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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寒香冷玉抱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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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了輦轎,便覺得冷風撲面而來,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殘忍的割著她姣好的面容,身上的棉衣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厚度,任由寒冷往身上鉆,蘇梅香經不住打了個寒顫,隨行的太監說道:“媛貴人還是快些進去吧,外頭滴水成冰,天寒地凍的別傷了身子。”

“多謝公公提點,我這就進去。”說完,邁著端莊的步伐,往禦書房去了。

他依舊在認真的批閱奏疏,仿佛沒有察覺到蘇梅香的到來,手持朱筆,伏在案前在寫著什麽,她也不敢貿然打擾,只是輕步來到皇帝的身後,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傾慕之情油然而生。

皇帝依舊沒有回頭,卻開口說道:“進來半天了,怎麽也不言語一聲?連宮中禮儀也忘了。”

聽了他的話,覺得有些尷尬,只覺得本來寒冷的身軀湧上了熱血,直到臉頰微微發燙,這才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他依舊淡淡的說道,低著頭寫著朱批。

蘇梅香緩緩站起身,問道:“皇上是如何發現臣妾進來的?”

他放下筆,轉過臉來,看著她說道:“清秒,你一進來的時候,朕就發現了,這屋子裏炭盆裏烤了火,溫暖如春,你從外面進來,一襲寒涼之氣從朕身後飄來,朕怎會不知呢?”

“皇上既然發現了臣妾,為何一直都不言語?”

“因為朕想先聽你說話,沒成想你一直不開口,也不到朕面前來,只是在朕身後傻站著。”說著臉上溢出一抹微笑,溫柔如春水,又如陽光般暖意融融。

蘇梅香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半晌才緩緩說道:“臣妾是看皇上批閱奏疏辛苦,又很認真專註,所以不敢貿然上前叨擾。”

誰知他突然伸手,拉住蘇梅香的手,輕輕往前一拽,她便輕盈的落入他的懷抱中,瞬間的驚慌讓她張開嘴,卻沒叫出聲,最後發出如同貓叫的細音,“怎麽了?害怕了?”

“不怕。”激烈的心跳還沒平覆,卻嘴硬的說著。

他離她很近,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的心跳,朕聽的清清楚楚,還敢狡辯。”

她濃密的睫毛輕輕垂下,嬌美的眼神漾著一絲嫵媚的漣漪,“皇上不會讓臣妾涉身險境,臣妾信任皇上。”

嘴邊的微然笑意化作仰天大笑,“哈哈哈……就這麽信任朕?”

“當然,您是臣妾的夫君。”

很快,這肆意的大笑仿佛被什麽切斷,只是深深的看著對方,許久他才說道:“估計全天下,所有人都把朕當做皇上,只有你視我為夫。”

“皇上笑話臣妾,您心情好的時候,覺得臣妾的話是兩情繾綣,您心情不好之時,便責怪臣妾沒有顧忌君臣之禮。”蘇梅香俏皮的說著。

皇帝輕輕的撫著她身上的衣裳,說道:“你我相識的那天,朕在你眼裏就不是君王,朕也沒把你當做嬪妃,今日自然不會責怪你不顧宮中禮儀。”

“皇上包容臣妾,臣妾感恩不盡。”

猛然間,皇帝看她的眼神很是覆雜,說道:“抱著你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冰涼?”

蘇梅香溫情道:“有皇上在,臣妾很溫暖。”

看著她只穿著單薄的棉衣,責備道:“正是隆冬大雪之時,你穿的這樣單薄,怎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她從他的懷裏坐起來,說道:“還說呢,臣妾今早與周姐姐一同去冷梅園采集花上的積雪,就因為多穿了衣裳,被姐姐打趣。”

皇帝的嘴邊勾起淡淡的笑,“周常在有孕,雪天裏也不小心,居然大早上的去冷梅園?”

蘇梅香有些擔心:“皇上,您別怪周姐姐,她已是萬般小心,只是整日在宮中不出來,悶得慌,也不利於安胎啊。”

“嗯,你說的有道理。”

“皇上的心好狠,周姐姐有孕在身,您只去過兩次。”

皇帝撇了她一眼,“怎麽,半月和你抱怨,朕去的次數少了,是嗎?”

蘇梅香趕緊搖搖頭,“皇上,周姐姐沒說過,是我問她的,而去您國事繁忙,她也不敢抱怨。”

“半月很懂事,只是……”說了一半,便沒再往下說了。

見皇帝欲言又止,便問道:“只是什麽?”

“哦,也沒什麽,你周姐姐彈了一手的好琴,你可知道?”皇帝問道。

蘇梅香淺淺的一笑,“當然,周姐姐自幼學琴,琴技甚佳,皇上的琴彈得也好,您與周姐姐可真算上是知音呢,臣妾羨慕。”

長長的一聲嘆息,“唉,每回去凝霜居,她都很謙卑有禮,先給朕上茶,說話也中規中矩,只是把朕當做高高在上的皇帝,朕讓她彈曲子,她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彈著,你說朕與她是知音,朕從她的琴音裏聽到的只有緊張、恐懼,你說,朕還能坐得住嗎?”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便說道:“皇上不茍言笑,一定是嚇著周姐姐了。”

“朕很兇嗎?”皇帝反問道。

蘇梅香低眉一笑,“那倒沒有,只是您是皇上,周姐姐有敬畏之心也屬正常。”

“好,那朕就聽你的,下次去她宮裏多笑笑。”

“臣妾替周姐姐謝過皇上。”

時至正午,蘇梅香做輦轎回到夢遠閣,皇帝去德妃那裏用午膳。

永寧宮的炭盆裏燒的火紅,紅的如鮮血一般,渲染著仇恨的怒火,這極端的溫暖中透著一絲心靈深處發出的陰寒,皇貴妃看著鏡中的自己,這樣的美貌,盡在深宮的冷落著逐漸衰老,想到入宮這些年,眼角不禁濕潤了。

後殿的寢宮裏,韓弱柳的身子恢覆了許多,至少能夠下地走幾步,她在宮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簡單了用琉璃釵挽了個髻,來到前殿,屈身行禮道:“臣妾拜見皇貴妃。”

皇貴妃回頭一看,趕緊扶起來,“天這麽冷,你的病還沒好清,怎麽就過來了?”

“表姐,我能下地走路了,現下外頭風停了,不如我們出去走走。”話音剛落,只見皇貴妃陰沈著臉,如烏雲堆積,很快要爆發出閃電來。

眼見她的臉色難看至此,韓弱柳也害怕起來,趕緊跪下,“表姐,我又說錯了話,惹表姐生氣了,皇貴妃恕罪。”

萬丈的怒火最終化作無奈的嘆息,“唉,彩雲,扶她起來。”

彩雲扶著韓弱柳站起來,說道:“答應有所不知,皇貴妃被皇上禁足了,現下您和皇貴妃都出不去永寧宮的門。”

韓弱柳的心在顫抖,自己已然得罪了皇上,若是表姐也失寵,那真是永無翻身的餘地了,她顧不地許多,撕心裂肺的問道:“這是為何?表姐是皇貴妃,身居高位,怎會被禁足。”

彩雲替主子抱不平,憤恨的說道:“還不是因為那富察清秒,皇貴妃不過是按照宮規責罰了她的宮女,不巧被皇上看見,皇上雷霆大怒,便將皇貴妃禁足十日。”

“皇上真是糊塗了,為了一個區區貴人,竟然責罰皇貴妃,眼下該怎麽辦?難道就坐以待斃嗎?”韓弱柳氣氛的說著。

皇貴妃卻表現出可怕的平靜,“還能怎麽樣?那媛貴人是新寵,皇上偏愛是很正常的,只能敖過這十天再說。”

韓弱柳掙脫了彩雲的手,說道:“皇上將您禁足,可並沒有禁足我呀,不如我去皇上那裏,給表姐求情,如何?”

皇貴妃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恨,痛罵道:“沒用的糊塗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本宮好心將你舉薦給皇上,皇上也認可了,結果你居然當眾給周常在難堪,更要命的是,她竟然以一夕之幸,有了皇嗣,眼下你徹底被皇上厭煩,你覺得你去求情有用嗎?”

她的心被刺痛,痛的仿佛在流血,幾乎覺得是晴天霹靂,“什麽?周常在?”

彩雲穩穩的扶著她,解釋道:“皇上提了她的位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小主,你要保重身體啊。”

“我本想在冬至的宮宴上,好好的出口惡氣,沒成想最終倒黴的竟然是自己。”說完後瘋狂的苦笑。

皇貴妃嫌棄的看眼她,對常喜說道:“你和彩雲扶她回寢殿,本宮累了,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是。”常喜和彩雲一左一右的扶著韓弱柳,去了寢殿。

見她走遠了,皇貴妃將全身的恨意集中在手上,將青瓷幽蘭琺瑯彩茶壺摔得粉碎,碧雲上前快速的清理了滿地的瓷片,說道:“娘娘息怒,彩雲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別氣壞了身子,為了個小小貴人就不值得了。”

“她哪裏是小小貴人,以目前的寵愛,只怕做到貴妃也指日可待,本宮的心好累。”憤怒至極卻瞬間黯然失色。

碧雲只能接著勸慰:“娘娘多慮了,昔日蓮貴人也是這樣得寵,結果還不到一年的功夫,皇上就不喜歡了,一連生了兩個公主,將來公主出嫁,可是半點指望也沒有,最後生了個皇子,可惜沒有福氣長大。”

“你不說話會死嗎?”皇貴妃的眼神如同鋒利的刀刃,讓碧雲無處可躲。

趕緊跪倒在地,求饒道:“奴婢該死,奴婢說錯了話,皇貴妃饒命。”

“起來吧,本宮雖然多年沒有生育,可只要有太後在,本宮依舊是皇貴妃,眼下只要弱柳能有個皇子,本宮也有了依靠,可惜,她太不懂得珍惜機會了。”

碧雲說道:“韓答應年紀小,初入深宮,哪裏知道這裏面的厲害,興許過些日子就好了。”

“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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