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1章
······合作？
“對，合作！”
冰法師相當自來熟地坐到了對面，就好像她來的不是曾經互相算計過的公會老巢，而是在假期拜訪熟悉的好友。
別說是麻瓜他們了，就連跟在清風徐來身後，那個到現在都還是恍恍惚惚、滿臉都寫著“我是不是在做夢”幾個大字的盜賊，都還沒能跟上事態發展的節奏。
她是誰？
她在哪？
她來這裏又是要做什麽？
哦對，要跟光輝公會的人談合作來著······
等等，到底為什麽是跟光輝啊？？
可可自認為是最了解自家老師的人，但從這段時間開始，她卻越來越看不懂清風徐來的動向。
首先是直接推翻了做好了的報告，改成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題；
其次是提到“黑魔法”的頻率增高，每一個和黑魔法或者黑教會有關的論壇帖子，都已經被對方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
再然後，就是教會裏的集會了······
好吧，她必須要承認，被陣營裏派過來的聖徒大人確實有那麽兩把刷子；
才剛經過了兩場集會罷了，可可在技能應用上的一些困惑就這麽迎刃而解，聽著聽著就能產生那種“啊，原來是這樣啊！”的茅塞頓開的感覺。
現在她的黑魔法領悟度已經來到了50%，雖然跟自家老師沒得比，但卻也足夠可可打定主意，一定要在接下來的任務中為這個大腿NPC好好賣力。
可清風徐來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
就昨天，對方隔了很久才回到房子裏，向來冷冰冰的臉上也多了些激動的紅暈。
“那位大人答應了。”
可可不明所以地撓撓頭：“答應了什麽？”
緊接著，她就得知了自己憑空降了一輩的超級無敵大噩耗——
她的老師，居然請求那個不露臉的聖徒當老師！
啊？
老師的老師······應該叫什麽來著？
正是因為了解清風徐來的性格，她才會更加震驚。
對方眼裏的狂熱，情緒的激動，還有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都騙不了人；
這哪裏是什麽開展新的游戲路線，明明是真的把那位聖徒當成了老師！
而“老師”兩個字，無論是在游戲還是在現實裏，從來都是更加沈重、也寄托著更多的意義。
——別人不知道，但最少對於她們這對關系持續了八年之久的師徒來說，絕對是這樣的。
“可可，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清風徐來還是和往常一樣，一眼就看出了盜賊沒有說出口的想法。
“雖然這只是一個游戲······但它實在是太真實了，不是嗎？”
真實，
是所有登錄了《神諭大陸Online》的玩家們最大的感受。
從小的方面來說，路邊的花花草草每一株都姿態各異，找不出半點貼圖的痕跡；
從大的層面來說，無論是重要任務觸發者，還是路邊隨便充當背景板的路人，每一個NPC都有著完全獨立的性格、喜好以及各不相同的背景故事。
如果只有一個新手村是這樣的也就罷了，
可當地圖放大到塔塔城、以及其他玩家們所在的幾十個主城中時，這種真實度竟然依舊好端端的維持著！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清風徐來也跟大部分的玩家一樣，以為這是神域背靠著聯盟政府的緣故才能支撐起那麽大的運算量；
直到第一次集會之前，她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一個游戲······真的能完善到這個程度嗎？
冰法師看著自己暴漲的領悟度，陷入深深的迷惘之中。
完整到連其中的魔法知識與理論都如此詳細而具體，甚至找不出半點漏洞。
就好像她曾經產生的那些疑惑和盲區都不過只是這條魔法道路上常見的一部分，只需要繼續往前走，就能水到渠成地看到下面一段的風景。
或許曾經探索世界的人類隔著一層迷霧、看到新大陸的輪廓之前就是這樣激動的心情，
冰法師自然而然地向那位知識淵博的啟蒙者提出了拜師的請求，對方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而是說要看看她的表現。
······表現。
清風徐來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最近遠征隊面臨的難題。
是啊，那位大人看起來是如此的驕傲強大，如果自己連這小小的困難都無法解決，又怎麽有資格成為他名下的弟子？
由此，才有了現在發生的這一幕。
風行公會的領頭人們一個坐立難安，一個淡定自若，向曾經是死對頭的公會提出了合作的請求。
“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伊裏斯。”
來訪者目標明確地看向人群中的紅發少年。
——
雖然大多數人的表情都還帶著點不自在，但最少還是好好地上了茶水，暫時還沒發生誰把誰趕出去了的情況。
伊裏斯也終於知道了對方的來意——
這位風行公會的會長，正是沖著自己的藥劑水平來的。
“風行公會在藥劑方面有著很大的短板。”對方甚至將這種致命的弱點都坦然相告。
雖然消息靈敏的人對此早就有所察覺，但傳言歸傳言，與被當事人親自肯定的意義遠遠不能相提並論。
風行公會確實在藥劑方面十分薄弱，眾所周知，生活類的職業基本上都跟“燒錢大戶”這個名頭掛鉤；
每一個高級生活職業的玩家背後，都需要大量練手材料和報廢廢品的堆積。
所謂的賺錢也都是熬出頭之後的事情，前期別說是回本了，能保證自己十次制作中能有一兩個不報廢的，就能算得上是天資聰穎。
永恒公會能出一個知名度那麽高的[一藥千金]，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的天賦的確不錯，另一方面也絕對離不開財大氣粗的奧克萊支持。
而在財力這一方面，匯集了大量平民玩家的風行自然是比不上的。
這就導致了，在之前的許多游戲裏，稍微有點能力的生活玩家都更願意選擇永恒；
畢竟這又不是戀愛腦，有機會去挖人參，誰會真的想要一直在風行公會這座荒山上挖野菜？
從開服到現在，風行公會中也只培養出來了幾個初級的藥劑師，勉強能供應的上日常消耗所需，但想要做效果更出眾的藥劑，卻幾乎是不可能了。
在這時，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伊裏斯。
在外界的情報中，因為有著特殊料理的存在，伊裏斯是個板上釘釘的烹飪天才；但對於藥劑方面的才能，卻有著相差極大的傳言。
有些人說他是跟[一藥千金]差不多級別的藥劑師，不然怎麽可能制作出這麽高級的“藥膳”？
有些人又說，光輝的人都知道他們會長把坩堝當過年鞭炮炸的事跡——連稍微熟練點的藥劑學徒都不會再犯這種愚蠢的錯誤，總不能就是喜歡聽個響吧？
清風徐來本來也不確定，但這一遭海底之行走下來，她卻已經能肯定是第一個答案：
這幾個人嫻熟到不科學的游泳技能，還有在紅藻林裏伊裏斯喝下的瞬間滿血的不知名魔藥······
對方根本就沒打算掩飾過這些，要是她再看不出來，也就幹脆別當這個會長的名頭了！
清風徐來看著伊裏斯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你研發出一種能騙過人魚的藥劑。“
”偽裝也好，蒙蔽也罷，在黑心果的培育方面，我們玩家一定要拿到真正的主導權。”
“並且······絕對不能讓人魚發現它出現的真相！”
她的這句話一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都出現了些茫然的表情，只有對面的伊裏斯神情不變，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你也一定發現了吧？”
見此，清風徐來十分肯定地詢問伊裏斯，
“發現這些人魚根本就是想將我們全部留下！”
“全、全部留下？？”麻瓜驚愕地向後一仰，重覆著這句話。
連坐在冰法師身邊的弟子都難掩臉上的震驚，錯愕地看著她：“老師，這是······”
面對同伴們投過來的目光，伊裏斯終於開口，淡淡地給出了一句評價：
“野獸就是野獸。”
野獸就是野獸，
就算披著再怎麽美好的殼子，再怎麽裝出一副無害的樣子，也沒辦法掩蓋它們的本質。
從一開始，伊裏斯就深深地厭惡著這些長滿了鱗片的生物，也更加不會被它們所偽裝出來的表象所蒙蔽。
處處漂浮著熒光蒲公英的璀璨之海，精致而美好的花叢和別墅，美麗的人魚，親切的態度，看起來簡直跟繪本中描繪的景象一模一樣。
但，哪怕不是出於對魚類的反感，身為一個標準的黑法師，伊裏斯也絕對不會被這些糖衣炮彈動搖心神——
老師曾說過，所有的行動都源自關乎己身的利益，而一切的隱瞞之下，都有著更深刻的惡意與算計。
說到底，
在這座美好的海底城市裏，到底又為什麽有著“道路”這種人魚根本用不上的東西？
再往深處去想，既然這是海洋種所聚居的海底之城，那他們所見到的為什麽又只有人魚？
現在看來，清風徐來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它們從一開始就想要讓我們留下來，還記得嗎，連房子都是免費的——只要玩家還呆在海底世界。”當著其他人的面，她無情地戳破了這一點。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安靜極了，相對沈穩的曙光臉上都出現了被動搖後的沈思，更別說其他兩個了。
“什麽？”麻瓜像是被燙到屁股似的跳了起來。
和他一塊彈起來的，是因為敏捷系數更高、所以跳的也更高的盜賊。
“這些陰險狡詐的人魚！！”
麻瓜還好說，有著巨人的滅族故事打底，他一直對人魚們抱有很大的警惕；但即便如此，麻瓜也從沒有想過人魚們打的居然是玩家本身的主意！
而對於可可這種一無所知的玩家來說，此事的打擊就更大了——
哪怕明知道留下來可能也不是壞事，到時候附近肯定會有新的覆活點，玩家們也相當於有了可以常駐的新地圖······
甚至到了後期，說不定還有轉種族的這種可能！
但、
但這不是一個游戲嗎？
游戲裏的NPC本就是為玩家的行動而服務，但現在，卻告訴她這些NPC費勁營造出這樣的假象，就是為了將玩家永久留在海底？？
這種感覺就像是第四面墻突然被打破，原本應該按照程序行動的角色突然脫離了軌道，讓人有種一切都不再受控的錯覺！
盡管結果相同，可是，“玩家自己選擇”和“被游戲NPC誘導著選擇”這兩個選項，從根本上就是不一樣的！！
深思也罷，驚慌也好，都是對這種觸及到敏感神經的情緒表現。
而直到現在，伊裏斯的眼神卻依舊是平靜的：
“你想要怎樣蒙騙過它們？”
清風徐來篤定回答：“把我們的血液偽裝成普通的藥劑，或者用其他的東西來進行代替，總之類似的效果都可以。”
“作為能夠無限覆生的冒險者，一旦被資源匱乏的人魚們發現我們的血液有這樣的用處，它們有很大概率直接改變主意。”
是的，不光這座童話般的海底之城是假的，人魚們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安定和樂的氛圍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人魚們所需要的資源在總體上來看，其實是【匱乏】的——
關於這一點，伊裏斯昨天就在清風徐來的報告總結上看到了相關的論證。
凡是魔法生物，就離不開魔力資源的供養；關於這一點，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的異種族都是同樣的，只有定期攝入足夠的素材，才能夠保持精神海的充裕。
之前就有玩家頭鐵，想要試試能不能通過卡BUG的辦法把精神力保持在最低的1點，從而省下買藍藥的開支。
結果對方才剛剛堅持上兩天，就喜提屬性面板上的精神數值-1。
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用寶貴的屬性點去嘗試，尤其是法師跟牧師，恨不能時時刻刻保持藍條的滿值。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些魔力資源可以等同於“生存”的必須。
可是，在風行的成員們所匯報上來的消息中能看出來，哪怕是玩家積累積分最快的綠水區，那些水草也不過才區區的[白色]品級。
路上見到的水生植物之類的就不說了，全都是魔力低到無法被系統測算的行列，在黑心果之前，他們見過最高品級的魔植，也不過是最開始打過照面的那個[牽絲藤]而已。
偌大的海洋中，這些資源所占的比例······
用【匱乏】兩個字都算是好聽的了，簡直稱得上是【貧瘠】！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的讓人魚們發現血液與黑心果的秘密，它們會打算做些什麽？
一想到這種可能，清風徐來開始無比慶幸發現黑心果的人是伊裏斯了——
那個時候的她才剛剛展開新命題的調查，對很多事都處於半信半疑的態度。
若是第一個發現的人是自己，說不定就會為了提升公會的地位或者獲得深海行動的話語權，將黑心果的由來作為籌碼交換出去。
看來，她的猜想果然是對的。
這個叫做伊裏斯的牧師，一定比自己更早地發現了魔法道路的真實！
只可惜這家夥是軟弱的白······
咳！！
清風徐來發現自己的思維好像有點偏移，急忙將它重新調轉回去。
好吧，或許有時候，真實也會帶來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大概。（望天）
******
等到風行的人離開後，在座所有隊友的目光都齊刷刷轉向了伊裏斯。
沐浴著那麽多道目光的洗禮，少年只是鎮定自若地舉起了法杖，對坩堝裏還未完成的半成品來了個清理一新。
曙光眼睜睜地看著一鍋藥劑就這麽在黑魔法的作用下化作煙霧，感慨自家小夥伴的黑魔法技能又熟練了的同時，卻也還沒忘記自己的疑惑——
“你已經有思路了？”曙光問道。
他在藥劑和烹飪方面可以說是一敗塗地，唯一比較擅長的大概就是老湯普教給他的符文制品。
可符文科技平時改裝一下法杖，搓搓迷你炸彈球的這種還好，應對眼前的情況卻是無能為力。
黑心果的由來肯定要給人魚一個說法，他們之前所做的事也不過是拖延而已——
拖延到伊裏斯的藥劑真正出爐。
沒錯，在風行的這兩人找上門之前，伊裏斯就已經在著手研制能解決問題的藥劑。
只不過，看著坩堝裏越來越扭曲的藥液色澤，曙光總是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可偏偏伊裏斯的操作越來越熟練，儼然一副找到了正確方向的樣子，青年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可現在······
看著少年直接了當清理半成品的樣子，曙光還是忍不住多問上一句。
誰知，伊裏斯這次真的回答了——
“嗯，她的提議很不錯。”
說著，少年的眼底竟然還浮現出一種頗為滿意的神色來，就好像看到養的流浪貓崽終於學會了抓老鼠一樣。
······？
他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多了出現了幻覺？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之後，曙光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但伊裏斯卻仿佛嫌自家小夥伴碎的還不夠徹底，又補充了一句：
“看起來總算有點黑法師的樣子了。”
夠了明明是才成年的家夥擺出一種長輩的架勢來是要鬧哪樣餵！！！
這下，連遲鈍的麻瓜都加入了震驚大軍，在心中吶喊式地吐槽道。
——
伊裏斯並沒有撒謊，清風徐來的計劃的確給他帶來了一種新的思路。
更加平和、也更加妥帖，用得好了，說不定能反過來坑上背後謀劃的人魚一筆——
野獸這種東西，有時候會比智慧生物更好利用也說不定。
不光倒掉了之前的殘渣，連桌子上的藥材都被從頭到尾換了一遍，其中有不少就來自於風行公會的支援。
先前收集的高級藥材裏面，除了用來購買名額的那部分，風行還是有不少存貨的，此時也是狠狠出了一次血。
只是······
伊裏斯看向眼前又一鍋報廢的溶液，眉毛困擾地上揚。
為什麽呢？
按照他掌握的藥劑知識，這是最有可能通往成功的組合，但眼前的這鍋廢品已經是伊裏斯第二十五次失敗了。
這還是他自失憶以來，第一次在順風順水的藥劑方面遇到讓人連頭緒都摸不著的難題。
就連之前在研究的東西，其思路也是完整的，只要按部就班地找到那一味關鍵的素材，就能立刻拿到成品。
可現在······
久違的挫敗感反而激起了伊裏斯的好勝心，忽然間，他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把染血的刻刀突然出現在了伊裏斯的手心裏。
既然是改變血液狀態的藥劑，那如果加一點自己的血進去呢？
懷著這樣的想法，伊裏斯說做就做。身邊沒有工具的情況下，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背包裏那把沒收了的刻刀。
可誰知，正在少年將它劃向自己手腕的那一刻，在墻角安安靜靜當蘑菇的貝利卻突然有了反應。
誰也沒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動作的，但就在那把刻刀即將刺破伊裏斯的手腕時，它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一帶，精準地紮進了另外一個人的血肉裏。
“滴答，滴答。”
在坩堝籠罩的範圍內，血液一滴滴地落進那鍋清亮的藥液裏。
伊裏斯緊抿著嘴唇，滿臉不高興地看向旁邊突然出現的NPC，還有對方攔在面前的那條胳膊。
蒼白如雪的皮膚上面，整個刀口幾乎都已經深深地沒入進去。
“不行。”
這還是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下，貝利第一次主動出聲。
不光如此，連他混亂的思維好像也在此時重新回歸清晰——
“它不配再傷害任何人，”
“除了我自己。”
————————
營養液加更（12/32）[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合作？
“對，合作！”
冰法師相當自來熟地坐到了對面，就好像她來的不是曾經互相算計過的公會老巢，而是在假期拜訪熟悉的好友。
別說是麻瓜他們了，就連跟在清風徐來身後，那個到現在都還是恍恍惚惚、滿臉都寫著“我是不是在做夢”幾個大字的盜賊，都還沒能跟上事態發展的節奏。
她是誰？
她在哪？
她來這裏又是要做什麽？
哦對，要跟光輝公會的人談合作來著······
等等，到底為什麽是跟光輝啊？？
可可自認為是最了解自家老師的人，但從這段時間開始，她卻越來越看不懂清風徐來的動向。
首先是直接推翻了做好了的報告，改成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題；
其次是提到“黑魔法”的頻率增高，每一個和黑魔法或者黑教會有關的論壇帖子，都已經被對方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
再然後，就是教會裏的集會了······
好吧，她必須要承認，被陣營裏派過來的聖徒大人確實有那麽兩把刷子；
才剛經過了兩場集會罷了，可可在技能應用上的一些困惑就這麽迎刃而解，聽著聽著就能產生那種“啊，原來是這樣啊！”的茅塞頓開的感覺。
現在她的黑魔法領悟度已經來到了50%，雖然跟自家老師沒得比，但卻也足夠可可打定主意，一定要在接下來的任務中為這個大腿NPC好好賣力。
可清風徐來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
就昨天，對方隔了很久才回到房子裏，向來冷冰冰的臉上也多了些激動的紅暈。
“那位大人答應了。”
可可不明所以地撓撓頭：“答應了什麽？”
緊接著，她就得知了自己憑空降了一輩的超級無敵大噩耗——
她的老師，居然請求那個不露臉的聖徒當老師！
啊？
老師的老師······應該叫什麽來著？
正是因為了解清風徐來的性格，她才會更加震驚。
對方眼裏的狂熱，情緒的激動，還有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都騙不了人；
這哪裏是什麽開展新的游戲路線，明明是真的把那位聖徒當成了老師！
而“老師”兩個字，無論是在游戲還是在現實裏，從來都是更加沈重、也寄托著更多的意義。
——別人不知道，但最少對於她們這對關系持續了八年之久的師徒來說，絕對是這樣的。
“可可，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清風徐來還是和往常一樣，一眼就看出了盜賊沒有說出口的想法。
“雖然這只是一個游戲······但它實在是太真實了，不是嗎？”
真實，
是所有登錄了《神諭大陸Online》的玩家們最大的感受。
從小的方面來說，路邊的花花草草每一株都姿態各異，找不出半點貼圖的痕跡；
從大的層面來說，無論是重要任務觸發者，還是路邊隨便充當背景板的路人，每一個NPC都有著完全獨立的性格、喜好以及各不相同的背景故事。
如果只有一個新手村是這樣的也就罷了，
可當地圖放大到塔塔城、以及其他玩家們所在的幾十個主城中時，這種真實度竟然依舊好端端的維持著！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清風徐來也跟大部分的玩家一樣，以為這是神域背靠著聯盟政府的緣故才能支撐起那麽大的運算量；
直到第一次集會之前，她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一個游戲······真的能完善到這個程度嗎？
冰法師看著自己暴漲的領悟度，陷入深深的迷惘之中。
完整到連其中的魔法知識與理論都如此詳細而具體，甚至找不出半點漏洞。
就好像她曾經產生的那些疑惑和盲區都不過只是這條魔法道路上常見的一部分，只需要繼續往前走，就能水到渠成地看到下面一段的風景。
或許曾經探索世界的人類隔著一層迷霧、看到新大陸的輪廓之前就是這樣激動的心情，
冰法師自然而然地向那位知識淵博的啟蒙者提出了拜師的請求，對方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而是說要看看她的表現。
······表現。
清風徐來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最近遠征隊面臨的難題。
是啊，那位大人看起來是如此的驕傲強大，如果自己連這小小的困難都無法解決，又怎麽有資格成為他名下的弟子？
由此，才有了現在發生的這一幕。
風行公會的領頭人們一個坐立難安，一個淡定自若，向曾經是死對頭的公會提出了合作的請求。
“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伊裏斯。”
來訪者目標明確地看向人群中的紅發少年。
——
雖然大多數人的表情都還帶著點不自在，但最少還是好好地上了茶水，暫時還沒發生誰把誰趕出去了的情況。
伊裏斯也終於知道了對方的來意——
這位風行公會的會長，正是沖著自己的藥劑水平來的。
“風行公會在藥劑方面有著很大的短板。”對方甚至將這種致命的弱點都坦然相告。
雖然消息靈敏的人對此早就有所察覺，但傳言歸傳言，與被當事人親自肯定的意義遠遠不能相提並論。
風行公會確實在藥劑方面十分薄弱，眾所周知，生活類的職業基本上都跟“燒錢大戶”這個名頭掛鉤；
每一個高級生活職業的玩家背後，都需要大量練手材料和報廢廢品的堆積。
所謂的賺錢也都是熬出頭之後的事情，前期別說是回本了，能保證自己十次制作中能有一兩個不報廢的，就能算得上是天資聰穎。
永恒公會能出一個知名度那麽高的[一藥千金]，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的天賦的確不錯，另一方面也絕對離不開財大氣粗的奧克萊支持。
而在財力這一方面，匯集了大量平民玩家的風行自然是比不上的。
這就導致了，在之前的許多游戲裏，稍微有點能力的生活玩家都更願意選擇永恒；
畢竟這又不是戀愛腦，有機會去挖人參，誰會真的想要一直在風行公會這座荒山上挖野菜？
從開服到現在，風行公會中也只培養出來了幾個初級的藥劑師，勉強能供應的上日常消耗所需，但想要做效果更出眾的藥劑，卻幾乎是不可能了。
在這時，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伊裏斯。
在外界的情報中，因為有著特殊料理的存在，伊裏斯是個板上釘釘的烹飪天才；但對於藥劑方面的才能，卻有著相差極大的傳言。
有些人說他是跟[一藥千金]差不多級別的藥劑師，不然怎麽可能制作出這麽高級的“藥膳”？
有些人又說，光輝的人都知道他們會長把坩堝當過年鞭炮炸的事跡——連稍微熟練點的藥劑學徒都不會再犯這種愚蠢的錯誤，總不能就是喜歡聽個響吧？
清風徐來本來也不確定，但這一遭海底之行走下來，她卻已經能肯定是第一個答案：
這幾個人嫻熟到不科學的游泳技能，還有在紅藻林裏伊裏斯喝下的瞬間滿血的不知名魔藥······
對方根本就沒打算掩飾過這些，要是她再看不出來，也就幹脆別當這個會長的名頭了！
清風徐來看著伊裏斯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你研發出一種能騙過人魚的藥劑。“
”偽裝也好，蒙蔽也罷，在黑心果的培育方面，我們玩家一定要拿到真正的主導權。”
“並且······絕對不能讓人魚發現它出現的真相！”
她的這句話一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都出現了些茫然的表情，只有對面的伊裏斯神情不變，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你也一定發現了吧？”
見此，清風徐來十分肯定地詢問伊裏斯，
“發現這些人魚根本就是想將我們全部留下！”
“全、全部留下？？”麻瓜驚愕地向後一仰，重覆著這句話。
連坐在冰法師身邊的弟子都難掩臉上的震驚，錯愕地看著她：“老師，這是······”
面對同伴們投過來的目光，伊裏斯終於開口，淡淡地給出了一句評價：
“野獸就是野獸。”
野獸就是野獸，
就算披著再怎麽美好的殼子，再怎麽裝出一副無害的樣子，也沒辦法掩蓋它們的本質。
從一開始，伊裏斯就深深地厭惡著這些長滿了鱗片的生物，也更加不會被它們所偽裝出來的表象所蒙蔽。
處處漂浮著熒光蒲公英的璀璨之海，精致而美好的花叢和別墅，美麗的人魚，親切的態度，看起來簡直跟繪本中描繪的景象一模一樣。
但，哪怕不是出於對魚類的反感，身為一個標準的黑法師，伊裏斯也絕對不會被這些糖衣炮彈動搖心神——
老師曾說過，所有的行動都源自關乎己身的利益，而一切的隱瞞之下，都有著更深刻的惡意與算計。
說到底，
在這座美好的海底城市裏，到底又為什麽有著“道路”這種人魚根本用不上的東西？
再往深處去想，既然這是海洋種所聚居的海底之城，那他們所見到的為什麽又只有人魚？
現在看來，清風徐來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它們從一開始就想要讓我們留下來，還記得嗎，連房子都是免費的——只要玩家還呆在海底世界。”當著其他人的面，她無情地戳破了這一點。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安靜極了，相對沈穩的曙光臉上都出現了被動搖後的沈思，更別說其他兩個了。
“什麽？”麻瓜像是被燙到屁股似的跳了起來。
和他一塊彈起來的，是因為敏捷系數更高、所以跳的也更高的盜賊。
“這些陰險狡詐的人魚！！”
麻瓜還好說，有著巨人的滅族故事打底，他一直對人魚們抱有很大的警惕；但即便如此，麻瓜也從沒有想過人魚們打的居然是玩家本身的主意！
而對於可可這種一無所知的玩家來說，此事的打擊就更大了——
哪怕明知道留下來可能也不是壞事，到時候附近肯定會有新的覆活點，玩家們也相當於有了可以常駐的新地圖······
甚至到了後期，說不定還有轉種族的這種可能！
但、
但這不是一個游戲嗎？
游戲裏的NPC本就是為玩家的行動而服務，但現在，卻告訴她這些NPC費勁營造出這樣的假象，就是為了將玩家永久留在海底？？
這種感覺就像是第四面墻突然被打破，原本應該按照程序行動的角色突然脫離了軌道，讓人有種一切都不再受控的錯覺！
盡管結果相同，可是，“玩家自己選擇”和“被游戲NPC誘導著選擇”這兩個選項，從根本上就是不一樣的！！
深思也罷，驚慌也好，都是對這種觸及到敏感神經的情緒表現。
而直到現在，伊裏斯的眼神卻依舊是平靜的：
“你想要怎樣蒙騙過它們？”
清風徐來篤定回答：“把我們的血液偽裝成普通的藥劑，或者用其他的東西來進行代替，總之類似的效果都可以。”
“作為能夠無限覆生的冒險者，一旦被資源匱乏的人魚們發現我們的血液有這樣的用處，它們有很大概率直接改變主意。”
是的，不光這座童話般的海底之城是假的，人魚們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安定和樂的氛圍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人魚們所需要的資源在總體上來看，其實是【匱乏】的——
關於這一點，伊裏斯昨天就在清風徐來的報告總結上看到了相關的論證。
凡是魔法生物，就離不開魔力資源的供養；關於這一點，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的異種族都是同樣的，只有定期攝入足夠的素材，才能夠保持精神海的充裕。
之前就有玩家頭鐵，想要試試能不能通過卡BUG的辦法把精神力保持在最低的1點，從而省下買藍藥的開支。
結果對方才剛剛堅持上兩天，就喜提屬性面板上的精神數值-1。
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用寶貴的屬性點去嘗試，尤其是法師跟牧師，恨不能時時刻刻保持藍條的滿值。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些魔力資源可以等同於“生存”的必須。
可是，在風行的成員們所匯報上來的消息中能看出來，哪怕是玩家積累積分最快的綠水區，那些水草也不過才區區的[白色]品級。
路上見到的水生植物之類的就不說了，全都是魔力低到無法被系統測算的行列，在黑心果之前，他們見過最高品級的魔植，也不過是最開始打過照面的那個[牽絲藤]而已。
偌大的海洋中，這些資源所占的比例······
用【匱乏】兩個字都算是好聽的了，簡直稱得上是【貧瘠】！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的讓人魚們發現血液與黑心果的秘密，它們會打算做些什麽？
一想到這種可能，清風徐來開始無比慶幸發現黑心果的人是伊裏斯了——
那個時候的她才剛剛展開新命題的調查，對很多事都處於半信半疑的態度。
若是第一個發現的人是自己，說不定就會為了提升公會的地位或者獲得深海行動的話語權，將黑心果的由來作為籌碼交換出去。
看來，她的猜想果然是對的。
這個叫做伊裏斯的牧師，一定比自己更早地發現了魔法道路的真實！
只可惜這家夥是軟弱的白······
咳！！
清風徐來發現自己的思維好像有點偏移，急忙將它重新調轉回去。
好吧，或許有時候，真實也會帶來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大概。（望天）
******
等到風行的人離開後，在座所有隊友的目光都齊刷刷轉向了伊裏斯。
沐浴著那麽多道目光的洗禮，少年只是鎮定自若地舉起了法杖，對坩堝裏還未完成的半成品來了個清理一新。
曙光眼睜睜地看著一鍋藥劑就這麽在黑魔法的作用下化作煙霧，感慨自家小夥伴的黑魔法技能又熟練了的同時，卻也還沒忘記自己的疑惑——
“你已經有思路了？”曙光問道。
他在藥劑和烹飪方面可以說是一敗塗地，唯一比較擅長的大概就是老湯普教給他的符文制品。
可符文科技平時改裝一下法杖，搓搓迷你炸彈球的這種還好，應對眼前的情況卻是無能為力。
黑心果的由來肯定要給人魚一個說法，他們之前所做的事也不過是拖延而已——
拖延到伊裏斯的藥劑真正出爐。
沒錯，在風行的這兩人找上門之前，伊裏斯就已經在著手研制能解決問題的藥劑。
只不過，看著坩堝裏越來越扭曲的藥液色澤，曙光總是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可偏偏伊裏斯的操作越來越熟練，儼然一副找到了正確方向的樣子，青年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可現在······
看著少年直接了當清理半成品的樣子，曙光還是忍不住多問上一句。
誰知，伊裏斯這次真的回答了——
“嗯，她的提議很不錯。”
說著，少年的眼底竟然還浮現出一種頗為滿意的神色來，就好像看到養的流浪貓崽終於學會了抓老鼠一樣。
······？
他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多了出現了幻覺？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之後，曙光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但伊裏斯卻仿佛嫌自家小夥伴碎的還不夠徹底，又補充了一句：
“看起來總算有點黑法師的樣子了。”
夠了明明是才成年的家夥擺出一種長輩的架勢來是要鬧哪樣餵！！！
這下，連遲鈍的麻瓜都加入了震驚大軍，在心中吶喊式地吐槽道。
——
伊裏斯並沒有撒謊，清風徐來的計劃的確給他帶來了一種新的思路。
更加平和、也更加妥帖，用得好了，說不定能反過來坑上背後謀劃的人魚一筆——
野獸這種東西，有時候會比智慧生物更好利用也說不定。
不光倒掉了之前的殘渣，連桌子上的藥材都被從頭到尾換了一遍，其中有不少就來自於風行公會的支援。
先前收集的高級藥材裏面，除了用來購買名額的那部分，風行還是有不少存貨的，此時也是狠狠出了一次血。
只是······
伊裏斯看向眼前又一鍋報廢的溶液，眉毛困擾地上揚。
為什麽呢？
按照他掌握的藥劑知識，這是最有可能通往成功的組合，但眼前的這鍋廢品已經是伊裏斯第二十五次失敗了。
這還是他自失憶以來，第一次在順風順水的藥劑方面遇到讓人連頭緒都摸不著的難題。
就連之前在研究的東西，其思路也是完整的，只要按部就班地找到那一味關鍵的素材，就能立刻拿到成品。
可現在······
久違的挫敗感反而激起了伊裏斯的好勝心，忽然間，他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把染血的刻刀突然出現在了伊裏斯的手心裏。
既然是改變血液狀態的藥劑，那如果加一點自己的血進去呢？
懷著這樣的想法，伊裏斯說做就做。身邊沒有工具的情況下，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背包裏那把沒收了的刻刀。
可誰知，正在少年將它劃向自己手腕的那一刻，在墻角安安靜靜當蘑菇的貝利卻突然有了反應。
誰也沒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動作的，但就在那把刻刀即將刺破伊裏斯的手腕時，它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一帶，精準地紮進了另外一個人的血肉裏。
“滴答，滴答。”
在坩堝籠罩的範圍內，血液一滴滴地落進那鍋清亮的藥液裏。
伊裏斯緊抿著嘴唇，滿臉不高興地看向旁邊突然出現的NPC，還有對方攔在面前的那條胳膊。
蒼白如雪的皮膚上面，整個刀口幾乎都已經深深地沒入進去。
“不行。”
這還是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下，貝利第一次主動出聲。
不光如此，連他混亂的思維好像也在此時重新回歸清晰——
“它不配再傷害任何人，”
“除了我自己。”
————————
營養液加更（12/32）[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