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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藏在身邊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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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處想,只覺得背後冷風直冒,若是她想要行刺皇帝,只怕這宮中再無寧日,突然,身後傳來如同流水般清澈的聲音,“娘娘。”

轉身一看,正是飄雪,她一身淺綠色的襦裙隨風而飄,像極了暖春裏輕軟的柳絮,那種淡淡的,不染纖塵的美好,而這背後確實處心積慮的可怕陰謀,盡管天氣有些炎熱,微微出汗的蘇梅香還是感到嚴冬般的寒冷,猛然的打了個寒顫。

“聽說你去尚食局領了食材?”蘇梅香隨口應付著。

飄雪莞爾一笑:“是,杏仁說晚上要給您做涼糕,叫奴婢去領了些糯米和紅糖。”

“本宮看你氣質非凡,來到你寢室一看,雖然簡單,卻透著精致。”蘇梅香看著她屋裏的一切,尤其是隨意丟在一邊的玉佩。

飄雪的笑意有些發冷,“這玉佩是昨晚太液池泛舟時皇上賞的,娘娘若是喜歡,就拿去吧。”她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淡薄,似乎這些金器玉飾從來入不了她的眼,更不在乎宮中的榮華富貴。

“皇上賞你的東西,本宮怎能要呢,再說皇上也賞給本宮許多,這禦賜的東西你還是好好收著吧,畢竟也是皇上對你的心意,別弄丟了。”那玉佩通透水潤,翠綠色的光澤像極了清淺的月下湖水,靜謐而幽深,充滿神秘之色。

“若是一塊玉佩也是皇上的心意,那這心意未免也太不泛濫了吧,娘娘覺得這是珍貴的心意,在奴婢看來,這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隨手打發宮人的平常物件,見到哪個有些姿色的,便賞賜給她,更有些蠢女人,能對著這些毫無生氣的死物件,念想一輩子。”內廷中所有的女子,都向往著帝王的情愛,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光耀門楣,為嬪為妃,而飄雪卻與眾不同,仿佛這一切在她眼裏都這麽微不足道。

蘇梅香驚愕的看著她,總覺得看不透,她的心好深,深不見底,不過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有時候皇上的心意,的確就是那麽平淡,平淡的微不足道,卻能讓久居深宮的女子念想一生。

似乎意識到,主子也是嬪妃中的一個,也是那可悲女人的其中之一,飄雪自知失言,便請罪道:“娘娘恕罪,奴婢一時胡言亂語,擾了娘娘的清凈。”

蘇梅香淺笑道:“難為你小小年紀就看透了這一切,昨晚太液池泛舟,皇上突然滑倒,若不是本宮和靜嬪娘娘相救,只怕釀成大禍。”故意提起昨晚的事,暗中觀察著她微妙的表情變化。

她原本平靜如水的表情,猛地掀起一絲波瀾,那純美的眼神,仿佛一瞬間失去了依托,慌亂的尋找著什麽,很快又靜了下來,“皇上貴為天子,逢兇化吉是常事,周常在也平安誕下皇子,一夜之間就封了靜嬪,也算是圓滿。”

越是完美的偽裝,越容易露出破綻,她極力的平和下,不知暗藏了多少波濤洶湧,“話雖如此,只是天災易躲,人禍難防。”但願在旁敲側擊的警示下,她能有所收斂。

說罷,蘇梅香轉身離去,看著主子華麗的背影,飄雪的眼淚最終落下來,她狠狠的抓起桌上的玉佩往地上摔去,清脆的一聲響,動人的一抹綠色碎成了兩半,她低聲沈怒:“狗皇帝。”

回到正殿,蘇梅香終於可以確定,昨晚的一切,都是飄雪做的,蓮貴人和陳答應一起前來,行了禮後落座。

“蓮姐姐和陳妹妹來,本宮也沒做什麽準備,只是晾好了茉莉茶,你們嘗嘗。”說著,似竹依次上茶。

暖暖的茉莉花香從茶杯裏溢出,甚是好聞,“聽聞娘娘昨日黃昏,與皇上同泛舟於湖上,靜嬪也在,只是突發險情,靜嬪挽救了皇上卻不慎早產。”

“是啊,皇上差點落水,周姐姐早產,也算是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皇上感念她的救駕之情,又誕育了皇嗣,因此連升了兩級的位份,等她出了月子,也算是一宮主位了。”茉莉花香輕輕繞過舌尖,純美的甜香令人神清氣爽。

陳答應說道:“靜嬪當日差點不慎被永寧宮的冰錐砸到,我當時也嚇壞了,如今能見到她母子平安,這顆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蓮貴人冷冷一笑道:“只怕沒那麽簡單,娘娘可知道,皇貴妃被放出來了,今天一早就去太後宮裏哭訴,說什麽她這幾個月委屈,還說周常在被封為靜嬪,沒有逐級晉封不合祖宗規矩,依我看,往後有的鬧了。”

“蓮姐姐要是不說,我都忘了這宮裏還有皇貴妃這個人了,她自己心思不純也就算了,那個韓弱柳蠢蠢欲動,不知道又要忙什麽陰謀,還假惺惺的來和我示好,太後聽了她的哭訴怎麽說?”蘇梅香將茶杯放在桌上,平靜的問道。

“還能怎麽說呢?靜嬪救駕,又生下了皇子,功不可沒,皇上憐愛她,因此格外厚待,太後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對皇貴妃說,叫她回宮歇著。”蓮貴人答道,滿臉的笑意。

蘇梅香看著窗外飛過的雁說道:“她哪裏能歇得住,依我看,後面的戲更熱鬧,只可惜我是力不從心了,肚子裏的孩子折騰的我吃不好睡不著,好在馬上就要入秋了,天氣涼快,我也舒服些。”

陳答應起身說道:“娘娘眼下都青了,可見昨晚照顧靜嬪沒休息好,臣妾和蓮姐姐就不打攪了,先行告退。”

蓮貴人也站起身,行禮說道:“臣妾去看看靜嬪。”

杏仁送走了蓮貴人和陳答應,回來說道:“娘娘休息吧。”

輕輕的一聲嘆息:“唉……我哪裏能睡得著覺,眼下周姐姐算是平安生下孩子,皇貴妃被放出來了,我總覺得心裏不安,像是有人要在背後捅刀子似的。”

“娘娘太過緊張了,其實大可不必,眼下皇貴妃雖然放出來了,在宮裏也算是身居高位,可皇上不大喜歡她了,雖說有太後撐腰,可畢竟太後年歲越來越大,這背後的靠山也終究是要靠不住了。”杏仁說著,輕輕的替主子按摩。

難得的放松,讓蘇梅香覺得很舒適,然而一想起這些明爭暗鬥,便覺得心裏隱約發緊,像是喘不過氣來似的,又是一陣作嘔。

許久才平靜下來,“杏仁,你陪我去禦花園走走吧,我想透透氣。”

步伐緩慢,清風吹過寬大的衣裳,使得隆起的腹部更加明顯,“又是秋天了,芍藥花早就落得不見蹤影,連葉子也枯黃了。”想起當初入宮待選之時,他親自摘下的芍藥花,只覺得時光匆匆而過,模糊了當初的美好。

“每年都會重新開的,娘娘不必難過。”杏仁剛說完,蘇梅香苦笑道:“大約所有人都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可惜就算明年花會在開,人也不會再來,該走的都走了。”說著,便自顧自的往前走。

杏仁很不放心:“您這是怎麽了?”

“哦,沒有,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段時日總是情緒不穩,忽起忽落的,陪我往前看看。”又往前走了幾步。

只見德妃正在賞菊,想繞著走開,卻已然來不及,她已經看到了蘇梅香,蘇梅香只好上前,“嬪妾參加德妃娘娘,願娘娘千歲金安。”

“媛嬪起來吧。”

“謝娘娘。”剛剛站起來,便看見德妃明艷的笑意裏藏著一絲妒忌的陰險,她輕輕的采摘一朵萬壽菊,拿在手裏仔細的欣賞一番,便將其無情的丟在花壇的泥土深處。

“這花叫萬壽菊,名字是好聽,只是這麽輕輕的一摘,再多的壽也沒了,你說呢?”德妃看著滿地飄零的花瓣,臉上依舊是那樣的笑容。

“德妃娘娘說的是,這花的名字都是人定的,若是人想采摘,自然也可采摘,只要娘娘開心就行。”蘇梅香不想與她發生爭執,敷衍著說道。

德妃轉過臉來,“聽說你的好姐妹昨日還是周常在,今日就封了靜嬪了?”

“是。”

“本宮早就看出來了,你在皇上面前還算是得寵的,可為何你的好姐妹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從答應升到了嬪位,和你平起平坐了。”德妃故意挑唆是非。

蘇梅香卻淡然的笑著,“靜嬪是臣妾的要好姐妹,臣妾自然為她高興。”

“是嗎?有些人就是嘴硬,心裏不服氣,嘴上還不承認。”德妃以為如此便能激化矛盾,然而蘇梅香並不在意。

“都說相由心生,想來嘴的軟硬程度也是和心掛鉤的,嘴硬的人必定心硬,心術不正,因此屢屢挑唆是非,生出事端,德妃娘娘已是妃位,資歷在嬪妃中算深的了,想來一定見慣了這樣的無聊之人。”既然躲不掉,索性指桑罵槐一番,也算是出了心頭的這股氣。

德妃的笑容瞬間僵硬的如鐵塊,眼神似火苗一般,仿佛能將人點著燃燒,“媛嬪果然是能說會道,可惜本宮沒空陪你扯閑篇,青兒,走,去尚衣局挑上好的衣料去。”說著從蘇梅香身邊擦過。

看著德妃囂張的背影,蘇梅香不禁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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