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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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命運的軌跡似乎從過去的某個點上開始,就一路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上疾馳,再也沒辦法被人為掌控。

很多事情放在過去——別說是過去了,哪怕就放在十天前,曙光都可能覺得是個傻瓜創造的笑話。

但現在,深淵竟然被光明正大地上了牌桌,成了個人們能下註的“彼方”。

【深淵】不應該是種死物嗎?

而倘若它真的只是一個死物,僅靠著奧克萊,又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大的能量······來影響到這個游戲?

曙光垂眸,只覺得內心如同一團亂麻。

他不知從什麽地方去想,又不知道該怎麽想,他甚至忽然發現,從上輩子到如今,自己都沒有搞清楚一個問題:

【游戲】究竟是什麽?

這段時間他強撐著自己不去想這些,來維持身為“副會長”的鎮定,把自己手頭的事都盡量做好;

可到了最後,他還是要向自己的夥伴盡數吐露出來,哪怕夥伴現在甚至變成了孩童的模樣,整個場面看起來是那麽的不搭調。

突然間,曙光下定了決心,開口道:

“我們不能讓永恒再這樣宣傳下去了。”

“最少在深淵戰場徹底開啟前,我們都必須······如果深淵戰場還會存在的話。”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聞所未聞的一個名詞。

“深淵戰場?”麻瓜下意識地反問,一臉“你怎麽從來沒提過這玩意兒”的困惑。

伊裏斯卻沒有說話,那雙透亮的金眸裏是好似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平靜。

好像被他的目光鼓勵到,曙光更加順利的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這是一個埋藏很深的、難以解釋的、作為曙光這個人本身迄今為止最大的秘密。

他以為這會很難,但當秘密真的被脫口而出時,這位曾經是刺客的法師,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上輩子,“幽影”,深淵戰場,被追殺與死亡,帶著恨意的重生,還有前不久的“覆活”。

隨著曙光的講述,麻瓜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伊裏斯則是始終保持著傾聽。

“你居然······你居然!!”

麻瓜啪的拍案而起,激動地躥到了曙光前面。

“臥槽,這不就是小說男主的必備劇情嗎?接下來該是什麽?按照爽文套路,你現在早就左神獸右神器,隨便逛個街都能救下來······呃?”

迫不及待地念叨出那些耳熟能詳的劇情後,麻瓜總算意識到了不對。

這根本不一樣啊!

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許多劇情放在普普通通的文字裏,大家都會把它當成一段主角的必備設定,然後耍寶來上一句“一百本書裏湊不出一個健全的家庭”。

可等有一天,人們發現“小說”實際上就發生在“現實”裏呢?

他看著自己這個熟悉的夥伴,嘴裏調侃的話卻怎麽也沒辦法再說下去了。

麻瓜張張嘴,又重重地坐回到沙發上。

不僅僅是因為對朋友感同身受的心疼,更是因為他猛地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曙光沒有說謊的話,不就意味著,這個游戲也是真實的“現實”嗎?!

看看曙光,又看看伊裏斯。看著隊伍裏兩個腦力擔當的表情,麻瓜悲催地發現,自己貌似是整支隊伍裏最後一個意識到這件事的人。

“啊!!!”

他大喊一聲,用力地勒住了曙光那家夥的脖子。

“你們該早點告訴我的!”麻瓜的眼睛亮的驚人。

沒有厭惡的排斥,沒有懦弱的驚恐,也沒有因為小夥伴的隱瞞而感到憤怒。

直來直去的人總是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優勢,就像在那麽嚴肅的坦白時刻,這家夥卻直接跳過了那些有的沒的的問話環節,來到了最後一步——

“我們該怎麽做?”

“······你不覺得害怕嗎?”曙光難以置信地問他。

伊裏斯是早就猜到了,但麻瓜明明是第一次接收到這些信息!

這就是曙光迄今為止沒想過全面披露那些真相的原因——在知道另一個世界的深淵有朝一日可能會延伸到現實世界裏來,大家是更有可能鼓舞士氣一舉贏得勝利,還是會被恐懼和擔憂驅使著,轉而學著奧克萊那樣,投入到深淵的懷抱裏去?

“這有什麽好怕的!”麻瓜理直氣壯地反問回去。

“你都說了,這輩子和上輩子一點都不一樣!咱們哪次沒有成功?哪次沒有戰勝那些該死的【深淵】?”

“黑教會跟白教會合作在一起,人魚也跑去種地了,巨龍沒有逞英雄,也沒有消失!”

“你瞅瞅,以前沒出現過的[塔爾科]如今不也在咱們公會裏?”

“當然,還有我!”

說著,獵人驕傲地往前一挺胸膛,把那早就變得結實有力的肌肉拍的砰砰作響:

“上輩子你都沒聽說過一個能變成龍的、叫天字一號麻瓜的獵人!”

“還有伊裏斯,伊裏斯不是也登錄了游戲,這才······”

嘰裏呱啦,嘰裏呱啦。

話癆又大嗓門的隊友在旁邊一個個的舉例,聽著是一如既往的聒噪,卻讓原本緊繃著的氛圍漸漸地舒緩下去。

是啊,有什麽好怕的呢?

不僅僅是伊裏斯——連他們自己都已經改變了那麽多!

能夠走到今天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功勞,而是整支隊伍、所有的夥伴一起的努力。

既然連最艱難的命運都是可以被改變的,玩家又怎麽不可以?

是他錯了,被游戲的更新和永恒公會的出招攪亂了想法,這才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冷靜的應對!

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那些快速提升等級的辦法背後肯定有著更大的弊端;就算真的存在這樣的好處,奧克萊也不是那麽慷慨大方的性子!

他應該······

“咳咳。”伊裏斯咳嗽兩聲,打斷了一個小夥伴的喋喋不休,也打斷了另一個小夥伴的頭腦風暴。

“既然知道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伊裏斯停頓了片刻,繼續說:“我想你們也該更容易接受點其他的消息。”

“比如?”麻瓜扭頭,不知道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驚訝的事。

可能是懷著點接連沖擊隊友大腦的愧疚,也可能是覺得這樣能更容易讓人接受些,

伊裏斯用飛快的語速拋出了好幾個重磅炸彈。

“比如生命之神其實就是死亡之神,比如阿瑟那家夥其實早就是死亡的神使,如今把一整個新活動作為獎勵塞給我們公會了。”

說完一整段話後,紅發金眼的男孩擡頭,就對上了兩張呆滯的臉。

——

聖靈節就要結束了。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引起了那樣大轟動,甚至導致游戲臨時更新的特殊副本,只不過是聖靈節中的一次“意外”。

而作為主體的節日本身,甚至才剛剛要迎來結束的篇章,還沒到發放獎勵的時候。

聖靈節是什麽來著?

大家下意識地去考慮這個問題。這思考也不用太長的時間,因為答案早就擺在了謎題上方——

節日才剛剛開始的時候,作為發起者,約瑟夫就已經告訴了他們相應的謎底。

聖靈節是巨龍族為生命之神準備的祭典,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定期舉行,就算再怎麽擺爛的巨龍也會在屋外放一只小小的木盒。

那麽,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用到祭典這個詞呢?

——在神明已經隕落、又或者說是已然死亡的時候。

“生命之神同死亡之神有關。”

伊裏斯補充道,

“更準確來說,生命之神在死去後,才擁有了死亡的載體。”

雕像的表達過於局限,史書的記載也在歲月中變得單薄而片面。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們早就清楚這一點!

就像代表著祝福的豐饒和帶來不幸的厄難情為姐妹,光明與黑暗互相扮演著彼此的半身;

就像突然消失了的黑與白陣營,就像有那麽多曾經是白魔法師的家夥,如今卻在力量的誘惑下投入了深淵的那邊。

在這樣的情況下,生命與死亡之神是同一個神明·····似乎,也沒那麽讓人驚訝?

不。

還是驚訝的。

不止是驚訝,用震驚的情緒來形容也一點都不誇張!

麻瓜蹭的一下站起來,不可置信地問道:“啊?怎麽可能是同一個?”

也虧得是現在,如果放在一年前,告訴這些NPC們他們打出狗腦子來也要爭個高下的神明其實是同一位,整個大陸上都要迎來暴亂吧?!

別說那些打著信仰的旗號引發的戰爭了,就說玩家來了之後,光是因為相似的吵嘴而互相吐的口水都夠澆活路邊的行道樹們了!

伊裏斯對於小夥伴們的震驚絲毫不覺得意外,其實就在得到推論的時候,就算是他也花了好長時間才能接受。

而接受之後,再看許多事都覺得十分正常了。

覆活點脫胎於生命力量的祭壇,但在覆活之前,那些噴泉式的建築物首先迎接的,卻是從四面八方飛來的一個個“死掉”的玩家靈魂。

從黑法師一夜之間變成牧師後,伊裏斯之所以在一開始就擁有“被生命之神青睞”的治療量,這背後又是否能和自己曾經熟練使用的黑魔法扯上關系?

至於約瑟夫那家夥,相比起來反倒更容易解釋。

它是真真切切“死掉”過一次的家夥,哪怕真的如對方所說,曾經的冒險小隊是被巨龍族從深淵通道裏撈出來,

但三個人的死而覆生中,只有一個人真的忘記了那些經歷。

湯普是因為與眾不同的符文而保有記憶,約瑟夫又是因為什麽?

它又是為什麽能篤定聖靈節的獎勵會是死亡神殿的門票,為什麽會在人類世界開啟聖靈節,又在關鍵的時間點出現,將玩家的意志狠狠地撞向門的另外一邊?

伊裏斯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信紙。

很顯然,這是他說的最後一樣東西。

男孩將這封信推到了夥伴們的面前,供他們自由翻閱的同時,內心卻比誰都更加清楚——

只有自己才能看到那被寫在信件末尾的,那“最後一條”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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