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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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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是的,一位特殊的······十分特殊的“客人”。

與其說對方是客人,倒不如說,Ta才是帶來黑教會這一系列重大改變的真正原因。

作為被黑教會派來的監察官,對方扮演著的角色對於塔塔城的分會來說,其實更像是一位從天而降的天使投資人。

據說是因為對於住處和辦公區域的格外挑剔,才讓對方在剛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緊縮眉頭,然後大手一揮,撥出了一筆令娜塔莉啞口無言的金幣數額。

而根據當事人的回憶,那個時候的她原本是十分抵觸這個空降來礙手礙腳的家夥的,因為對方看起來簡直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但觀念的轉變往往就是來的如此突然,有時候只是兩句話的功夫——

“把這裏到這裏,全部、換成金的。”

“我出錢。”

哦呼!!!!!!

娜塔莉的表情瞬間完成了從( ̄△ ̄;)到n(*≧▽≦*)n的極速改變。

伊裏斯對於她的說辭半信半疑,尤其是聽到對方指名道姓要見自己的時候,更是聯想到了很多。

比如說黑教會那些上層們的博弈,又或者說對方是不是有什麽圖謀,甚至於麻瓜曾經在大談特談創作經驗時,所講述的那些自帶王霸之氣主角所會遭遇的“經典情節”。

他為此做好了各種方面的心理準備,可是在伊裏斯真的進入房門、看見那高大辦公桌後翹著二郎腿的人之後,還是發現自己的準備做的有些少了——

不是因為那渾身上下掛滿的叮叮當當的金鏈子,不是因為那外露的十根手指頭上串著的二十來個指環,更不是因為對方嘴裏叼著磨牙的是他兩百金幣也沒能求購到的稀有魔植!

而是因為······

這家夥的那張臉,伊裏斯認識。

甚至不僅僅是認識,在曾經的曾經,他們之間還產生過某種算得上“深刻”的交集。

emmmmm比如說他故意坑了對方許多次,包括但不限於往兇神惡煞的侍衛手裏塞署名為對方的情書?

伊裏斯向後退了半步,可是在想到自己目前的裝扮時,那向後退的腳又重新縮了回來。

不用擔心,他現在已經用了偽裝的魔法,而且更加保險的是,這魔法還是由黑暗神親自送出來的,絕對不可能被一般的家夥看穿······

正在他那麽想著的時候,對面的人卻已經看了過來。不僅看了過來,還露出一絲古怪的、像是看穿了一切的笑。

“好久不見啊,”那邊的男人撂下了二郎腿,從桌子後站起身來。

格格不入的衣飾和那張格外眼熟的臉,臉的主人就這麽開口說著,輕飄飄地戳破了伊裏斯那嚴密的偽裝。

“我親愛的小徒弟!”

如果曙光在這裏,肯定已經要驚掉眼鏡了。

曾經那位在塔塔城臭名昭著、幾乎可以說是新人必坑系列之一的流浪漢,現在已經完完全全的換了身行頭,以一種更加人模狗樣的姿態向幾人伸出手來。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約瑟夫,也是那邊小子親自拜下的師父。”

“當然,我還是更喜歡別人喊我······阿瑟?”

——

出問題了。

出現了大問題!

伊裏斯感覺自己的眼皮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動著,而此時屋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還集中在他的身上——

來自娜塔莉的驚異,來自清風徐來的信任,以及來自對面那個自稱阿瑟的前流浪漢先生的慢慢惡趣味!

早該想到的,

如果只是一個單純的流浪漢,又怎麽可能會跟厄難女神扯上關聯?

要知道,當初在收集神力徽章的時候,伊裏斯正是從對方的身上得到了詛咒之章,並且還因此找到了混亂之章的蹤跡。

可是,伊裏斯通過對方找到了兩枚神力徽章這種事,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講,不也正等同於對方以一己之力,跟兩位神明遺物同時產生了共鳴?

曾經窮困潦倒的破草屋,還有現在這連門板都是純金外殼的生活居所,中間的落差簡直跟“監察官”與“流浪漢”的區別那麽大!

······這個自稱為阿瑟的家夥,究竟是個怎樣的來頭?

即便被伊裏斯緊緊地盯著,前流浪漢阿瑟也沒有繼續做自我介紹的意思。

反倒是娜塔莉擔任起了解說的義務,對伊裏斯補充說明道:“這位就是教會特派的監察官了,他將監督我們接下來的行程,直到死亡之神的神殿開啟為止——”

說著,她向伊裏斯投來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其中的意思只一下就能讀懂:

想要達到之前計劃的目標,就只能靠著這家夥了。

這是兩人先前就已經商議好的東西,只是今天卻第一次得知,自己看好的這位冒險者竟然早就跟對方有了聯系,而且還是以“師徒”相稱的、那麽深刻的聯系?

不過看這小家夥的眼神,顯然也是一臉狀況外的樣子。娜塔莉還是按下了心中的好奇,把一切的選擇權交給對方。

伊裏斯接收到了這種暗示,輕輕點了下頭作為回應。

娜塔莉很快就離開了,只剩下了伊裏斯跟清風徐來坐了下來,就坐在約瑟夫、也就是阿瑟的對面。

對方看起來很有閑談的興致:“喲,小子,看起來你這段時間過得不錯?營養這不是跟的很充足嘛!”

“至於你旁邊這位······?”

他故意無視掉伊裏斯的黑臉,轉而看向了旁邊的清風徐來。

即便是身為風行公會的會長、自認為早已經見過了各種各樣的大場面,清風徐來在面對如此古怪的氛圍時,竟然也有那麽一瞬間的迷茫——

自己現在應該怎麽回答?

是該如實介紹自己的身份,還是就那麽點到為止······但話又說回來,聖徒好像並沒有否認那句“徒弟”的稱呼。

如果說對方真的是老師的師父,那麽她豈不是也應該稱呼他一句······

師祖??

冰法師的面色徹底僵硬了。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最為保險的回答:“我是冒險者‘清風徐來’,僥幸能得到在聖徒身邊學習的機會。”

相當滴水不漏的回答。

阿瑟點了點頭,卻還是沒搞懂伊裏斯要放那麽一個大麻煩在身邊的原因。不過,或許這也跟他接下來的目的有關?

他把自己的二郎腿又換了一邊翹著,然後以一種分外閑適、卻絕對不適合出現在這裏的姿態往後仰了下去。

大家這才發現,對方一直以來所坐的竟然不是正兒八經的椅子,而是一把“搖椅”!

搖椅之於這間氣氛嚴肅的辦公室,就好像阿瑟身上散漫的氣質之於那“監察官”的名頭一樣,都是格外不搭配的存在。

“聽娜塔莉的意思,你想要教會再多開放一些黑暗神殿的名額?”

這話顯然不是問清風徐來的,因為她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正用有些錯愕的目光看向伊裏斯。

而伊裏斯則是淡定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我認為教會應該能在我的報告中看出來冒險者們有多麽大的潛力——”

他絕口不提自己也是“冒險者”的一員。

“教會是有想要的東西,對吧?在十年前、二十年前也同樣開放過死亡神殿的名額,那個時候的成員們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呢?”

阿瑟沒有說話,伊裏斯也沒有說話。

這是個不需要答案的問題,大家都對它心知肚明。

——顯然是沒有的。

假如真的那麽輕易就得到了,黑教會又怎麽會持之以恒地派遣人員前去探索、並且還將一切都安排的如此隱蔽?

娜塔莉不知道是正常的;甚至於如果伊裏斯的身上沒有“聖徒預備役”的名號,這件事他連一丁點兒的風聲都不會聽到。

但伊裏斯顯然不認為黑教會那麽做是對的。

“冒險者擁有最為自由的、最無拘無束的靈魂,許多看似堅不可摧的邊界對於他們而言,說不定會是能輕松跨過的障礙。”

“只有自由是不夠的。”阿瑟慢悠悠的聲音從桌子底下響起。

伊裏斯頓了一下,接著毫無阻礙地繼續說道:“當然不只有自由——他們還有‘責任’。”

伊裏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直慢悠悠搖動著的搖椅終於停止了晃動。

“責任?”

“嗯,或者該說它是‘秩序’嗎?”少年沈吟了一下,坦然道。

這下,連清風徐來的目光都變得有點震驚了。

秩序是什麽?

秩序是光明神所執掌的神權,是白教廷那邊的人每天掛在嘴邊強調的東西!

比如說那位叫做勞倫的騎士長,對方不正是以秩序為由,在塔塔城抓過那麽多違反規矩的玩家、並把他們統統投入監獄嗎?

在黑教會這樣的地方公然提起與之信仰完全相反的神明教義,這跟赤裸裸的挑釁有什麽區別??

尤其是,對方還是一位聖徒——

盡管這個稱呼後面還該帶著(預備役)這樣的註釋,但無論是對方在黑魔法方面展示出來的深奧理解,還是面對她所提出的困難時、輕輕一點撥便能讓人靈感大發的輕易!

這些都讓清風徐來如此堅信,自己所選擇的這個NPC老師,絕對會是聖徒人選中最為優秀的那一個!

她做事從來都具有極強的目的性,功利也好,自私也罷,總歸不會有特別美好的品質,但這卻也是清風徐來一個平民出身的玩家能憑自己走到現在的倚仗——

人追逐想要自己變得更好的利益,這又有什麽不對?

她又不是沒有為此而付出!

是以,清風徐來才會選擇跟著聖徒來到這裏,只因為對方的一句“有神明遺址的名額,你願意去爭取嗎?”。

答案還用思考嗎?那當然是願意!

可前面都還好好的,現在怎麽突然提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乎冰法師預料的,是桌子下突然爆發的大笑聲。

阿瑟哈哈大笑了一通,這才突然冒出頭來,露出的上半張臉上只有兩只眼睛——

和之前比起來,他眼睛周圍少了那些刺眼的皺紋,卻同樣帶著經歷過許多許多、一看就相當有“故事”的深色。

“盡管不少人都知道這件事,但你還是第一個敢直接說出來的。”阿瑟說,“真不知道你們在海底究竟都經歷了些什麽,讓我看看哈,”

“唔······拯救人魚族?消滅海妖陰謀?幫人魚族重煥生機??”

他之前居然真的一眼沒看,現在也名副其實地露出娜塔莉那般見了鬼似的表情來。

看到最後,阿瑟一言難盡地抖了抖手裏的文件,重新看向了伊裏斯。

“你們······不,我是說冒險者們都是這麽富有創造力的嗎?”

“······不過我想,你說的大概也有些道理。”

“自由,責任。雖然教義上寫的是那麽簡單粗暴,但如果沒有那點責任的話,你們又怎麽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呢?”

他咄咄咄敲著桌子,那鼓點越來越密集

“最後就要跟那個叫貝利的海妖一樣。”

咚!

敲擊聲停下了。

“呵,要麽是被困在身體裏,要麽是被困在靈魂裏——難怪會取名叫做‘貝利’。”

阿瑟對海妖的取名表示了嘲笑,卻絲毫沒有反省自己給自己取的別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樣吧,既然你的說法很合我的心意,為師便破例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聽說你專門為了這件事開設了一個什麽補習班?”

說到這裏,他的表情露出點看見黃鼠狼給雞拜年時候的驚嘆,像是在感嘆徒弟這一點也不“黑法師”的好心。

“哈哈哈哈哈!我將給你們設下一道考驗,只要能通過考驗的家夥——希望有吧——無論多少個,他都能得到進入死亡之神聖殿的資格!!”

******

這次簡短的會面就在那句話之後落下帷幕。

阿瑟明顯還是伊裏斯印象中的那個阿瑟,只是那麽豪言壯語了兩句之後,便又跟沒骨頭一樣躺了回去。

懶散,怠惰,連眼皮都不想多擡幾分,卻還是不忘叮囑自己的徒弟去為他尋找最好的美酒。

就連伊裏斯那消失了許久的連環跑腿任務,都實時地刷新在了任務欄的最頂上——

【叮!流浪漢阿瑟(劃掉)阿瑟先生想讓你為他尋來塔塔城最好的美酒,記住,要最好的!請在一日之內為他送至黑教會的私人小廚房。】

伊裏斯:“······”

在最終離開的時候,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麽的冷颼颼,渾身上下散發著身為一名黑教會聖徒該有的冷酷和冰寒。

可惡,到底是怎麽被看穿的??

當伊裏斯將這個疑問在休息室裏提出的時候,其他的幾個夥伴對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沒有被擺在明面上細說,但幾人也知道,伊裏斯的這項新增的變化天賦來源於神明的饋贈——

據說是因為他做出了超乎命運的選擇,所以作為補償,或許還混雜著一些來自人魚全族的感激?

總之在各種元素的作用下,伊裏斯得到了童話副本中那位“人魚公主”一模一樣的能力。

他能自由地變換成本身成年體的狀態,也就是伊裏斯本身的青年模樣;甚至在這個基礎上,他還能進行更進一步的變化,比如說······長出一條魚尾巴?

麻瓜有些新奇,也有點蠢蠢欲動地看著自家小夥伴現在的樣子,恨不能立刻就上手去摸一下——

沒錯,伊裏斯現在正是泡在一個休息室新增設的浴缸中,被泡進水裏的下半身正下意識搖擺著,以一條閃閃發亮的、連鱗片都反射著五顏六色彩光的魚尾巴形態。

哪怕是神明的饋贈,也總是伴隨著一些小小的代價的。就比如伊裏斯在使用久了成年形態後,就必須及時補充身體的水分,不然時間長了隨時都可能變成一條尾巴閃閃發亮的人魚。

天知道麻瓜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有多震驚,別人得到這個天賦可能會非常開心,可自家小夥伴是什麽情況他還不清楚嗎?

伊裏斯他怕魚啊!!!

再說一遍,伊裏斯,他,怕,魚!!

麻瓜到現在都還記得對方面對一條大鯉子魚時那面色發白的樣子,但命運往往就是那麽詭異,往往你越擔心什麽,就越跟那個東西有緣——

別管是伊裏斯那釣魚佬都羨慕的垂釣天賦,還是後來身上那紅色鯉魚王的詛咒,又或者是璀璨之海中、被迫跟這麽多條人魚攪合在一起。

到現在更好了,他甚至不用想辦法去看見魚,自己一變就能變出一條魚尾巴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只是缺點說了那麽多,有點還是有的。

這種強悍的變化天賦,只要一變形,別管是誰都會下意識地模糊掉自己的記憶;

哪怕是熟悉對方如麻瓜和曙光,也會在看見伊裏斯成年形態之後變得有點恍惚,第一反應就是將他當成完全陌生的另一個人的存在,比如說······

一個徹頭徹尾的、青年黑法師?

只有跟對方特別熟悉、或者實力格外強悍的家夥,才會慢慢地意識到什麽不對。

可那個叫阿瑟的家夥又是怎麽做到的?

對方跟伊裏斯雖然戲稱為師徒,但相關的交集也不過是他們剛來塔塔城的那陣子,算下來相處的時間甚至還沒有伊裏斯跟附近巡邏的侍衛多!

熟悉是稱不上的,可實力······如果是實力的話,對方又究竟是怎樣的實力,才能在剛見面時就準確認出了伊裏斯、甚至還點名了他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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