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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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開玩笑的吧?

伊裏斯握著卷軸的手用力收緊,可不管看了多少遍,上面的字樣卻依舊沒出現絲毫的改變。

如果那罪行上只寫著“巨人族”,伊裏斯尚且還能想到一些可能的理由。比如種族間的紛爭,再比如因矛盾而起的仇恨等等,這些其實並不算少見。

人類的歷史卷宗裏尚且記錄著那麽多起戰爭,更何論那些不怎麽懂得粉飾太平的異種族呢?

把時間線往前倒推個幾百上千年,那時候發生在異種之間的沖突更加慘烈;如果不是最終在人類的主持下,各大異種族簽訂了簡短的、卻約束了底線的條約,恐怕能存留到現在的異種族數量最少要砍掉三分之二。

——但都說過了,那是上千年前。

現在的種族摩擦依舊存在,就比如光明要塞周邊的大大小小戰鬥從未停歇;但在那異種族條約出現之後,即便是世代積累了宿怨的敵族,也幾乎再也沒有鬧出過以“全族”為單位的罪行!

而現在,這張罪狀書卻聲稱喬進行了一場聳人聽聞的屠殺,並且這個屠殺的對象還是ta出生、長大、歸屬的高山巨人族?

他將質疑的目光投向了喬,可對方此時卻無比平靜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我承認我所犯下的罪行。”

“沒有誤會,沒有偽造,是我親手把所有的族人送回了死亡的懷抱。”

巨人的眼睛還染著紅色的血絲,放在桌上的手掌正因回憶而發出痛苦的顫抖,

可對方的聲音卻依舊是平靜的——

“是我做了這一切,這就是我所掩藏的秘密,是我在這座監獄的原因,是我的·······”

“【罪孽】。”

終於吐出了這兩個字後,ta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想要借此放下某種看不見的重擔,但ta還是失敗了。

伊裏斯註意到,喬的後背似乎一直都處於挺直的狀態。平時被過於高大的身材所掩蓋,人們其實很難註意到這種挺直。

它不太像什麽貴族講究的優雅體態,而更像是一根緊緊繃著的弦,繃直了、長久地緊繃著,讓人毫不懷疑它下一秒就能斷裂。

對方就是保持著這種跟巨人格格不入的“端正”,向伊裏斯講述了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

······

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下去,喬本來應該是個普普通通的高山巨人。

顧名思義,高山巨人,當然就該是生活在高山裏。

這環境對普通的種族來說算不上好,但對皮糙肉厚、連石頭也能消化了的巨人族來說卻根本算不上什麽。

Ta們生命力頑強,哪怕被一座小山當場砸下,或許也只會受點骨折之類的小傷;就算食用了無藥可解的劇毒,在超高的消化能力之下,連毒素也會被身體所分解成增益。

Ta們吃生食、喝生水,即便天生有著使用魔法的能力,從不轉動的大腦也讓巨人懶得去這樣做,直接把獵物扯成兩半、鮮血淋漓地塞進嘴巴裏。

如果不是因為跟人類產生了交集,讓自帶火種的魔法道具也流入了巨人的部落之中,喬說不定一輩子也接觸不到所謂的“烹飪”夢想,而是會和Ta的親人、先輩們一樣,在這座高山中茹毛飲血地生活下去。

所以說,或許一切都像是早就被註定好了。

喬抱著自己的小石鍋,用絕食來表明自己要外出學廚的堅定夢想時,一隊披著鬥篷的客人卻突然從外界前來,秘密地拜訪了ta家的洞穴;

族長接受了客人奉上的巨型果實,便將鬧脾氣的喬一腳踹飛了出去,再然後,那洞穴中便傳出了嗡嗡作響的談話聲。

被踹到草垛上的小巨人揉著青了一塊的屁股,不滿地大聲嚷嚷著——

“餵!我肯定不會吃一口東西的!直到你答應我出去······”

“砰!!”

剛看到的那只XXXXXL果實也被一起丟了出來,把叫囂的鬧騰崽子砸了個頭暈眼花。

喬像瞪仇人似的瞪著那顆果子,最後還是悻悻地哼了一聲,爬到旁邊的樹上開始了最讓小崽子感到無聊的等待。

是很少見到的客人;

Ta扯下一片葉子,把它丟進鍋裏。

是準備了像樣禮物的、連族長也不允許喬胡鬧的客人;

Ta又扯下一片葉子,這次卻是直接塞進了嘴巴。

就這麽石鍋一片,嘴巴一片,喬在那棵樹上從天黑呆到了天亮。

直到快把這根幾人粗的巨木薅成禿頭、而ta自己也差點就那麽靠吃樹葉吃飽了的時候,客人們這才從山洞裏走了出來。

從那之後,族中好像就有什麽不一樣了。

先是門口的那根禿頭樹徹底枯萎,接著是洞穴旁邊的雜草和野花相繼消失不見;才過去半年的功夫,巨人們居住的地盤附近已經找不見什麽綠色,只剩下了枯黃的草葉。

其他巨人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畢竟大家平時又不愛吃草,這還省了ta們清理洞穴周圍植被的麻煩;但對於向來愛從裏面搞點佐料的喬來說,簡直跟天塌了沒什麽兩樣——

高山巨人的族長,ta生理上的母親、也可以說父親,總之喬覺得這家夥是為了拒絕自己的學廚夢想,把家周圍都搞成這種寸草不生的樣子!!

喬生氣極了,於是發揮了一個小巨人全部的鬧騰勁兒。

被煩得要命的族長終於受不了ta的動靜,單手拎著喬的耳朵,把這家夥拖到了新開辟出來的洞穴邊去看。

是從未見過的、表層泛著奇怪色澤的礦石,仔細看去,那礦石中心仿佛還有著類似於火焰的花紋。

“這是什麽?”喬疑惑地問,ta的第一反應就是:“好吃嗎?”

“當然。”族長粗獷的笑聲把山洞都震得轟隆作響。

這是一條莫名其妙新多出來的礦脈,味道啃起來有些怪,但卻讓人十分有飽腹感。平時要吃好幾筐獸肉的巨人換了新夥食後,只要啃上幾塊就能躺平曬太陽去了,而這個表現當然也引起了喬的註意。

雖然巨人都懶得動腦子,但喬覺得自己不一樣,ta可是立志要成為最強廚師的巨人!

小小的巨人扒拉著裝滿了一鍋的石頭,趴在竈臺上苦惱地想——

客人帶來的這種石頭······到底是什麽呢?

——

這神秘的客人當然就是海洋種,而新多出來的黑炎晶石,很顯然就是這些家夥們留下的“合作禮物”。

巨人族留給別人的印象的確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ta們畢竟是貨真價實的魔法生物,只要誘惑足夠,又有誰是不能被打動的呢?

高山巨人的族長,顯然就已經被打動了。

在海洋種的計劃之中,巨人將會輕松離開這座高山,去到更加肥沃、牛羊遍地奔跑的草原;

不管是最東邊的蔚藍牧場,還是最西邊的迷霧草原,又或者最南邊濕潤肥沃的平地,以及最北邊安放在懸崖邊上的那塊凈土······說起來,那裏的生活環境跟ta們現在的算是最為接近,族長也最屬意那裏。

總之,無論巨人想要選擇哪塊肉食豐富的土地,那些土地的主人都一定會心甘情願地將它拱手讓出;

不僅讓出土地,還會向巨人上供最碩大的果實,最新鮮的獸肉,最豐富多樣的食物!

而想要實現這些,卻只需要巨人族付出一點小小的、小到幾乎算不上代價的代價——

只要在食譜裏多增加一種特殊的礦石。

黑炎晶石是【深淵】力量的產物,周圍的植物、野獸,連土地都會被深淵所汙染。

換做其他族群來,絕對不可能像ta們這般輕易地答應;但誰讓這是巨人一族呢?

ta們不懼怕幾乎所有的毒素,有著條形碼一樣漫長的血條,胃口好的連石塊都能輕易消化。

在面對令人聞之色變的深淵時,這無往不利的汙染好似也都在頭腦簡單的種族面前敗下陣來。

巨人能夠吞咽、甚至消化掉這些黑炎晶石;而堅持食用上這種特殊的礦石五年,再結合那來自海洋的客人所留下的道具,便能將深淵的汙染力量徹底轉化為ta們所用!

等到那時候,隨便拎出一個巨人來,都能等同於一處移動的小型【深淵】!

這片大陸上有幾個人不害怕深淵?

秉持著這樣的恐懼,誰又會拒絕此後高山巨人們所提出的任何要求?

就算心有不甘,就算陽奉陰違,可是在面對數百個隨時可能引爆的深淵炸|彈時,又有多少人願意冒著風險去賭!

巨人們的腦子只夠支撐ta們想到這裏了。

優越的先天條件給了這個族群太多的底氣,就連在面對一看就藏著陰謀的合作時,ta們甚至也不用去考慮太多的後果,反正只要保證自己不會有損失、也能拿到利益就完全OK。

族長覺得理所應當,族人們覺得理所應當,就連那時候鬧騰得最歡的喬,也是覺得理所應當——

Ta本身就是跟族人們一同長大,又怎麽會有任何的區別呢?

喬幹過最叛逆的事,就是在明知道族人不理解的情況下,還要堅持抱著ta那口破石鍋整整一年。

而當這一年還差半小時過去,叛逆的小巨人也終於在重重的壓力之下、決定要放棄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夢想”時,有個名叫湯普的人類青年爬到了這座荒僻的高山之上。

對方一把搶過ta的鍋,看也不看的仰頭喝了一口。

“好喝!作為初學者你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那家夥這麽誇讚道。

小巨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就這麽被狠狠觸動,喬交下了自己的第一個外族朋友,也幫助湯普跟他的夥伴順利進入到了族地裏——

反正早就有客人來過了,再多加一批客人也沒什麽問題吧?

可能是看在喬的面子上,族長沒有將這兩個人類趕出去,甚至還允許他們在族地中學習了幾天的巨人語。

在這短短的幾天裏,湯普給喬展示了許多來自人類城市裏的調味料。跟那些豐富多彩的佐料夾在一起的,則是張被順手塞進盒子的傳單。

《美食工會》

什麽樣的工會,才敢給自己取名叫做美食呢?

這張傳單將巨人心底的火焰徹底點燃,ta無法再說服自己繼續等待——哪怕明知道四年後巨人就可以做到統帥世界,喬也一秒鐘都不想再多等下去!

Ta,現在就要跟這個探險小隊出發!!

膽大包天的巨人崽子下定決心,於是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族地、成功加入到了湯普的那支小隊裏。

於是,這支小隊又多了一位新的成員;而這位越來越擅長做飯的成員本身,也在這段浪漫又精彩的旅行中,看到了ta心心念念的美食工會,也真正認識到了族地之外的世界。

喬和ta的隊友走過開滿鮮花的小路,也攀登過白雪皚皚的孤峰;

大家還在水邊比試過誰能做出最厲害的漁網,結果卻演變成了不用任何魔力的潑水大戰。直到巨人憑借著自己驚人的體重優勢、濺起道幾人高的浪花才總算把這場玩鬧結束。

和朋友們的旅行中,喬看到了許多,學會了許多,更是經歷了許多;

可隨著ta踏過的道路越長遠,整個巨人就變得越發的沈默。

心中有道聲音仿佛越來越響、越來越無法忽視,喬起初還能用別的方式去逃避,但等到湯普一夜之間忽然消失在了帳篷裏、整個冒險小隊突然跟著分崩離析的時候,

曾經的高山巨人也只能重新回到了屬於ta的族地。

喬還是和自己的族人不一樣了。

回家了的巨人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吵鬧,總喜歡抱著那口小鍋坐在懸崖邊上,安靜地望著天上的白雲。

族長樂得耳邊清靜,懶得去管ta到底在想些什麽。族人們除了吃飯以外,就是找個舒坦的地方曬曬太陽、抓抓後背,要麽就是咕噥幾句,說點兒關於一年後的事情。

一年後。

是的,當喬返回族地時,距離海洋種的計劃成功只剩下了一年。

喬曾經是有多麽的支持這個計劃,現在就有多麽的理解這計劃的錯誤之處——

不同於過往的族群征戰,其他的族人絕對無法意識到【深淵】到底是種多麽無可挽回的存在!

在旅行的道路上,ta見過太多太多與深淵有關的悲劇故事,也因此才更加明白,

所謂【深淵】,

其實就是生長於此世界的疤痕,是倒數著毀滅的倒計時,是所有活著的生靈都絕對不想承受、也無法去承受的災難!!

而假如高山巨人的計劃真的成功了,這幾百個的“小型深淵”會給這世界帶來什麽呢?

以族人們的作風,又是否真的能確保這些被人為催化出的災難永遠不會引爆?

喬不願想,也不敢想,同樣的,失去了總是能給ta出主意的夥伴們,喬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Ta到底該怎麽做······怎麽做又才是【正確】的?

無盡的迷茫就這樣充斥著巨人的心靈,

毫無疑問,喬是個幸運的家夥;

Ta差一點就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的烹飪,差點就錯過了這個讓自己無比開心無比幸福的夢想。是湯普及時出現在了巨人的生命裏,才讓ta將這個夢想繼續堅持了下去。

但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喬卻又十分的不幸;

因為湯普將ta從迷失的邊緣拉了回來,卻也因此,將這個巨人送進了更深的地獄——

因為離開,所以成長;因為明智,所以矛盾;因為追尋著夢想,所以也被迫直面了真實。

在做出抉擇之後的每一天每一天裏,巨人始終在思考著的一個同樣的問題:

“究竟是蒙昧地死去更好,還是清醒卻痛苦地活下去更好呢?”

而現在,ta也面對著伊裏斯,又一次將這問題拋了出來。

——

即便是伊裏斯,也無法回答喬的這個問題。

對方其實也並不需要他去回答,因為無論這答案應該選擇A還是選B,就算是選了or,那已經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雖然喬還沒來得及說ta最後是怎樣做的,但記載著累累罪行的卷軸正捏在伊裏斯的手心裏,這本身就早已經揭曉了答案——

在無盡的掙紮之下,喬做出了最“正確”、也最“錯誤”的選擇。

Ta將可能毀滅掉世界的災難掐熄在了火星的階段,所付出的代價便是舉刀揮向最親密的同族、最血脈相連的家人。

喬沒有說自己在那一年裏究竟做了什麽,

但,

這樣慘痛的代價,

這樣慘烈的決心······

讓伊裏斯絲毫不會懷疑,在真正的結局到來之前,喬絕對有拼命地去說服、去調和、去改變!

可是,他也同樣能在這份記載著罪行的卷軸上得知——

對方一定是失敗了。

或許是巨人特有的頑固,又或者是因天賦而導致的自大傲慢、目光短淺;說不定還有不死心的海洋種在其中作祟,畢竟苦苦經營了四年的計劃,總不好在最後的關頭落敗。

總之,這些過去早已經被塵封成了小小的一段文字,而那裝著卷軸的小盒就像是一處寂靜的墳墓,埋葬著包括喬在內的[所有]高山巨人。

“當時捉拿我的帶隊人,就是塔塔城的城主。”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喬甚至還笑了笑。

“根據《異種族條約》,我犯下了不可被饒恕的罪行;卻又因為主動將逸散的汙染封印進體內,原本的死罪得以減輕。”

“喏,就像這樣子。”

Ta擼起自己的袖子,粗壯的小臂上面,依稀能看見裏面還在游動著的黑色花紋。

哪怕隔著一層皮肉,伊裏斯也能認出來,這些花紋所代表著的正是來自深淵的汙染,而這汙染甚至和他之前見到的任何一種都完全不同!

“刺啦——”

純凈的火焰在少年的掌心燃起,可是當它接觸到巨人的手臂時,無論是那手臂還是其中如血液般流淌的花紋,絲毫都沒有受到這技能的影響。

就連升級過後的凈化都對它無可奈何?

是這汙染的本源太過強大,還是說,因為它這種以花紋模樣存在的形式?

伊裏斯的眉心緊緊皺起,將自己的凈化火炎收回。

“這好像是一種詛咒。”

喬仿佛看出了少年的疑惑。

“詛咒?”

“嗯,當時那人類城主是這麽說的。”

“食用礦石的第三年開始,每個族人的身上都出現了類似的東西;有著這種花紋的加成,其他人的實力有著翻倍似的增長,也更讓族長充滿信心。”

“就算殺死了族人,這些紋路也無法徹底消亡,而是四散而逃尋找下一個更合適的宿體。而比起任由它們逃走,倒不如由我來做那個‘宿體’,所以······”

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伊裏斯總算從喬這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來龍去脈,包括那堪稱禁忌的滅族之夜,以及宛如報應一般即刻應驗的海量詛咒。

對於自己身體裏的這些東西,喬似乎一點也不為它們而擔心。因為Ta好像掌握了某種死去的技巧,能保證帶著這詛咒一起下進地獄裏。

所以,與其說是審判庭被喬舍己為人的品格所打動,還不如說就算他們也沒辦法立刻判ta死刑。

否則那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巨型炸|彈就會被再次引爆,而在這東西自己消亡之前,就只能被繼續關在塔塔城無人問津的最底層牢獄。

幸好塔塔城的城主為人不錯,城主雖然名義上將犯人收容,卻允許喬獨自保存屬於他的那份卷宗,也給這位特殊的巨人配置了那麽一個專業的小廚房,甚至開放了食堂廚師的權限。

喬也覺得這生活比預想中要好上太多,ta甚至早就為自己做好了打算,

他準備在這座無人知曉的牢房裏,背負著對族人的懺悔與己身的罪孽,就這樣慢慢地過完剩下的短暫生命。

——本該是這樣的。

如果乖乖沒有天天到訪、如果曙光沒有在剛見面的時候就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湯普]、讓巨人塵封已久的內心再次出現了動搖;

如果伊裏斯沒有完成任務,也同樣沒能讀懂那所謂“廚師的語言”······

巨人相信,自己將會永遠攜帶著這個秘密,直到有一天ta成功死去。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對他所帶來的變化一無所覺的少年,

喬感覺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湯普,看到對方雄心勃勃地說要改變世界,跟同伴們一起仰倒在帳篷裏,只露個腦袋在外面望著星空暢想未來。

舊時代的冒險者故事落幕,

巨人自封於囚牢,湯普衰老在城裏,就連往昔的夥伴們也都早已生死不明、不知所蹤。

當又一則新的故事開始書寫時,那結局又是否會和他們曾經的有所不同?

喬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贖罪以外的任何奢望,但人總是會高估自己,因為現在的ta,忽然升起了一種想要再多看看的念頭。

這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

······算了。

事已至此,先發獎勵吧。

巨人沈默數秒,然後拿過了那個曾經裝著卷軸的小黑盒,用它在眉心一點,棺材似的小盒子裏便裝滿了看起來輕飄飄的液體。

“這是我之前答應過你的報酬。”

隨著喬的話音落下,系統的提示緊跟著在伊裏斯的耳畔響起——

【叮!恭喜完成任務‘記憶中的湯’!】

【任務名稱:記憶中的湯】

【任務說明:喬想讓你們成功覆刻當初ta記憶中的那鍋肉湯,最好能做到一模一樣。】

【叮!恭喜玩家獲得任務獎勵:高山巨人族的滅族真相!

獲得線索:海洋種似乎擁有一種汙染性極強的詛咒······】

【叮!恭喜玩家獲得任務獎勵:巨人廚師的認可!

您在各種方面的天分都得到了喬的讚賞,在不被稱為老師的前提下,對方會樂意為您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幫助。】

【叮!恭喜玩家獲得任務獎勵:高山巨人的記憶精華!】

那盛滿詭異液體的小盒子就這麽被拋了過來,穩穩地落在了伊裏斯的掌心裏。

毫無疑問,這東西就是系統所說的“記憶精華”,只是它的具體用途······

伊裏斯把詢問的目光投向巨人,卻得到了對方似是而非的答案:

“之前答應幫你研究深淵獸肉的料理,結果卻被你自己搗鼓出來了;總不好叫你白忙一場,這是我有關轉職思路的記憶片段,嗯······”

Ta看起來在提醒與不提醒伊裏斯之間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拍拍少年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有其他種族的血統嗎?這應該不太適合人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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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7有營養液加更活動哦!上一章結尾有提到,沒看見的小夥伴可以去看br>

有些營養液一過十二點就過期啦!記得檢查一下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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