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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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居然把整個公會的牧師都拐跑了？！”
好不容易回到公會裏，終於有機會喘口氣的麻瓜驚呆了。
他剛回來的時候就被一群玩家團團圍住，正以為自己的人氣值突然飆升了的時候，卻直接聽了一耳朵叫苦不疊的告狀——
“麻瓜管理員，你必須得管管伊裏斯會長！！”
“是啊是啊，這幾天小狗她們都不跟我們去刷怪了，天知道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那麽多紅藥！”
“喝藥快喝到水中毒了TAT”
“（呲血ing）”
這一番訴苦簡直是令見者傷心聞者流淚，尤其是當最後一個沈默的家夥擡起了捂著傷口的手後，呲出三米高的血漿噴泉讓麻瓜快呆滯成一個真正的麻瓜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其他人的請求，然後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下，找到了這次話題的中心·他沈浸於鍛煉的小夥伴。
然後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句話——
“是他們自願跟著我練習的。”伊裏斯無動於衷。
事實上，其他公會成員在去找麻瓜訴苦前，早就來找過他這個當事人了，只不過伊裏斯的態度也跟現在一樣。
問就是牧師們主動找上門來的，他們是自願的，是的不存在拐帶情節，想回去也可以，你們自己去跟自己的牧師說。
他也同樣看到了那個呲血的家夥——是的，就連這個手段也不是對方第一次用了！
而當時伊裏斯給出的溫馨建議是······
“這樣吧，下次再受傷的時候就在城外找個地方坐下慢慢等，總會有牧師路過看到你的。”
被敷衍了的眾人：“？？？”
伊裏斯也不是沒給出靠譜的辦法，比如這些人也可以跟他們的同伴一起加入訓練。
只可惜，受困於無法提升的職業似乎就只剩下了一個牧師，其他的職業比如法師戰士，都還有各種各樣的辦法來增加自己的實力，沒誰再有那麽堅定的意志力來加入這場“異世界訓練”。
“總之，”紅發的少年攤開手掌，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事情正如你看到的這個樣子。還是不要說我了，你那邊的事進行的怎麽樣了？”
麻瓜也沒想過去改變伊裏斯的主意，自家的幾個小夥伴腦子都比他更好用，所以他們決定的事情，麻瓜最多也就象征性地替別人問上兩句。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在於那個——
“沒找到。”麻瓜嘆了口氣。
伊裏斯在BOSS獎勵中選擇的那個任務提示道具，幾乎在剛到手的時候就被他們給撕開了。
被選中的那項烹飪任務當時就發出了耀眼的金光，隨後一張材料清單就這樣清晰地浮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回憶之湯》配方：】
【1.鮮鮮草（151/3）】
【2.地穴菇（5/1）】
【3.巨人的眼淚（3988827/50）】
【4.冰柱魚的腿（0/2）】
【5.黒炎晶石（0/1）】
天知道，幾乎是當這個配方被人們看清的第一秒，伊裏斯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出了收集食材的任務。
不僅僅是收集食材，更包括了後面的一系列品鑒環節——
“到此為止吧！”少年的聲音還是第一次那樣的鏗鏘有力，“我是絕不、絕不、絕不可能讓這些邪惡的鱗片生物進入湯裏的！！”
麻瓜陷入了微妙的沈默，而被麻瓜科普過某些事跡後，曙光也跟著加入了這片沈默。
幾個小夥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紛紛搶著把任務給攬下來了。
主要是真的沒人能想到，老湯普信誓旦旦描述的那根棒骨居然不是來自於任何已知的獸類，而是來自一條魚身上的兩條腿！
天殺的，魚身上為什麽會長腿？？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就算自認為見識廣博的曙光都感覺自己快把san值掉光了，更別說其他人了。
難怪之前找的各種獸肉都沒辦法讓湯的進度增加，甚至還會出現倒退這種怪異的現象，原因竟然是出在這裏！
他們看著那需求的兩條魚腿，簡直跟得知那腦袋似的肉球其實是一種蘑菇時那麽一言難盡。
“這魔法世界的食材們······可真食材啊。”
搜腸刮肚了半天，麻瓜才終於憋出了這一句話。
魚能長腿，蘑菇吃起來像肉，就連黒炎晶石都能加進一鍋湯裏······
等等，什麽玩意兒？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嗖的一下將目光射向了最後一樣材料。
又確認了一次——黑炎晶石。
這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覺得陌生，可對伊裏斯小隊而言卻再熟悉不過。
因為深淵氣息的催化而形成的特殊礦石，早在新手村的時候，他就意外得到過那麽一塊，後續又用它制造了那起轟動塔塔城的混亂，順帶坑了一把永恒公會的高層，把他們都送去蹲了監獄。
這種石頭曾經被視為黑法師增強實力的邪惡道具之一，連施法者本身都會遭受到它一視同仁的腐蝕；而周圍假如存在黑炎晶石的存在，那麽附近的所有環境將都會持續遭遇侵害。
所以在伊裏斯的世界中，這個石頭早已經被自然或人為地絕了跡，只不過在【深淵】的作用下，它確確實實地存在於這游戲裏。
只是······
為什麽它會成為這碗湯的原材料之一呢？
伊裏斯怎麽想也想不通。
根據湯普的說法，他的小隊遇見巨人廚師喬時，對方還是個只有兩層樓那麽矮的小巨人，在跟他們一起出發之前，喬從出生起都還沒有離開過高山巨人族的族地。
那麽對方所選取的材料必然都是來自於族內本身，包括那所謂的魚腿，以及這塊黑炎晶石？
魚也就罷了，高山裏或許存在溪流，有幾條魚也不奇怪，但那石頭呢？有著黑炎晶石存在的地方，也就意味著周圍存在著更加濃烈的【深淵】氣息。
······巨人族的領地附近存在深淵？
這個猜測剛一冒出來，伊裏斯就下意識地看向了曙光。
對方正巧也看了過來，顯然同樣是想到了這點。
“你······”少年試探性地開口。
“不，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曙光直接否認道。
上輩子他壓根就不知道監獄裏還有那麽一個特別的廚師，剛進游戲的時候誰也不想被關進監獄耽誤游戲進度，就算偶爾有那麽幾個倒黴蛋，卻都沒誰有閑心去嘗嘗監獄食堂的滋味。
等到後面被關進監獄的人漸漸多了，同樣沒有人發現過食堂的存在——那片地方後來被改造成了維修挖礦工具的地方，只有一小撮玩家還記得這裏以前是個食堂，但也懶得去思考為什麽NPC把它改成了維修所。
改就改唄，游戲NPC想做什麽不都正常嗎？
也是加入了伊裏斯的團隊之後，曙光才知道了食堂、監獄、高山巨人喬的事。
上輩子見到喬時對方早就已經死了，他跟老師一起去祭拜過這個巨人，還專門擦拭過那塊落滿塵土的、堪比城墻大小的墓碑。
至於這期間發生了什麽，曙光一概不清楚，他以前覺得是老師傷心過度不肯說，可現在看來······
說不定連老師自己也不知道呢？
“沒聽說過······嗎？”
伊裏斯又沈默了一會兒。
在光明要塞的時候，他收到過很多曙光發來的“預知”提示，可其中一大半都跟伊裏斯看到的情況對不上。
那時他還以為是曙光預言的能力所限，直到他感應到深淵的入口，意識到這座城市在“未來”會發生什麽事的時候，伊裏斯的腦海中像是劃過了一道閃電——
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以“伊裏斯因為Bug出現在光明要塞”為前提！
他才是那個外來者，是那個多餘的人。而只要將故事中所有多餘的痕跡抹去，那麽名為光明要塞的城市、以及裏面生活著的居民們，又是否會變成曙光所描述的那個樣子？
就算已經得到了NPC與玩家兩方百分百的支持和接納，伊裏斯也必須要承認這個事實——
【是】
如果沒有了這些多餘的意外，沒有自己這個多餘的人，那光明要塞將不會出現所謂的聖子，更沒有人會閑著沒事想去緩和兩方人馬的關系。
甚至，如果不是他催生了厄難之種，這場永夜副本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降臨！
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那麽曙光時不時的篤定和驚疑就都有了解釋；
篤定是因為預言到了可供信賴的未來，驚疑則是因為一切都跟預言中有所出入。
而現在，曙光所看到的那個未來中，根本沒有巨人族和深淵有關的消息，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在那個未來裏······
伊裏斯看向了他的任務面板，那行額外的提示依舊靜靜地躺在任務說明的下方——
【任務說明：喬想讓你們成功覆刻當初ta記憶中的那鍋肉湯，最好能做到一模一樣。】
[你相信嗎？一道菜裏面可能藏著許多秘密，這是屬於‘廚師’的語言。]
在那個未來裏，沒有人讀懂這來自廚師的語言。
******
把時間轉回到現在。
在得知了食材的名稱後，大家總算是有了個明確的目標。
麻瓜負責去找那冰柱魚的兩條腿，曙光則是四處打聽黑炎晶石的消息——
雖然新手村的副本裏礦坑就是個背景板，沒有誰真的能把那些石頭挖出來，但玩家們的經歷都千奇百怪的，萬一就真的有哪個幸運兒意外又得到了一塊呢？
就這樣，
伊裏斯帶著乖乖減肥的時候，麻瓜在打聽冰柱魚的消息；
伊裏斯命令乖乖強行開狂暴的時候，麻瓜在翻閱圖書館的《魚類大全》；
伊裏斯把整個公會裏的牧師都打包帶走、一個沒給其他人留的時候，麻瓜堵在交易行行長的門口，撒潑耍賴碰瓷要對方給個準確的消息。
現在，麻瓜回來了，對於那所謂冰柱魚的下落，卻依舊沒有個準確的消息。
“我壓根就沒在書上找到這玩意兒！”麻瓜憤憤不平地抱怨著，“我去問那些人知不知道魚腿的下落時，所有人都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我——”
“天殺的，我能不知道魚是沒有腿的嗎！但任務要求這麽寫的我能怎麽辦！！”
隊友的怨氣已經快要彌漫到伊裏斯的這邊來了。
“《魚類大全》沒有，《淡水生物圖鑒沒有》，就連《活魚十八吃》上也沒有！”
“大學畢業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進過圖書館這種地方，關鍵是我翻了半天，硬是沒找到半點這玩意兒的蹤跡！”
“還有那交易行的行長老頭兒！”
一說到那老頭兒，麻瓜就更生氣了。
他們上個任務要的魔茛花就是從交易行那邊打聽到的，所以這次麻瓜也同樣找了過去。
誰知原本漂亮好說話的招待員小姐竟然被調走了，而她的叔叔、那個一臉奸商相的胖子則伸出一根手指，要麻瓜三十個金幣的消息費才肯透露！
“三十個金幣——把我整個人打包賣了也沒有三十個金幣！！”
貧窮的怒火快要讓他黑化了。
伊裏斯安慰似的拍拍麻瓜的肩，然後思考起了他所說的話。
交易行行長明顯是知道點什麽的，但以對方開出的價格，這比交易顯然就不能做。
一個消息就是三十金幣，那得到消息之後呢？
對方會那麽篤定，顯然有把握在賣出消息後以更高的價格把這樣東西賣進他們的手裏，而它的價格一定比三十個金幣更貴。
至於這個奸商究竟是怎麽得知他能拿得出來這筆錢，恐怕就是跟光輝公會最近出的風頭有關了吧？
假如他們把那九十二枚金幣獎勵挪去做這個任務，多半是能拿到消息和後續的材料，但別說他們已經把錢發下去了，就算沒有發、也沒有拿所有公會資金做私人任務的道理。
伊裏斯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你猜是永恒還是風行？”
“什麽？”麻瓜迷茫地擡頭。
而就在這時，小隊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黑發黑眼睛的青年披著風霜，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風行。”曙光肯定地說。
麻瓜雖然還沒搞懂兩個小夥伴在打什麽啞謎，但見到曙光回來，他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曙光曙光，你的材料收集的怎麽樣了？”
青年的左手一翻，上面就多出來了個小袋子。
他打開袋子，朝著桌面抖了一抖，一塊漆黑的、上面隱約有火焰狀花紋的礦石就這樣掉在了上面。
【物品名稱：黑炎晶石】
曙光竟然找到了！
還沒等其他人追問什麽，可靠的法師已經將這段時間的經歷都交代了出來。
玩家之中的確有人搞到過這種東西，但問題在於，拿著那東西的玩家是永恒公會的人，還是奧克萊手下相當信任的一員大將。
伊裏斯聽過關於對方的事，甚至還是從麻瓜碎碎念的科普之中聽說的，是那位號稱撐起了上個游戲裏永恒公會半壁花銷的生活玩家，制作出的魔藥千金難求的那種大神級別的高玩。
“你是從那家夥的手裏搞到的？？”麻瓜驚呆了。
他們光輝跟永恒不對付早就是默認的事實，而同伴們的臉恐怕早就被絕大多數人給記住了，只要曙光出面，別說換什麽黑炎晶石了，就算他去跟永恒的人買一根雜草！那奧克萊都能立刻下令不賣並且將那根草解剖榨汁從頭分析到尾！
他就是這麽相信著的！
麻瓜能想到的東西，曙光同樣也能想到。
青年輕快地聳了聳肩，對朋友們說：“所以我壓根沒找他換。”
“？”×2
兩個問號一前一後，從伊裏斯和麻瓜的腦袋上冒出來。
“不用換的，那你是怎麽······”
曙光燦爛一笑，露出了他從鐵二柱那裏學到的同款開朗笑容，正式向所有人揭曉答案——
“當然是偷的啦。”
“咣當！”
這下，連伊裏斯手裏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好一個偷的！
可不是嗎，既然想不到任何可以在不引起對方註意的情況下搞來它的方法，又不知道這位專精生活系職業的玩家是否已經發現了黑炎晶石的功能，想要通過別的途徑弄到手，這難度可以說是地獄級別的了。
更何況曙光本身就和永恒的人有仇——
從對方現在這毫無陰霾的笑臉上來看，這位生活職業的玩家同樣跟曙光有著不小的仇怨。
能直接偷，又為什麽要拿別的東西去換呢？
只是······
只是、、
猶豫了又猶豫，麻瓜終於還是憋不住了。
“你他喵的不是個法師嗎？！”
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瘋了啊，他一個人選錯職業也就算了，為什麽自家沒選錯職業的小夥伴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精神力那麽高的法師偏要去學鬼鬼祟祟的潛行技能，這也就罷了，可以說是為了在戰鬥的時候保命，營造良好的施法範圍不被其他人註意等等；
但盜竊呢？？
盜竊這種技能不是跟獵人的契約一樣，是[嗶——][嗶——]的職業專屬才對吧！
曙光深沈地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他說的正兒八經，在場卻連狗都沒有信他這鬼話。
“撒謊汪。”乖乖評價道。
——
且不管小夥伴不知何時走上了奇怪的職業路線，最少現在材料已經到手，只剩下了麻瓜負責的那兩根魚腿。
伊裏斯就又重新說回了公會那邊的話題。
“你認為這些都是風行公會做的？”少年看向曙光。
“嗯，那個冰法師很擅長用這種招數。”曙光肯定地回答。
這跟伊裏斯想的一樣，他也更傾向於是風行的手筆，畢竟永恒雖然更家大業大，但它的會長奧克萊······嗯······
假如是奧克萊的話，估計會直接把東西搞到手裏，然後用個喇叭在光輝領地的門前公告三天，讓伊裏斯想要的話就去親自登門找他賠罪。
這確實是對方能做得出來的事。
而通過這種隱晦的側面打壓、看似不溫不火實則是沖著七寸來的手段，則更像是他們在永夜副本最後所遭遇的那場算計。
“果然是把人得罪死了啊。”就連麻瓜也感慨道。
本該是平均分配的BOSS，最後卻都到了光輝公會的倉庫裏，那兩個人籌謀已久卻為他們做了嫁衣，怎麽能不恨得牙癢癢！
只是不知道，連圖書館裏都沒有相關的記載，風行是怎麽得知有關冰柱魚消息的，又或者說······他們是否又接到過相似的任務？
“不如直接去問問當事人吧。”伊裏斯突然站起身來。
“？問問當事人？去哪問問？？”麻瓜受刺激一樣跟著站了起來。
他像是生怕小夥伴做什麽沖動的傻事，一時間急的說話連個逗號都不帶了——
“Oi我跟你說你要是直接闖去風行公會我可不去覆活點撈你！！！”
“你在想什麽呢？”
少年把古怪的眼神望向了他。
麻瓜的氣勢瞬間弱了幾分：“那、那個你剛才不是說去問問當事人嘛，我就擔心、、”
“[清風徐來]她又算什麽當事人？”伊裏斯嘆了口氣，日常操心起麻瓜的智商：“我說的當然是真正的那位當事人，也就是······”
“發布這任務的家夥。”
——
“咚咚咚。”
時隔多日，伊裏斯再次敲響了這間處於礦山深處的門。
他才敲了幾下，裏面立刻傳來了甕聲甕氣的聲音——
“那碗湯做出來了嗎？”
“還沒有。”伊裏斯誠實地回答。
門裏沈默了兩秒，緊接著，是把周圍石壁震得轟隆隆響的怒喊：“不是說了嗎，下次再來的時候，如果端不出一鍋和當初味道一樣的肉湯來，就算是神明降臨也別想從這扇門裏進來！！”
連伊裏斯額前的碎發都被對方吼出來的風給吹了個七零八亂，按理說，沒人能直面這種可怕的怒氣，尤其是當它來自一位憤怒的巨人時。
他的夥伴都沒有跟在身邊，但少年的語氣依舊是最開始那般的平靜。
“雖然我還沒能集齊全部的材料，可是，我已經讀懂了大半廚師的語言。”
這句話一出口，那狂暴的怒氣仿佛都跟著暫停了一瞬。
於是他繼續說道：“這碗湯不是真正的目的，而藏在裏面的秘密才是你真正想讓我們知道的事，對嗎？”
裏面依舊是死一樣安靜，仿佛這扇門後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居民。
終於，伊裏斯拋出了最後的幾個字——
“黑炎晶石。”
只聽“嘩啦”一下，那扇木門當著伊裏斯的面被直接拉開。
“夠了，你來是想要做什麽？！”
透過打開的門，少年終於看到了那張比普通人大上不知道多少倍的、看起來十分嚇人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正在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想要看穿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似的。
“我想問問有關冰柱魚的事，還有就是，不知道湯普先生有向你說過嗎？”伊裏斯向後輕輕退了一步。
這小鬼不知從哪學來的禮節依舊是那麽生澀，但巨人卻盯著他看的目不轉睛。
“什麽？”
“關於我和同伴們的使命，也是正在實踐中的、未來也會持續進行下去的那種。”
“······沒有。”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那就先自我介紹一下吧。”少年臉上露出來了個陽光燦爛的笑容，他朝著面前的巨人坦然宣布：
“其實我們的目標是拯救世界來著。”
————————
今日怪談一則——《會傳染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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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把整個公會的牧師都拐跑了？！”
好不容易回到公會裏，終於有機會喘口氣的麻瓜驚呆了。
他剛回來的時候就被一群玩家團團圍住，正以為自己的人氣值突然飆升了的時候，卻直接聽了一耳朵叫苦不疊的告狀——
“麻瓜管理員，你必須得管管伊裏斯會長！！”
“是啊是啊，這幾天小狗她們都不跟我們去刷怪了，天知道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那麽多紅藥！”
“喝藥快喝到水中毒了TAT”
“（呲血ing）”
這一番訴苦簡直是令見者傷心聞者流淚，尤其是當最後一個沈默的家夥擡起了捂著傷口的手後，呲出三米高的血漿噴泉讓麻瓜快呆滯成一個真正的麻瓜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其他人的請求，然後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下，找到了這次話題的中心·他沈浸於鍛煉的小夥伴。
然後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句話——
“是他們自願跟著我練習的。”伊裏斯無動於衷。
事實上，其他公會成員在去找麻瓜訴苦前，早就來找過他這個當事人了，只不過伊裏斯的態度也跟現在一樣。
問就是牧師們主動找上門來的，他們是自願的，是的不存在拐帶情節，想回去也可以，你們自己去跟自己的牧師說。
他也同樣看到了那個呲血的家夥——是的，就連這個手段也不是對方第一次用了！
而當時伊裏斯給出的溫馨建議是······
“這樣吧，下次再受傷的時候就在城外找個地方坐下慢慢等，總會有牧師路過看到你的。”
被敷衍了的眾人：“？？？”
伊裏斯也不是沒給出靠譜的辦法，比如這些人也可以跟他們的同伴一起加入訓練。
只可惜，受困於無法提升的職業似乎就只剩下了一個牧師，其他的職業比如法師戰士，都還有各種各樣的辦法來增加自己的實力，沒誰再有那麽堅定的意志力來加入這場“異世界訓練”。
“總之，”紅發的少年攤開手掌，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事情正如你看到的這個樣子。還是不要說我了，你那邊的事進行的怎麽樣了？”
麻瓜也沒想過去改變伊裏斯的主意，自家的幾個小夥伴腦子都比他更好用，所以他們決定的事情，麻瓜最多也就象征性地替別人問上兩句。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在於那個——
“沒找到。”麻瓜嘆了口氣。
伊裏斯在BOSS獎勵中選擇的那個任務提示道具，幾乎在剛到手的時候就被他們給撕開了。
被選中的那項烹飪任務當時就發出了耀眼的金光，隨後一張材料清單就這樣清晰地浮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回憶之湯》配方：】
【1.鮮鮮草（151/3）】
【2.地穴菇（5/1）】
【3.巨人的眼淚（3988827/50）】
【4.冰柱魚的腿（0/2）】
【5.黒炎晶石（0/1）】
天知道，幾乎是當這個配方被人們看清的第一秒，伊裏斯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出了收集食材的任務。
不僅僅是收集食材，更包括了後面的一系列品鑒環節——
“到此為止吧！”少年的聲音還是第一次那樣的鏗鏘有力，“我是絕不、絕不、絕不可能讓這些邪惡的鱗片生物進入湯裏的！！”
麻瓜陷入了微妙的沈默，而被麻瓜科普過某些事跡後，曙光也跟著加入了這片沈默。
幾個小夥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紛紛搶著把任務給攬下來了。
主要是真的沒人能想到，老湯普信誓旦旦描述的那根棒骨居然不是來自於任何已知的獸類，而是來自一條魚身上的兩條腿！
天殺的，魚身上為什麽會長腿？？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就算自認為見識廣博的曙光都感覺自己快把san值掉光了，更別說其他人了。
難怪之前找的各種獸肉都沒辦法讓湯的進度增加，甚至還會出現倒退這種怪異的現象，原因竟然是出在這裏！
他們看著那需求的兩條魚腿，簡直跟得知那腦袋似的肉球其實是一種蘑菇時那麽一言難盡。
“這魔法世界的食材們······可真食材啊。”
搜腸刮肚了半天，麻瓜才終於憋出了這一句話。
魚能長腿，蘑菇吃起來像肉，就連黒炎晶石都能加進一鍋湯裏······
等等，什麽玩意兒？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嗖的一下將目光射向了最後一樣材料。
又確認了一次——黑炎晶石。
這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覺得陌生，可對伊裏斯小隊而言卻再熟悉不過。
因為深淵氣息的催化而形成的特殊礦石，早在新手村的時候，他就意外得到過那麽一塊，後續又用它制造了那起轟動塔塔城的混亂，順帶坑了一把永恒公會的高層，把他們都送去蹲了監獄。
這種石頭曾經被視為黑法師增強實力的邪惡道具之一，連施法者本身都會遭受到它一視同仁的腐蝕；而周圍假如存在黑炎晶石的存在，那麽附近的所有環境將都會持續遭遇侵害。
所以在伊裏斯的世界中，這個石頭早已經被自然或人為地絕了跡，只不過在【深淵】的作用下，它確確實實地存在於這游戲裏。
只是······
為什麽它會成為這碗湯的原材料之一呢？
伊裏斯怎麽想也想不通。
根據湯普的說法，他的小隊遇見巨人廚師喬時，對方還是個只有兩層樓那麽矮的小巨人，在跟他們一起出發之前，喬從出生起都還沒有離開過高山巨人族的族地。
那麽對方所選取的材料必然都是來自於族內本身，包括那所謂的魚腿，以及這塊黑炎晶石？
魚也就罷了，高山裏或許存在溪流，有幾條魚也不奇怪，但那石頭呢？有著黑炎晶石存在的地方，也就意味著周圍存在著更加濃烈的【深淵】氣息。
······巨人族的領地附近存在深淵？
這個猜測剛一冒出來，伊裏斯就下意識地看向了曙光。
對方正巧也看了過來，顯然同樣是想到了這點。
“你······”少年試探性地開口。
“不，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曙光直接否認道。
上輩子他壓根就不知道監獄裏還有那麽一個特別的廚師，剛進游戲的時候誰也不想被關進監獄耽誤游戲進度，就算偶爾有那麽幾個倒黴蛋，卻都沒誰有閑心去嘗嘗監獄食堂的滋味。
等到後面被關進監獄的人漸漸多了，同樣沒有人發現過食堂的存在——那片地方後來被改造成了維修挖礦工具的地方，只有一小撮玩家還記得這裏以前是個食堂，但也懶得去思考為什麽NPC把它改成了維修所。
改就改唄，游戲NPC想做什麽不都正常嗎？
也是加入了伊裏斯的團隊之後，曙光才知道了食堂、監獄、高山巨人喬的事。
上輩子見到喬時對方早就已經死了，他跟老師一起去祭拜過這個巨人，還專門擦拭過那塊落滿塵土的、堪比城墻大小的墓碑。
至於這期間發生了什麽，曙光一概不清楚，他以前覺得是老師傷心過度不肯說，可現在看來······
說不定連老師自己也不知道呢？
“沒聽說過······嗎？”
伊裏斯又沈默了一會兒。
在光明要塞的時候，他收到過很多曙光發來的“預知”提示，可其中一大半都跟伊裏斯看到的情況對不上。
那時他還以為是曙光預言的能力所限，直到他感應到深淵的入口，意識到這座城市在“未來”會發生什麽事的時候，伊裏斯的腦海中像是劃過了一道閃電——
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以“伊裏斯因為Bug出現在光明要塞”為前提！
他才是那個外來者，是那個多餘的人。而只要將故事中所有多餘的痕跡抹去，那麽名為光明要塞的城市、以及裏面生活著的居民們，又是否會變成曙光所描述的那個樣子？
就算已經得到了NPC與玩家兩方百分百的支持和接納，伊裏斯也必須要承認這個事實——
【是】
如果沒有了這些多餘的意外，沒有自己這個多餘的人，那光明要塞將不會出現所謂的聖子，更沒有人會閑著沒事想去緩和兩方人馬的關系。
甚至，如果不是他催生了厄難之種，這場永夜副本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降臨！
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那麽曙光時不時的篤定和驚疑就都有了解釋；
篤定是因為預言到了可供信賴的未來，驚疑則是因為一切都跟預言中有所出入。
而現在，曙光所看到的那個未來中，根本沒有巨人族和深淵有關的消息，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在那個未來裏······
伊裏斯看向了他的任務面板，那行額外的提示依舊靜靜地躺在任務說明的下方——
【任務說明：喬想讓你們成功覆刻當初ta記憶中的那鍋肉湯，最好能做到一模一樣。】
[你相信嗎？一道菜裏面可能藏著許多秘密，這是屬於‘廚師’的語言。]
在那個未來裏，沒有人讀懂這來自廚師的語言。
******
把時間轉回到現在。
在得知了食材的名稱後，大家總算是有了個明確的目標。
麻瓜負責去找那冰柱魚的兩條腿，曙光則是四處打聽黑炎晶石的消息——
雖然新手村的副本裏礦坑就是個背景板，沒有誰真的能把那些石頭挖出來，但玩家們的經歷都千奇百怪的，萬一就真的有哪個幸運兒意外又得到了一塊呢？
就這樣，
伊裏斯帶著乖乖減肥的時候，麻瓜在打聽冰柱魚的消息；
伊裏斯命令乖乖強行開狂暴的時候，麻瓜在翻閱圖書館的《魚類大全》；
伊裏斯把整個公會裏的牧師都打包帶走、一個沒給其他人留的時候，麻瓜堵在交易行行長的門口，撒潑耍賴碰瓷要對方給個準確的消息。
現在，麻瓜回來了，對於那所謂冰柱魚的下落，卻依舊沒有個準確的消息。
“我壓根就沒在書上找到這玩意兒！”麻瓜憤憤不平地抱怨著，“我去問那些人知不知道魚腿的下落時，所有人都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我——”
“天殺的，我能不知道魚是沒有腿的嗎！但任務要求這麽寫的我能怎麽辦！！”
隊友的怨氣已經快要彌漫到伊裏斯的這邊來了。
“《魚類大全》沒有，《淡水生物圖鑒沒有》，就連《活魚十八吃》上也沒有！”
“大學畢業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進過圖書館這種地方，關鍵是我翻了半天，硬是沒找到半點這玩意兒的蹤跡！”
“還有那交易行的行長老頭兒！”
一說到那老頭兒，麻瓜就更生氣了。
他們上個任務要的魔茛花就是從交易行那邊打聽到的，所以這次麻瓜也同樣找了過去。
誰知原本漂亮好說話的招待員小姐竟然被調走了，而她的叔叔、那個一臉奸商相的胖子則伸出一根手指，要麻瓜三十個金幣的消息費才肯透露！
“三十個金幣——把我整個人打包賣了也沒有三十個金幣！！”
貧窮的怒火快要讓他黑化了。
伊裏斯安慰似的拍拍麻瓜的肩，然後思考起了他所說的話。
交易行行長明顯是知道點什麽的，但以對方開出的價格，這比交易顯然就不能做。
一個消息就是三十金幣，那得到消息之後呢？
對方會那麽篤定，顯然有把握在賣出消息後以更高的價格把這樣東西賣進他們的手裏，而它的價格一定比三十個金幣更貴。
至於這個奸商究竟是怎麽得知他能拿得出來這筆錢，恐怕就是跟光輝公會最近出的風頭有關了吧？
假如他們把那九十二枚金幣獎勵挪去做這個任務，多半是能拿到消息和後續的材料，但別說他們已經把錢發下去了，就算沒有發、也沒有拿所有公會資金做私人任務的道理。
伊裏斯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你猜是永恒還是風行？”
“什麽？”麻瓜迷茫地擡頭。
而就在這時，小隊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黑發黑眼睛的青年披著風霜，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風行。”曙光肯定地說。
麻瓜雖然還沒搞懂兩個小夥伴在打什麽啞謎，但見到曙光回來，他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曙光曙光，你的材料收集的怎麽樣了？”
青年的左手一翻，上面就多出來了個小袋子。
他打開袋子，朝著桌面抖了一抖，一塊漆黑的、上面隱約有火焰狀花紋的礦石就這樣掉在了上面。
【物品名稱：黑炎晶石】
曙光竟然找到了！
還沒等其他人追問什麽，可靠的法師已經將這段時間的經歷都交代了出來。
玩家之中的確有人搞到過這種東西，但問題在於，拿著那東西的玩家是永恒公會的人，還是奧克萊手下相當信任的一員大將。
伊裏斯聽過關於對方的事，甚至還是從麻瓜碎碎念的科普之中聽說的，是那位號稱撐起了上個游戲裏永恒公會半壁花銷的生活玩家，制作出的魔藥千金難求的那種大神級別的高玩。
“你是從那家夥的手裏搞到的？？”麻瓜驚呆了。
他們光輝跟永恒不對付早就是默認的事實，而同伴們的臉恐怕早就被絕大多數人給記住了，只要曙光出面，別說換什麽黑炎晶石了，就算他去跟永恒的人買一根雜草！那奧克萊都能立刻下令不賣並且將那根草解剖榨汁從頭分析到尾！
他就是這麽相信著的！
麻瓜能想到的東西，曙光同樣也能想到。
青年輕快地聳了聳肩，對朋友們說：“所以我壓根沒找他換。”
“？”×2
兩個問號一前一後，從伊裏斯和麻瓜的腦袋上冒出來。
“不用換的，那你是怎麽······”
曙光燦爛一笑，露出了他從鐵二柱那裏學到的同款開朗笑容，正式向所有人揭曉答案——
“當然是偷的啦。”
“咣當！”
這下，連伊裏斯手裏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好一個偷的！
可不是嗎，既然想不到任何可以在不引起對方註意的情況下搞來它的方法，又不知道這位專精生活系職業的玩家是否已經發現了黑炎晶石的功能，想要通過別的途徑弄到手，這難度可以說是地獄級別的了。
更何況曙光本身就和永恒的人有仇——
從對方現在這毫無陰霾的笑臉上來看，這位生活職業的玩家同樣跟曙光有著不小的仇怨。
能直接偷，又為什麽要拿別的東西去換呢？
只是······
只是、、
猶豫了又猶豫，麻瓜終於還是憋不住了。
“你他喵的不是個法師嗎？！”
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瘋了啊，他一個人選錯職業也就算了，為什麽自家沒選錯職業的小夥伴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精神力那麽高的法師偏要去學鬼鬼祟祟的潛行技能，這也就罷了，可以說是為了在戰鬥的時候保命，營造良好的施法範圍不被其他人註意等等；
但盜竊呢？？
盜竊這種技能不是跟獵人的契約一樣，是[嗶——][嗶——]的職業專屬才對吧！
曙光深沈地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他說的正兒八經，在場卻連狗都沒有信他這鬼話。
“撒謊汪。”乖乖評價道。
——
且不管小夥伴不知何時走上了奇怪的職業路線，最少現在材料已經到手，只剩下了麻瓜負責的那兩根魚腿。
伊裏斯就又重新說回了公會那邊的話題。
“你認為這些都是風行公會做的？”少年看向曙光。
“嗯，那個冰法師很擅長用這種招數。”曙光肯定地回答。
這跟伊裏斯想的一樣，他也更傾向於是風行的手筆，畢竟永恒雖然更家大業大，但它的會長奧克萊······嗯······
假如是奧克萊的話，估計會直接把東西搞到手裏，然後用個喇叭在光輝領地的門前公告三天，讓伊裏斯想要的話就去親自登門找他賠罪。
這確實是對方能做得出來的事。
而通過這種隱晦的側面打壓、看似不溫不火實則是沖著七寸來的手段，則更像是他們在永夜副本最後所遭遇的那場算計。
“果然是把人得罪死了啊。”就連麻瓜也感慨道。
本該是平均分配的BOSS，最後卻都到了光輝公會的倉庫裏，那兩個人籌謀已久卻為他們做了嫁衣，怎麽能不恨得牙癢癢！
只是不知道，連圖書館裏都沒有相關的記載，風行是怎麽得知有關冰柱魚消息的，又或者說······他們是否又接到過相似的任務？
“不如直接去問問當事人吧。”伊裏斯突然站起身來。
“？問問當事人？去哪問問？？”麻瓜受刺激一樣跟著站了起來。
他像是生怕小夥伴做什麽沖動的傻事，一時間急的說話連個逗號都不帶了——
“Oi我跟你說你要是直接闖去風行公會我可不去覆活點撈你！！！”
“你在想什麽呢？”
少年把古怪的眼神望向了他。
麻瓜的氣勢瞬間弱了幾分：“那、那個你剛才不是說去問問當事人嘛，我就擔心、、”
“[清風徐來]她又算什麽當事人？”伊裏斯嘆了口氣，日常操心起麻瓜的智商：“我說的當然是真正的那位當事人，也就是······”
“發布這任務的家夥。”
——
“咚咚咚。”
時隔多日，伊裏斯再次敲響了這間處於礦山深處的門。
他才敲了幾下，裏面立刻傳來了甕聲甕氣的聲音——
“那碗湯做出來了嗎？”
“還沒有。”伊裏斯誠實地回答。
門裏沈默了兩秒，緊接著，是把周圍石壁震得轟隆隆響的怒喊：“不是說了嗎，下次再來的時候，如果端不出一鍋和當初味道一樣的肉湯來，就算是神明降臨也別想從這扇門裏進來！！”
連伊裏斯額前的碎發都被對方吼出來的風給吹了個七零八亂，按理說，沒人能直面這種可怕的怒氣，尤其是當它來自一位憤怒的巨人時。
他的夥伴都沒有跟在身邊，但少年的語氣依舊是最開始那般的平靜。
“雖然我還沒能集齊全部的材料，可是，我已經讀懂了大半廚師的語言。”
這句話一出口，那狂暴的怒氣仿佛都跟著暫停了一瞬。
於是他繼續說道：“這碗湯不是真正的目的，而藏在裏面的秘密才是你真正想讓我們知道的事，對嗎？”
裏面依舊是死一樣安靜，仿佛這扇門後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居民。
終於，伊裏斯拋出了最後的幾個字——
“黑炎晶石。”
只聽“嘩啦”一下，那扇木門當著伊裏斯的面被直接拉開。
“夠了，你來是想要做什麽？！”
透過打開的門，少年終於看到了那張比普通人大上不知道多少倍的、看起來十分嚇人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正在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想要看穿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似的。
“我想問問有關冰柱魚的事，還有就是，不知道湯普先生有向你說過嗎？”伊裏斯向後輕輕退了一步。
這小鬼不知從哪學來的禮節依舊是那麽生澀，但巨人卻盯著他看的目不轉睛。
“什麽？”
“關於我和同伴們的使命，也是正在實踐中的、未來也會持續進行下去的那種。”
“······沒有。”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那就先自我介紹一下吧。”少年臉上露出來了個陽光燦爛的笑容，他朝著面前的巨人坦然宣布：
“其實我們的目標是拯救世界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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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怪談一則——《會傳染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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