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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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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烏雲遮住了本就黯淡的月光,小溪裏的水依舊在流淌,散發的猙獰的寒氣,只見一道白亮的閃電穿過月下的烏雲,傾盆大雨瞬間而下,蘇梅香顧不得許多,只是往前跑著,富察清秒仿佛置身地獄一般,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濕自己,終於追上了她,蘇梅香拉著她的手跑進長廊避雨。

“清秒,你瘋了嗎?你的身子不能淋雨,若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蘇梅香一邊擦著臉上的雨水一邊說道。

富察清秒木然的看著眼前的黑:“你說,我要是大病一場,是不是就不用參加選秀了?腹中的孩子也自然不保,豈不是兩全其美?”

蘇梅香聽了她的話,直搖頭:“瘋了,真是瘋了,即便是現在身陷困頓,也不能隨意糟蹋自己的身子,你若是病了,自然可以逃過選秀,可是靠重病來墮去孩子,會落下病根,也是不可取的。”

一頓歇斯底裏的痛苦在暴雨中顯得更加淒涼,寒風襲來,渾身濕透的富察清秒顫抖著,蘇梅香摟著她冰涼的身體,哪怕可以給她帶來一絲溫暖,她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原以為,我有了孩子,他可以照顧我,讓我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可是沒想到,他對我出了冷漠就是挖苦,我的心好痛。”

蘇梅香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他誤會你了,你也誤會他了,他並不知你有了身孕,以為你要去選秀,便要拋下他,所以他心裏也苦,我已經和簫寧說了,他很是自責。”

富察清秒的眼中閃過一絲期望和迷茫:“他,他只是自責?還有沒有說別的?”

蘇梅香盡力安慰道:“當然不是,雖說簫寧是個下人,可素日穩妥,有一日我見他救活一只受傷的鳥兒,便知道他是個好人,連一只鳥兒都不忍傷害,所以更不可能傷害你了,他會為你和孩子負責的。”

富察清秒雖然心裏踏實了許多,可作為富察家的大小姐,從小就是養尊處優的,現在卻落得要別人來負責,心中未免不甘。

蘇雪香路過長廊,隱約看見兩個黑影,說道:“是誰?”

蘇梅香站直了回答:“是我和清秒,姐姐怎麽來了?”

蘇雪香有些詫異:“是你們,這麽晚了不回各自的屋,躲在黑暗的長廊上做什麽,衣服還都濕透了,也不怕著涼。”

蘇梅香搪塞道:“我這就回去。”說著便拉起富察清秒的手,順著長廊走遠了。

兩人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心情覆雜的來到合雅院,蘇梅香說:“去吧,和老夫人好好說。”

“我不敢,梅香姐,你陪我去吧。”富察清秒怯懦的看著梅香。

蘇梅香耐心的勸道:“我畢竟不是富察家裏的人,我若在跟前,老夫人聽了你的事,臉上不好看,自然會責罰你,快去吧,我就守著門外,若是你在裏面受了苦,我自然進去為你求情。”

富察清秒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的平覆著緊張的心情,一步一步的走進門裏。

老夫人自然是喜笑顏開的:“清秒,來,坐到娘身邊來,你哥哥的消息來得突然,娘知道你心裏也高興。”

此時此刻的她,早已沒心思聽母親說什麽,也沒勇氣看母親的臉,只是將目光努力的移向別處,拼命的咬著嘴唇,老夫人看女兒如此表情,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關心的問道:“怎麽了?清秒,發生了什麽事?”然後示意丫鬟退下。

富察清秒終於鼓起勇氣:“娘,我不能參加選秀,因為,因為我和簫寧情投意合,還望母親成全。”

老夫人瞬間覺得耳朵炸了一般,只是嗡嗡作響,許久,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往地上砸了下去,蘇梅香站在門外聽見陶瓷的破碎聲,也驚得怔住了。

只覺得心跳的厲害,血液直往上湧,怒罵道:“你還要不要臉,你是大家閨秀,簫寧是個下人,門不當戶不對的,成何體統,再說婚姻之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樣暗自茍合像什麽樣子,真是造孽,快快斷了這不成規矩的想法,過兩日去參加選秀,那才是你的好去處。”

母親的話在富察清秒的心裏只覺得像針尖一樣鋒利,刺得渾身疼痛,終於大聲說道:“在我心中,誰都比不上簫寧,他有情,我有意,為什麽不行?”

老夫人暴跳如雷:“真不害臊,這樣的混賬話也敢說出口,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選秀你必須要去,退一萬步,就是你不去參加選秀,嫁與尋常人家,簫寧也不是合適人選,你哥哥如今在朝為官,你少不得要嫁去官宦之家,為你哥哥在朝中立足做點事情。”

富察清秒仿佛豁出去似的:“我有了簫寧的孩子,斷斷不能去選秀。”

老夫人聽了這話,仿佛整個人都軟了下去,癱坐在椅子上,嘴中連說:“造孽,造孽,這個孩子你留不得。”

就在此時,簫寧疾步走來,蘇梅香說:“你可來了,清秒向老夫人坦白一切,老夫人生了大氣,斥責她呢,你別火上澆油。”

簫寧向蘇梅香躬身行禮:“之前謝謝你告訴我,清秒的為難之處,我不能讓她一人承擔這些。”說完快步走進屋裏。

“你還有臉來,你誘騙良家女子,就不怕把你送到衙門裏牢底坐穿?”老夫人怒視著他,吼道。

簫寧反而異常平靜:“別說牢底坐穿,就是身首分離,粉身碎骨,我也要來,我必須為清秒負責,不能讓她為我受苦。”

聽了他的話反而沒了主意,老夫人一時楞住,富察清秒註視著身邊的這個男人,心裏暗暗慶幸,自己終究還是沒看錯人。

“滾,滾,都滾,滾得越遠越好,孽緣,孽緣啊。”簫寧拉著富察清秒的手,穩穩當當的走出了合雅院,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蘇梅香淺笑,卻深深的祝福他們。

屋裏異常的安靜,只聽見沈悶的聲響,蘇梅香走進一看,老夫人受不了突如其來的刺激,暈了過去。

郎中前來診脈,開了些藥,老夫人喝了總算是緩過神來,富察清和也趕了過來,蘇雪香伺候在一旁,遣走了郎中,老夫人艱難的說道:“清和,選秀一事就算了吧,這孩子沒福氣。”

富察清和不了解內情,笑著說:“怎麽會呢?我就清秒一個妹妹,自然是最有福氣的,再說,我已經將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報上去了,不去也不行呀,依我看,您這是樂極生悲了。”

一行渾濁的老淚滾落在枕頭上:“這當真是,樂一點沒有,卻生了悲哀,這已經報上去了,不去就是抗旨,這可如何是好?”然後嗚咽痛哭。

眾人都退下,只留富察清和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說出實情,他也著實一驚,沒想到竟會如此,選秀自然是不能去了,可不去也不行,正不知如何是好,蘇梅香推門走了進來,跪下說道:“老夫人,姐夫,家裏的難處我都知道。”

老夫人詫異道:“什麽?你都知道了?”

“是,清秒都告訴我了,她若是去選秀,便是褻瀆皇尊,咱們全家族都是死罪,可若是不去,姐夫已經將她的名字報上去,不去也不行,我想了許久,只有一個辦法,只是……”

老夫人和富察清和幾乎異口同聲:“只是什麽?快說……”

蘇梅香深深的吸了口氣:“如此只有一個辦法,我替清秒去,從此我改名為富察清秒,我便是姐夫的妹妹,替她去選秀,如何?”

屋內異常的安靜,蘇梅香接著說:“也只能如此了,只是皇宮裏,看似溫柔富貴,背地裏卻殺機四伏,後宮佳麗數不勝數,得寵的只有一兩個,更多的人只能孤獨終老,就算是清秒沒有私情,你們也忍心讓她去那深宮中消磨餘生嗎?”

富察清和嘆氣:“唉……我何嘗不知,後宮生存艱難,只是我在朝中勢力未穩,要是妹妹能得皇上寵愛,我也就能青雲直上了。”

老夫人心中的氣沒地方發,只能罵自己兒子:“你個混賬,就曉得利用自己的妹妹,為自己鋪路,也不管她的死活。”

富察清和不敢說話,只是低頭的候在一邊。

老夫人唉聲嘆氣之後,問道:“梅香,你既然知道後宮坎坷,艱難險阻,可為何還願意自願替清秒前去呢?”

蘇梅香不卑不亢的說道:“回老夫人,當初我與娘親無家可歸,是您和姐夫收留了我們,您待我不薄,我姐姐做了您的兒媳,您對她也好,如今家裏遇到這樣的事,我豈有不分憂的道理,我替她選秀,若是落選,大家也就平平安安,若我真的當選,也能為姐夫掙到好前程,如此也算我報答你們的大恩了。”

富察清和扶起梅香,萬分感激道:“這次多虧你,起來吧。”

蘇梅香站起身,欠身行禮:“只是往後,我的身份便是富察清秒,再也沒有蘇梅香這個人了。”

老夫人見危機解除,心裏略微踏實:“也好,只能這樣了,清和,你備馬車,給你妹妹和簫寧帶上足夠的銀兩,讓她收拾一下,和簫寧走吧,走的越遠越好,永遠不能回來,若是讓人發現梅香冒名頂替的事,那就是欺君大罪,全家都得死。”

富察清和點頭:“我這就去辦。”

富察清秒和簫寧來到老夫人面前磕了三個頭,坐上馬車,出了城,再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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