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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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這可是人魚啊——
不管是玩家還是NPC，此時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條一看就不該出現在陸地上的尾巴。
在玩家們的世界裏，人魚本身就寄托了許多美好的象征，從童話中的小美人魚變成泡沫，再到亞特蘭蒂斯那如夢似幻的人魚國度，有太多太多的人把這種寄托寫進了文字中、編進了夢境裏。
而在NPC的世界，人魚同樣是一種近乎傳說般的存在；
雖說依舊顯得那麽不切實際，但卻知道它是真實存在著的。
人類對這種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魚的魔法生物知之甚少，有關它最詳盡的記載甚至不是在帝都的圖書館裏，而是在吟游詩人們口口傳唱的歌謠之中。
不像早已被涉足和統治的陸地，關於海洋，始終是人類難以深入的禁區。
很少有人知道那廣闊的海底究竟是怎樣的，頂多模糊地知道，其中應該和陸地一樣，也有著許多魔法生物在海洋中生活與生存。
海裏當然有人魚，或者說，最值得關註的就是人魚。
人類總是會下意識對與“人”相似的存在抱有期待，就像比起純粹的野獸，他們更容易接納介於二者之間的獸人。
曾經勇敢出海的船長們就帶回了無數有關人魚的故事，
有些人聲稱被人魚所救，船只在深海中迷途時，只要順著濃霧中若隱若現的歌聲前行，便會被指引著回到安全的碼頭；
有些人說自己遭遇了人魚的毒手，滿船的貨物盡數傾進深海，貪婪的海洋種還不肯收手，要幸存者許上生命的諾言。
那些故事真假摻半，卻顯得一個比一個精彩，輾轉流傳在海邊開著的每一家破爛的酒館裏，在人們熏熏然的醉意下被添油加醋的更加夢幻。
因為未知，所以恐懼，所以向往，所以期待；即便是在異世界裏，也依舊會往劇團的戲碼裏編撰有關人魚的詩篇。
而現在，只會生活在海洋與逸聞之中的一條人魚，竟然就那麽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早就清楚這位客人來頭絕不會小的獸人評委，此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針鋒相對的守舊派和革新派難得擁有了共同的默契，齊刷刷地看向布萊克副會長，用眼神控訴著，要求他給個解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差點讓向來沈穩的三花女士驚叫出聲！
不知何時，那細細密密的白色蛇鱗早已經爬滿了布萊克的半邊脖子，連帶著他朝向評委們的那側臉頰，也已經多出了幾分黑白相間的花紋。
“布萊克會長，你這是、、”怎麽回事？
三花微微向後仰去，天敵的警告讓它情不自禁地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我？”
布萊克像是後知後覺似的，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在碰到那微涼的鱗片時，他不僅沒有驚訝，唇角甚至咧開了個更大的弧度——
“你們還沒吃下那料理吧？”
狐貍與三花獸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說來也慚愧，他們還在做咬下第一口的心理鬥爭，旁邊這兩個人的動作卻更快一步。
哪怕是再蠢的人，此時也總該弄明白了——無論是布萊克還是藍斯身上的變化，都和這道看起來最離奇的料理有關！
不用布萊克多說，剩下的兩位評委也果斷叉起了面前的披薩，直接咬下了一大口。
起初是不忍直視的逃避，然後是狐疑、驚詫，最後這兩個獸人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或長或短的絨毛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爭先恐後地冒出。
只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屬於人類的衣服落了一地，現場只剩下了兩只體型巨大、表情懵逼的野獸相互對望，然後“喵”/“嚶”的一下驚叫出聲！
“699號！”反應過來的火紅色狐貍猛地躥到了座位上，聲音被魔法擴大，清晰地傳到現場每個人的耳中。
“你、你在裏面加了什麽？！”
這話屬實容易令人誤會，但玩家們也不是傻的，一個兩個的變身也就算了，最後這倆可是直接變回原形了餵——
難道說，這些評委們身上出現的變化，都跟699號的那道菜有關？
慢慢地，人們的視線相繼從人魚、半蛇以及兩只全新的毛茸茸身上移開，最終匯聚到了699號操作臺前的那只黑貓身上。
黑貓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自己也親自下場，朝著留下來的那一小塊披薩咬了一口。
【叮！恭喜玩家收錄高級特殊料理‘滿目皆是你·披薩’！】
【道具名稱：滿目皆是你·披薩】
【道具描述：就你長眼了？就你長眼了？就你長眼了？
每次聽見‘有眼無珠’這個詞的時候，料理們總會感覺不服；作為一張披薩，它幸運地領先了其他的前輩後輩，首個走上了進化之路。
盡管它的新模樣有一點兒小小的特殊，嗯······但想開些，一道菜的眼裏全都是你，這還不夠讓人開心嗎？】
【道具屬性：食用後力量+1，精神力-8，持續時間1h；解除或削弱一個當前主體所中的幻覺類技能。】
【備註：是個相當好用的技能，不是嗎？就是它可能不太適合盜賊，如果你不願意在埋伏的時候賭一把掉不掉偽裝的話。】
接連不斷的系統音出現在伊裏斯的耳邊。
他聽見觀眾席上詫異的驚呼，再看向自己拿著叉子的手時，發現它已經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重新變回了那更加熟悉的、屬於人類的手掌。
看來那能讓人變成獸型的糖果，就屬於料理中所提到的“幻覺類技能”啊。
他是因此而變回來人身，那剛剛的人魚、布萊克，還有其他兩位獸人評委們······大概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伊裏斯的心中已然有了結論，只是依舊覺得有點驚奇——
他知道自己的特殊料理能對玩家生效，卻還是頭一回知道，它居然對NPC也有作用！
這簡直打破了玩家一直以來的認知。
要知道，冒險者從外形上和當地的NPC居民們其實沒什麽兩樣，之所以能夠輕松將二者區分開來，一個是因為冒險者能夠無限覆活的特性，另一個則是因為，玩家與NPC的許多道具不能通用。
這也是隨著游戲的不斷開發和探索，才逐漸被玩家們所發現的規律。
就拿藥劑來舉例吧，
基礎的藥劑都有著差不多的功效，無論是新手村的藥店、又或者是塔塔城的藥劑鋪子裏面都被統一出售著；
尤其是在新手村這樣僅有一家的藥店裏，甚至能看到NPC和玩家同樣排隊在櫃臺前等待結賬的場景。
但等到第一批選擇藥劑師的玩家在這個領域不斷深入，開始學中級、甚至部分高級藥劑的配方時，這之中的差異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
比如說，最近在試煉之塔的推塔人中相當受歡迎的“狂暴藥丸”，就是藥劑師玩家意外搓出來的產物。只要吃下一顆，就能以當前40%的血量為代價，短暫提升自身20%的基礎屬性十秒鐘。
再配合上那些壓箱底的技能招式，十分適合在推BOSS的時候用來開大；
這個藥丸好用嗎？好用。
但它稀奇嗎？
對早就習慣了游戲裏會出現各種增益的玩家們來說，自然是一點也算不上稀奇的；但對於本土的NPC們而言，卻是相當罕見的東西。
能夠使人變得狂暴的藥劑，拿著這個標簽在伊裏斯的記憶庫裏隨便一搜，都能找出來幾十個和它描述相符的配方。
但它們跟狂暴藥丸又大不相同，
能到這個效果的，材料要比它昂貴的多；而用完全一樣的材料，卻怎麽也不像是能實現這樣的效果。
而且根據不同人物的耐藥程度，哪怕是伊裏斯，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藥劑一定能達到固定的什麽比例。
有好事的玩家把藥丸分給過認識的NPC，但就算他們當面全部吃掉，能感覺到一丁點兒微弱的增益，但要說狂暴什麽的狀態，卻是半點也沾不上邊。
這似乎是世界對於冒險者們的天然偏愛——
伊裏斯想。
就像冒險者們的無限覆活那樣，在藥劑的這一方面，世界的偏愛同樣不會分給他人。
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伊裏斯參與了游戲以後，就再也沒有回想過腦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高級配方們。
比起早已經掌握了的知識，他更樂意親身去體驗一下，這條被偏愛過後的“新路途”。
好像說的有些遠了，
總之，就在玩家們幾乎已經默認了和NPC不通用的規則，伊裏斯也習慣性地走在這條嶄新的道路上時，
這條路卻好像自己突然轉了個彎，又明目張膽地跟以前的東西合並在了一起——
這種被他意外弄出來的特殊料理，居然是對雙方都能生效的？？
比起這個認知，宣揚自己料理的屬性反而成了不那麽重要的事了。
······不，還是挺重要的。
伊裏斯感受到觀眾席上那道明顯的惡意目光，順著目光看過去，便看到了那不知為何、像是看著什麽不可饒恕的仇人一樣怒瞪自己的奧克萊。
恢覆人形的少年平靜回望，唇邊甚至揚起了一抹明晃晃的、帶著十足挑釁意味的笑。
想要借著新研制的料理揚名？
想要用它和美食工會交換利益、從而在塔塔城一家獨大？
伊裏斯用口型向對方說道——
[做夢。]
奧克萊的表情一變，那種從剛才就沒消散過的預感像是蛇一樣，死死纏繞在了他的心頭。
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好像還是在······
不會的，不會的。
奧克萊這樣安慰著自己。
像一藥千金這樣的情況已經是十分的天賦加上九十分的巧合，剛才那些評委們的異狀可能只是吃壞了肚子······
這種拙劣的借口甚至還沒來得及被他自己所辯駁，臺上的少年卻已經開口，清晰無比地回答了先前的問題。
“這的確是一種特殊料理。”
“我是一名藥劑師，卻也同樣喜歡烹飪。在研制新藥劑時，曾經突發奇想過能否將藥劑直接應用於烹飪的過程裏。”
——多耳熟的話！
有記性好的已經把視線投向那邊的猴子，對方面色僵硬，似有所感地對著伊裏斯怒目而視。
少年卻好像一無所覺，依舊按照前人的模板繼續發言下去，但在那基礎上卻又有所改動：
“只靠著我一個人的力量，幸好還是做到了點什麽。”他微微一笑，露出個促狹的笑容：“或許因為我就是我們公會的會長吧。”
[“只靠著我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沒辦法做到些什麽，幸好我們公會的會長為人大度寬厚，不僅支持我的研究方向，還幫忙找來了許多的珍稀藥材！”]
兩個人的發言幾乎就是在一前一後，回憶起之前猴子的說法，期間的對比讓觀眾們被成功逗笑，哈哈哈的笑聲響徹了整個觀眾席。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因為伊裏斯已經從操作臺的角落裏又拎出了一塊肉來，將它們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一個好心廚師的教導下，我對烹飪的了解越來越深，所以我逐漸地發現，二者之間有著那麽多、那麽多的共同之處。”
“同樣的火候控制，同樣的素材分割，頂多會在調味和口感方面有所差異，卻在最後出爐的時候，都需要用精神力將它們全部融合在一起。”
伊裏斯慢慢地敘述著自己的感受，也給了其他人更加充分的時間，確保他們能看清楚自己手中所拿著的東西。
這是······
有些人連連點頭，因為伊裏斯的對比而恍然大悟；可更多的人卻將目光集中在這塊肉上，發出了類似於倒吸氣的聲音——
他們認出了這塊肉的來源！
雖然看著和平時的狀態有所不同，雖然它已經被切割成了塊狀、甚至還被挖出一個又一個的孔洞來，
但這上面散發的熟悉氣息，還有那種快要讓玩家形成條件反射的感覺！
“這是······深淵魔獸的肉？！”
噌的一下，大狐貍從評委席上站起來，它的動作之激烈，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咣啷砸在地面上，但誰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它。
火紅色的狐貍激動地拍著桌子：“你竟敢將它用在烹飪裏，你、你難道不知道！！”
哪怕自身的皮毛是那麽熱烈的顏色，人們竟然也能從它已經變回獸型的臉上看出點慘白的意味來。
它說不下去了，人們也不需要它具體解釋明白，因為任誰都知道這東西的背後代表著什麽。
“這是真正的禁區！你竟敢把它用在烹飪裏！！”
除了狐貍評委以外，其他的許多NPC也是臉色驟變，尤其是負責將菜品端到評委席上的幾個工作人員，此時都忍不住檢查起自己來——
獸人們之所以會逃到人類的領地中謀求生存，其本身也意味著，它們曾經生活的領地最先遭遇到某種不可違抗的侵害。
比起人類而言，他們對深淵的憎惡與恐懼更勝一籌，哪怕是那麽輕微的接觸，也會擔心自己有沒有因此而受到汙染。
沒有檢查出什麽來，工作人員紛紛松了一口氣，但看向699號的人類時，目光中都多了鮮明的怒意。
他怎麽敢的！
順便被牽連的其他選手們也沒好到哪去，作為和伊裏斯早就有過密切來往的麻瓜，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快被射成篩子了——
好吧。
哈士奇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站在這些NPC的立場上來看，這種反應好像才是最正常的。
在他們的眼裏，這恐怕跟末日世界中有誰拿自帶病毒的喪屍肉當成食材，還把它端到了餐桌上一樣吧？
呃、、
可能是被自己的想象給惡心到了，麻瓜飛快地打了個寒戰，試圖把這種念頭甩出腦海。
——這怎麽能一樣呢！
看那肥頭大耳的樣子，那條蛇怪在被汙染前肯定也是相當好吃的食材！！
對，沒錯！
——
自家小夥伴還在那邊努力洗腦，伊裏斯對此卻並不知情。
對於眼前的場景，伊裏斯的心中早有所預料，而實際上，這也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一步——
就跟永恒公會的人想要借此機會打出廣告、揚名全城一樣，
假如伊裏斯想要把特殊料理、把深淵獸肉是可以食用的這兩個概念推廣開來，最好的途徑就是這場全民關註的美食品鑒大賽。
比起前者，後者其實才是最為重要的一環。
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凡是生活在這個逐漸被深淵所侵襲的大陸上的生物，對於它的恐懼早已經在日積月累中達到了個可怕的地步。
恐懼就代表著敬畏，代表著它不會像以前那樣被隨意忽視在歷史的角落裏，人類需要恐懼，卻絕不需要這恐懼“太過”。
至於吃——是誰都無法逃避的生活環節，哪怕是被偏愛了的冒險者們，同樣需要食物來補充自己看不見的精力。
那麽，想要削弱這種恐懼的存在，還有什麽會比知道“深淵魔獸其實是可以吃”的這種認知更容易達成的方式呢？
伊裏斯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等到玩家們的議論聲見小、NPC的怒火拔高了一會兒後，這才繼續說道：
“眾所周知，我是個牧師。”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卻意外地有某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使得全場都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這種信服不是突然就產生的氣場，而是來自於更多的、方方面面的堆砌。
因為他獸潮時引導玩家的從容，因為他勘破隱藏BOSS危機時的敏銳，因為在那無盡長夜中漫天的箭雨、像流星般劃破天際的絢麗，又或者是因為從來都釘在塔塔城排行榜榜首的名字。
所有的一切匯集起來，哪怕伊裏斯現在正在當眾宣布，說自己是個大眾印象裏並沒有什麽作用的職業——
【牧師】
人們卻也保持著安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話語。
果然，對方下一句話便拋出了個重磅炸、彈！
“機緣巧合之下，我找到了一種去除獸肉中汙染的方式。”
聽到這話的人、尤其是NPC們，全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聽見什麽愚人節笑話似的看向伊裏斯。
但這並不是結束，因為對方還在繼續說著：
“說是完全去除，倒也不盡然。書上說，目之所及的任何存在都可以出現在藥劑裏。我曾無數次想過將這些東西作為素材加入到坩堝裏，卻沒想到這個夢想的第一次實現，卻是在烹飪的操作臺上。”
”幸運的是——它真的成功了。”
純白的火焰在伊裏斯的掌心中升騰而起，團團將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獸肉包裹在了其中。
哪怕隔著那麽遙遠的距離，人們都能看到有什麽黑色的霧氣從那上面飄了出來，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裏。而原本給人以不祥感覺的肉類則煥然一新，變成了更加鮮艷、卻也和正常獸肉有著明顯區分的樣子。
“這是一種特殊的料理，能夠帶來和藥劑相似卻並不相同的屬性，我敢保證，除了這些必要的特性外，它不會被檢測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將那塊凈化過的獸肉放入盤中，伊裏斯靜靜等待著獸人們主動走過來、將它帶走前去檢驗。
而在這時候，他忽然向離自己最近的觀眾席發出了邀請——
“有誰願意來試試看嗎？我還帶了其他的特殊料理。”
被註視到的玩家楞了一下，有些茫然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誰？······我？？”
這人還在楞神呢，他旁邊的玩家眼疾手快，直接將這個瘦弱的男法師給撞到了旁邊去。
“我我我我！！”
頭頂著[狗狗愛好者]的牧師眼睛閃閃發亮，像課堂上最積極表現好贏得老師註意的優等生那樣，拼命把手舉到最高。
“會長大人，選我選我！！”
周圍的人這才反應了過來，不甘落後地舉起手來：
“我也想試試！”
“我也來！”
“你不怕汙染了？”
“笑死，我們玩家怕什麽汙染啊？大不了抹個脖子先死一次！”
這發展屬實是狐貍評委沒料到的。
又或者說，當伊裏斯說出他能凈化獸肉中的汙染時，不管是狐貍還是三花、又或者那些怒目圓睜的獸人們，都再也沒有了動靜。
啊？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還是說自己剛才聽錯了，什麽凈化掉了深淵魔獸身體裏的汙染，所以把它變成了新的食材什麽的······
哈哈哈哈，所以果然是聽錯了吧！
帶著這樣堅定的念頭，大狐貍一屁股擠開了滿臉喜色的玩家，強行坐在了曾經屬於十個觀眾評委的座位上面。
它無視了旁邊冒險者的問號臉，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毅然決然與視死如歸。
“什麽時候上菜？”
————————
上章誰說的克家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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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人魚啊——
不管是玩家還是NPC，此時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條一看就不該出現在陸地上的尾巴。
在玩家們的世界裏，人魚本身就寄托了許多美好的象征，從童話中的小美人魚變成泡沫，再到亞特蘭蒂斯那如夢似幻的人魚國度，有太多太多的人把這種寄托寫進了文字中、編進了夢境裏。
而在NPC的世界，人魚同樣是一種近乎傳說般的存在；
雖說依舊顯得那麽不切實際，但卻知道它是真實存在著的。
人類對這種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魚的魔法生物知之甚少，有關它最詳盡的記載甚至不是在帝都的圖書館裏，而是在吟游詩人們口口傳唱的歌謠之中。
不像早已被涉足和統治的陸地，關於海洋，始終是人類難以深入的禁區。
很少有人知道那廣闊的海底究竟是怎樣的，頂多模糊地知道，其中應該和陸地一樣，也有著許多魔法生物在海洋中生活與生存。
海裏當然有人魚，或者說，最值得關註的就是人魚。
人類總是會下意識對與“人”相似的存在抱有期待，就像比起純粹的野獸，他們更容易接納介於二者之間的獸人。
曾經勇敢出海的船長們就帶回了無數有關人魚的故事，
有些人聲稱被人魚所救，船只在深海中迷途時，只要順著濃霧中若隱若現的歌聲前行，便會被指引著回到安全的碼頭；
有些人說自己遭遇了人魚的毒手，滿船的貨物盡數傾進深海，貪婪的海洋種還不肯收手，要幸存者許上生命的諾言。
那些故事真假摻半，卻顯得一個比一個精彩，輾轉流傳在海邊開著的每一家破爛的酒館裏，在人們熏熏然的醉意下被添油加醋的更加夢幻。
因為未知，所以恐懼，所以向往，所以期待；即便是在異世界裏，也依舊會往劇團的戲碼裏編撰有關人魚的詩篇。
而現在，只會生活在海洋與逸聞之中的一條人魚，竟然就那麽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早就清楚這位客人來頭絕不會小的獸人評委，此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針鋒相對的守舊派和革新派難得擁有了共同的默契，齊刷刷地看向布萊克副會長，用眼神控訴著，要求他給個解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差點讓向來沈穩的三花女士驚叫出聲！
不知何時，那細細密密的白色蛇鱗早已經爬滿了布萊克的半邊脖子，連帶著他朝向評委們的那側臉頰，也已經多出了幾分黑白相間的花紋。
“布萊克會長，你這是、、”怎麽回事？
三花微微向後仰去，天敵的警告讓它情不自禁地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我？”
布萊克像是後知後覺似的，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在碰到那微涼的鱗片時，他不僅沒有驚訝，唇角甚至咧開了個更大的弧度——
“你們還沒吃下那料理吧？”
狐貍與三花獸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說來也慚愧，他們還在做咬下第一口的心理鬥爭，旁邊這兩個人的動作卻更快一步。
哪怕是再蠢的人，此時也總該弄明白了——無論是布萊克還是藍斯身上的變化，都和這道看起來最離奇的料理有關！
不用布萊克多說，剩下的兩位評委也果斷叉起了面前的披薩，直接咬下了一大口。
起初是不忍直視的逃避，然後是狐疑、驚詫，最後這兩個獸人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或長或短的絨毛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爭先恐後地冒出。
只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屬於人類的衣服落了一地，現場只剩下了兩只體型巨大、表情懵逼的野獸相互對望，然後“喵”/“嚶”的一下驚叫出聲！
“699號！”反應過來的火紅色狐貍猛地躥到了座位上，聲音被魔法擴大，清晰地傳到現場每個人的耳中。
“你、你在裏面加了什麽？！”
這話屬實容易令人誤會，但玩家們也不是傻的，一個兩個的變身也就算了，最後這倆可是直接變回原形了餵——
難道說，這些評委們身上出現的變化，都跟699號的那道菜有關？
慢慢地，人們的視線相繼從人魚、半蛇以及兩只全新的毛茸茸身上移開，最終匯聚到了699號操作臺前的那只黑貓身上。
黑貓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自己也親自下場，朝著留下來的那一小塊披薩咬了一口。
【叮！恭喜玩家收錄高級特殊料理‘滿目皆是你·披薩’！】
【道具名稱：滿目皆是你·披薩】
【道具描述：就你長眼了？就你長眼了？就你長眼了？
每次聽見‘有眼無珠’這個詞的時候，料理們總會感覺不服；作為一張披薩，它幸運地領先了其他的前輩後輩，首個走上了進化之路。
盡管它的新模樣有一點兒小小的特殊，嗯······但想開些，一道菜的眼裏全都是你，這還不夠讓人開心嗎？】
【道具屬性：食用後力量+1，精神力-8，持續時間1h；解除或削弱一個當前主體所中的幻覺類技能。】
【備註：是個相當好用的技能，不是嗎？就是它可能不太適合盜賊，如果你不願意在埋伏的時候賭一把掉不掉偽裝的話。】
接連不斷的系統音出現在伊裏斯的耳邊。
他聽見觀眾席上詫異的驚呼，再看向自己拿著叉子的手時，發現它已經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重新變回了那更加熟悉的、屬於人類的手掌。
看來那能讓人變成獸型的糖果，就屬於料理中所提到的“幻覺類技能”啊。
他是因此而變回來人身，那剛剛的人魚、布萊克，還有其他兩位獸人評委們······大概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伊裏斯的心中已然有了結論，只是依舊覺得有點驚奇——
他知道自己的特殊料理能對玩家生效，卻還是頭一回知道，它居然對NPC也有作用！
這簡直打破了玩家一直以來的認知。
要知道，冒險者從外形上和當地的NPC居民們其實沒什麽兩樣，之所以能夠輕松將二者區分開來，一個是因為冒險者能夠無限覆活的特性，另一個則是因為，玩家與NPC的許多道具不能通用。
這也是隨著游戲的不斷開發和探索，才逐漸被玩家們所發現的規律。
就拿藥劑來舉例吧，
基礎的藥劑都有著差不多的功效，無論是新手村的藥店、又或者是塔塔城的藥劑鋪子裏面都被統一出售著；
尤其是在新手村這樣僅有一家的藥店裏，甚至能看到NPC和玩家同樣排隊在櫃臺前等待結賬的場景。
但等到第一批選擇藥劑師的玩家在這個領域不斷深入，開始學中級、甚至部分高級藥劑的配方時，這之中的差異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
比如說，最近在試煉之塔的推塔人中相當受歡迎的“狂暴藥丸”，就是藥劑師玩家意外搓出來的產物。只要吃下一顆，就能以當前40%的血量為代價，短暫提升自身20%的基礎屬性十秒鐘。
再配合上那些壓箱底的技能招式，十分適合在推BOSS的時候用來開大；
這個藥丸好用嗎？好用。
但它稀奇嗎？
對早就習慣了游戲裏會出現各種增益的玩家們來說，自然是一點也算不上稀奇的；但對於本土的NPC們而言，卻是相當罕見的東西。
能夠使人變得狂暴的藥劑，拿著這個標簽在伊裏斯的記憶庫裏隨便一搜，都能找出來幾十個和它描述相符的配方。
但它們跟狂暴藥丸又大不相同，
能到這個效果的，材料要比它昂貴的多；而用完全一樣的材料，卻怎麽也不像是能實現這樣的效果。
而且根據不同人物的耐藥程度，哪怕是伊裏斯，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藥劑一定能達到固定的什麽比例。
有好事的玩家把藥丸分給過認識的NPC，但就算他們當面全部吃掉，能感覺到一丁點兒微弱的增益，但要說狂暴什麽的狀態，卻是半點也沾不上邊。
這似乎是世界對於冒險者們的天然偏愛——
伊裏斯想。
就像冒險者們的無限覆活那樣，在藥劑的這一方面，世界的偏愛同樣不會分給他人。
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伊裏斯參與了游戲以後，就再也沒有回想過腦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高級配方們。
比起早已經掌握了的知識，他更樂意親身去體驗一下，這條被偏愛過後的“新路途”。
好像說的有些遠了，
總之，就在玩家們幾乎已經默認了和NPC不通用的規則，伊裏斯也習慣性地走在這條嶄新的道路上時，
這條路卻好像自己突然轉了個彎，又明目張膽地跟以前的東西合並在了一起——
這種被他意外弄出來的特殊料理，居然是對雙方都能生效的？？
比起這個認知，宣揚自己料理的屬性反而成了不那麽重要的事了。
······不，還是挺重要的。
伊裏斯感受到觀眾席上那道明顯的惡意目光，順著目光看過去，便看到了那不知為何、像是看著什麽不可饒恕的仇人一樣怒瞪自己的奧克萊。
恢覆人形的少年平靜回望，唇邊甚至揚起了一抹明晃晃的、帶著十足挑釁意味的笑。
想要借著新研制的料理揚名？
想要用它和美食工會交換利益、從而在塔塔城一家獨大？
伊裏斯用口型向對方說道——
[做夢。]
奧克萊的表情一變，那種從剛才就沒消散過的預感像是蛇一樣，死死纏繞在了他的心頭。
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好像還是在······
不會的，不會的。
奧克萊這樣安慰著自己。
像一藥千金這樣的情況已經是十分的天賦加上九十分的巧合，剛才那些評委們的異狀可能只是吃壞了肚子······
這種拙劣的借口甚至還沒來得及被他自己所辯駁，臺上的少年卻已經開口，清晰無比地回答了先前的問題。
“這的確是一種特殊料理。”
“我是一名藥劑師，卻也同樣喜歡烹飪。在研制新藥劑時，曾經突發奇想過能否將藥劑直接應用於烹飪的過程裏。”
——多耳熟的話！
有記性好的已經把視線投向那邊的猴子，對方面色僵硬，似有所感地對著伊裏斯怒目而視。
少年卻好像一無所覺，依舊按照前人的模板繼續發言下去，但在那基礎上卻又有所改動：
“只靠著我一個人的力量，幸好還是做到了點什麽。”他微微一笑，露出個促狹的笑容：“或許因為我就是我們公會的會長吧。”
[“只靠著我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沒辦法做到些什麽，幸好我們公會的會長為人大度寬厚，不僅支持我的研究方向，還幫忙找來了許多的珍稀藥材！”]
兩個人的發言幾乎就是在一前一後，回憶起之前猴子的說法，期間的對比讓觀眾們被成功逗笑，哈哈哈的笑聲響徹了整個觀眾席。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因為伊裏斯已經從操作臺的角落裏又拎出了一塊肉來，將它們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一個好心廚師的教導下，我對烹飪的了解越來越深，所以我逐漸地發現，二者之間有著那麽多、那麽多的共同之處。”
“同樣的火候控制，同樣的素材分割，頂多會在調味和口感方面有所差異，卻在最後出爐的時候，都需要用精神力將它們全部融合在一起。”
伊裏斯慢慢地敘述著自己的感受，也給了其他人更加充分的時間，確保他們能看清楚自己手中所拿著的東西。
這是······
有些人連連點頭，因為伊裏斯的對比而恍然大悟；可更多的人卻將目光集中在這塊肉上，發出了類似於倒吸氣的聲音——
他們認出了這塊肉的來源！
雖然看著和平時的狀態有所不同，雖然它已經被切割成了塊狀、甚至還被挖出一個又一個的孔洞來，
但這上面散發的熟悉氣息，還有那種快要讓玩家形成條件反射的感覺！
“這是······深淵魔獸的肉？！”
噌的一下，大狐貍從評委席上站起來，它的動作之激烈，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咣啷砸在地面上，但誰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它。
火紅色的狐貍激動地拍著桌子：“你竟敢將它用在烹飪裏，你、你難道不知道！！”
哪怕自身的皮毛是那麽熱烈的顏色，人們竟然也能從它已經變回獸型的臉上看出點慘白的意味來。
它說不下去了，人們也不需要它具體解釋明白，因為任誰都知道這東西的背後代表著什麽。
“這是真正的禁區！你竟敢把它用在烹飪裏！！”
除了狐貍評委以外，其他的許多NPC也是臉色驟變，尤其是負責將菜品端到評委席上的幾個工作人員，此時都忍不住檢查起自己來——
獸人們之所以會逃到人類的領地中謀求生存，其本身也意味著，它們曾經生活的領地最先遭遇到某種不可違抗的侵害。
比起人類而言，他們對深淵的憎惡與恐懼更勝一籌，哪怕是那麽輕微的接觸，也會擔心自己有沒有因此而受到汙染。
沒有檢查出什麽來，工作人員紛紛松了一口氣，但看向699號的人類時，目光中都多了鮮明的怒意。
他怎麽敢的！
順便被牽連的其他選手們也沒好到哪去，作為和伊裏斯早就有過密切來往的麻瓜，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快被射成篩子了——
好吧。
哈士奇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站在這些NPC的立場上來看，這種反應好像才是最正常的。
在他們的眼裏，這恐怕跟末日世界中有誰拿自帶病毒的喪屍肉當成食材，還把它端到了餐桌上一樣吧？
呃、、
可能是被自己的想象給惡心到了，麻瓜飛快地打了個寒戰，試圖把這種念頭甩出腦海。
——這怎麽能一樣呢！
看那肥頭大耳的樣子，那條蛇怪在被汙染前肯定也是相當好吃的食材！！
對，沒錯！
——
自家小夥伴還在那邊努力洗腦，伊裏斯對此卻並不知情。
對於眼前的場景，伊裏斯的心中早有所預料，而實際上，這也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一步——
就跟永恒公會的人想要借此機會打出廣告、揚名全城一樣，
假如伊裏斯想要把特殊料理、把深淵獸肉是可以食用的這兩個概念推廣開來，最好的途徑就是這場全民關註的美食品鑒大賽。
比起前者，後者其實才是最為重要的一環。
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凡是生活在這個逐漸被深淵所侵襲的大陸上的生物，對於它的恐懼早已經在日積月累中達到了個可怕的地步。
恐懼就代表著敬畏，代表著它不會像以前那樣被隨意忽視在歷史的角落裏，人類需要恐懼，卻絕不需要這恐懼“太過”。
至於吃——是誰都無法逃避的生活環節，哪怕是被偏愛了的冒險者們，同樣需要食物來補充自己看不見的精力。
那麽，想要削弱這種恐懼的存在，還有什麽會比知道“深淵魔獸其實是可以吃”的這種認知更容易達成的方式呢？
伊裏斯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等到玩家們的議論聲見小、NPC的怒火拔高了一會兒後，這才繼續說道：
“眾所周知，我是個牧師。”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卻意外地有某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使得全場都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這種信服不是突然就產生的氣場，而是來自於更多的、方方面面的堆砌。
因為他獸潮時引導玩家的從容，因為他勘破隱藏BOSS危機時的敏銳，因為在那無盡長夜中漫天的箭雨、像流星般劃破天際的絢麗，又或者是因為從來都釘在塔塔城排行榜榜首的名字。
所有的一切匯集起來，哪怕伊裏斯現在正在當眾宣布，說自己是個大眾印象裏並沒有什麽作用的職業——
【牧師】
人們卻也保持著安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話語。
果然，對方下一句話便拋出了個重磅炸、彈！
“機緣巧合之下，我找到了一種去除獸肉中汙染的方式。”
聽到這話的人、尤其是NPC們，全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聽見什麽愚人節笑話似的看向伊裏斯。
但這並不是結束，因為對方還在繼續說著：
“說是完全去除，倒也不盡然。書上說，目之所及的任何存在都可以出現在藥劑裏。我曾無數次想過將這些東西作為素材加入到坩堝裏，卻沒想到這個夢想的第一次實現，卻是在烹飪的操作臺上。”
”幸運的是——它真的成功了。”
純白的火焰在伊裏斯的掌心中升騰而起，團團將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獸肉包裹在了其中。
哪怕隔著那麽遙遠的距離，人們都能看到有什麽黑色的霧氣從那上面飄了出來，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裏。而原本給人以不祥感覺的肉類則煥然一新，變成了更加鮮艷、卻也和正常獸肉有著明顯區分的樣子。
“這是一種特殊的料理，能夠帶來和藥劑相似卻並不相同的屬性，我敢保證，除了這些必要的特性外，它不會被檢測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將那塊凈化過的獸肉放入盤中，伊裏斯靜靜等待著獸人們主動走過來、將它帶走前去檢驗。
而在這時候，他忽然向離自己最近的觀眾席發出了邀請——
“有誰願意來試試看嗎？我還帶了其他的特殊料理。”
被註視到的玩家楞了一下，有些茫然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誰？······我？？”
這人還在楞神呢，他旁邊的玩家眼疾手快，直接將這個瘦弱的男法師給撞到了旁邊去。
“我我我我！！”
頭頂著[狗狗愛好者]的牧師眼睛閃閃發亮，像課堂上最積極表現好贏得老師註意的優等生那樣，拼命把手舉到最高。
“會長大人，選我選我！！”
周圍的人這才反應了過來，不甘落後地舉起手來：
“我也想試試！”
“我也來！”
“你不怕汙染了？”
“笑死，我們玩家怕什麽汙染啊？大不了抹個脖子先死一次！”
這發展屬實是狐貍評委沒料到的。
又或者說，當伊裏斯說出他能凈化獸肉中的汙染時，不管是狐貍還是三花、又或者那些怒目圓睜的獸人們，都再也沒有了動靜。
啊？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還是說自己剛才聽錯了，什麽凈化掉了深淵魔獸身體裏的汙染，所以把它變成了新的食材什麽的······
哈哈哈哈，所以果然是聽錯了吧！
帶著這樣堅定的念頭，大狐貍一屁股擠開了滿臉喜色的玩家，強行坐在了曾經屬於十個觀眾評委的座位上面。
它無視了旁邊冒險者的問號臉，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毅然決然與視死如歸。
“什麽時候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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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誰說的克家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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