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謀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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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框裏的老學究死的那一日,裏德爾正忙著級長的競選活動——是了,霍格沃茨的級長並不是指定的,反而是匿名推選。

那是一個清晨,他被朋友們拉到通向斯萊特林休息室的那個長廊,那兒圍著一大群孩子。對著墻,或者驚恐或者不安的竊竊私語。那裏是黛玉喜歡待的地方。

裏德爾趕到的時候老師也同時趕到收拾現場,於是他只看到滿地的木框碎屑和殘缺的畫布——像是被什麽野獸撕裂了似的,散落在地。“昨天夜裏有人殺死了老學究……”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還能再死一遭嗎?那只是一幅畫。

裏德爾想著,不對,黛玉——

他慌忙轉身,穿過層層的人群,向著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不在,於是他回到起居室。

所幸,那個熟悉的身影還在那裏,對著窗外的湖底坐著。

“黛——”

“是不是你?”背影打斷他。

“什麽”

“是不是你做的。”

“怎麽可能?”

黛玉轉過頭,滿臉是淚,“裏德爾,你發誓。”

“我沒有殺他,我向你保證,黛,我沒有殺他——我一直和朋友待在圖書館——”

“你那群朋友?”黛玉聲音顫抖,“若是誰殺了他,便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你敢這樣說麽?”

裏德爾眼睛裏的緊張冷了下來,藍色的眼睛裏仿佛沸水突然被灌進了冰流,沈寂下來。

“我當然敢了。如果我殺了他,我便灰飛煙滅,我保證。”

黛玉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伏在窗前痛哭起來。

裏德爾因此也知道自己獲得了赦免,他走上前去,給瘦弱的姑娘搭了個毯子。

“或許我知道是誰做的,黛,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出那個兇手的。”

女孩兒的肩微微聳動著,細細的抽泣聲從她濕透的手帕下傳過來,這就算是作答了。

這時候,門外傳來低低的撞門聲——還有蛇吐信子的聲音,嘶嘶,嘶嘶。那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的似的,黛哭的專心,未被驚動,又或者,那聲音只有湯姆裏德爾才能聽見。

這場景已經快兩年沒有出現了。

於是裏德爾知道,那個男人回來了。

時隔兩年——莫芬崗特,他終於找到了鑰匙,回來了。

湯姆裏德爾沒有開門。於是那聲音愈發的變大,那條蛇,那條岡特的毒蛇,它說,午夜,禁林。

湯姆裏德爾毫無所動,繼續拍了拍哭泣的女孩兒的脊背,這一次,他並沒有赴會的打算。

……

此後的三天,黛玉臥床不起。

裏德爾忙於級長競選和準備工作,施了魔法讓家具們照顧她。如果不是她病的厲害,他倒是想隨身帶著她,畢竟岡特回來了,但裏德爾覺得黛玉現在並不想靠近他。

因為獨角獸血的緣故,他並不擔心黛玉的病情,或許那更多的是來自於心病,等到應付過了密室那一關,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和黛玉解釋這個,而不是現在。

這幾天裏還沒有莫芬崗特進入霍格沃茨的跡象,這倒是很稀奇,或許他是在等待著什麽,因為這個猜測裏德爾又變得有些不安,這個和他有血緣關系的舅舅並非善類。

在裏德爾與諸多候選人一起走向禮堂的時候,黛玉從床上起來了,她抄了約有五十頁的詩稿,加上以前默寫的,一同帶上,準備將它放在老學究原來在的那個地方,以此紀念他。

但當她走到的時候,卻聽到左右畫框裏傳來的竊竊私語——和以往的稱讚或是輕快的打招呼不同,這一次,畫框裏的聲音如同蚊蠅震動翅膀的聲音,教她聽不清楚。

黛玉索性不去理會,只蹲在那空墻下念經文和詩,念一頁就將一頁詩放下。只念了幾首,她聽到一聲尖利的尖叫——是一個一直在哭泣的歐洲女士,那女士含糊不清的說,“惡魔,你這個惡魔,滾開!”

黛玉惶然的擡頭,發現所有的畫中人都憤怒而悲切的盯著她,這詭異的場景讓她頭皮發麻。

“怎麽了?”黛玉問。

“殺人犯!”“你這個惡魔,快離開霍格沃茨。”“你怎麽能殺了他呢?””她殺了老學究”

“什麽?”黛玉一驚。

“她竟然說她沒有。”“她否認了。”“惡魔”“惡魔”“她有……”“我看到你殺的!”

一個孩子的聲音從那些蚊蠅嗡鳴裏透出來,“我看到你殺了他,用刀,畫框上的木茬還劃破了你的手。”“我也看到了”“我們一起看到的”“我看到了”“就是她,她不能否認……”

黛玉被這場景嚇著了,她轉頭要走,突然,鬼使神差的,她擡起手看了一眼。

袖子滑落下去,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清晰的傷痕,又細又長,如同一道紅線。

宛如重錘一擊。

黛玉轉頭看了一眼墻壁,閉上了眼睛。

……

“感謝大家多日以來的參與,霍格沃茨為你們所有人而驕傲!首先……”校長站在臺上發表著致辭,他的手上捏著一份名單,那是級長的最終名單,湯姆裏德爾和十幾個學生一起坐在候選人席位裏,默不作聲的盯著臺上。一旁葛萊芬多的小子們滿臉驕傲,或者和隔壁赫奇帕奇的一起小聲說著話,屬於斯萊特林的席位裏卻是一片寂靜。

湯姆裏德爾並不為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事情擔心,和他同列候選席的全都是他的擁簇者,沒有人能比得過他人氣和能力,這裏坐著的不像是幾個正在做當上級長準備的候選人,更像是湯姆裏德爾後援團。

與此同時,女孩兒仿佛被抽空了靈魂似的,跌跌撞撞的往起居室走著,手裏緊緊捏著皺成一團的詩稿,她的身後,是散了一地的中國詩句。

“知君千古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人生若只初相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憐春忽至惱忽去,去又無言至不聞。”

那些翩然的詩句被墨凝在紙上,散落一地,像是冬日裏蝴蝶幹枯的翅膀。

女孩兒的眼睛如同被烙鐵灼傷了一般,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東西,等到她終於打開了起居室的門,卻發現那桌上,正中間,擺放著一本書。

“在過去的幾年裏,我們經歷了許多,麻瓜的世界裏戰爭正蠢蠢欲動,可我們的學生依舊沒有減少——最開始,霍格沃茲只是一個充滿了雜草的泥地,是四位偉大的巫師建造起了這片樂土,以供所有的小巫師們學習魔法,更好的生活——”

這些陳詞濫調讓裏德爾覺得不適,他開始思念起黛來,不知道她今天好了一些沒有。

不知怎麽的,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大概是因為莫芬崗特回來了的緣故,他總覺得這個惡魔最近就要進入霍格沃茨了。

而他的女孩兒

此刻,靜靜的立在桌前,桌上那本書的扉頁十分幹凈,只寫了三個字——《紅樓夢》

女孩兒擡起了顫抖的手,翻開了扉頁。

又不知過了多久,老校長的演講終於到了尾聲。

“在之前的一個月裏,我們學院通過不記名的投票,選出了四個學院新的級長!”在眾人的歡呼聲裏,老校長舉手示意,緩緩的念著,“我很榮幸能夠在此說出他們的名字,我也將把最光榮的任務授予他們——”

幾個學院裏的羨艷與嫉妒的目光紛紛投向了湯姆裏德爾,當然,也有諂媚的,祝賀的,或者是厭惡的。湯姆裏德爾理了理綠色的領帶,鎮定自若的目視著前方。

女孩兒坐在椅上,如一塊雕塑般的,目光停在短短的幾行字上——那個結局。

“斯萊特林級長——湯姆裏德爾!”歡呼聲響了起來,飽受愛戴的湯姆裏德爾在眾人的矚目裏走上了臺前,接受校長授予的徽章,他將那個象征著斯萊特林的徽章高舉起來,向眾人展示,然後頷首微笑。

“香魂一縷隨風散,愁緒三更如夢遙。”

女孩兒繼續翻了下去。待翻到最後一頁,門打開了。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黛,我回來了。”

林黛玉合上書,轉過頭,臉上淚痕縱橫,眼睛和雙頰如同發著燙似的,無神的看著裏德爾。

“是你做的嗎?”

“什麽?”

“我到底是什麽。”黛玉說。

“不,黛,你看了什麽,那個……”

“裏德爾,我到底是什麽?”

裏德爾愕然的看著那本不知道從何處來的紅樓夢,正要解釋。

女孩兒闔上眼睛。

“你把我變成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不是這樣的,黛。獨角獸血只是——”

“那是……血?”黛玉回憶起那些裏德爾笑著遞給她的銀色液體,略帶猩甜,味道奇怪,就如同水銀一般泛著奇怪的光澤,但她從未懷疑過那是什麽東西的血液。

腸胃一陣翻騰,她扶著桌子幹嘔起來——眼淚從眼角被咳出來,與此同時渾身的每一個器官也跟著一起抽動起來一般的,好像這軀殼快要崩潰了。她喝了如此之久的動物的血液!活生生的,還殺了一個人——這些是裏德爾故意的嗎?

這是他的如此多的那些不為自己所知道的計劃中的一環?那些獨角獸血,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殺的人,還有,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現,和已經註定好的死亡,從一開始,就是他已經策劃好了的?

那些笑,那些保護之類的——黛玉咳出一口血來。

鮮紅的血液瞬間便染紅了地毯,“黛!”裏德爾慌忙跑過來,卻被黛玉突然拿出的刀止住。

該死的,那是裏德爾的收藏,不知道何時她把它找出來了——“你別過來。”

黛玉說。

一種離奇洶湧的悲痛在她的眼睛裏正爆發著,如同拍打著的海潮。

黛,是性子最高潔,也最勇敢的那個。

所以,不會妥協於自己活在欺騙與罪惡之中;

所以,裏德爾最怕的那個場景,他在夢裏做噩夢時常常會夢到的,黛玉的死,或者是病死,或者是被巨蛇吞咬,那些陰暗的,詭異的,血腥的東西,那些被他拼命擋在女孩兒看不見的地方的東西——

女孩兒對著自己的胸口舉起了刀——

“不!”

裏德爾只來得及發出巨龍瀕死時的哀嚎。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的挺慢,唔,因為存稿丟了一兩萬字所以後面的要重新開始寫,非常非常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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