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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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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二合一

不愧是系統介紹中從“時空長河”中掉落的破碎入口,

誰能想到他們只不過是從一個烏漆嘛黑的洞口跳了下來,竟然直接閃回到了數百年前的時間段裏面去?

這個副本究竟是真正的過去還是單純被覆刻出來的場景重現,伊裏斯他們現在不得而知,但很快,這個問題就以另一種形式得到了驗證。

娜塔莉的父母很快就回來了,他們雖然對於伊裏斯他們的到來表示非常驚訝,但還是有著和女兒如出一轍的熱情,切肉的切肉,割香腸的去割香腸,拿出了十足的誠意來招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冒險者們。

遺憾的是,伊裏斯他們並沒能嘗到娜塔莉所吹捧的“世界第一無敵好吃的香腸”。

因為就在等待晚飯的過程中,麻瓜還沒有放棄對這個場景的探索。他左摸摸,右摸摸,居然真的給他找到了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誒,這個燈居然是可以掰動的!”天字一號麻瓜興奮地叫道。

他這一句話還沒說完,手上就已經忍不住把它掰了下去。

哢嚓,

那盞油燈熄滅了,然後伊裏斯幾人的周圍同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好!

在黑暗徹底降臨之前,少年和同伴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想法。

等到他們的意識再次恢覆的時候,同樣是被一陣推搡的感覺給喚醒的。

“伊裏斯哥哥,麻瓜哥哥,曙光哥哥!”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一邊哭,一邊搖晃著自己心目中認為可靠的大人,“外面好像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快起來啊。”

伊裏斯一睜眼,就看到了娜塔莉雙眼紅彤彤的樣子。

只不過是一個對視,一些不屬於他所經歷過的片段瞬間被塞入了少年的腦海之中,就像是在快速看一個總結性質的短視頻。

他們接受了娜塔莉父母的款待,在餐桌上,這兩位老實的夫妻為難地向他們提出了一個請求。或者說,叫它委托可能更合適一點。

不知道為什麽,冒險者這個概念似乎在NPC裏面天然自帶一種“博學廣識”的BUFF,他們堅定地認為如果是冒險者們的話,一定能夠找出村子裏發生這些怪事的原因。

怪事——

娜塔莉那時候默默地躲在了伊裏斯他們的身後。

怪事指的當然是孩子們接二連三病倒的這回事,這種病癥就像是一種新型的傳染病,不僅僅是那天和娜塔莉一起玩耍的孩子,甚至還逐漸擴散到了其他年幼的孩童中去。

唯一一個沒有受到影響的就是娜塔莉了。

這對老實的夫妻深深地皺著眉頭,為自己的小女兒而感到擔憂。作為那麽多病例中唯一的特殊,娜塔莉當然受到了來自各方的各種用意的矚目。

他們只不過是普通的村民,此生最大的驕傲成就就是生出了兩個非常聰明的孩子。面對這樣的情況,這對父母能做的只有聲稱娜塔莉已經生病了,並且極力壓著女孩不讓她外出。

但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們懇請伊裏斯他們找到這些怪事發生的原因,或者調查究竟是什麽孩子們都受到這種病疫的痛苦,再或者,如果能去教廷請求那些仁慈的白魔法師們的幫助,就再好不過了——

從他們的眼睛裏,伊裏斯能看出來,最後一條才是這兩位村民最想要的結果。

在這閃回的視頻之中,娜塔莉感謝了伊裏斯他們沒有說出真相的隱瞞,並且決定寫信給自己遠在城市裏念書的哥哥,對方似乎早就被騎士團看中,早早的就能進入教廷附屬的學院深造。

如果要請白魔法師的話,女孩認為,通過哥哥這個渠道無疑是最快捷的方式。

就像這個天生聰明的女孩所想的一樣,兄長那邊很快就給出了回覆。身上帶著教廷紋章的衛兵們很快就出現在了這個小村子的附近,

只不過,和他們期待的場景不同。這些衛兵們不是來救治生病孩童的,而是不由分說地將整個村子都圍了起來,甚至連村邊田地中的耕作都不允許這些村民們去。

“有兇惡的黑法師來到了這附近!”那士兵毫不客氣地驅趕著村民,“你們孩子的病癥就是典型的黑法師手筆,等我們抓到犯人,他們很快就能好起來!”

村民們信以為真,為了孩子著想,他們還是選擇配合這些衛兵們的行動。

這些,就是那些閃回的記憶片段中所呈現的全部內容。

而現在,伊裏斯他們睜眼的時候,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只有月亮和屈指可數的幾顆星星還掛在天空上充當光源。

至於其他的光源,就只有女孩手中拿著的光線微弱的、燈芯還在晃晃悠悠的油燈。

伊裏斯看得清楚,這油燈正是麻瓜當時掰下、讓他們來到這個時刻的那盞。

“發生了什麽事?”少年已經理清楚現在的一切,鎮定下來問道。

雖然和年幼時段的女孩相處並不算多,但從接觸中就能看出來,對方是個聰穎的、非常敏銳的孩子,因為思考很多的原因,她看起來甚至比大部分這年齡段的孩童要成熟的多。能讓她露出這種模樣來,一定是出現了什麽嚴重的變故。

事實也不出伊裏斯的所料,

娜塔莉看到熟悉的冒險者們接連醒來,終於安心了一些,然後說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事——

“我看見莉莉的父親、、他變得跟莉莉一樣了!!”

自從知道了可能是自己害了小夥伴們以後,娜塔莉就對朋友們懷抱著滿滿的愧疚。這種愧疚表現在她總是偷偷地出去探望這些同伴的情況,越是探望,就越是期待那些可靠的白魔法師們能夠解救他們。

而今天,娜塔莉像是往常一樣輕車熟路地去翻其他村民的房頂,卻猛地看到莉莉家好像比平時更亂了些,各種物品都翻倒在地上,就像是好脾氣的莉莉父母吵起架來大打出手了似的。

這可不行!

娜塔莉有些著急地掀開瓦片朝屋子裏望去,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她驚呆了。

莉莉的父母和她一樣雙眼變成了血紅的顏色,他們蹲坐在角落裏,大口大口往嘴裏塞著看起來不算新鮮的銀魚。那些銀魚明顯沒有經過任何的處理,白生生帶著血絲的肉因為太快的吞食,好多都沒有來得及被他們咽下去,就順著嘴角一路掉到了地上,被眼尖的女孩看得清晰。

“咕嚕咕嚕咕嚕——”奇怪的聲音從這兩個人的喉嚨裏發出來。

而莉莉還像是往常一樣被捆綁在床邊,可能是因為嗅到了血腥味,格外狂躁地撕扯著繩子,把床弄出砰砰砰的響聲。

這是怎麽回事!!

那些白法師們不是說這種邪惡的魔法是針對小孩子的嗎!

那莉莉的父母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難道說······

“是那些邪惡的黑法師又升級了他的魔法?”娜塔莉嘴唇顫抖,害怕地抱住了伊裏斯的大腿。

被抱住大腿的“前·黑法師”微微一默。

既然早已經清楚了是深淵力量的汙染,那麽當然就不可能是真的黑法師作祟。伊裏斯以前只是從書中見過,前期人們只把這種陌生的災難性力量當做黑法師們的手筆,可再多的文字也比不過這親眼所見——

就是因為懷疑黑法師作祟,就能把整個村子直接圍起來,抓捕那個子虛烏有的人物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白魔法這邊的人未免也太······

“撲通!”

就在這時,一聲不大不小、卻足夠被屋子裏所有人都聽清楚的響動出現了。

眾人齊刷刷地收聲,然後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娜塔莉家的院子裏,有個穿著一身黑色的人踉蹌地從屋檐上跌了下來,正正好跌倒了院落邊上的一堆柴火的附近。

伊裏斯:“······”

竟然是確有其人的嗎?!

——

院子中的不速之客很快被麻瓜和曙光一左一右,合力架到了屋子裏來。

那人看起來受傷很嚴重,被架過來的一路上能看到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跡蜿蜒一路。他的臉色青白,連呼吸都變得氣若游絲,手指卻依舊緊緊地攥著他的武器——

一支烏黑油亮的、看起來制作精良的法杖。

哦豁,

還真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黑法師。

伊裏斯感受著對方身上濃厚的黑魔法氣息,在心中判斷道。

娜塔莉就算再怎麽聰明,現在也不過是個從村子裏長大、會把他們認作故事書裏角色的小孩子。在伊裏斯他們揭露真相以前,她當然看不出來這個不速之客就是已經唾罵了許多次的“黑法師”。

看著這人奄奄一息的樣子,女孩不忍心地去做了些熱水,兌了一些家裏的療傷藥給對方餵了下去。

“娜、”

麻瓜似乎想說些什麽,但被曙光用一只手攔了下來。

為什麽要攔他,這肯定就是那個黑法師啊!!麻瓜有些不理解,

只要現在把對方交給衛兵,這些村民就、、

“麻瓜。”

就在這時,曙光的這只手向上擡起來,用力地壓住了麻瓜的肩膀。

“這是個副本。”曙光看著那邊正在給人餵水的女孩,輕聲開口道,“我們只不過是來參與了一段過去的時光——別太沈浸了,畢竟你知道未來是怎樣的,不是嗎?”

天字一號麻瓜稍微冷靜了一些。

確實、是這個游戲的破閃回方式太沈浸式了,害的他真以為自己親身經歷過那麽多的劇情。

害了村民的是附近潛藏著的深淵力量,而不是衛兵們口中的黑法師,就算真的有個受傷的黑法師逃到了這裏,也不可能是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如果這段劇情沒有了他們的參與,也應該和現在的發展一樣——女孩撿到了受傷的陌生人,然後照顧了對方。

“可是,”麻瓜還是忍不住辯駁,“如果現在就把人交出去,那些村民們應該很快就能得到白教廷的救治吧!伊裏斯不是說過嗎,白魔法對深淵力量有一定的壓制能力!”

毫無疑問,士兵們將村子封閉起來是個最錯誤的決定。就算村民們很多都是成年了的大人,但大人也並不意味著精神力就一定很高——總有一些天賦較差的人會被愈演愈烈的深淵能量所感染,從而逐漸失去理智、陷入真正的瘋狂。

伊裏斯將兩個隊友的對話都聽進了耳中。

曙光的思維就是純粹的攻略者的思維,以一個想要通關副本的姿態來看待整個事件的發展;而麻瓜更像是代入到了其中,情緒隨著事件的發生而變化和波動。

兩個人的說法都沒有錯,這是兩種完全可以由他們來做出的不同選擇——

一個是告訴娜塔莉這個人的身份,然後將黑法師扭送到衛兵們那裏去;

一個是默不作聲,任由眼前的劇情自己發展。

伊裏斯慢慢地伸出手來,在某個同伴的肩膀上一壓。望著對方投過來的視線,少年輕輕搖了搖頭。

——

黑法師很快醒了過來。

他費力地咳嗽著,原本就單薄的身軀顯得猶如紙片一樣晃動,咳出來的鮮血在白布上格外的刺目。

他快死了——

作為曾經的黑法師,伊裏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一點。

黑魔法的本質是傷害和破壞,而當一個黑法師快要死了的時候,身體中的力量就成了無法被馴服的野獸,因為牢籠的松動而變得越發囂張起來。

野獸每撞擊一次牢籠的鐵桿,這個黑法師眼底的光亮也就變得越黯淡一分。

這就是伊裏斯選擇阻攔麻瓜的原因——無論他們做出怎樣的選擇,這個黑法師都已經快要死了。

可是,對方那黯淡了的眼眸在接觸到娜塔莉的瞬間,忽然又迸發出來了一種新的火花。

“你的天賦······是誰教了你魔法?”

娜塔莉被這吐血的陣仗嚇了一跳,此時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沒有人。我自己看書上學的。”

“自己看書學的······”不知怎麽的,這個法師看著女孩的眼神越發的激動起來。

伊裏斯總覺得這個眼神有幾分熟悉,就好像是剛剛撿到他時候的老師。

但又有哪裏不太一樣。

“你想要學更多的魔法嗎?”他聽到這個黑法師問道。

“當然想!”娜塔莉這次回答地毫不猶豫。

她當然想!哥哥和書本都說過,魔法才是真正無所不能的力量,假如她有著更厲害的魔法,是不是就不需要等待著其他白魔法師們來拯救村子裏的人,而是能自己拯救他們!

聽到這個回答以後,黑法師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

他像是了卻了什麽心願似的,從懷裏掏出了一本破舊的書,鄭重其事地放到了娜塔莉的手裏。

“沒想到到了這種境地,竟然還能被我遇上一個天生的小法師苗子,尋找了那麽久的弟子卻在最後的時候出現在眼前,怎麽能不算是一種緣分呢?”

“孩子,”他又吐出一口血來,“我知道這附近可能發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魔法總是能解決一切的。拿著這本書,假如你有一天要用到它的話······就請叫我一聲‘老師’吧。”

“越是聰明的孩子就越是容易經歷更多的麻煩,但不可否認的是,人總是在接踵而至的厄難中迅速成長······”

拿著那本書的娜塔莉已經完全懵了。

眼前的人又說了一大堆她能聽懂、卻又完全聽不懂的話。

但放在手裏的書本顯得極其有分量,它就好像是一個人沈重的、珍貴的囑托。

或者說······

遺願。

在一片她見過最絢爛的火光中,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書。

“······燒、燒著了?”麻瓜同樣目瞪口呆的站在旁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曙光的表情有些緊繃,伊裏斯則是表現出了一種司空見慣般的淡然來。

“是的。”

燒了——這裏指的不是什麽柴火或者是紙張,而是一個剛剛還在大口大口吐血的人,忽然間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陣白光,就像是突然從頭到腳燃燒了起來一樣。

這件事發生的極其迅速又難以忽視,也難怪麻瓜和娜塔莉都表現的那麽驚愕。

但伊裏斯卻對此無動於衷——

因為就在三百年前,他同樣見過類似的火光。

他的老師庫克在那場尋常的冥想課上忽然慘叫一聲,緊接著,半個身子都變成了這種燃燒的狀態。

對方掙紮著、尖叫著、咒罵著,還喊過伊裏斯的名字,似乎想要讓他去幫忙。

但伊裏斯那時候掌握的魔法太少,也不知道究竟哪個才能幫得上正在死去的老師。

從那時候開始,少年就記住了:這般燃燒的熱烈火光,就是黑法師們統一的歸宿。

眾所周知,黑魔法的本質是“毀滅和傷害”,所以當黑法師瀕死的時候,脆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力量的反噬,兩相沖撞之下,就是這種屍體也不會留下來的境況。

所以伊裏斯阻止了那時候的麻瓜,甚至不用去比較兩種方案的優劣以及它們未來的可能。

因為黑法師死亡之後是不會留下任何東西的——他們就如同生前所崇拜的毀滅一樣,在死後除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灰燼以外,不會有任何標志性的東西存留。

伊裏斯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也早就做好了未來的某一天同樣迎來這片火光的準備。

只是伊裏斯沒有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黑法師居然是娜塔莉的老師。

雖然眼前的劇情只進展到托付學識的這一幕,但從後世他認識娜塔莉時,對方在黑教會高層似乎如魚得水的樣子,她多半已經選擇了用上這本書。

老師······

伊裏斯沈默地站在原地。

同樣是老師的名詞,同樣是留下的書和筆記,同樣是當面燃燒到生命終結的火光。

這很難不勾起少年那些塵封已久了的回憶。

時間過去的可能實在是太久了,久到連回憶都變了型。伊裏斯在心中想道。

不然他怎麽會覺得,老師死亡前的眼神,和娜塔莉的老師死亡前的眼神······看起來一點也不一樣呢?

——

娜塔莉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當這一系列的事平靜下來,給她時間好好思考以後,很多真相都跟著水落石出。

那個突然把魔法書交給她、然後又突然死亡了的人,一定就是白教廷衛兵們在尋找的黑法師!

如果當時她把這個人交給衛兵,說不定就能立刻有白魔法師們來救治村子裏的人,說不定莉莉家的那些情況很快就被治好!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對方已經變成了一堆灰燼,看起來和竈膛裏的煙灰沒有什麽兩樣。而如果她拿著這灰燼跑過去說這是黑法師,八成會被直接罵回來吧?

娜塔莉後悔極了,連帶著她看那本書的眼神也不怎麽好,遠遠地將它丟到了一邊。

被丟在地上的書滾了好幾圈,粘上了些泥土。然後一雙靴子停留在了那書的旁邊。

伊裏斯俯下身去,好看的手指捏住書本的脊背,將它重新拿了起來。

“別碰它!”女孩尖叫道,“那是引起了這一切的黑魔法,是魔鬼的詛咒!”

伊裏斯卻搖搖頭,撣去了書上的灰塵。

“不,這是‘知識’。”蹲在地上的少年擡起頭來,眼底有著同樣的固執。他糾正道,“有人想把它傳遞給你。”

他的兩個夥伴夾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小人對峙中站哪一方才好。

就在這時,一陣猛烈的風把窗戶吹開。原本安靜的院子裏,也忽然響起了劇烈的拍門聲。

“咕嚕。”

擺放在桌子上的油燈不只是被風吹還是被震倒。一下子就傾倒在了桌面上。

哢嚓,

熟悉的黑暗又出現在了幾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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