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關燈
第337章

【叮,您已踏入特殊領域。】

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和灼燒,當身體徹底沈入那赤紅色的巖漿時,閉上眼睛的少年只覺得好像突然掉進了一汪泉水裏,溫熱的感覺將全身包裹,接著,這一切的感覺又猛地消失。

再睜眼的時候,伊裏斯便聽到了系統的最新提示。

特殊領域嗎?

鎏金般的眼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就好像從小憩中蘇醒的龍。

“哢嚓。”

屬於白魔法的光亮從牧師杖上出現,將周圍的黑暗驅逐了一小片的距離,伊裏斯也因此看清楚了他如今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條曲曲折折,能看到有許多岔路口的通道。通道兩邊是粗糙的巖石,好像還能看到當初被暴力開鑿出的痕跡。

這地方並沒有光——這也正常,因為巨龍們天生就擁有夜視的能力,黑暗阻礙不了它們向前的腳步。

但,唯一不同尋常的是······

伊裏斯向自己的身側看去,那裏只躺著一只呼呼大睡的狼獸,而本該用魔法無奈當搬運工的黑發同伴,卻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這個副本似乎將他們分開了。

少年遲疑了一會兒,主動在團隊頻道裏發送消息。

【伊裏斯:現在都還好嗎?(!)同步消息失敗】

意料之中的結果,伊裏斯嘆了口氣,認命地拎起了乖乖的後脖頸,拖著睡得如死豬般的契約獸向前方走去。

不管這副本究竟是什麽形式,總歸還是要先看看再說的。

只是這條走廊比他預計的還要更長一些,直到伊裏斯的血條掉了三十點,他才總算是站到了第一個岔路口的面前。

“三條······”

少年停下了腳步。

如今他對類似迷宮的情景並不算陌生,但先前的每一次最少都有點相關的指引,地圖,或者是其他的信息;可這次,伊裏斯算是真正的一無所知。

既然不知道,那就選最順眼的一條。

伊裏斯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朝著最中間的路邁步走去。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後面遇到的岔路口也都是同樣的處理,拖著巨大狼獸的少年人停也未停,就那麽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不斷前行。

直到——

他在第四個岔路口前時,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吼!”

“嗷嗷吼!”

好像是幼獸的叫聲。

伊裏斯短暫思索了一會兒,選擇放棄最開始的想法,轉而朝著聲音傳來的左側走去。

只是這次,他才走了沒多久,就倏地停下了腳步。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黑漆漆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寬敞到絕對夠幾十頭巨龍打滾的巖洞空間!

熾熱的巖漿在洞穴的中心匯聚成了湖泊,正在繞著各種細微的紋路緩緩流淌著,將那些溫度傳遞向四面八方。

而在那些巖漿所包圍的空地上,正七零八落地擺放著一大堆半人高的蛋。那些蛋有的安靜地躺在原地,有的上面則出現了細小的裂紋,還有的幹脆就裂成了兩半——

從裏面爬出來的小家夥們看起來兇巴巴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矛盾,正跟離自己最近的同族扭打到了一起。

是龍!

伊裏斯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濕漉漉的小蜥蜴的真身。

他想到了這座火山的名字,又看看那些龍蛋和剛出生不久的幼龍,一下子就搞清楚了這地方究竟是哪裏——恐怕這就是龍族們專門用來孵化的場所!

而他······這是剛來就找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伊裏斯正這麽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哢嚓哢嚓的細微聲響。他下意識地向聲音來源處看去,卻見離自己最近的那顆蛋身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那裂紋一路向下延伸,越變越大,直到在少年的眼皮子底下裂開一道口子!

“啪嗒!”

一只漆黑的腳爪就那麽從裂縫中伸了出來,用力扒在了蛋殼的邊緣上。

伊裏斯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證到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尤其是,一頭龍的誕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悸動讓他並沒有挪開視線,而是始終盯著那條裂縫,像是想將這個珍貴的破殼場景觀看到最後。

可巨龍們不是說······龍族很久都沒有新生命出現了嗎?

他的腦海中短暫地劃過了這樣的念頭。

還沒等伊裏斯繼續想下去,眼前的一幕卻忽然給了他答案——

蛋殼“哢嚓”以下徹底裂成了兩半,而裏面渾身濕漉漉的黑色蜥蜴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麽重要的任務,正耀武揚威地挺起了胸膛,第一時間就去找旁邊吵個不停的兩個同族幹架。

“吼!”

稚嫩的幼崽口中,吐出了同樣稚嫩的龍吼。

伊裏斯:“!!!”

前不久才出現在腦海中的形象正跟眼前的小黑龍漸漸重合,直到徹底變成了同一個。

他不可能認錯的,這頭剛剛在他面前破殼的幼龍就是塔爾科!而關於之前的疑問······即便龍族真的很久都沒有新生命的出現了,卻也根本影響不到它們的“過去”。

是的,伊裏斯現在能夠肯定了,他眼前的景象並不是龍族真實的孵化場地,而是千百年前的場景覆刻、又或者只是單純的一段影像!

在這個明顯時間錯亂的火山裏,會出現這樣的情景似乎也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這裏不是他應該去的時間——他得走了。

伊裏斯這樣想道。

可就在少年即將邁步離開的時候,他卻又忽然停住,轉身彎腰,朝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摸去——

他的手摸了個空,徑直地從那頭壓著同族打的小黑龍身上穿過。

“果然。”少年嘆息一聲。這次轉身的時候,他再也沒有回頭。

只是,當一人一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穴另一端的時候,

小黑龍咬著別龍犄角的嘴巴松開,小小的腦袋朝旁邊歪了歪,像是在困惑著什麽奇怪的事。

——

塔爾科,塔爾科。

沒想到塔爾科破殼時竟然是這個樣子。

根本沒有對方曾描述的那麽可憐又無助,什麽被更早破殼的同族教訓啊,看剛才的架勢,怕不是它將周圍所有的同族都得罪了個遍,被它們聯合起來好好收拾了一次。

哪怕離開了剛才的岔路很遠,少年的唇角還是保持著上翹的弧度。

這個副本中的情況跟他所預料的差不多,等伊裏斯走到孵化洞穴的另一頭時,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回到了視野中來,他再次站在了差不多的通道裏。

再往前走,依舊是熟悉的岔路口和熟悉的選擇。

只不過在這之後,經過每個岔路口之前,伊裏斯都會稍微停頓上一會兒,仔細傾聽其中是否有什麽其他的聲音。

沒有,沒有,沒有······

面板上的生命值又向下掉了一大截之後,伊裏斯才終於又聽到了新的響動從面前的岔路中傳出。

這次的聲音來自於右側——

“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十分熟悉的聲音,熟悉到仿佛每天都能在身邊聽到;可不熟悉的卻是那語氣中深沈的恨意,哪怕隔著那麽遠,都好像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滔天的不甘。

是曙光的聲音。

少年擡腳的動作有些遲疑。

如果剛才的那個通道對應的是塔爾科,那麽顯然這裏的時間亂流屬於曙光;

自己的這位同伴顯然擁有著十分覆雜的過去,不管是那“預見”的能力也好,還是對方展露出來的、許多註意或者未曾註意到的破綻們。

伊裏斯又想到了在冒險者工會裏第一次見到對方時,那個藏在所有人身後的影子。

思考了數秒後,伊裏斯還是選擇朝著右方邁去。

跟上次一樣,少年並沒有走上太久,眼前的視野就再次恢覆了光明。

只不過,這次比光明更先到來的,卻是鼻尖那濃重的鐵銹味——

伊裏斯的腳步頓住,就在他的前方,身穿漆黑夜行衣的刺客渾身被血浸透,哪怕隔著布料都能看到下方那大片大片的、洇出來的紅痕。

那張熟悉的臉此時就那麽狼狽地躺在地上,而不遠處,則是另一個同樣眼熟的身影。

“奧克萊!枉我一直把你當做兄弟,你竟然是這麽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曙光咬牙,朝著那個身影怒罵道。

而被罵的人卻不為所動,表情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明顯的譏諷:“幽影,你不會真以為什麽沒用的平民都能跟本少爺稱兄道弟吧?”

“乖乖把你手裏的符文傳承交出來,我勉強還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呵,饒你一命!”

身穿豪華裝備,不管是氣勢還是等級都比印象中要高出一大截的奧克萊正站在相反的方向上,絲毫沒有將地上人的憤怒看在眼裏。

伊裏斯同樣沒將他放在眼裏,但對方口中的那個名字卻吸引了少年的註意。

······幽影?

他似乎在前不久還從曙光的嘴裏聽到過這個詞,就在對方主動站出來、向巨龍蕾手中的測謊寶石進行驗證的時候。

現在看來,對方的確曾經叫做過這個名字,也的確跟永恒公會的關系匪淺;

只不過······

伊裏斯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這裏的片段,究竟是曙光的哪一段“時間”?

明明剛出新手村沒多久他們就已經互相認識,明明曙光在永恒公會只呆了短暫的一陣子,就跟他們一起成立了光輝。

不管是從任何方面看,都不像是能橫空多插進眼前這場景的樣子。

那麽就是、、

“我不可能交給你的!”

伊裏斯陷入沈思的時候,這個場景中的時間卻還在繼續。

奄奄一息的刺客捂著胸口,語氣虛弱中卻帶上異常的堅定:“符文對深淵戰場明顯有特殊作用,在這種存亡的關頭,你這種人卻只想著把它變成私有······哈,我之前果然是瞎了眼,才會信了你那種鬼話!”

“清風徐來說得果然沒錯,你們這種巨企出身的家夥們,從骨子裏都是自私的。”

噗嗤,

青年的話還沒說完,身上便已經被一柄長矛貫穿。

奧克萊身邊的狗腿子第一時間踹倒了口出狂言的刺客,趁著對方虛弱,更是囂張無比地落井下石。

“幽影,誰給你的膽子那麽對奧哥說話!口口聲聲說什麽自私,要不是奧哥的家族幫襯,你跟你那個早該死的妹妹哪能活的那麽滋潤?”

“世界重合之後誰不知道對付深淵的道具重要?就這你還要藏著掖著不肯說,對得起奧哥的恩情嗎?”

被幾下戳刺後,原本就狼狽的刺客身上更是多了幾道明顯的傷口。屬於白魔法的光芒從他的身上顯現,卻並不是來自同伴的好心治療,而是刻意避開了最讓人痛苦的傷口,勉強吊著他的一口血量折磨而已。

伊裏斯握著祈福杖的手指收緊,連帶著被他抓住的乖乖也發出一聲哼叫,像是被誰用力地抓痛了。

“給你最後的選擇,幽影。”奧克萊撥開人群,半蹲到了刺客的面前,“你知道的,在游戲裏死亡會是什麽樣的後果——相信我,沒有了游戲,現實中找到你只是時間的問題。”

“交出符文的傳承,還是變成一條死狗。在永恒公會那麽久,你肯定也清楚我的能量,對嗎?”

伊裏斯沒有走上前去看,因此在奧克萊的問話之後,他只能聽到一聲響亮又決絕的“呸!”。

接著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騷動,面色鐵青的永恒會長從人群中走出來,對著旁邊的狗腿子下令:

“把他輪到0級,銷號以後就立馬給我去找!”

“奧哥,那幽影身上的傳承······”狗腿面露遲疑。

奧克萊一頓,臉上卻出現了抹帶著獰意的笑:“無所謂,只要確保這狗東西沒機會把它洩露出去,其他人也得不到就行。”

“[萬人之上],你跟著我那麽久了還沒懂嗎?”

他招了招手,那邊的狗腿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信號,滿臉興奮地湊上前去。

奧克萊倨傲地在對方的臉上拍了拍,像在施舍一條符合心意的好狗:“別管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能站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在這個深淵戰場上,可從來不只有一個選項。”

轟——

可怕的魔力驟然爆發,那磅礴的白色火焰席卷了周圍的一切,也將這些礙眼的畫面統統燃燒殆盡,變成了虛幻的殘影。

下一瞬,少年就被重新傳送到了那個熟悉的通道中,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剩下胸膛的劇烈起伏。

即便是往日再怎麽冷靜自持的黑法師,此時的眼底也染上了明顯的怒意。

無論如何,無論是來自怎樣的時間,竟敢這樣對待他的夥伴······不可饒恕!

身邊的火焰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依舊在旁邊灼灼燃燒著,那光亮照在伊裏斯的臉上,將他的面孔照耀的無比清晰。

時間,時間······

伊裏斯並不是蠢蛋,更何況在曾經的副本中,他甚至親眼見證過其他時間線的塔爾科,以及其他時間線的······自己。

剛剛他所看到的一切,或許就是來自於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曙光;

不,可能也不盡然。

忽然間,曾經種種沒能搞清楚的謎團在此時都被串聯在了一起,某個極其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曙光他······會同樣知道這些事嗎?

因為清楚了這些背叛和醜陋的嘴臉,因為那些即便被凈化火焰吞噬殆盡、卻也依舊能想象到的“未來”,甚至是,更多。

在火光的照耀下,伊裏斯的表情中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他忽然有些不忍再繼續想下去了。

如果曙光他從一開始就全部記得,那麽那些言之鑿鑿的“預見”豈不就是······

少年將祈福杖插進地面,沈默地繼續往前走。

但或許是因為被暴力摧毀的緣故,在新的岔路口之後,卻依舊是屬於“曙光”的時間重演。

被清空賬號等級後,名叫“幽影”的刺客正式消失在了神諭大陸之上;

再往前走,

在另一個車水馬龍、看起來十分陌生的世界中,黑發的青年從蛋殼般的機器中驚醒,重新陷入了一段狼狽又倔強的逃亡。

繼續向前,

即便賬號已經被銷毀,他似乎依舊努力想要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傳出去。他選擇向風行公會求助,而在接收到清風徐來同意的消息時,另一則信息也同樣出現在了他光腦之上——

這是一則死訊,伊裏斯記得,曙光曾經在某次閑談中溫和地提到過上面的名字。

他唯一的親人,身體虛弱沒辦法進游戲的妹妹。

雖然知道這樣做很任性,但伊裏斯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燒毀了那些觸目驚心的記憶。

他再次踏進了新的岔路口,那不屬於漆黑通道的光亮也又一次出現在了視野裏。

少年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宛如地獄般的場景。深淵,汙濁,變異的怪物和無力掙紮的人類,連天空都變成了淒厲的紅色,仿佛下一刻就會迎來徹底的終結。

而在他的不遠處,則豎立著一座小小的墓碑。

上面的名字他十分熟悉,而被刻在墓碑上的字體,伊裏斯也同樣並不陌生——在他從黑魔法補習班裏收上來的“作業”堆上,每次被放在最上面、也最出色的一份裏就盡是一模一樣的字跡。

在這座孤零零的石碑之上,一道模糊的、幾乎要看不清的影子正呆楞楞地,迷茫地漂浮在原地。伊裏斯甚至懷疑,現在只要有一陣風從這裏吹過,就會立刻將這道影子徹底扯碎。

他終於是忍不住了,哪怕明知道眼前的只是一段影像,哪怕明知道已經流逝的時間決不可能被更改,哪怕明知道影子的主人早已經變得好端端地,前不久才跟自己一起進來副本,

但!

伊裏斯還是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

少年舉起自己的法杖,在那道影子呆呆地看過來時,一道晦澀的、他從未使用過的技能咒語從他的口中念出,像是在為逝去的亡靈做最後的禱頌。

【技能名稱:覆生(殘缺版)】

【技能描述:吟唱三十秒,可以使陷入死亡狀態的隊友覆活(需要組隊狀態)。

被覆活的隊友血量為0,需承載200%自身血量的治療效果才能真正覆生,否則將重歸死亡,下次死亡懲罰翻倍。

這技能似乎有所殘缺,或許你可以想辦法補全它。】

不符合組隊狀態,並非是隊友,其技能本身就自帶了缺陷,再加上······完全不一樣的時間。

可伊裏斯還是將整段咒語堅持念完,並且徒勞無功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眼前的場景出現抖動,且變得越來越虛幻——伊裏斯知道,這是這段“時間”的幻象快要消失的前兆。

他深深地看了那座石碑最後一眼,才重新朝著遠方走去。

少年的背影在這方世界中越來越小,越來越小,而在他離開後,那抹快要消失的靈魂卻好像感應到了什麽似的,猛地朝著同樣的方向看去。

嗡——

隱秘的轟鳴無聲地響起。就好像齒輪哢噠一下錯位,接著更加龐大的機器重新恢覆了運轉一般。

只不過,這次或許是新的運轉。

【叮!恭喜玩家獲得了生命之神的註視。】

重新回到黑暗的通道中時,耳邊響起的系統音讓伊裏斯的身體一頓。冰冷的電子音將他的思維徹底拉回到了現實,也重新讓目光聚焦,落在了眼前的系統面板上。

【生命之神向你投下了目光。】

【您誠摯的禱告感動了生命之神,使技能產生了進化——叮,恭喜您獲得技能[覆生]!】

【技能名稱:覆生】

【技能描述:吟唱三十秒,可以使陷入死亡狀態的隊友覆活。覆活效果與次數與使用者精神力有關。】

【註:在生命之神的祝福下,這似乎已經是完整版的狀態了。在許多時候,生命本身也並沒有那麽嚴苛,不是嗎?】

伊裏斯有些莫名地看著眼前的這一條條的系統提示。

總覺得前面的句子很讓人熟悉······當初在新手村的時候,他獲得的第一個技能“治愈禱告”裏是不是就出現過這位神明的影子?

那時是怎麽說的來著,似乎是——

[您為同伴‘天字一號麻瓜’進行了治愈禱告。誠摯的禱告感動了生命之神,使治愈產生了暴擊——叮!暴擊恢覆40點生命值。]

······類似這樣?

他的治療技能早就用的比呼吸都習慣了,自然很久都沒有再關註過技能釋放後的系統提示,直到現在回想起來,少年才總算找回了許久之前的這部分記憶。

如今,殘缺版本的覆生似乎也在這位神明的幫助下變成了完整的版本,但伊裏斯卻依舊沒能搞懂祂對自己另眼相待的原因。

究竟是為什麽?

明明世界上的神明都已經隕落,哪怕只是像光明和黑暗神那樣剩下了殘留意識,也不該那樣早地就關註到自己才對。

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麽原因?

伊裏斯擡頭看向頭頂,目之所及處自然是光禿禿的火山石。可他卻目光篤定,那目光像是跨越了時間與空間,與另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對視。

如果說之前只是個猜測,那麽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了——

之所以會跟同伴分開,之所以會進入這個副本,甚至於,在聖靈節這個生命之神的祭典中,為什麽他們推開的門後剛好會是巨龍長老“蕾”的住所。

這些巧合的背後,或許都有著同樣一位神明手筆。

“你想讓我知道什麽?”伊裏斯輕聲問道。

自然沒有誰會回應他,少年繼續自言自語:“是同伴們的過去?”

“塔爾科的,曙光的,接下來會是誰?”

“乖乖,還是麻瓜?”

周圍依然是一片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回聲。

伊裏斯卻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繼續拖著乖乖的後脖頸,往前方那仿佛沒有盡頭的通道中走去。

“嗚——”

分不清是身後還是身前傳來的叫聲,少年又踏進了新的岔路裏。

這次的畫面,是剛一入眼就讓人忍不住升起幾分懷念。

碧綠色的森林,清澈見底的小溪,低矮卻堅固的房屋上飄起裊裊的炊煙,在空氣中蔓開一陣不算好聞的、但相當溫馨的煙火味道。

這處村子的規模並不算大,用稻草和磚塊搭建的房屋最多只有兩層高的高度,院落則是用長青木的樹枝交叉在一起做成籬笆,圈出一小塊種滿了綠油油大葉菜的菜地。

村子並沒有正兒八經的入口這種東西,但卻有許多碎石子鋪成的小路,一直從樹林深處引進那些淳樸的建築物裏。

奧特蘭德村——他們初入游戲時待過好一陣子的、也從未再返回過去的新手村。

此時扛著鋤頭的村民們笑呵呵地結伴回來,有的人手裏還拎著一兩只肥碩的野雞——

“汪汪汪!!”

村民們還沒走到村口,就聽到一陣嘹亮的犬吠聲傳來。一只銀灰色皮毛、頭頂燃燒著一簇灰白色火焰的狗子就那麽飛撲上來,尾巴在身後螺旋槳一樣瘋狂搖擺著。

“哈,是乖乖啊。”為首的村民笑著摸了摸狗子的頭。

對方就那麽歡快地圍著他們來回轉,目光則始終落在那只胖乎乎的野雞上面。

見狀,人群中的笑聲更大了:“哈哈哈哈,我說什麽來著?這家夥肯定第一時間盯上你手裏的野雞!信不信下一步它就要去纏著麗薩太太,讓她趕緊把它們做成奶油燉雞?”

村民們的臉上都是笑意,為首那獵戶往前走了兩步,無奈地又揉揉寸步不離的狗頭:

“嘖,這野雞可不好抓。算了,今天分你兩只雞腿,等到豐收慶典的時候肯定也給你準備一份大的,怎麽樣?”

“嗷嗷汪!”

夕陽的餘暉落在這個小小的村莊上,將一切都映照的格外溫馨。

時間一眨眼就消失不見,在伊裏斯的視角裏,他當真只是眨了個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已經又變了個樣子。

身邊的風帶上了幾分冷意,田裏的麥子變成了金黃,村民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著那邊穿著粗布袍子、行為舉止都十分奇怪的一群人們。

“這就是冒險者嗎?”有人議論道。

旁邊的人爽朗大笑:“聽說他們都是厲害的要命的存在,我還嚇了一大跳呢······哈哈哈,看這個爬樹的瘋猴兒勁,明明都是一群沒長大的小家夥嘛!”

伊裏斯明白了這是什麽時間——游戲剛“開服”,也是第一批玩家進入新手村的時候。

按照這個時間線來看,現在也應該是他和麻瓜······

伊裏斯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他每邁出一步,時間就好像往後推移了一小節;

玩家們領取到了自己的第一個技能,也接到了差不多的任務。

【任務名稱:接風準備】

【任務內容:請在晚飯之前抓到兩只野雞,並將它們帶給村長安東尼。】

【任務獎勵:村長的感謝。】

雞飛狗跳的田野,絞盡腦汁的玩家,還有一個被憤怒的野雞主動追擊的、看著讓人啼笑皆非的狼狽身影。

伊裏斯的嘴角上揚,可很快,他的笑容就又消失在了臉上。

“沒問題!只要等我把這個坑挖大一點,隨便你引多少野雞來,保證能讓它們一根羽毛都逃不出去!”不知道社會險惡的獵人把胸脯拍的砰砰作響,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啊······是這個時間段嗎?

伊裏斯沈默地站在原地。

當初的他以為自己絕不會後悔,前段時間的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可再次面對這段記憶的上演,甚至知道接下來很快就要發生什麽時,他卻又產生了近乎“膽怯”的情緒。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可也就是一步的距離,他整個人卻一腳踩空,猛地向後倒去!

本該派上作用的法杖在此時消失不見,拖在手邊的狼獸不知何時沒了蹤影,伊裏斯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新手時期,什麽技能都失去了作用。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

少年猛地擡頭看去,順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一直往上,就看見了因為用力而變得齜牙咧嘴的某人。

“伊裏斯!你叫伊裏斯是吧!嘿呀——嘿!”

用盡全力將踩中陷阱的新玩家薅上來,麻瓜整個人身上都沾了土,累到呼哧呼哧原地喘氣。

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狽,他笑著朝少年伸出一只手來:

“小心些啊,伊裏斯。”

————————!!————————

躺了一天總算好點了,趕緊把稿子改改發上來ORZ攢了好幾天沒時間改忙的想哭TA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