡心難耐。

蘇梅香見皇帝痛苦不堪,“皇上,盛怒傷身,皇上千萬要保重龍體,息怒啊。”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的保持著鎮定:“朕安然無恙,你先回宮,朕還有事要處理,來人,送媛嬪回宮。”

“皇上。”

然而皇帝並未理會蘇梅香,滿心的憤恨使他加快步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