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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失而覆得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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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很是安靜,入秋轉涼,不再那樣炎熱,再加上之前情緒起伏波動過大,興許是太累了,蘇梅香睡得很沈,不知過了多久,微微睜開惺忪的睡眼,只看見窗前的桌面上放著一塊純凈的紫水碧,不是很耀眼,卻發著幽深而夢幻的藍紫光暈,珍珠簾幕反射著牛乳般純白的凈澤,很是安逸,頭下的真絲繡花軟枕讓她懶懶的不想起來。

有瞇了一會兒,隱約察覺不太對勁,便立刻睜開眼,喊道:“杏仁,杏仁。”

杏仁從屋外端著雪菊茶走來,放在桌上,輕快的掀起床前的簾幕,笑意道:“貴人醒啦,奴婢為您梳頭吧。”

蘇梅香坐起來,看著屋裏的陳設,不解的說道:“這是怎麽了,我記得剛進寢殿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東西,這珍珠簾幕,還有那紫水碧擺件,怎麽一覺醒來就放在這裏了?”

杏仁一邊幫主子梳鬟挽髻,一邊說道:“貴人剛剛睡著了不知道,之前皇上來了,說是來看看您,看您睡得香,不忍打擾你,就放下這些賞賜的物品,略坐了會兒便走了。”

“原來是皇上,糊塗的丫頭,皇上駕臨,怎麽不叫我起來,失了禮儀可如何是好。”蘇梅香既驚喜又有些懊惱。

杏仁幫主子梳好頭,又戴上了些簡單的飾品,滿意的看著她,說道:“貴人打扮的雖然簡單了些,可還是好看,您睡著,皇上不讓奴婢叫您起來,說您一路從家裏入宮,路上辛苦,讓您好生歇著。”

“罷了罷了,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我也就不怪罪你了,這茶好香啊,清清涼涼的聞著渾身都舒適。”蘇梅香聞了聞茶水,品嘗了一口。

杏仁答道:“都說秋天幹燥,火氣大,皇上特意送來一些吐蕃進貢的雪菊,清火解毒最好了。”

不大的茶杯裏,茶色純凈,倒影著梅香微微泛紅的臉頰,“皇上有心了,我這就去謝恩。”

杏仁上前阻攔:“貴人別忘了,現下剛入宮的小主們是不能去見皇上的,明日卯時要去拜見太後,然後要拜見皇後和各位早年間入宮的娘娘,之後再過三日,您才能見皇上。”

“說的是呢,我太高興了,差點忘了禮節,多虧你提醒周到。”在臉上剛撲了些粉,只見似竹來到珍珠簾幕外欠身行禮:“貴人,周答應前來拜訪。”

“哪個周答應?也是剛入宮的?”蘇梅香轉過臉問道。

似竹答道:“回稟貴人,正是,周答應說之前在禦花園與您相識,今日又是一起入宮的,特來拜訪。”

“快請進來,杏仁上茶。”蘇梅香趕緊來到正殿,只見周半月從院子裏走來。

蘇梅香迎了上去,熱情的說道:“不知姐姐來,有失遠迎,當真是妹妹的罪過了,快快進屋。”

周半月蓮步上前,帶著一絲輕倩的笑意,行禮道:“妾身給媛貴人請安。”蘇梅香一把扶了上去,阻攔道:“姐姐這是做什麽,你年長我一歲,卻要給我行禮,再說這周圍也沒有外人,快起來。”

周半月起身,挽著她的手,靜靜的說著:“妹妹好意,只是這宮規森嚴,若是錯了禮數,只怕要惹來禍患。”

“還是姐姐謹慎小心。”

兩人攜手進了屋,杏仁端上茶水,周半月笑著說:“清秒,你住的夢遠閣很別致,看那琴桌上的琴,雨夜聽琴,別樣美妙。”

“那琴雖好,我卻不會彈,聽聞姐姐琴技卓越,不如你教我可好?”蘇梅香笑顏道。

“自然好,只要你不嫌棄,大可以來我住的凝霜居,我們一起品茶聽琴。”周半月說道。

蘇梅香卻沒再說話,只是抿著嘴笑。

“清秒,你笑什麽,快告訴我。”

“我這是替姐姐高興呢,皇上在姐姐的住處上可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姐姐可知?”蘇梅香濃密修長的睫毛下,雙眸漆黑如寒夜的深淵,卻又笑的有些放肆,只聽見垂在耳邊的寶石流蘇叮咚作響,偶爾碰到臉頰,又是一陣冰涼。

“我不知道啊,住處不都是按照位份尊卑來分配的嗎?這裏面還有什麽說頭?”周半月疑惑的看著她。

“都說月輝冷如霜,姐姐的名字又叫半月,這月滿則虧,圓月之後便是缺月,所以半月最好,不盈不虧,這凝霜居,便對應了姐姐的名字。”蘇梅香一邊甩著帕子一邊說。

周半月有些羞澀,卻又眉眼含春:“我不會說文解字,多虧你點開,才知道皇上的用心。”

蘇梅香睡了一覺,自然精神不錯,拉住她的手說道:“天色尚早,總拘束在屋裏也沒意思,不如出去走走,去太液池邊上散心,如何?”

她緩緩的搖頭道:“不好,盛夏之時,湖風涼爽,滿湖的碧葉荷花,甚是好看,可如今入秋了,湖面風寒,荷花也敗了,沒什麽好看的,倒不如去禦花園走走,楓葉漸紅,不輸於春日的花紅柳綠。”

“嗯,都聽姐姐的。”各自帶著貼身丫鬟,往禦花園去了。

初秋草木依舊茂盛,只是略帶著淡淡的枯黃,幾抹絕艷的楓紅,濃烈的多彩,絲毫沒有秋季草木雕零的淒慘之狀。

天色碧藍如海,深幽幽的,只是花壇裏的菊開了,有的還凝著晶亮透明的露珠,秀麗淡雅的相互簇擁著,如剛出浴的美人。

兩人走在曾經選秀入宮的那條路上,周半月說:“當初,我們就是走著這條路進來的,現在想想,就像做夢一樣。”

“可不是,那時候我們心裏既欣喜又緊張。”然而說完就走到那柳樹下,蘇梅香看著隨風搖曳的柳枝,接著說:“當日姐姐就是在這裏俯下身替我找累絲金芍藥的,這份情,我永遠記著。”

“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呢,當日我還是沒幫上忙。”周半月折下一枚柳葉,仍在草叢中,目光卻被什麽吸引了,就在柳樹後方兩米的草叢中,隱約看見什麽東西熠熠發光,驚奇道:“清秒,你快看,那是什麽?”

蘇梅香也看到了,那是寶石的光澤,往前快步,彎腰撿起,正是當初自己遺失的累絲金芍藥步搖,那金芍藥的花蕊是寶石鑲嵌的,“果真失而覆得,還是多虧了姐姐。”

周半月來不及高興,若有所思,蘇梅香見狀道:“怎麽了?姐姐,這步搖找到了是件好事,你怎麽不高興呢?”

周半月想了想,說道:“當日你被柳枝掛到了臉頰,若是柳枝帶掉了你發髻上的步搖,那應該掉落在路邊才對,這步搖是金質的,風肯定刮不走,怎會掉在這草叢深處?”

“姐姐也在疑惑?我也是這麽想的,如此說來,必然是有人做過手腳的,這宮裏真是險惡。”蘇梅香說著拂去了金芍藥上的塵土。

周半月似乎想起了什麽,立刻說道:“我好像記起來了,當初有一個秀女走的好好的,伸腳踢了什麽,想來是你的步搖掉在地上,被踢入草地裏了,一定是這樣。”

“姐姐還記得是誰嗎?”蘇梅香恨意十足的問道。

“當初頭一次見,面生的很,再說,我站著你旁邊,只是餘光看到一點,可實在不敢確定是誰。”周半月搖搖頭。

“此人若在宮中當選,必然以後是我的仇敵,當初趁人之危,害得我差點失去了殿選的機會。”蘇梅香恨的牙直咬。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放肆的聲音:“不知二位要和誰做仇敵呢,也不和我說說。”

蘇梅香將金芍藥藏於袖中,兩人轉過身,看到一位珠翠滿頭的美艷女子,兩人都一眼看出了她,她便是殿選站在蘇梅香身後的傲慢秀女,韓弱柳。

蘇梅香一改滿臉的仇恨,笑意很快覆蓋了整張臉,說道:“是你啊,站在別人身後說話,嚇人很有意思嗎?”

韓弱柳一點都不像她的名字那樣文弱,相反有些精於算計,她也象征性的笑笑:“你的膽子也太小了,我不過開口說句話,就能把你嚇著了?看樣子往後也不能和你說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與周姐姐逛禦花園,看見草木逐漸枯黃,說秋意漸濃的肅殺之風是花草的仇敵,想來韓常在誤會了。”蘇梅香極力保持平靜的說道。

周半月的位份在韓弱柳之下,便行了個常禮。

韓弱柳依舊是那麽傲慢:“當日你們兩個趴在草地裏,找的滿臉是泥,灰頭土臉的,本以為你們肯定落選,沒成想福氣大,竟然都留用了,不過別高興的太早,有倒黴的時候。”

周半月為了不鬧大事端,迎合了句:“都是托常在的福,妾身才中選的。”

韓弱柳不屑的瞥了眼她,又擡起頭,從蘇梅香身邊擦了過去,險些撞到蘇梅香,她自然氣不過,剛要開口罵,便被周半月攔了下來。

“大庭廣眾的,算了,別和她一般見識。”

“狂什麽狂,一個常在,還不向我行禮,早晚我要讓皇上治她的罪。”蘇梅香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憤憤不平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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