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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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傳在大陸的東邊,那座最神秘最幽深的森林的盡頭有一座高塔。]

那座塔很高、很高,沒有人知道它究竟有多高,也沒有人知道是誰住在那裏。

人們只知道,當有人想要靠近那附近的時候,就算再堅定的神志也會受到迷惑,暈頭轉向在森林裏再也找不到正確的路。不知有多少大膽的人就這樣葬送在了那可怕的森林中,變成野獸洞穴底下埋著的一根白骨。

漸漸地,漸漸地,再也沒有人想要去探尋那座高塔的秘密。只有村子裏的老人才會偶爾在哄孩子的時候提到——

“噓,千萬不要隨便哭鬧。否則驚醒了那座塔裏沈睡的魔王大人······整個世界都會被他的怒火所毀滅!”

噗哧——

念故事的人自己竟先念不下去了。

大塊頭的黑龍笑得直打噴嚏,轟隆隆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裏翻滾出來,就好像那響在天邊的悶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伊裏斯,你聽見沒有——大陸上說你是高塔裏有起床氣的惡魔呢!”

它爪子裏捏著的報紙“哢嚓”一聲,被那尖銳的龍爪給戳了個洞。可黑龍只是低頭扶了扶眼鏡的功夫,一陣流光就悄無聲息地攀爬上了這兩截碎紙,將它重新修補成完好無損的樣子。

黑龍擡起腦袋,燈泡似的兩只眼珠透過只有裝飾作用的小小鏡片,看向那倚靠在窗戶旁邊的青年。

“哦,謝謝你小伊裏斯,你還是那麽讓龍感到貼心。”

青年隨手收起法杖,笑瞇瞇地回道——

“我勸你最好抓緊時間看完,塔爾科。”

黑龍的疑問還沒來得及變作問號顯露在頭頂,目光已經全然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過去:

隨著對方的動作,陽光終於得以灑在那青年的頭頂,當光芒觸及那頭金發的時候,一瞬間爆發出的金色光輝簡直要閃瞎塔爾科的眼睛!

不管看上多少次,塔爾科都是覺得這發色真是該死的符合它們巨龍一族的審美:

多麽耀眼、啊不,多麽金閃閃、不對——多麽乖巧懂事的小伊裏斯!他甚至能註意到我的報紙裂成了兩半!

族裏的那些老家夥們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這樣一個金燦燦的小孩是什麽毀滅世界的罪人!!

就算、、

就算······

哧的一聲異響冒出,黑龍忽然覺得自己的指甲有點熱。

它下意識低頭看去,卻發現剛才還呆在他掌心的那張報紙突然自燃了起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燃燒、皺縮,最後化成一團一捏就碎了的灰燼。

只有灰燼上零星能看出的幾個筆畫才能分辨得出,以前這團黑不溜秋的玩意兒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塔爾科:“······”

它深吸一口氣,再看向青年的時候,那被金燦燦充滿了的腦子終於回憶起來了點兒別的什麽設定。

好吧——

它終於意識到對方剛才那句話的未盡之意是什麽了。

[我勸你最好抓緊時間看完,否則······]

是它的錯,竟然忘記了一個純正黑法師的技能列表裏,又怎麽會有修覆報紙那麽溫和的法術呢?

從一開始,這報紙其實就已經消失了——只不過它的表象維持到了上一秒鐘才崩壞而已,

多不可思議。

塔爾科不準備深究這操控力量的精細度有多他喵的可怕,也不準備將這個足夠打臉外界一眾學者理論的“不可能”現象公布出去。

他只是說:

“小伊裏斯,你就真的不考慮去學一點修覆類的白魔法嗎?哪怕這能讓你的日常生活變得更加美好?”

“而不是像這樣——”黑龍呼出一口氣,把爪子裏的報紙殘骸吹得亂七八糟,“一張好端端的報紙,還沒發揮出它的價值就消失了。”

幾乎是立刻,剛才還顯得歲月靜好的金發青年就已經皺起眉來。

“絕對不可能!”被叫做伊裏斯的青年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立馬堅定地向後退了一步,“老師說過,軟弱無力的白魔法只會腐蝕人的神經,把他們變成在命運裏什麽也做不了的可憐蟲!”

“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塔爾科。”伊裏斯看著黑龍的眼睛說道,就像是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倒黴鬼。

“可是伊裏斯······”

碩大的黃眼睛隔著窗戶和一雙金眸對視,最終還是塔爾科先敗下陣來。

它就知道——這次還是失敗了!

但是沒關系,畢竟這已經是黑龍勸說失敗的第一千零二十三次了!

塔爾科相信自己第1024次一定能成功,要知道這可是個有魔力的數字,一定能勸說眼前的小家夥心動的······哦,都怪那個該死的庫克!

令人惡心的極端黑法師,也是讓小伊裏斯變成現在這樣、同時也是讓塔爾科來到這裏的罪魁禍首——天殺的庫克!

——

在整個神諭大陸上總共存在著兩種力量,一類是肉身的力量,而另一類則來源於偉大的魔法。

魔法根據其基本屬性大致區分為兩種,更重視傷害與破壞的黑魔法,以及更傾向保護與修覆的白魔法。

而塔爾科口中的庫克,正是通緝榜上那位臭名昭著的極端黑法師——庫克·威廉姆斯。

他是狂熱的黑魔法信徒,且瘋狂地崇尚傷害和鮮血,對白魔法的一切嗤之以鼻。為了追求更可怕的力量,庫克曾經在暗中進行了聳人聽聞的大規模人體實驗,受害者高達數百人。

教廷出動聖騎士將他抓捕入獄,原以為這起惡性事件就這樣結束,可庫克竟然不知用什麽辦法逃了出來,還將追捕者的家屬上上下下屠戮了個幹凈。最後,他帶著洗劫的錢財逃到境外,建成了這座存在於傳聞中的黑色法師塔。

即便是在遠離人煙的地帶,黑法師庫克依舊沒有停止他搞事的腳步。禁藥研究、禁咒實驗、魔法生物走私貿易、針對教廷人士的狙擊······各種血腥事件的背後都能聽到他的名字。

就是這樣一個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按照原本的思維,塔爾科怎麽也不可能將庫克和伊裏斯口中無私又和藹的“老師”聯系到一起去。

·····和藹可親,無私大度?

塔爾科忍不住幹嘔兩聲。鱗片也跟著一層層的炸起,像極了人類的汗毛倒立。

但事實就是那麽不可思議,

作惡多端的黑法師庫克不知從哪帶回來了小伊裏斯,並且將他好端端地養在了對方視如命|根子似的法師塔裏。給他吃、給他穿,還給他做魔法的啟蒙——雖然連極端的黑魔法至上理念也一起傳授了過去,但竟然是貨真價實的魔法啟蒙。

······總不能是真的作惡多端一輩子,到最後突然良心發現了吧?

——

雖然吐槽了那麽多,但實際上塔爾科根本沒見過庫克哪怕一面。

它沒成年前就呆在巨龍島,才剛剛成年就接了族裏《刺殺毀滅世界の大魔頭》任務,直奔任務坐標而來,摩拳擦掌的就準備踩著庫克的腦袋揚名大陸。

可才一落地,就和站在窗邊的小人來了個大眼瞪小眼的對視——等等,黑法師的塔裏怎麽會有個小崽子?

然後,它就從這個小崽子的口中得知了兩個令龍震驚的消息——

第一,他的名字是伊裏斯,是黑法師庫克收養的學生;

第二,庫克已經死了,就死在了一場普普通通的冥想課教學上。

······死了?

被教廷皇室聯手追殺了那麽久都還活蹦亂跳的家夥,竟然就那麽死了?

塔爾科覺得很不可思議,但親眼目睹了那連人帶盒兩斤半的黑法師牌骨灰後,還是拍拍翅膀飛離這裏,決定回族裏覆命。

但不知怎麽的,當天晚上這條龍又默默地飛了回來,甚至還在黑塔外面打了個地鋪。

對方這一呆,就是呆了整整三百年。

*******

啪嗒一下。

落在鼻尖上的肉幹讓塔爾科回過神來。

對面金色頭發的青年揮了揮手,頗為關切地問道:“塔爾科,你今天怎麽總是在發呆,是哪裏不舒服嗎?”

“還是說你覺得有什麽地方······和平時不太一樣?”

雖然令人感動的關懷,但對方的視線好像總是徘徊在它的頭頂。

“不舒服?沒有不舒服,只是想到了些以前的事。”

黑龍下意識地往頭頂摸了摸,卻什麽也沒發現。

“啊,原來是這樣。”伊裏斯點點頭,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以前的事啊······不知不覺間,你居然已經來了那麽多年了。”

“今天依舊沒打算走出來看看嗎?”塔爾科隨口一問。

“沒什麽興趣。”伊裏斯斷然拒絕,“待會兒還要照看第三階段的鼠尾草藥水,你知道的,那裏一刻都離不了人。”

“好吧。”黑龍反正也沒報什麽期望,埋頭苦吃的頭顱甚至連擡都沒擡。

好吧,其實是它早就習慣了。

雖然聽起來很是誇張,但塔爾科在塔外守了整整三百年,竟然都沒看到伊裏斯離開這地方哪怕一步!

三百年啊!!

這可是三百年!

最開始的時候,塔爾科搬空了孩子們最喜歡的玩具店,請來了附近最有名望的馬戲團在塔外表演。可伊裏斯只是看了兩眼,就繼續回去啃那枯燥無味的古魔法書;

第一個百年時,塔爾科找到了最漂亮的姑娘和最昂貴的財寶,在塔外深情呼喚著伊裏斯的名字。可對方寧願盯著一口破坩堝的泡泡三個月,也沒打開窗戶往下看上一眼。

行,你喜歡魔法是吧?

第二個百年時,塔爾科雇傭了大陸上最有門路的商隊,硬是從遙遠的海邊搬來了一條珍貴的人魚——這可是最受人歡迎的魔法生物!

黑龍強行將這禮物從窗戶塞進去,可下一秒,清晰的幹嘔聲哪怕在外面都能聽到。

面色鐵青的人魚被原封不動地丟了回來,然後法師塔紅藍紫光更替的消毒魔法足足亮了三天三夜。

現在是第三個百年。

黑龍已經差不多放棄了把伊裏斯誘騙出塔的念頭,也幾乎忘記了自己最開始的任務。

可能是守了這麽久的原因,它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伊裏斯是個怎樣的好孩子——明明是最活潑愛動、本該對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卻因為庫克那家夥所謂的遺願,寧可把自己關在這枯燥無聊的塔裏三百年,也從未停止過對魔法的鉆研。

黑龍又嘆了口氣,握緊了爪中的肉幹。

“(啃啃啃)你也別總是顧著那些庫克留下的黑暗藥劑,偶爾也該在意在意自己的生活(啃啃啃)——瞧瞧,你連發梢上沾了獸血都沒發現。”

它含糊不清的勸說還沒說完,剛才還打開的水晶窗已經被幹脆利落地關閉。

——

塔爾科果然毫無所覺——

伊裏斯看著窗外的黑龍,久違了的好奇心又一次浮現了出來。

在他的視角裏,那頭正埋頭苦吃的龍高大威武,渾身的鱗片就像是上好的鎧甲,在太陽底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但比那身鱗片更引人註目的,卻是對方頭頂上面虛虛懸浮著的幾行字,再加上一串隔得密密麻麻的紅色血條——

【黑龍領主塔爾科·lv99】

【血量:????????】

所以說······

伊裏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向房裏。

隨著他註意力的集中,剎那間,更多的字體一條條浮現在了青年的眼前——

【堆滿了卷軸的雜物架】

[潔癖有時也是需要代價的。如果你想要清理它的話,最好先保證自己有能在198道惡咒中活下來的體質。]

【藥劑師的試劑臺】

[聽著,最好不要動一個藥劑師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毫米的距離——你會明白這是個多麽真誠的忠告。]

【流浪商人的魔法染發劑】

[據傳獲得過最受歡迎商品獎的金獎,因而很是暢銷了一段時間。後來被證實這獎項開設且僅開設過那麽一次——哦,狡猾的商人!]

【一個會吱吱叫的罐子】

[好奇心是最多餘的品質,尤其當你身處在一個危險黑法師的臥室裏。別去碰它!]

所以說,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

從今天早上開始,伊裏斯眼中的世界就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魔法道具的上方會浮現它的名稱以及奇奇怪怪的註釋;

實驗的鐵皮鼠頭頂會有[生命值:800/2000(持續掉血中)]的條狀顯示;

就連那頭主動飛過來、被他在塔外養了三百年的小寵物也沒能幸免——

竟然是連魔法隔絕體的巨龍都會中招的幻術?

不不不,

伊裏斯飛快地推翻了這個判斷。

比起幻術或者詛咒,又或者他本人已經瘋了的這種可能以外,他更傾向於——是這個世界本身出現了什麽問題。

眾所周知,在魔法方面的造詣越是深厚,法師們的精神力也就越敏銳。

或許是終於獨自修習到了一個不錯的階段,從大約一年前開始,伊裏斯總能聽到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被從左邊搬運到右邊,然後從右邊又搬運到的左邊。

翻閱了許多古老的魔法書之後,伊裏斯終於認定了這些動靜的來源——世界是在一直變化的,而這種看不見的動靜,或許就是【世界】的運轉所留下的痕跡。

他欣喜若狂地將它們記錄下來,試圖在其中尋找通往魔法更高層級的道路,只可惜它就像是一種全新的語言,頂多根據常見的情景破譯出幾個零星的字詞意義。

而在這些“意義”中,最常出現第一個詞就是【改變】。

以前的伊裏斯只能一頭霧水的將這件事放到一邊。可現在,他卻隱隱有些感覺——

這些突然出現的註釋和生命值條形圖,難道就是這【改變】的一環嗎?

等等······改變?

思及某處,伊裏斯霍然站起身來,大踏步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那裏是黑塔的盥洗室,魔法燈的光芒隨著主人的步伐而亮起,幹凈整潔的鏡面中瞬間倒影出了來客的樣子:

因為閉門不出的關系,他的臉色是十分不健康的蒼白,但這卻依舊沒有影響這張臉的精致程度。

青年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發型,那些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金色發絲就這樣亂七八糟地卷著,發尾處好像還沾了點紅色的痕跡,被它的主人一把擼到了耳朵後面——

接著,他就對上了一雙暗金色的、直勾勾的眼睛。

執拗,冷靜,生疏。

毫無疑問,這是一雙屬於黑法師的眼睛。

而就在對上視線的下一秒,他赫然看到了那人影頭頂上的、和黑龍如出一轍的標識——

【黑塔之主伊裏斯·lv??】

【生命值······滋滋滋滋滋滋&*#@*&###!】

尖銳的爆鳴聲霎時在伊裏斯的耳畔炸開,以往那些偶爾才出現的“意義”像是瘋了一樣在看不見的空氣中亂竄,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出現了可怕的bug,所以必須盡可能瘋狂地發出警報。

【弄錯······停止······停止失敗!】

【必須限制,否則······毀滅······】

這些紛亂的意義像是能直接震蕩在人的靈魂中,

他的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開文啦!

寫這本書的初衷是想寫一個純正的主角玩游戲的全息網游文!實在找不到類似的所以幹脆自己開了orz

游戲!任務!寶箱!隱藏職業!沖沖沖!

PS:主角開局青年期,玩家版身體退回到少年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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