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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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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低賤?”邵淵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得邵明霄一頭霧水,可重農抑商本來就是封建社會的國策啊!

封建社會中不管是出於政治還是經濟方面的考量,抑商是有其必要性的。

但抑商也確實是不會徹底的。

有的朝代國家想要以商業手段經營經濟,那就需要經濟方面的人才,像是漢武帝和桑弘羊的合作。

還有一些鹽鐵專營以及代表朝廷壟斷對外貿易的商人,他們被打壓,但與此同時也是作為權力的附庸而存在。

“他們不能容忍的是不受控制而非商人和商業本身,一旦商人願意服務於國家財政,願意去納稅報效國家、承辦官營,他們就是能被容忍甚至被鼓勵存在的。”

“再說了,你以為那些身居高位又日日著錦衣的人,難道是靠著那點兒俸祿過日子?”

邵明霄搖頭,“我以為他們是靠貪汙呢!”

他說得理所當然,邵淵被他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又瞪了他一眼,“貪汙個屁貪汙!你當皇上真能允許朝廷上出現那等碩鼠嗎?”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懂,上面的人更懂,所以有時候合理範圍內的伸手是被允許的,但到底是上不得臺面的事情,都悄悄的。

他們為什麽敢大剌剌穿金戴銀過富貴日子,是因為這錢來路大體是正的。

“這些人族中要麽是有積年的財富,要麽是有人經商才能供養一家子過好日子罷了”,邵淵戳了戳邵明霄的腦袋,滿臉嫌棄,“小傻子!”

“不過人家更多是只拿錢只分紅,不去經營,但你如果願意,你想去做,爹也不會攔你,頂多就是到時候被彈劾罷了”,說到這裏,邵淵的語氣中還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爹也要告誡你一句,跟宮中的關系不能斷,只要皇上他們偏著你,便是你真是個紈絝,只要你做事不要太過,又有何懼?”

便是早幾年皇上還被掣肘時,皇上一樣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更別說如今了。

像他們這種情況,自然得事事跟著皇上走,抱好皇上的大腿,日子自然能過得起來!

“家裏情況你也清楚,若是不自己想辦法,咱家除了宮裏的接濟之外,日子只能拮據著過”,邵淵倒沒覺得不好意思,家裏情況就是這樣,他只能說沒開源成也沒能節流,但問題是他和他爹比起來也沒敗家啊!有啥不好意思的?

邵明霄悄悄翻了個白眼,邵淵哼了一聲,別以為他沒看到!

“反正只要你大面兒上沒問題,這日子怎麽過隨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是該讀的書還是得讀的”,就算什麽都不提,單皇上他們也會不高興啊!

邵明霄擺了擺手,“讀,肯定讀!”

不過讀書得在把家裏這些事情理順了之後再說。

邵明霄算是看明白邵淵和曹夫人了,兩人都不是什麽太過於精明的人,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下面的人若有欺瞞他們也未必能搞明白,所以還是得他站出來!

當然了,邵明霄自認也不是個啥都懂啥都能幹的人,所以還是得找人幹活啊!

“家裏這次清出去了不少人?”邵明霄突然問。

邵淵的臉黑了,昂著脖子半晌不說話,邵明霄還有啥不懂的?

“你讓雷叔來查家裏的賬就已經有了猜測啊!”

查完付家老二的賬,邵淵又讓雷平幫著理了一下家裏的賬。說起來其實大體上是沒啥問題的,但細看問題也不少。

付管家確實沒伸過手,但估計是能力也有限吧,反正底下偷偷摸摸伸手的人不少,這次全被揪出來了,國公府裏一撥人全被打了板子送官了,為此,邵淵今日又被彈劾了。

想到這裏邵淵就生氣,“我幹啥了?那些人偷府裏的東西,我也只是打了十板子,又罰了錢將人送官,我還不夠仁慈的嗎?一個個天天吃飽了撐得沒事兒幹,凈知道盯著我!”

他恨恨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那姓滕的一家人?他們就是記恨我上次去潑他家大門,但他們怎麽不想想,是他家妹妹在宮中不做人,我不過輕輕報覆了一下他們便受不了了?”

邵明霄抿了抿嘴咽下喉中的笑意,那是輕輕報覆嗎?如今正值六月,那泔水潑出去便是立馬清洗,蒼蠅、臭蟲也圍了一堆了!

據說那幾日他們巷子裏的人出門都得捂著口鼻,不然根本沒法兒經過!

滕家的女眷好像還有回娘家的呢!

要不人家能這麽恨?追著打?

邵淵反正覺得自己沒做啥,是滕家人小題大做了。

宮中皇上用過膳後想到今日的事情覺得心裏堵得慌,半晌後還是決定去皇後宮裏一趟。

剛到宮門口,他也沒讓人通報,自己往裏走,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皇後的笑聲,一時間也覺得詫異,皇後怎麽這般高興?

見著皇上過來,皇後趕緊帶著太子和三皇子給他請安,皇上扶了皇後一下,笑著問:“許久沒有聽見皇後笑得這般暢快了,這是有什麽好事兒嗎?”

皇後笑道:“臣妾只養過太子這一個孩兒,他又從小就老成,但如今皇上讓臣妾撫養明成這孩子,倒是給臣妾殿裏添了不少歡聲笑語呢!”

皇上的目光落在劉明成身上一瞬後便收了回來,只是嗯了一聲也沒繼續問,太子見狀摸了摸劉明成的後頸以作安撫。

“皇上怎麽突然過來了,臣妾瞧著您心情似乎也不大暢快呢!”

說到這個皇上就愈發不高興了,他冷笑一聲道:“阿淵不過是懲處了家中的背主刁奴,那些人竟然上折子參他,今日早朝朕倒是什麽都不用做了,就聽那些言官參阿淵便是了!”

皇後知道他不高興的地方肯定不止這一處,讓人將皇上愛喝的茶遞給他後笑道:“興國公雖然性子憊懶,但他與夫人都不是那等隨意欺辱旁人的人,想來定是有別的緣故。那些言官們雖能風聞奏事,但凡事也不是誰動動嘴皮子便是誰有道理的,皇上不如讓興國公上個折子自辯?”

皇上沒好氣地看了皇後一眼,不等他說話,太子便在一旁笑道:“母後這話倒是跟父皇想到一處去了,父皇今日可不止讓興國公上折子,還將那群言官責罵了一番呢!”

皇上又瞪太子,“朕還沒跟你母後說呢,你倒急著插起了嘴!”

太子趕忙告罪,但神情中毫無忐忑,看得皇上無語的同時又覺得貼心。若非自己這個父皇做得好,太子又怎會與自己這般說話?不像皇家君臣,倒像是尋常人家的父子了!

皇上點了點太子又看向皇後,“阿淵也有不對,那日他竟帶人上門潑泔水”,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即便早都說過這事兒了,再提起來還是覺得好笑。

皇後跟太子都莞爾,倒是劉明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太子心裏咯噔一聲,這小子怎麽感覺不大對啊!

“不過阿淵這是受了委屈發出去罷了,他家做了破事兒,還不允許人家報覆了?”

見他才說完又趕緊給自己好友找理由,皇後也覺得好笑,但心裏又為妹妹覺得高興。

皇上這個性子就是這樣,他基本不會與人交惡,看起來對誰似乎都是如沐春風,也是因為這,明明進宮前便知道自己進宮目的的貴妃還是一頭紮到了皇上身上。

但真正走到他身邊去的人也不多,興國公就是一個。

皇上這人真信了誰或者真感激誰,又是輕易不會變的,哪怕對方做了錯事,他也會在心中給對方留餘地。

像滕家才走的那位,他便有再多不是,確實是扶持了皇上繼位,所以早前皇上也願意給他留幾分面子,有些事拖到他離世才處理也是因為這。

但他記恩也記仇。

皇後暗暗嘆了口氣,說道:“太後這幾日身子不大舒坦,臣妾也叮囑了太醫這幾日便在那邊伺候著,臣妾也日日都去看看,幾個孩子還小,臣妾便沒讓他們過去,倒是太子日日都去請安,不過太後也沒讓見,說怕過了病氣去。”

皇上聽到這後嘆了口氣,“你讓人好好照料著,朕過會兒也去看看。”

太後和滕家人還是不一樣的,就算不說別人,只說滕貴妃吧,她進宮便封貴妃,即便不算寵冠六宮,但皇上後宮裏人本來也不算多,她絕對算得上拔尖兒的。再加上本來性子就霸道,便是對上皇後了也不覺得自己矮人家一截兒,說話做事業總有不尊重的時候。

但太後不一樣,即便滕貴妃是她的侄女兒,她也曾讓身邊伺候的嬤嬤去申斥過。

平日裏更是從沒有因為家裏的事情求過皇上,後宮前朝的事都不插手,為此滕家人不是沒有抱怨,可太後都不管這些。

就看這些,哪怕她姓滕,皇上心裏是認這份兒情的。

“瑞親王世子年紀小,別讓他進宮侍疾了,你著人去讓瑞親王妃進宮來侍奉太後”,想了想又道:“算了,朕讓人去召瑞親王世子入宮讀書,他與老三一般大,便也暫住慈慶宮裏,等日後大些每日進宮也成,再在端敬殿裏給他留個居所,留宿在宮中也方便,他給太後請安也方便。”

皇後笑著點頭,“還是皇上思量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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