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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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雷歐已經很久都沒有這般開心過了。

不管是被黑白勢力雙重追殺也好,還是名字出現在最高通緝榜上也好,包括那些堅持不懈來騷擾著他的小蟲子,都是那樣的惹人厭煩。

上一次真正覺得開心時,是在什麽時候呢?

毋庸置疑!!!

當然是在他那最可愛的摯友專門為了自己、燃放起那片最最最最最最盛大的煙火之時!!!!!

只可惜,雷歐無法真正用眼睛看到那一刻絢爛的景象,但沒關系——

青年的手指撫上遮掩的白紗,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笑。

他那雙無用的眼睛早就用另一種方式,深深地記住了那份來自伊裏斯的禮物!

(〃〃'▽'〃〃)

是啊,那些無聊的人怎麽配跟他的摯友相比?

只要隨便留下點痕跡,他們就會立馬跟狗一樣聞著味道追上來;

只要再放出有關除咒師的消息,那位好懂的玫瑰在追查通緝犯無果後,100%就會轉道去找解除詛咒的方式。

盡管早已經想到了結局,但當聽到布萊克說起,有個叫做貝利的怪胎被黑教會安排到伊裏斯的身邊時,雷歐還是忍不住覺得有點兒乏味——

就這麽簡單?

簡直一丁點兒的意外也沒有,隨隨便便就能把它們捏扁搓圓,按部就班的感覺就好像自己也是那惡心的【秩序】。

嘔。

完全生活在枷鎖之中,遵循著被安排好的軌跡的人們啊······

雷歐用萬分憐惜的眼神看著布萊克——如果他的眼睛還能用的話,一定能將這個意思準確傳達過去的——雷歐篤定地想。

每個人從出生開始,便在被看不見的條條框框所束縛著,因而也從來都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就像他這位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直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卻從來沒想過睜開眼睛看看,

所謂半獸半人的獸人,跟那半魚半人的人魚又有什麽區別?

頂多也不過是······一個生活在地上,一個生活在水裏罷了。

既然是無知而導致的罪過,那麽會被人盯上也是在所難免的事呀~~~

“欸——”

雷歐慢吞吞地拖長了音調,他太熟悉這位老朋友了,以至於三言兩語就能將對方氣到吐信子。

“沒辦法的啦,誰讓布萊克總是喜歡念叨著驚喜啊驚喜啊這樣的句子,現在就來了呀~~這難道不算個超大號的驚喜嗎?”

“?你這混蛋,咱可從來沒期待過把自己論斤稱的驚喜啊!!”

獸人們有個人盡皆知的缺陷,當情緒起伏過大的時候,肯定就會變回一部分原形。

你看——

雷歐遺憾地看著對面那條半人半蛇的好友,替對方惋惜地搖搖頭,

哪怕早就遭到了教訓,卻還是這麽輕易就能被人利用,這樣下去可不行吶。

——

伊裏斯這邊才走神了一小會兒,外邊的布萊克就已經快被氣回成原形。

“嘶嘶嘶!”

好吧,應該說現在已經一半變成原形了。

男人的上半身依舊是正常的模樣,只是高度卻驟然拔高了幾分。取代那雙長腿的是一條巨大的蛇尾,整條尾巴上布滿了白雪般細膩光滑的鱗片,在地面上輕輕地摩挲著。

伊裏斯的視線落在那條尾巴上,對此倒是不覺得驚訝。

除了顏色和大小不同,這鱗片看起來居然還跟塔爾科有點像;至於對方目前的造型······

既然是獸人,那肯定也有獸化與半獸化的時候,不是嗎?

黑法師對此接受良好,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一直毫無存在感、進屋以後就蹲在墻角繼續當蘑菇的貝利,在看到房間中出現的白蛇後,竟突然發了狂。

那雙眼睛再次變成純粹的血紅色,簡直像是夢回剛見面的時刻。

原本安靜呆在伊裏斯背包中的刻刀,下一秒竟憑空回到了貝利的手上,鋒利的刀刃向他自己的脖頸刺去!

只是,在那銀光真正抵達貝利的喉嚨之前,鏡中的粉發青年卻像是早就算好了似的悠悠開口:

“別再裝了,寶貝~這一刀你根本割不下去的。”

聽到這句話後,其他人阻止的動作下意識一頓。

也就是因為那麽一個停頓,他們才能如此清晰地看見眼前這一幕景象——

寒光凜冽的刻刀死死地抵在脆弱的喉間,刀尖已經觸碰上貝利的肌膚,甚至還因此滲出了幾點血珠!

但卻也只是到此為止了,即便無人阻攔,這把刻刀依舊只是停留在原地,無論其主人如何緊攥,卻都無法往前再挪動半分。

正如雷歐所說——這一刀,貝利根本割不下去。

“······”

貝利握著刀的手開始顫抖,連帶著刀尖也跟著劇烈地晃動起來,在脖子上留下幾道亂七八糟的血痕。

可不管看起來再怎麽淒慘,也跟“死亡”這件事扯不上半點關系。

對方······這是已經恢覆神志了?

伊裏斯有些驚訝地打量著貝利。對方那雙血紅的眸子睜得大大的,眼底寫滿了無盡的迷茫、痛苦,懊悔,種種覆雜的情緒將那雙血眸填的滿滿當當,仿佛有巖漿在其中不停的激蕩。

當然,其中最為好懂的,就是對雷歐的憎恨——

很顯然,這個NPC早就已經從精神崩潰的狀態脫離開來;只不過出於某種原因,對方始終都裝作沒恢覆的樣子來麻痹他人與自我。而只要不被人點破,他或許會一直這麽裝下去。

······這件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自己準備用刻刀割破手臂的時候,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伊裏斯試圖去追溯曾經的記憶,最終卻發現一無所獲。難怪人們都說,連自己都能騙過的才是真正的騙術。

房間內是一片死一樣的安靜。

雷歐笑而不語,伊裏斯沈默註視,貝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只有布萊克左看看右看看,覺得自己已經理解了一切!

嗐,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搞假自殺來吸引人註意的這出戲碼?

可還沒等白蛇用過來人的語氣開口勸解,一陣突兀的聲響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

嗒、嗒嗒嗒——骨碌碌,骨碌碌。

一顆接著一顆的球狀物灑落在地上,像是有誰的項鏈突然斷了線,叮叮當當地滾落了整整一地的珠子。

而此時,掉落物的產出者正驚慌失措地捂著眼睛,但依舊有大滴的淚水從掌心下冒出來,還沒滾落到下巴,便已經化作了顆顆飽滿圓潤的珍珠。

骨碌碌,骨碌碌。

珍珠依然在木制的地板上滾動著,發出簡直能讓樓下鄰居上來暴躁敲門的聲響。

幸好他們的樓下不可能有鄰居,

可他們的屋子裏,卻有一條怎麽也無法再淡定起來的白蛇——

“······海、海妖?!”

布萊克深吸一口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貝利。

被稱作海妖的NPC死死地捂著臉,不表態也不吭聲,只是滾落在地上的珍珠依舊沒見減少,反而還像是有漸漸增多的趨勢。

“海妖······?”伊裏斯喃喃地重覆道。

他沒有在書上看到過這個詞匯,於是將目光投向了布萊克。

對方也沒有賣關子,而是向伊裏斯解釋道:“海妖是曾經海洋種的一員,它們的形態和咱們蛇族好像有些相似,所以族中有蛇記載過相關的內容。”

“祖先們說,海妖是深海的寵兒,海洋不忍心它們的眼淚無人看見,於是將它們的淚水化作珍珠——”

說著,布萊克指了指地面上正滾著的這些。

“咱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可是······”他的面色隨即變得覆雜起來,緩緩地看向那邊獨自掉小珍珠的家夥,“據咱所知,海妖一族早就已經滅絕了才對啊。”

“滅絕?”

“嗯······藍斯說過,海洋種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只剩下了人魚。”

或許是覺得這個說法不夠有說服力,白蛇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這句話也包含在‘真理合同’的範圍裏。”

真理合同,一種在合同內容方面絕對無法撒謊的特殊魔法,也是交易過程中最令人安心的方式。

所以說,不管人魚族跟黑教會的交易到底是否存在,最少在對海洋種構成的描述上,藍斯絕對沒有認為這句話是謊言。

連同為海洋種的人魚都已經認定滅絕了的海妖一族,如今又怎麽會以貝利這個NPC的姿態出現?

只是,這也能解釋得通了,

貝利對海底環境過分的熟悉,能變成珍珠的淚水,以及······

肯定知道些什麽的這家夥。

伊裏斯抿起嘴唇,看向鏡子裏的粉發青年。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扯掉了蒙眼用的白布,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反射不出半點的光澤,卻也因為這種極致的空洞,又好像能將所有的一切都映入眼底。

粉色的發,藍色的眼;頂著這樣一副溫柔的顏色,雷歐卻戲謔地揚起了唇角——

“哦呀,你在看我嗎,伊裏斯~~”

“這可真是我的榮幸,你喜歡看的是什麽呢?是我新換的假發,還是這對從黑市搶來的耳釘?”

“又或者是······你更喜歡我的眼睛?”

他再次湊近了鏡子,那張臉因此放得極大,伊裏斯也第一次那麽近距離地看到了對方的一雙眼睛。

拉近的距離放大了所有的細節,黑法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這才註意到——

雷歐的左眼之中,竟好像有一道邊緣極深刻的、被雕琢成煙花形狀的烙印!!

瘋子。

即便是黑法師,此時也忍不住在心中低咒一聲。

伊裏斯知道有些黑法師會格外追求真理的永恒,甚至會將一部分的身體零件替換成煉金的道具。

可這家夥哪裏是替換啊,他完全是把自己活生生的一對眼睛制作成了魔法道具,甚至還有心思在上面雕個花進行美化!

啊?不是,有哪個正常人會想在眼睛上雕花?

對黑法師來說都太超過了吧!

光是看著,就讓少年忍不住覺得自己的眼睛也跟著痛起來了。

······

······

伊裏斯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該死的,這好像壓根就不是什麽幻覺,而是他的眼睛真的開始感覺到了痛楚——

果然是安逸的游戲世界讓他放松了警惕,竟忘記防備幻術類的魔法!

是以那只被改造過的眼睛為媒介嗎?對方又究竟想要做什麽!

突突突,突突突。

伊裏斯只感覺自己都能聽到血管發出的聲音,而在他無暇註意的游戲面板上,某個早已經變成了灰色的詛咒明明滅滅,就仿佛在試圖掙脫開枷鎖強闖出去。

“哢嚓。”

無比清晰的一聲碎裂的聲響。

少年差點以為它又是幻覺,但卻有實質性的東西掉在了地上——這次不是珍珠,而是一堆看不出原形的殘塊。

伊裏斯下意識將手伸向脖頸間,原本掛在那裏的半月形吊墜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空蕩蕩的一條細繩。

忽然之間,某種危險的預兆在黑法師的心中如警鈴大作!

他反應極快地想瞬身移開,但那危險來臨的速度卻比他還要更快!

明明是在幹燥的結界裏,卻有一個巨大的海水漩渦以伊裏斯為中心,迅速向外擴散開來。

它的吸力是那樣的強大,周圍的一切都被這突然出現的漩渦裹挾了進去——

木板,筆記,鏡子;絲綢做成的窗簾,桌邊被隨手擺放的茶點,以及離伊裏斯相對較近的、那房間中的剩下兩個人。

“嘻嘻嘻嘻~”

即便也處於漩渦的亂流中,鏡子裏依舊傳來了斷斷續續的笑聲。

“可別說我沒有幫你,布萊克o(*≧▽≦)ツ┏━┓”

“還有我最難以捉摸的摯友啊~~你究竟會怎麽做呢?這可真是······太讓人好奇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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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這禮物是不是深深記住了吧[狗頭]

終於把第二章戳完了[爆哭]讓我們睡覺暫停,恭喜這只殘廢鴿子練成了一指禪(這種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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