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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得寵與失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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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蘇梅香病了,周半月差遣宮女盈盈去夢遠閣探望,她喝了些藥,睡醒後有了些精神,靠在枕頭上,坐起身來說道:“有勞周姐姐牽掛,我就是被冷風吹著了,休息兩天就好。”

盈盈放下手中的盒子,“這是周常在燉的川貝雪梨,止咳化痰療效最好。”

“嗯,你家主子還要你照顧,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吧。”蘇梅香憔悴的微笑著。

“貴人多加保重,奴婢告退。”行禮後,退出了夢遠閣。

杏仁扶著蘇梅香躺下,身上的熱退了,只是覺得渾身無力,看著桌上的那冰糖雪梨膏,細弱的說道:“周姐姐也是一片好心,拿來我吃一點。”

“貴人別忘了,您這是染了風寒,雖說現在有了好轉,也要註意些,冰糖雪梨是寒性的,您吃了只會加重病情,依奴婢看,還是算了吧。”杏仁阻止道。

忽然嗓子覺得幹癢異常,一頓猛烈的咳嗽後,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杏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然而卻沒有任何作用,喘息了幾下,“既然我不能吃,好歹也是周姐姐的一片心意,倒了也可惜,之前皇上來,聽到他咳嗽了兩聲,不如給皇上吃。”

“嗯,奴婢去送給皇上。”杏仁說著就打算拿起食盒。

蘇梅香趕忙搖手,“別,現在雖說正月了,可天氣更冷,你別出去,凍著了就如同我這樣,皇上會來的。”

杏仁點點頭,“那就等皇上來,貴人別說話了,當心嗓子疼。”

沒成想,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通報:“皇上駕到。”

“哎呦,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來的可真快。”說著,杏仁快步上前開門,恭敬的行禮。

皇帝步伐矯健,如同風一般,便來到蘇梅香身邊,她微微睜開眼,只覺得一陣涼風襲來,又咳了兩聲,“皇上怎麽這麽快就來了?不是去禦書房批奏疏了嗎?”

皇帝關切道:“清秒,你病了,朕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哪裏有心思批閱奏疏,就算朕的人在禦書房,心也在夢遠閣,所以朕過來了。”

“皇上來的正好,周姐姐送來了川貝雪梨膏,只是臣妾染了風寒,雪梨性寒,只怕臣妾吃不得,之前聽皇上咳嗽,不如就給皇上吃吧。”蘇梅香看著桌上的雪梨膏,對皇帝說道。

皇帝深情的看著蘇梅香,說道:“也好,冬天寒冷幹燥,朕吃點也好清嗓潤肺。”

窗前的紗簾擋住了外面的一切,卻依然能看出昏暗的光芒,預示著夜晚即將來臨,“皇上能來看臣妾,臣妾早已心滿意足,現下黃昏之際,也到了用晚膳的時辰,皇上快些去皇後宮裏吧,別叫皇後娘娘幹等。”

“朕是要去皇後宮裏的,只是不放心你,看你一眼,朕才能安心的去。” 說著,輕輕握住蘇梅香的手,感受到他手上的溫度,仿佛能融化冰封的心。

“皇上,臣妾安然無恙,您莫要掛懷。”說著,臉上掛著一絲幸福的笑意。

簫勤走來,低聲對皇帝說道:“皇上,皇後娘娘差遣人來問,您怎麽還不過去?”

“朕這就來。”然後戀戀不舍的對蘇梅香說道:“清秒,你好好養著,朕明日來看你。”

“是,杏仁,替我送皇上出去。”皇帝起身離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揪心。

皇帝出了夢遠閣,坐上輦轎,往立政殿去了。

新年第一天,立政殿裏都換了鎏金鑲寶石的燭臺,明晃晃的燭火,照在彩色琉璃的餐具上,散發著迷人的光澤,在一旁的紅木臺上,擺放著一尊以金鑄造的樹,樹枝上都鑲著翡翠做成的葉子和各色寶石雕刻而成的果實,皇帝雖然沒什麽興致,卻還是開口問了:“皇後宮裏的年味十足,裝飾的不錯。”

“臣妾是覺得,一年裏最重要的就是這頭一天,臣妾裝飾宮殿也是為了討個好彩頭,圖個吉利。”皇後滿臉笑意的說著,軟冰在一側服侍著。

“這棵樹不錯,很是精致華美,只怕也價值連城吧。”皇帝雖然覺得這棵樹好看,卻覺得太過奢侈,心裏難免不快。

皇後也敏銳的覺察到,便順口說道:“這棵樹的用料皆為名貴之物,因為是贈與皇上的禮物,所以臣妾不敢怠慢,親自盯著工匠,整整六個月才完成。”

聽了皇後的話,皇帝有些吃驚:“什麽?是送給朕的?”

“嗯,往常皇上也賞了臣妾一些黃金和寶石,臣妾不敢獨自享用,才讓工匠打造了這棵樹,獻給皇上,就算是借花獻佛吧,放在您的寢宮,也是好意頭,願後宮的嬪妃都能為皇上開枝散葉。”皇後言談舉止間,溫婉而端莊。

皇帝臉上開始有了喜悅的笑意:“皇後為朕的江山著想,果然賢良。”

“皇上謬讚。”

說著便坐下,飯桌上早已呈上了禦膳,放眼望去都是精致的美食,皇帝卻皺了皺眉,“也不知是怎麽了?往年除夕新年,都是平平安安的,今年的除夕,先是周常在險些被砸著,今天媛貴人又病了。”

“臣妾聽她宮裏的太監說,這幾日都不能來請安了,看來病得不輕,之前還好好的,怎麽說病就病了,當真是病來如山倒,皇上要多加憐惜才是。”皇後很是平靜的說著,手卻微微一抖,杯裏的酒差點灑出。

皇帝深沈的嘆口氣:“唉……中午的事,禦醫說是染了風寒,不過朕估計,她是被嚇著了,還挺嚴重的。”

“後宮中一切平和,怎會被嚇著呢?”皇後問道。

“皇後有所不知,朕發落了彩雲,原是想懲處韓答應的,沒成想卻嚇著媛貴人了。”言語間有些自責。

皇後給皇帝盛了碗湯,說道:“皇上不必難過,這媛貴人是這次新來的嬪妃之一,又年輕,沒經歷過這些風雨,害怕是正常的,往後習慣了就好,再說,那彩雲過失殺人,處以極刑是應該的,皇上沒有追究其主子的罪責,已經算是寬仁了。”

皇帝喝了口湯,乳白色的湯汁鮮味十足,不禁讚嘆道:“這湯的味道不錯,皇後的手藝更勝當年啊。”

“皇上還記得當年臣妾的手藝?”皇後的心底有些被觸動,想起多年的過往,五味雜陳。

皇帝卻很快樂的說道:“當然記得,你的廚藝,這熟悉的味道,朕永遠都記得。”然而這湯汁的滋味雖然鮮美可口,卻早已不是當年那淳樸的味道,換上了華麗的餐具,漸漸迷失了原汁原味。

看著身著頭戴鳳冠,身穿鳳袍的皇後,一時間幾乎覺得很陌生,仿佛是面對著一個陌生的女人,心中不禁微微顫抖,當年的她,是那樣的活潑明艷,從來不穿戴奢華,只是衣著樸素的帶著純真的笑意,而今天,她的笑容再也沒了那一絲純凈,仿佛是習慣一般,只要見到自己,嘴唇便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難道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嗎?

皇後發現皇帝盯著自己發呆,覺得有些不自在,便說道:“皇上,您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臣妾?”

皇帝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哦,沒什麽,只是朕許久沒有好好看你了。”

皇後雖然年歲漸長,可嬌俏可人的模樣除了添了些成熟之外,並沒有衰老,可以說美貌依舊,配上富麗的衣裳珠飾,很是雍容,臉上有了些嬌羞,泛起如同胭脂般的紅,“臣妾年歲大了,還有什麽好看的,哪裏有後宮年輕妃嬪們姿色秀美。”

“不,她們雖然年輕,可大都孩子氣十足,沒有你的穩重和端莊,昨夜若是換了別人,朕去陪了周常在,一定會耿耿於懷,而你卻很理解朕,不和嬪妃吃醋。”皇帝欣慰的說著。

誰知皇後的眼圈竟然紅了,琉璃碗反射的彩光也隨著鼻尖的酸脹而模糊成一團暈,“皇上錯了,臣妾愛皇上,也希望得到皇上的愛,可皇上卻寵愛別的妃子,臣妾心裏難過。”

“你,你難過?可是你總是面帶歡笑的給朕選妃,幫朕留下意中人,這是為何?”皇帝竟然開始有些可憐皇後。

皇後美麗的臉上漸漸透出一絲苦笑,“因為臣妾不僅僅是您的妻子,更是皇後,做皇後,必須要正位中宮,讓嬪妃給皇上綿延子嗣,讓江山後繼有人,臣妾不能為一己私情,而耽誤皇上。”

皇帝的心也慢慢被皇後眼角的淚融化,他伸手摸去她臉上的淚痕,“你可知道,朕很心疼你,多少年了,只覺得離你越來越遠。”

分離已久的心再一次緊緊的結合,他深深的擁著她,就像十年前,恩愛而多情,皇後終於獲得失去已久的愛。

接下來的幾天,皇帝都留在了皇後宮裏,皇帝再也沒有兌現第二天去看蘇梅香的諾言,蘇梅香每天度日如年,就盼著皇帝能來,而結果卻是孤獨暗垂淚,身子漸漸好多了,咳嗽卻越來越嚴重,她走在竹林的幽靜小路上,回想著當初竹林裏傳來的琴聲和彈琴的人,卻聽見宮女們竊竊私語。

“皇後娘娘這幾天高興,給立政殿裏的宮女太監大加賞賜。”

“不過是年節的賞賜,也就幾兩銀子。”

“那可不是,賞錢多著呢,這幾日皇上疼惜皇後娘娘,待在立政殿裏這些天,都沒出來。”

“真的啊,本以為皇上喜歡媛貴人,沒成想最在意的還是皇後娘娘。”

“那肯定的,皇上與皇後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又是結發夫妻,情分自然與普通嬪妃不同,媛貴人是新寵,看來也是花無百日紅。”說完,三名宮女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站在竹後的蘇梅香,心似乎被刀削成了碎片,已然麻木的感覺不到疼,也沒有眼淚,只是心口一陣發緊,止不住的咳嗽,杏仁在一旁穩穩的扶著,勸道:“皇上一定是有事抽不開身,才沒來看貴人,您千萬別聽那些宮人愛嚼舌根的話。”

咳了許久,才停下來,筋疲力盡的她覺得頭暈目眩,“杏仁,外頭冷,扶我回去吧。”

杏仁也為主子難過,一路小心謹慎的扶著蘇梅香,回到了夢遠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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