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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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你們的選擇······是跟著麻瓜一起嗎?”

這句話看起來十分正常。

有人帶頭做出了選擇,自然也會有人跟著對方一起。

可是在那雙金色的貓瞳下,飛鳥們卻覺得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遁形,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剖開了攤在陽光底下。

從眾,是多麽正常的一種選擇啊,

把自己的決定混雜在人群裏面,跟隨著領頭者的抉擇,服從大多數的意願,這才能顯得格外的“正確”、“不會出錯”。

沒有誰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因為十個人中有九個人都會這樣去做。

人群之中有個鵪鶉悄悄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的身體又往後面藏了藏。

查理有點想說什麽,但在開口之前,它的第一反應卻是後退。

要把翅膀交換出去嗎?

要放棄飛翔的能力,忘記一切去到平原上生活嗎?

並沒有出現拒絕的人。

查理的目光在周圍巡視著,試圖找出一個表情抗拒的家夥;只可惜,旁邊的同族們就好像覆制粘貼似的,也在期待地看向別人。

可惡,這不是毫無參考價值嗎?!

查理小小地惱火了一下,結果它才一轉頭,就差點被嚇得整只鵪鶉都掀了過去!

一只黑毛金眼的貓貓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它的旁邊,對方的行動是如此的靜悄悄,在此之前,竟沒有引起別人的半分註意。

黑白貓緊緊地盯著查理:

“你在尋找什麽?”

它問道。

查理變得有點結巴:“我我我沒有找什麽,就是隨、隨便看看。”

黑白貓卻像是沒聽到它的話似的,自顧自繼續問道:“是因為沒辦法立馬做決定嗎?”

“······”

“沒有第一時間表示願意,是不是也能看作你的一種態度呢?”

“啊?這不應該······”

“你想聽聽你的心嗎?”

“······什麽?”

查理詫異地擡頭。

聽聽自己的心?

黑白貓卻理所當然地點頭,纖長的胡須隨著它的動作一抖一抖。

“是的。我知道,你們這樣的家夥最艱難的就是直視自己的內心。但誰讓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一位魔法師呢?”

“本世紀最偉大的魔法師!”

所有鳥兒的視線好像都聚集了過來,但查理卻被魔法師蠱惑了似的,完全沒有發現這點。

聽聽自己的心聲——聽聽它在說什麽,就能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查理的內心突然湧現出這樣的渴望來。

隨著渴望的不斷冒頭,它仿佛也想起了更多東西。比如說形容自己的時候不該是“它”而是“他”,比如說查理並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而是一個······

一個什麽來著?

查理沒想起來,但這並不妨礙他重重地點下了腦袋!

“我想試試,我該怎麽······”配合你?

最後半句話,鵪鶉人還沒來得及說完整,就見到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顆火紅色的、還在跳動著的眼熟的東西。

鵪鶉呆楞楞地看著它,然後呆楞楞地低頭看去。

毛絨絨的胸脯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漆黑的大洞,而本該呆在裏面的心臟卻自己跑了出來,並當著所有人的面深吸一口氣:

“喔喔喔喔喔喔——愚蠢的查理!”

“喔喔喔喔喔喔喔——遲鈍的查理!”

“作為你的心——我實在是壓抑!還要多虧了尊敬的、無所不能的魔法師!”

沐浴著大家或驚詫,或震驚,亦或者是見鬼了似的目光,這顆心臟竟然用高亢的美聲唱了起來!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查理本人看到這一幕後,都忍不住向後連退好幾步。

這就是自己的心?

被一顆心臟誇獎了的貓貓頭照單全收,依舊盡職盡責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咳,查理的心臟。”伊裏斯輕咳一聲,嚴肅地問道:“剛才的事情你也都聽到了,你想要怎麽選?”

那顆心臟毫不猶豫地開口:“尊敬的魔法師大人,請允許我拒絕!”

查理睜大了眼睛:“不,你怎麽可以直接就說出來?你、不對,我還沒有搞清楚這兩種選擇的優劣,這簡直、簡直太冒險了!!”

鵪鶉人頂著空蕩蕩的胸膛,激烈地否定著。

可是,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鵪鶉人每吐出一個字,他面前的心臟顏色也就變得越黯淡一分!

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原本火紅色的、一下一下用力跳著的心臟逐漸灰白下去,跳動的力道也在趨於靜止。

“這是怎麽回事?”

兔子先生終於坐不住了。從伊裏斯用爪子剖開鵪鶉胸膛的時候,曙光就已經倒吸一口冷氣;結果現在······它是想要殺了這只飛鳥族嗎?!

面對曙光飛也似的速度,黑白貓卻意外地眨了眨眼:“這不是我做的。”

魔法貓咪指向了那顆不再跳動的心臟,用輕飄飄的口吻說著:“我用魔法賦予了它重新活過來的能力,現在只不過是在其主人的意願下,恢覆成本來的狀態而已。”

“本來的······狀態?”

“是呀。”伊裏斯的爪子指向孔雀,指向百靈,指向老鷹,把這些飛鳥挨個都指了一遍:“你們摸摸自己的胸口,猜猜看它有多久沒有跳動過了?”

眾人大驚失色地伸出手去摸,卻摸了個空。

在它們的面前多出了一顆又一顆灰白色的心臟,而它們也都像個石頭似的那麽堅硬,又那麽冷冰冰。

魔法貓咪舉起了魔法棒,這根不知道從哪來的小棍子握在它的手裏,就好像樂隊的指揮官一般。

隨著那指揮棒的揮舞,那些心臟們一個又一個地染上了紅色,張開了嘴巴齊聲歌唱:

“多虧了尊敬的、無所不能的魔法師——”

“別再把目光投向別人,別再在難題前來回猶豫!”

“——借著這個機會,”

“請聽聽你的心在說什麽吧!”

歌聲陡然安靜下來,而許久都沒再說話的八哥填補上了這個空白。

“你們想要怎麽選,同族們?”

心臟們的大合唱整整齊齊地繼續:

”我還想再飛一次,”

“——決不放棄!”

飛鳥崖上的歌聲久久地回響,而飛鳥族的人們也都沈默地、長久地註視著這場別開生面的演唱會。

有誰的手先伸了出來,將那顆冰冷的心臟重新塞了回去。

“對不起。”查理擡起頭,目光毫不閃避地看向其他人所在的方向:“我還想要再飛一次。”

就算飛翔曾帶給他那麽多的疲憊和痛苦,卻也帶領著自己到更高、更遠、更加自由的地方。

這是他內心的選擇,

是連他自己也未曾發覺的······

【心之所向】。

******

“查理”們忽然想起來了許多事。

大家想起來自己是“他/她”而不是“它”,想起來右上角莫名出現的框其實是游戲任務欄,想起來他們其實是在參加一個游戲——

他們全都是這個游戲的“玩家”!

游戲,游戲,

別管這個游戲再怎麽真實,別管他們的等級有多高,裝備是怎樣的,職業選擇了什麽,

在最初登陸這個叫做《神諭大陸Online》的游戲時,有多少人是為了爭奪排名、在這裏面分個高低?

大部分的人、絕大多數的“查理”們都是懷抱著某種更簡單、更樸素的期待,

體驗更真實的全息,看到更新奇的風景,讓無聊的時光變得更加有趣!

明明在新手村的時候,被統一稱作“冒險者”大家都還在爬樹下水,砍柴種地,扒拉著NPC的窗戶敲敲打打,被揮舞著掃帚的大嬸追出好多條街;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突然把自己從“冒險者”歸類成了“普通玩家”,然後理所當然地借著普通的由頭舉棋不定,試圖在其他人形成了主流意見後,再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傾聽過那顆心在說些什麽,

難怪在這個怪誕的夢境副本中,每個人的心都是死掉的模樣。

八哥人還在哈哈大笑。

它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嘹亮,連笑聲都傳出了很遠很遠,被山崖回蕩在了每個人的耳邊。

麻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笑,只是忽然覺得十分的輕松,十分的快樂!

它覺得自己的快樂好像和同族們不同,卻又似乎是一樣的——

漆黑的八哥張開了翅膀,然後直挺挺地朝著附近的懸崖邊上闖去!

“等一下!”

“你要做什麽?”

“停下,麻瓜!!”

昨天的場景重現,只不過兩邊的角色卻似乎倒了過來。

接二連三的驚叫聲從它的身後響起,可八哥依舊在大笑著,直接撲向了萬米懸崖之下,然後在齊刷刷的倒吸冷氣的聲音中,從氤氳的浮雲間猛地躍出!

黑色的羽毛輕盈地承載著它的身軀,有力的翅膀輕輕一拍,就已經在空中前行了好長一段距離。

“我記起來了,記起來了怎麽飛!”八哥還在笑著,它大聲喊道:“伊裏斯,你說的是對的!”

“真不愧是——史上最神奇、最偉大的魔法師!”

“嘿,都別楞著了,你們也來試試看啊!”

最後,它招呼著那些還在傻乎乎站著的同族們。

飛鳥們互相對視一眼,竟是都前所未有地鼓足了勇氣,一只接著一只地朝懸崖底下跳了下去!

沒過多久,雲層逐漸被染成了五顏六色的色彩,嘰嘰喳喳的鳥叫聲環繞在耳邊,

一縷晨曦的輝光破開那些彩色的雲,明亮地照射在了這片遠離人煙的飛鳥崖上。

兔子先生理了理自己的制服,臉上也露出個再輕松不過的笑容來。

“看來在臨走之前,我能完成王子殿下交付的任務了。”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啊,伊裏斯。”

正如曙光所說的那樣,關於黑曜日的通知很快地被傳達給了每一只飛鳥族的族人。

這些飛鳥在聽了《心臟奏鳴曲》之後就變得奇奇怪怪的,不僅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嘴裏也多了各種曙光聽都聽不懂、但又覺得十分熟悉的名詞。

“這就是副本任務嗎?”有人嘀嘀咕咕。

“聽起來很好玩的樣子,是新的節日活動?”有人躍躍欲試。

還有人試圖總結之前的情況,來分析他們到底是怎麽進到這個神奇的副本裏的,思考無果後,大家歡快地聽從了自己的心聲,選擇放任自己隨波逐流——

“我們會參加的!”×N

雖然要等他們再熟悉一下[飛行]這種陌生的小技能,才能保證自己能一口氣飛到夢之國的首都裏去。

兔子先生板著臉,嚴肅地舉起了一根手指:

“還有一件事,關於給王子殿下的禮物······”

令曙光滿意的是,對於王子殿下的這件事,飛鳥們似乎表現得比聽到“黑曜日”還要更加積極。

“包在我們身上吧——嘿,你們說這副本的王子殿下會是真正的王子嗎?”

······如果沒有聽到後面那句小聲的嘀咕,曙光會更加滿意的!

什麽叫王子殿下是不是真正的王子?

這些骨頭空空,腦袋也空空的鳥人們!

大兔子在心中發出了大聲的抗議。

不過——

“總算是讓人放下心來了啊。”曙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懷裏那重新跳動起來的表盤,“就是剩下的時間不太多了,接下來的行程可能會有點趕。”

回答來的非常快。

“沒關系的,我不介意。”

兔子先生的耳朵僵住,一對紅眼睛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突然從他們頭頂冒出來的鳥頭。

隨後發出了快要破音的質疑:“?你這家夥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說好的飛鳥們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覆健成功呢?

還有,誰要管你介不介意啊!!

終於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一幕,邪惡貓貓頭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來:

“當然是從一開始,信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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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朋友就要掏心掏肺(字面意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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