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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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歸
路演告一段落，後面院線如何排期就都是許勒要考慮的事了。
鄒允答應了方時琢在南城大劇院周年慶登臺出演，同時借此機會宣布覆出，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蕭放拍攝結束後的唯一安排就是休息，兩個人的身份順其自然的倒換，變成了他做鄒允的助理，負責鄒允的演出事宜和日常生活。
這種體驗對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小少爺而言很是新奇，蕭放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制定了極其詳細的計劃，看得鄒允嘆為觀止，忍不住抗議：“沒必要排這麽滿吧……”
蕭放挑了挑眉，煞有介事道：“我把休息時間也排進去了，除了排練和演出，也該出去玩玩啊。”
休息時間都用來宅家充電的鄒允：“……”
謝邀，不想去。
不想出門的鄒允帶著自己的小助理出現在了南城大劇院門口。
鄒允長嘆一聲，抹了把臉，仰頭看著萬裏無雲的情景陷入沈思。
他下次一定不會對自家胡攪蠻纏的頑徒心軟、一定。
方時琢早早等在門口，見到他們立即迎了上去，握住鄒允的手久久不能言語。
鄒允見他眼眶發紅，想起了剛入行時方老對自己的幫助，同樣心情覆雜，眸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團長，師兄剛下飛機，咱們還是進屋坐下說吧。”劇院大門前的石柱後緩緩走出一個青年，大大方方對他們招了招手，又挑眉對鄒允笑了一下。
蕭放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把紀文朗拋出的媚眼攔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方時琢和鄒允握著的手上，笑容溫和無害：“方團長你好，我是蕭放，鄒老師的學生，很高興認識您。”
鄒允神色不明地瞥了蕭放一眼，對於他過於強烈的占有欲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出聲反駁。
方時琢楞了一下，視線在鄒允和蕭放身上逡巡，似乎看出了兩人間不同尋常的氣氛，眼底閃過一抹了然，訕笑著松開了握住鄒允的手，說道：“瞧我，太激動了，走走進去聊。”
南城大劇院的會客廳裏，方時琢簡單交代了幾天後的周年慶演出安排，敲定彩排時間和登臺順序後，拉著鄒允寒暄起來。
話題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封永卓，知道內情的幾人齊齊變了臉色。
方時琢自知失言，看著鄒允沒什麽變化的表情，反而不確定起來，試探道：“你見過他了吧？”
鄒允很輕的“嗯”了一聲，說：“見了他最後一面，方……”他一頓，斟酌許久，還是喊出了那個稱呼，“方老師，您不用擔心，我都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是封永卓最有天賦最前途無量的學生，他給他帶來了榮光，也給他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坊間流傳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說法，這句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鄒允的天賦太突出了，隱隱有了壓過封永卓的趨勢。
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有著親緣也總涉及利益糾紛，更何況是這種毫無律法認可的師徒關系。
鄒允知道封永卓對他的看重，知道他所謂的苦衷，也知道他登不得臺面的陰暗心思——他反抗，被打壓，他退隱，被迫銷聲匿跡——登高跌重的九年調琴生涯，早已磨平了他的心氣，更何況這本就是他選擇的路，沒什麽好悔的。
鄒允自詡不是聖人，做不到以德報怨，但對封永卓也決計談不上恨。
他對人際交往看的通透，從來不曾責備他人，說到底只是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他本想庸庸碌碌一生，偏生心氣又被重新點燃，人到不惑又找回些少年意氣，想在為了曾經拯救那個無名小鎮青年的救贖賭一把。
他不在執著於過去，不在糾結能否找到歸處，他本就孑然一身的來，赤手空拳重新上路又有何不可。
鄒允說：“我想為了自己活一次。”
現在的你殺死了過去的你，未來的你將被現在的你拯救。
蕭放註視著鄒允的目光很覆雜，有無奈，有欣慰，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蕭放知道，鄒允早晚是要回歸舞臺的，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對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產生了擔憂。
方時琢撫掌大笑：“就該這樣！好孩子……”
……
蟬不知疲倦的在樹梢間應和著排練廳的琴聲歌唱，只是它們沒偷師到精髓，各個聲部分的太亂，吵得人腦仁生疼。
蕭放關上了排練廳的窗戶，將嘈雜的蟬鳴隔絕在窗外，看著對鏡一遍遍整理儀容的鄒允，好笑道：“很帥，老師放心吧。”
排練的日子比相中的還要快，眨眼間就到了登臺的時候，鄒允穿著極其考究的定制燕尾服，內裏穿了長方領馬甲束腰，領口束著真絲領結，胸前插著一朵新鮮的白玫瑰。
他難得戴了眼鏡，照著鏡子看了又看，只覺得有些奇怪，摘了又戴，戴了又摘，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蕭放把白色手套遞給他，笑道：“戴著吧，很好看。”
鄒允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抿了抿唇，轉身走到鋼琴前，戴好手套又開始不自覺試音起來。
蕭放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輕輕敲了敲琴頂：“檢查六遍了，可以了啊老師……”
他打趣的話還沒說完，工作人員匆匆跑到後臺，催促道：“鄒老師，快，合唱結束就到你了！”
鄒允脊背明顯一僵，好像即將登上斷頭臺的死刑犯，真到了赴死的時刻反倒放松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來了。”
燈光照在舞臺中央的鋼琴上，盛裝打扮的男人走到琴凳前緩緩坐下，微微顫抖的指尖撫過琴鍵，好似感受到了鋼琴的心跳。
“鐺——”
那一刻，鄒允觸及到了鋼琴的靈魂，它在跟他說：歡迎回來，我的老朋友。
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靈巧跳動，悠揚輕快的樂聲緩緩流出，他們就像配合默契的密友，即便分隔已久，再次相遇時仍然準確認出了對方，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隔閡。
鄒允彈的是最近新編的原創曲子，還沒想好名字，今天是這首曲子首次出現在大眾面前。
樂聲初時寧靜悠揚，仿佛夏夜的月光照在海面上，承轉間節奏越來越快，好像海面翻湧，暴風雨即將來臨，又像林中的鳥兒掙脫牢籠。
“鐺鐺！”
提腕，重音落下，急促的樂聲陡然變得深沈莊重。
天初霽，紅霞滿天，海面重歸平靜，鳥兒終於奔赴自由。
畫地為牢，
燈光重新亮起，匯聚在舞臺中央。
演奏的人眼眸微垂，胸腔劇烈起伏，心臟還在為剛才恣意傾瀉的情緒而震顫。
鄒允看著臺下烏泱泱的眾人，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揚。
他回來了。
他真的又回來了。
鄒允走到舞臺中央鞠躬謝幕，被震撼到說不出話的觀眾這才如夢初醒。
短暫安靜後，場館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無數鮮花被投擲到臺上，眾人都在為舞臺中心的那道身影瘋狂。
鄒允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笑著拾起一朵花別再耳後，再次鞠躬行了一禮。
九年時光，觀眾變了，鄒允也變了，這種改變不單是技藝的精進，更是心態和人生閱歷的變化。
但有一點無疑是確定的，那就是不管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鄒允，都是極具舞臺魅力，能夠帶動人的情緒為之瘋狂的。
舞臺之下，紀文朗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蕭放身邊，目光同樣落在被聚光燈籠罩的那道身影上，“看見了吧，他天生就是屬於那裏的。”
蕭放看著鄒允跟觀眾合影，臉上帶著他從沒見過的自信淺笑，眼睛像是被針紮般刺痛，飛快地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控制不住內心的陰暗想法，把那些在腦海中盤算過千萬次的事情變為現實。
偏生紀文朗像是沒感受到蕭放周身逐漸變得危險的氣息，又或者他本就是為了故意挑事，冷笑一聲：“師兄不屬於任何人，更不會屬於你，勸你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
蕭放輕嗤一聲，反唇相譏：“至少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這個小、師、弟。”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刻意提醒紀文朗和鄒允之間的身份差異，警告他不要癡心妄想。
紀文朗經不起激，擼起袖子就要幹：“你——”
只是他還沒你出個所以然，就被身後樓梯間深處的一只手扯住後領，“小紀，找到你了。”
紀文朗聽聲音認出來人，顧不上自己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張牙舞爪吼道：“賀明瑄，你個狗東西，趕快放開小爺！”
“又說臟話。”賀明瑄有些無奈地敲了紀文朗的腦袋一下。
他在擡頭時看見了蕭放，短暫怔楞後微微頷首，拖著“友好”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紀文朗快步離開。
似是想到什麽，賀明瑄腳步一頓，說話聲音大了些許：“方團長說去拍合照，別鬧了，就差你了。”
他是對著紀文朗說的，卻被不遠處的蕭放聽了個清楚。
蕭放目送他們離開後，垂眸看著自己鞋尖，眉頭不自覺擰緊。
即便裝作不在意，紀文朗的話還是像刀子一樣捅進他心裏，因為他也知道……紀文朗說的很客觀，鄒允看似很好說話，實則內核極其穩定，認準的事情根本不會更改。
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讓鄒允對他敞開心扉。
纖長的睫毛擋住了蕭放所有情緒，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晃出腦袋，再擡眸時，眼中又是一片澄明坦蕩。
管它真真假假，現在鄒允身邊的人是他，以後也只會是他。
蕭放暗自記下了賀明瑄剛才的話，想著鄒允也會去合拍，就沿著他們方才離開的方向逆著人流追了過去。
蕭放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鄒允緊挨著方時琢，站在人群最中心，紀文朗強行擠到了他身邊，身子很自然地往他那邊靠去，笑容燦爛地比了個耶。
紀文朗隱隱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挑眉看去，就看見了臉色難看的蕭放，沒忍住就笑出聲，眼神挑釁意味十足。
蕭放：“……”
活動結束後，鄒允又跟方時琢聊了一會兒，等到他去找蕭放的時候，才發現人早就走了。
他以為蕭放直接回酒店了，便準備找紀文朗蹭個車，沒想到剛到停車場，就被怒氣沖沖的蕭放攔腰扛在肩上。
“蕭放？”鄒允忍不住驚呼出聲，小幅度的掙紮起來，“放我下來。”
蕭放沒好氣地拍了他屁股一下，喝道：“別鬧。”
鄒允：“？！”
反了天了，小兔崽子要造反了。
直到被扔進保姆車後座上時，鄒允才後知後覺感受到蕭放情緒的不對勁。
鄒允此刻已經顧不上剛才的丟人和紀文朗今天反常的舉動了，現在的蕭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個眼神陌生得讓他心慌。
鄒允不想刺激蕭放，欲言又止：“蕭放，你怎麽……”
蕭放撐著座椅靠背，低頭看著神情緊張的鄒允，挑了挑眉，似乎十分疑惑：“老師，你在怕我嗎？”
鄒允不知道說什麽，偏過頭想躲開他的視線，卻被蕭放強硬地捏住下巴掰了回來。
“看著我。”蕭放到聲音很輕，笑得溫和無害。
他單手扯開領帶，趁著鄒允沒反應過來把他的手綁在一起，神情十分苦惱：“我有點生氣，老師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蕭放沒有等他回答，就兇狠地堵上了鄒允的嘴。
他輕而易舉地壓制住鄒允的掙紮，手指靈巧地解開皮帶，西褲順著肌肉緊實的大腿滑到膝窩。
鄒允今天裝扮的很正式，裏面穿了襯衫夾，黑色的皮帶綁在大腿上，連著上面的白色襯衫，禁欲之餘有幾分別樣的澀情。
蕭放眼眸愈發暗沈，像是餓了許久的狼崽子乍然見到肉骨頭，失去了所有耐心，狠狠咬在鄒允頸側，不容置喙地吃掉了他。
“你到底要幹什麽！”
鄒允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想不明白蕭放抽的哪門子風，掙紮著想要逃跑，卻惹怒了紅了眼的狩獵者，反遭到更可怕的懲罰。
太久沒有如此纏綿，蕭放又年輕氣盛，鄒允到後來根本記不清發生了什麽，只隱隱聽到帶著哭腔的一句：“鄒允，不要拋下我，你是我的……”
鄒允眉頭微皺，很想出聲反駁，但實在沒有力氣，眼皮越來越沈，很快被濃厚的化不開的黑霧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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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拍攝結束後的唯一安排就是休息，兩個人的身份順其自然的倒換，變成了他做鄒允的助理，負責鄒允的演出事宜和日常生活。
這種體驗對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小少爺而言很是新奇，蕭放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制定了極其詳細的計劃，看得鄒允嘆為觀止，忍不住抗議：“沒必要排這麽滿吧……”
蕭放挑了挑眉，煞有介事道：“我把休息時間也排進去了，除了排練和演出，也該出去玩玩啊。”
休息時間都用來宅家充電的鄒允：“……”
謝邀，不想去。
不想出門的鄒允帶著自己的小助理出現在了南城大劇院門口。
鄒允長嘆一聲，抹了把臉，仰頭看著萬裏無雲的情景陷入沈思。
他下次一定不會對自家胡攪蠻纏的頑徒心軟、一定。
方時琢早早等在門口，見到他們立即迎了上去，握住鄒允的手久久不能言語。
鄒允見他眼眶發紅，想起了剛入行時方老對自己的幫助，同樣心情覆雜，眸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團長，師兄剛下飛機，咱們還是進屋坐下說吧。”劇院大門前的石柱後緩緩走出一個青年，大大方方對他們招了招手，又挑眉對鄒允笑了一下。
蕭放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把紀文朗拋出的媚眼攔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方時琢和鄒允握著的手上，笑容溫和無害：“方團長你好，我是蕭放，鄒老師的學生，很高興認識您。”
鄒允神色不明地瞥了蕭放一眼，對於他過於強烈的占有欲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出聲反駁。
方時琢楞了一下，視線在鄒允和蕭放身上逡巡，似乎看出了兩人間不同尋常的氣氛，眼底閃過一抹了然，訕笑著松開了握住鄒允的手，說道：“瞧我，太激動了，走走進去聊。”
南城大劇院的會客廳裏，方時琢簡單交代了幾天後的周年慶演出安排，敲定彩排時間和登臺順序後，拉著鄒允寒暄起來。
話題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封永卓，知道內情的幾人齊齊變了臉色。
方時琢自知失言，看著鄒允沒什麽變化的表情，反而不確定起來，試探道：“你見過他了吧？”
鄒允很輕的“嗯”了一聲，說：“見了他最後一面，方……”他一頓，斟酌許久，還是喊出了那個稱呼，“方老師，您不用擔心，我都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是封永卓最有天賦最前途無量的學生，他給他帶來了榮光，也給他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坊間流傳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說法，這句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鄒允的天賦太突出了，隱隱有了壓過封永卓的趨勢。
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有著親緣也總涉及利益糾紛，更何況是這種毫無律法認可的師徒關系。
鄒允知道封永卓對他的看重，知道他所謂的苦衷，也知道他登不得臺面的陰暗心思——他反抗，被打壓，他退隱，被迫銷聲匿跡——登高跌重的九年調琴生涯，早已磨平了他的心氣，更何況這本就是他選擇的路，沒什麽好悔的。
鄒允自詡不是聖人，做不到以德報怨，但對封永卓也決計談不上恨。
他對人際交往看的通透，從來不曾責備他人，說到底只是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他本想庸庸碌碌一生，偏生心氣又被重新點燃，人到不惑又找回些少年意氣，想在為了曾經拯救那個無名小鎮青年的救贖賭一把。
他不在執著於過去，不在糾結能否找到歸處，他本就孑然一身的來，赤手空拳重新上路又有何不可。
鄒允說：“我想為了自己活一次。”
現在的你殺死了過去的你，未來的你將被現在的你拯救。
蕭放註視著鄒允的目光很覆雜，有無奈，有欣慰，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蕭放知道，鄒允早晚是要回歸舞臺的，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對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產生了擔憂。
方時琢撫掌大笑：“就該這樣！好孩子……”
……
蟬不知疲倦的在樹梢間應和著排練廳的琴聲歌唱，只是它們沒偷師到精髓，各個聲部分的太亂，吵得人腦仁生疼。
蕭放關上了排練廳的窗戶，將嘈雜的蟬鳴隔絕在窗外，看著對鏡一遍遍整理儀容的鄒允，好笑道：“很帥，老師放心吧。”
排練的日子比相中的還要快，眨眼間就到了登臺的時候，鄒允穿著極其考究的定制燕尾服，內裏穿了長方領馬甲束腰，領口束著真絲領結，胸前插著一朵新鮮的白玫瑰。
他難得戴了眼鏡，照著鏡子看了又看，只覺得有些奇怪，摘了又戴，戴了又摘，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蕭放把白色手套遞給他，笑道：“戴著吧，很好看。”
鄒允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抿了抿唇，轉身走到鋼琴前，戴好手套又開始不自覺試音起來。
蕭放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輕輕敲了敲琴頂：“檢查六遍了，可以了啊老師……”
他打趣的話還沒說完，工作人員匆匆跑到後臺，催促道：“鄒老師，快，合唱結束就到你了！”
鄒允脊背明顯一僵，好像即將登上斷頭臺的死刑犯，真到了赴死的時刻反倒放松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來了。”
燈光照在舞臺中央的鋼琴上，盛裝打扮的男人走到琴凳前緩緩坐下，微微顫抖的指尖撫過琴鍵，好似感受到了鋼琴的心跳。
“鐺——”
那一刻，鄒允觸及到了鋼琴的靈魂，它在跟他說：歡迎回來，我的老朋友。
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靈巧跳動，悠揚輕快的樂聲緩緩流出，他們就像配合默契的密友，即便分隔已久，再次相遇時仍然準確認出了對方，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隔閡。
鄒允彈的是最近新編的原創曲子，還沒想好名字，今天是這首曲子首次出現在大眾面前。
樂聲初時寧靜悠揚，仿佛夏夜的月光照在海面上，承轉間節奏越來越快，好像海面翻湧，暴風雨即將來臨，又像林中的鳥兒掙脫牢籠。
“鐺鐺！”
提腕，重音落下，急促的樂聲陡然變得深沈莊重。
天初霽，紅霞滿天，海面重歸平靜，鳥兒終於奔赴自由。
畫地為牢，
燈光重新亮起，匯聚在舞臺中央。
演奏的人眼眸微垂，胸腔劇烈起伏，心臟還在為剛才恣意傾瀉的情緒而震顫。
鄒允看著臺下烏泱泱的眾人，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揚。
他回來了。
他真的又回來了。
鄒允走到舞臺中央鞠躬謝幕，被震撼到說不出話的觀眾這才如夢初醒。
短暫安靜後，場館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無數鮮花被投擲到臺上，眾人都在為舞臺中心的那道身影瘋狂。
鄒允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笑著拾起一朵花別再耳後，再次鞠躬行了一禮。
九年時光，觀眾變了，鄒允也變了，這種改變不單是技藝的精進，更是心態和人生閱歷的變化。
但有一點無疑是確定的，那就是不管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鄒允，都是極具舞臺魅力，能夠帶動人的情緒為之瘋狂的。
舞臺之下，紀文朗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蕭放身邊，目光同樣落在被聚光燈籠罩的那道身影上，“看見了吧，他天生就是屬於那裏的。”
蕭放看著鄒允跟觀眾合影，臉上帶著他從沒見過的自信淺笑，眼睛像是被針紮般刺痛，飛快地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控制不住內心的陰暗想法，把那些在腦海中盤算過千萬次的事情變為現實。
偏生紀文朗像是沒感受到蕭放周身逐漸變得危險的氣息，又或者他本就是為了故意挑事，冷笑一聲：“師兄不屬於任何人，更不會屬於你，勸你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
蕭放輕嗤一聲，反唇相譏：“至少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這個小、師、弟。”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刻意提醒紀文朗和鄒允之間的身份差異，警告他不要癡心妄想。
紀文朗經不起激，擼起袖子就要幹：“你——”
只是他還沒你出個所以然，就被身後樓梯間深處的一只手扯住後領，“小紀，找到你了。”
紀文朗聽聲音認出來人，顧不上自己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張牙舞爪吼道：“賀明瑄，你個狗東西，趕快放開小爺！”
“又說臟話。”賀明瑄有些無奈地敲了紀文朗的腦袋一下。
他在擡頭時看見了蕭放，短暫怔楞後微微頷首，拖著“友好”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紀文朗快步離開。
似是想到什麽，賀明瑄腳步一頓，說話聲音大了些許：“方團長說去拍合照，別鬧了，就差你了。”
他是對著紀文朗說的，卻被不遠處的蕭放聽了個清楚。
蕭放目送他們離開後，垂眸看著自己鞋尖，眉頭不自覺擰緊。
即便裝作不在意，紀文朗的話還是像刀子一樣捅進他心裏，因為他也知道……紀文朗說的很客觀，鄒允看似很好說話，實則內核極其穩定，認準的事情根本不會更改。
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讓鄒允對他敞開心扉。
纖長的睫毛擋住了蕭放所有情緒，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晃出腦袋，再擡眸時，眼中又是一片澄明坦蕩。
管它真真假假，現在鄒允身邊的人是他，以後也只會是他。
蕭放暗自記下了賀明瑄剛才的話，想著鄒允也會去合拍，就沿著他們方才離開的方向逆著人流追了過去。
蕭放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鄒允緊挨著方時琢，站在人群最中心，紀文朗強行擠到了他身邊，身子很自然地往他那邊靠去，笑容燦爛地比了個耶。
紀文朗隱隱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挑眉看去，就看見了臉色難看的蕭放，沒忍住就笑出聲，眼神挑釁意味十足。
蕭放：“……”
活動結束後，鄒允又跟方時琢聊了一會兒，等到他去找蕭放的時候，才發現人早就走了。
他以為蕭放直接回酒店了，便準備找紀文朗蹭個車，沒想到剛到停車場，就被怒氣沖沖的蕭放攔腰扛在肩上。
“蕭放？”鄒允忍不住驚呼出聲，小幅度的掙紮起來，“放我下來。”
蕭放沒好氣地拍了他屁股一下，喝道：“別鬧。”
鄒允：“？！”
反了天了，小兔崽子要造反了。
直到被扔進保姆車後座上時，鄒允才後知後覺感受到蕭放情緒的不對勁。
鄒允此刻已經顧不上剛才的丟人和紀文朗今天反常的舉動了，現在的蕭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個眼神陌生得讓他心慌。
鄒允不想刺激蕭放，欲言又止：“蕭放，你怎麽……”
蕭放撐著座椅靠背，低頭看著神情緊張的鄒允，挑了挑眉，似乎十分疑惑：“老師，你在怕我嗎？”
鄒允不知道說什麽，偏過頭想躲開他的視線，卻被蕭放強硬地捏住下巴掰了回來。
“看著我。”蕭放到聲音很輕，笑得溫和無害。
他單手扯開領帶，趁著鄒允沒反應過來把他的手綁在一起，神情十分苦惱：“我有點生氣，老師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蕭放沒有等他回答，就兇狠地堵上了鄒允的嘴。
他輕而易舉地壓制住鄒允的掙紮，手指靈巧地解開皮帶，西褲順著肌肉緊實的大腿滑到膝窩。
鄒允今天裝扮的很正式，裏面穿了襯衫夾，黑色的皮帶綁在大腿上，連著上面的白色襯衫，禁欲之餘有幾分別樣的澀情。
蕭放眼眸愈發暗沈，像是餓了許久的狼崽子乍然見到肉骨頭，失去了所有耐心，狠狠咬在鄒允頸側，不容置喙地吃掉了他。
“你到底要幹什麽！”
鄒允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想不明白蕭放抽的哪門子風，掙紮著想要逃跑，卻惹怒了紅了眼的狩獵者，反遭到更可怕的懲罰。
太久沒有如此纏綿，蕭放又年輕氣盛，鄒允到後來根本記不清發生了什麽，只隱隱聽到帶著哭腔的一句：“鄒允，不要拋下我，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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