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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無法平息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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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的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渾身大汗淋漓,仿佛置身火海,她想喊叫,卻叫不出聲,猛然的驚醒,卻發現大殿裏異常靜謐,皇帝依舊摟著自己,見她醒了,便說道:“清秒,你總算醒了,怎麽睡了這麽久?”

看著窗外西下的殘陽,依然是黃昏,原來自己已經睡了大半天,不免有些過意不去,“臣妾睡得沈,皇上何不叫醒臣妾?任由我昏睡。”

“見你面容憔悴,朕不忍心叫醒你。”皇帝的手總算可以放下,由於大半天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已然酸痛的不行,蘇梅香的心總算溫暖了些,他還是在乎自己的,不過他更愛江山社稷,當然一個女子哪裏能和國家相提並論,稍稍溫暖的心似乎再次跌入冰窟,萬年不化。

“皇上不忍心叫醒臣妾,臣妾也不忍心讓皇上的手臂酸痛至此。”說著便替他捏肩捶背,皇帝自然享受著,“臣妾在宮裏不見皇上,寢食難安,夜不能寐,今日有皇上關愛,才能睡得踏實。”不是何時起,蘇梅香也學會了討別人歡心。

皇帝看了她一樣,笑著說:“既然你離不開朕,朕也離不開你,你倒不如搬到這甘露殿住,日日在君側,如何?”

蘇梅香自然不會當真,亦笑著說:“皇上和臣妾開玩笑,臣妾雖然思念皇上,可若是搬到甘露殿來住,後宮眾人不免要非議,太後也不會允準。”

皇帝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蘇梅香,蘇梅香心裏又開始不踏實,有些慌張的說道:“皇上為何這般看著臣妾?”

“半面殘妝,別具風采。”皇帝撫了撫她的臉,蘇梅香像一只聽話的小鹿,安靜的感受著他手心的餘熱,羞怯道:“皇上取笑臣妾。”

門外的宮女突然進來行禮:“皇上,皇貴妃來了,說是給您請罪。”

皇帝的臉冷淡下來,許久才說道:“她尚在禁足,沒有朕的旨意,竟敢擅自出宮,看來朕對她的處罰太輕了。”

“啟稟皇上,皇貴妃是太後放出來的,現在跪在殿外請罪呢,只盼著皇上能見一面。”宮女不緊不慢的說著。

皇帝拗不過太後的懿旨,可有無可奈何,“罷了,既然是母後的意思,朕也就不說什麽了,讓她回去吧。”

“這話奴婢說過了,皇貴妃不肯聽,執意要見皇上。”宮女看著殿外,說道。

“哼,既然她要跪著,那就跪著吧,不必管她,你也退下。”皇帝沈怒道。

“是。”宮女退下後,勸皇貴妃回宮,然而皇貴妃並不肯,只是跪在殿外。

蘇梅香輕輕的為皇帝披上衣裳,說道:“皇上息怒,當日皇貴妃也是一時糊塗,才誤傷了臣妾,想來禁足數日已然幡然醒悟。”

皇帝搖了搖手,“不必求情,朕許久沒聽你彈箏了,隆冬季節大雪紛飛,瀑布溪流也都枯竭了,你彈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是。”

蘇梅香坐在箏前,指甲輕輕的劃過弦,輕抹擡手間,餘韻清幽繞梁,琴音裊裊,如皓月當空萬裏,清谷幽林裏溪流順山澗而下,響徹行雲,曲調婉轉流連,飄忽柔軟,皇帝微閉著眼,暢游在弦音中。

然而跪在殿外的皇貴妃,聽見殿內傳來悠揚漂渺的琴音,心中不禁委屈憤懣,化作眼眶中的一抹淚水,恨意的看著殿內,然而卻什麽都看不見,碧雲也陪著一起跪在殿外,說道:“皇貴妃,您身份尊貴,何必跪在這裏,皇上不見,奴婢扶您回去吧。”

“不,本宮一定要跪,跪到皇上見本宮為止。”皇貴妃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

“娘娘這是何苦啊,殿裏有妃嬪彈琴,皇上正在……”碧雲還未說完,便被皇貴妃打斷。

“給本宮閉嘴,不知是哪個小妖精魅惑皇上,不就是那雙爪子會彈琴嗎?總有一天,本宮要親手砍去她的那雙爪子。”皇貴妃氣的血液直往上湧,連眼睛都有些微微泛紅。

剛剛說罷,身後便傳來說話聲,“看來皇貴妃禁足數日,銳氣還未消散,在甘露殿外,大庭廣眾之下惡毒詛咒皇上的寵妃,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轉過臉一看,是周半月,皇貴妃站起身,呵斥道:“周常在現在也變得不懂規矩,不就是懷了龍胎嗎?竟敢指責本宮,碧雲,以卑犯尊,該當何罪?”

“杖責二十,罰去做苦役。”碧雲渺渺地說著。

周半月卻毫無畏懼,湊到其耳邊,笑意道:“娘娘息怒啊,臣妾記得皇上說過,腹中的皇子若是出了問題,您的表妹韓弱柳只怕難辭其咎,臣妾大可以說,當初因您的表妹而受了驚嚇,龍胎才出了問題,不過杖責二十就另當別論了,只怕您這輩子都困在宮中出不來了。”

殿內的琴聲停止了,蘇梅香說:“皇上,殿外好像有爭吵之聲。”

皇帝厭惡的說道:“朕不想看見她,你去看看,回來告訴朕。”

“是。”

一出殿門,便看見皇貴妃揪住周半月的衣領,便大聲說道:“住手。”

皇貴妃的手依舊沒松開,惡毒的笑著說:“好姐妹來幫忙了?周常在以卑犯尊,理當責罰。”

蘇梅香不想惹來麻煩,便謙卑行禮道:“周常在懷有龍胎,還望娘娘大人大量,網開一面。”

皇貴妃憤怒道:“你們一個個的聯起手來害本宮,還要本宮對你們網開一面,做夢。”

然而爭吵間,攥住周半月衣領的手不禁有些松了,突然不知怎的,周半月突然摔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哭喊道:“啊,好疼。”

蘇梅香顧不得別人,只是趕緊跑到周半月身邊,蹲下扶著她,說道:“周姐姐,你怎麽樣?”

只見她面色痛苦,淚水滾滾而下,緊握著蘇梅香的手,“清秒,我好疼,啊啊啊……”

盈盈趕緊放下手中的食盒,也跪在地上抱住主子的身體,慌張道:“小主,你怎麽樣?”

皇帝聽見外頭有哭聲,便走出來,只看見周半月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捂著肚子,來不及理會他人,趕緊一把上前抱起周半月,急切的問道:“半月,你怎麽樣?好端端的怎麽摔在地上?”

她早已疼的眉頭緊皺,痛苦道:“皇上,臣妾疼,皇貴妃她……啊啊啊啊,皇上臣妾疼。”

皇帝憤怒的看了眼皇貴妃,將周半月抱進殿裏,“快宣太醫。”

看著周半月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叫喊,蘇梅香痛心疾首,一把扯住皇貴妃,“周姐姐最懂禮儀尊卑,怎會以卑犯尊,她平日裏很是敬重您,即便是她無意間觸犯了您,您也該看著她有孕的份上,原諒她才是,你怎敢推她?”

皇貴妃瞬間懵了,她並沒有推周半月,也沒有真的要杖責她,只是攥著她的衣領責罵兩句,發洩心中的恨,至於周半月是如何摔倒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很快,她便清醒過來,即將要大禍臨頭了。

“皇上明鑒,臣妾並沒有推周常在,臣妾真的沒有,臣妾只是……”皇帝根本沒聽她說什麽,只是將周半月放在軟榻上,之後來到皇貴妃身邊,集中全身的力氣狠狠扇向她的臉,罵道:“賤婦,若是周半月的孩子出了事,你跟著陪葬。”

皇貴妃重重的摔在地上,然而顧不得臉上的劇痛,爬到皇帝腳下,抱住皇帝的腿,大聲哭泣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的,周半月摔著和臣妾無關啊,皇上。”

皇帝一腳將其踢開,皇貴妃翻滾了幾圈,碧雲趕緊下跪求情道:“皇上,娘娘是冤枉的,皇上,娘娘怎敢傷害龍胎,分明是有人陷害。”

周半月已經疼的暈過去,蘇梅香跑到皇帝面前說道:“皇上,不好了,周姐姐暈過去了。”

“這太醫怎麽還不來,你快去看著。”

“是。”

蘇梅香跑回到軟榻邊,握著周半月冰涼的手,哭泣道:“周姐姐,你要撐住,太醫很快就來了。”

然而並沒有半點回應。

皇帝用腳尖擡起碧雲的臉,說道:“你家主子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你以為你在殿外說了什麽,朕會不知道嗎?杖責二十,是吧?很好,來人,把這個賤婢拖下去亂棍打死。”

“不,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然而碧雲的求饒並沒有半點作用,侍衛上前拖著她,一路走出了殿外,她的叫喊聲很快就淹沒在亂棍的擊打中。

空氣中彌散著一股血腥,皇貴妃並未替自己的侍女求饒,因為此時此刻,皇上是不會相信她的,永遠不會。

皇帝的眼角濕潤了,這血腥味似乎表示著什麽,他趕緊跑到軟榻前,問道:“孩子怎麽樣?”

蘇梅香趕緊說道:“皇上別擔心,周姐姐暈過去了,但並未見紅,龍胎或許有救。”

這空氣中飄散著的腥味是碧雲的,皇帝的心稍稍安穩了些,太醫趕來後,來不及行禮,便給周半月診脈,皇帝問道:“怎麽樣?”

“臣啟稟聖上,常在受了驚嚇,又摔在地上,已然動了胎氣……”

“太醫直說,這孩子還能不能保住?”蘇梅香直言問道。

太醫行禮道:“只要常在靜養,不能受驚,不能再摔著,臣開些安胎藥,進行保胎,或許能拖到足月生產。”

蘇梅香笑著說:“好,只要周姐姐的孩子能保住就好。”

皇帝也松了口氣,然而太醫的臉色比較沈重,“皇上,常在摔著了,雖然摔得不重,可是也許會影響胎位,只怕分娩之時,會難產。”

蘇梅香再次緊張起來,皇帝只是說了句:“把皇貴妃拖下去。”

她也不再求饒,只是靜靜的被侍衛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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