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難過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難過
劇組接連數日都加班到才收工，蕭放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酒店臥房的燈黑著，狹窄的空間裏一片漆黑。
蕭放以為鄒允抗不住困倦早已睡下，有意放輕腳步，摸黑走到床邊，拿上睡衣準備去浴室洗漱。
誰曾想扭頭便對上一雙空洞的黑色眼球，蕭放頓時被嚇得一蹦三尺高，嘴裏蹦出了國粹，“我操！”
他慌不擇路地朝門口跑去，把擋路的拖鞋踢到一邊，順手抄起玄關的花瓶對著大床的方向，另一只手摸索著按開屋內的所有燈。
“啪嗒！”
室內一時亮如白晝，蕭放看清了床上的人，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老師，你嚇死我了。”蕭放趴到床邊，戳了戳鄒允的手，哀怨地嘟噥。
他還以為是私生又潛入家中，差一點就要抄家夥招呼過去。
鄒允沒有理他，依舊一言不發地看著天花板，淺灰色的瞳仁愈發深沈晦暗。
蕭放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願意放手會是這個結果，心下頓時生出幾分懊悔。
他握住鄒允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真心實意道：“老師，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對我而言你開心是最重要的。”
見鄒允沒有躲開，蕭放便得寸進尺的湊上前，將小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小孩子惡作劇那般趁鄒允不註意時偷偷戳一下他的臉。
他沒忍住低低笑了起來，說話時尾音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佻撩撥：“老師，老師老師老師——”
鄒允回頭睨了他一眼，蕭放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嘛。要是不開心了，或者心裏有火，就跟我說、朝我發，人總不能把自己憋死。”
鄒允好氣又好笑道：“這叫什麽話，那你豈不是成了我的出氣筒了。”
“沒事啊，如果那個人是老師的話，我只會甘之如飴。”蕭放不以為意，說到此處突然頓住，片刻後才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老師，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不要一個人偷偷難過。單看你難過又幫不上忙，我只會比你更難過，還不如同我說了，我們一起想辦法面對。”
說完他雙手抱拳，眨了眨一雙靈動狡黠的眼睛，學著年畫娃娃的模樣給鄒允作了幾個揖，“拜托拜托。”
鄒允慣是拿他這幅模樣沒有脾氣，更何況知曉他是為了哄自己才做出如此姿態，心下稍感寬慰的同時又不免難過。他是金枝玉葉被人捧在手心養大的小少爺，全然沒必要為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可蕭放從前待他也是這般，怎麽直到現在他才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特殊情感，說到底變了的不是蕭放，而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亂了。
縈繞心頭許久的酸澀散去，鄒允擡手揉了揉蕭放的腦袋，開口時頓了一下，把到嘴邊的“沒事”咽了回去，格外艱澀地擠出一句話：
“蕭放，我的老師去世了。”
他說完這句就沒了下文，滿臉疲憊地再次閉上眼睛。
蕭放從鄒允先前的態度知曉他對過去的回避，大致猜出他對這位“師爺”的覆雜情感，理智告訴他此刻不該貿然開口，但他還是遵從本心，俯身抱住了鄒允：“你可以試著依賴我……”
他不是當事人，不知曉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旁觀者的開導未免不是二次傷害，他能做的只有努力把自己變成他的選項之一。最好還能是唯一。
說完這句話後，蕭放維持著兩人相擁的姿勢，就這樣安靜地陪著他。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鄒允的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傳達：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鄒允眼睫輕顫，心底萌生出一種異樣的慌亂感，一個聲音在腦子裏瘋狂叫囂：快跑！在事情超出可控範圍之前，快跑！
可他舍不得，他貪戀對方溫熱的體溫，就像飛蛾總是難以遏制的被燭火吸引。
鄒允閉上雙眼，沒有就蕭放方才的提議給出回應，只是緊繃的脊背不知何時悄然放松下來。
……
鄒允天生情感淡漠，說好聽些是豁達，說直白些是涼薄。
封永卓去世，他的戒斷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當關秉衡得到消息趕到酒店時，鄒允已然恢覆往日的溫和疏離，看上去這件事從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蕭放一早就趕去劇組，鄒允借口身子不舒服沒有跟去，現下酒店只有他和關秉衡二人。
關秉衡不放心道：“允哥，你真的沒事嗎？”
如果鄒允痛痛快快哭一場，或是幹脆摔幾個碗發洩出來，他都不會這麽擔心。
他們認識太久了，他太清楚鄒允是個什麽性格，這個別扭的男人習慣把心事一個人藏著，不聲不響扛起外界的所有責難，表露自己的脆弱對他而言宛如閻王索命。
關秉衡奪過鄒允的手機，不由分說地把微博卸載：“行，不說也沒事，這幾天你玩消消樂調整調整心情，別去網上沖浪聽那群傻逼放狗屁。”
玩消消樂紅溫過不止一次的鄒允：“……”
他知曉關秉衡是在關心他，也沒那麽不識好歹，默許他刪掉他的社交軟件。
網上知曉他們這段師徒情的人又開始翻舊賬，以此為理由攻擊他，但這次跟之前一邊倒的網暴不同，多了很多為鄒允說話的人。
他的評論區不再是一水的辱罵，多了很多溫馨的留言，和期待他回歸的評論。
此刻鄒允對這些一無所知，他看著替他難過到快哭出來的關秉衡，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遞了過去：“明明是我出的事，怎麽你難過成那個樣子？”
“屁！”關秉衡第一次反駁他的允哥，也不知道是罵網友還是罵鄒允，紅著眼眶說道，“你明明才是最難過的那個……”
就算鄒允情感再遲鈍，那人心也是肉長的，他也會疼啊。
“……”鄒允望向他的眼神很平靜，好像看穿了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關秉衡心裏不由咯噔一下，正欲說些什麽找補，鄒允卻已經收回了視線，不確定道：“小關，我好像有點難過。”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好像那個人去世的時候，他的心臟也是這麽疼……
可那段記憶過於久遠，再之後他的情緒更是很少再出現起伏。
鄒允不能確定這種難過來源於什麽，不確定這究竟算不算難過，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滋味並不好受，比練琴時指甲蓋翻起還要疼。
關秉衡震驚於他會直白吐露情感，一時語塞。
過了好半晌，關秉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嘆了口氣：“你把封老爺子看那麽重，難過是肯定的，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等過些日子，等過些日子……”
等過些日子怎麽樣呢？人已經沒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老爺子臨終前，這對師徒把多年的心結解開了，之後在如何都是子欲養而親不待了。
這樣看來，這個結解得實在是恰到好處，剛解開就在旁邊又打了個新結。
鄒允從他的欲言又止中明白了什麽，目光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有一瞬感覺自己回到了棚戶區。
沒有桌子高的小人兒站在屋頂，張開雙臂，仿佛一只即將展翅翺翔的鳥。
但他忘了自己沒有翅膀，所以重重跌了下去，扯斷了大院晾曬棉被的線，從被子裏探出腦袋，不知利害地咯咯笑著。
鄒允扯了扯嘴角，唇邊笑意一觸即散。
命運不曾薄待於他，至少他曾經還是幸運的，擁有過短暫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歡樂。
不過老天爺是個精神分裂患者，沒過幾年便不願繼續垂憐於他。
短暫的歡樂原來是魔鬼的毒藥，要他用身邊最重要的人去換。
那件事之後，他的世界又成了灰蒙蒙一片。
關秉衡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看鄒允時笑時悲，唯恐他精神出了什麽問題，忙不疊轉移話題：“Tzafrir雜志聯系我了，唐周檔期沒問題了，許導那邊我也商量好了。允哥，你沒問題的話，我們這周末就回國。”
鄒允忙起正事時，總會為了效率收起自己所有情緒。他知道關秉衡有意讓他轉移註意，剛好他也不喜歡自己現在這種狀態，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
飛機在淩晨兩點到達梅城，Tzafrir工作室拍人接他們去酒店休息，特意將拍攝時間定在第二天下午。
翌日他們剛到工作室，比主編更先迎上來的是唐周，他圍著鄒允轉了兩圈，激動道：“Perfect！理想的神父人選，我一定要將您這種獨特的氣質拍出來。”
鄒允眉毛微微上揚，還沒來得及給出回應，蕭放已經橫插一腳擠到二人中間，臉上帶著挑不出錯處的禮貌微笑：“唐先生，久仰大名。”
唐周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悅。
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工作室的助理氣喘籲籲的從屋裏跑過來，出聲打破了這個詭異的局面：“唐先生，你跑的太快了！”
小助理沒想到鄒允一行人已經來了，楞了一下，迅速站好調整狀態，開始介紹雙方認識：“這位是唐周先生，他是華裔，從小在國外長大，所以中文說的可能不那麽流利。”
他又用世界語向唐周介紹，“這位是蕭放蕭影帝，旁邊那個是他的經紀人，還有這位是……”
“鄒允。”唐周清晰而又準確無誤地喊出他的名字，笑道，“久仰大名，我很早之前就想邀請您來當我的模特，但你激流勇退得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
聞言除了不明所以的小助理，其他三人俱是面色一變，鄒允最先調整好狀態，禮貌地伸出右手，打圓場道：“謝謝，能和您合作也是我的榮幸。”
唐周握住他的手，兩人的視線在電光火石間短暫相接，又迅速分開。
一行人跟在小助理後面進入拍攝場地，蕭放撇了撇嘴，不滿地嘀咕道：“假洋鬼子。”
他說這話的聲音很小，只有身邊的關秉衡聽見了，氣得他趁著周圍沒人註意，直接給了蕭放一腳，壓低聲音吼道，“註意影響！”
蕭放：“……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劇組接連數日都加班到才收工，蕭放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酒店臥房的燈黑著，狹窄的空間裏一片漆黑。
蕭放以為鄒允抗不住困倦早已睡下，有意放輕腳步，摸黑走到床邊，拿上睡衣準備去浴室洗漱。
誰曾想扭頭便對上一雙空洞的黑色眼球，蕭放頓時被嚇得一蹦三尺高，嘴裏蹦出了國粹，“我操！”
他慌不擇路地朝門口跑去，把擋路的拖鞋踢到一邊，順手抄起玄關的花瓶對著大床的方向，另一只手摸索著按開屋內的所有燈。
“啪嗒！”
室內一時亮如白晝，蕭放看清了床上的人，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老師，你嚇死我了。”蕭放趴到床邊，戳了戳鄒允的手，哀怨地嘟噥。
他還以為是私生又潛入家中，差一點就要抄家夥招呼過去。
鄒允沒有理他，依舊一言不發地看著天花板，淺灰色的瞳仁愈發深沈晦暗。
蕭放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願意放手會是這個結果，心下頓時生出幾分懊悔。
他握住鄒允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真心實意道：“老師，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對我而言你開心是最重要的。”
見鄒允沒有躲開，蕭放便得寸進尺的湊上前，將小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小孩子惡作劇那般趁鄒允不註意時偷偷戳一下他的臉。
他沒忍住低低笑了起來，說話時尾音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佻撩撥：“老師，老師老師老師——”
鄒允回頭睨了他一眼，蕭放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嘛。要是不開心了，或者心裏有火，就跟我說、朝我發，人總不能把自己憋死。”
鄒允好氣又好笑道：“這叫什麽話，那你豈不是成了我的出氣筒了。”
“沒事啊，如果那個人是老師的話，我只會甘之如飴。”蕭放不以為意，說到此處突然頓住，片刻後才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老師，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不要一個人偷偷難過。單看你難過又幫不上忙，我只會比你更難過，還不如同我說了，我們一起想辦法面對。”
說完他雙手抱拳，眨了眨一雙靈動狡黠的眼睛，學著年畫娃娃的模樣給鄒允作了幾個揖，“拜托拜托。”
鄒允慣是拿他這幅模樣沒有脾氣，更何況知曉他是為了哄自己才做出如此姿態，心下稍感寬慰的同時又不免難過。他是金枝玉葉被人捧在手心養大的小少爺，全然沒必要為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可蕭放從前待他也是這般，怎麽直到現在他才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特殊情感，說到底變了的不是蕭放，而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亂了。
縈繞心頭許久的酸澀散去，鄒允擡手揉了揉蕭放的腦袋，開口時頓了一下，把到嘴邊的“沒事”咽了回去，格外艱澀地擠出一句話：
“蕭放，我的老師去世了。”
他說完這句就沒了下文，滿臉疲憊地再次閉上眼睛。
蕭放從鄒允先前的態度知曉他對過去的回避，大致猜出他對這位“師爺”的覆雜情感，理智告訴他此刻不該貿然開口，但他還是遵從本心，俯身抱住了鄒允：“你可以試著依賴我……”
他不是當事人，不知曉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旁觀者的開導未免不是二次傷害，他能做的只有努力把自己變成他的選項之一。最好還能是唯一。
說完這句話後，蕭放維持著兩人相擁的姿勢，就這樣安靜地陪著他。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鄒允的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傳達：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鄒允眼睫輕顫，心底萌生出一種異樣的慌亂感，一個聲音在腦子裏瘋狂叫囂：快跑！在事情超出可控範圍之前，快跑！
可他舍不得，他貪戀對方溫熱的體溫，就像飛蛾總是難以遏制的被燭火吸引。
鄒允閉上雙眼，沒有就蕭放方才的提議給出回應，只是緊繃的脊背不知何時悄然放松下來。
……
鄒允天生情感淡漠，說好聽些是豁達，說直白些是涼薄。
封永卓去世，他的戒斷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當關秉衡得到消息趕到酒店時，鄒允已然恢覆往日的溫和疏離，看上去這件事從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蕭放一早就趕去劇組，鄒允借口身子不舒服沒有跟去，現下酒店只有他和關秉衡二人。
關秉衡不放心道：“允哥，你真的沒事嗎？”
如果鄒允痛痛快快哭一場，或是幹脆摔幾個碗發洩出來，他都不會這麽擔心。
他們認識太久了，他太清楚鄒允是個什麽性格，這個別扭的男人習慣把心事一個人藏著，不聲不響扛起外界的所有責難，表露自己的脆弱對他而言宛如閻王索命。
關秉衡奪過鄒允的手機，不由分說地把微博卸載：“行，不說也沒事，這幾天你玩消消樂調整調整心情，別去網上沖浪聽那群傻逼放狗屁。”
玩消消樂紅溫過不止一次的鄒允：“……”
他知曉關秉衡是在關心他，也沒那麽不識好歹，默許他刪掉他的社交軟件。
網上知曉他們這段師徒情的人又開始翻舊賬，以此為理由攻擊他，但這次跟之前一邊倒的網暴不同，多了很多為鄒允說話的人。
他的評論區不再是一水的辱罵，多了很多溫馨的留言，和期待他回歸的評論。
此刻鄒允對這些一無所知，他看著替他難過到快哭出來的關秉衡，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遞了過去：“明明是我出的事，怎麽你難過成那個樣子？”
“屁！”關秉衡第一次反駁他的允哥，也不知道是罵網友還是罵鄒允，紅著眼眶說道，“你明明才是最難過的那個……”
就算鄒允情感再遲鈍，那人心也是肉長的，他也會疼啊。
“……”鄒允望向他的眼神很平靜，好像看穿了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關秉衡心裏不由咯噔一下，正欲說些什麽找補，鄒允卻已經收回了視線，不確定道：“小關，我好像有點難過。”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好像那個人去世的時候，他的心臟也是這麽疼……
可那段記憶過於久遠，再之後他的情緒更是很少再出現起伏。
鄒允不能確定這種難過來源於什麽，不確定這究竟算不算難過，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滋味並不好受，比練琴時指甲蓋翻起還要疼。
關秉衡震驚於他會直白吐露情感，一時語塞。
過了好半晌，關秉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嘆了口氣：“你把封老爺子看那麽重，難過是肯定的，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等過些日子，等過些日子……”
等過些日子怎麽樣呢？人已經沒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老爺子臨終前，這對師徒把多年的心結解開了，之後在如何都是子欲養而親不待了。
這樣看來，這個結解得實在是恰到好處，剛解開就在旁邊又打了個新結。
鄒允從他的欲言又止中明白了什麽，目光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有一瞬感覺自己回到了棚戶區。
沒有桌子高的小人兒站在屋頂，張開雙臂，仿佛一只即將展翅翺翔的鳥。
但他忘了自己沒有翅膀，所以重重跌了下去，扯斷了大院晾曬棉被的線，從被子裏探出腦袋，不知利害地咯咯笑著。
鄒允扯了扯嘴角，唇邊笑意一觸即散。
命運不曾薄待於他，至少他曾經還是幸運的，擁有過短暫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歡樂。
不過老天爺是個精神分裂患者，沒過幾年便不願繼續垂憐於他。
短暫的歡樂原來是魔鬼的毒藥，要他用身邊最重要的人去換。
那件事之後，他的世界又成了灰蒙蒙一片。
關秉衡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看鄒允時笑時悲，唯恐他精神出了什麽問題，忙不疊轉移話題：“Tzafrir雜志聯系我了，唐周檔期沒問題了，許導那邊我也商量好了。允哥，你沒問題的話，我們這周末就回國。”
鄒允忙起正事時，總會為了效率收起自己所有情緒。他知道關秉衡有意讓他轉移註意，剛好他也不喜歡自己現在這種狀態，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
飛機在淩晨兩點到達梅城，Tzafrir工作室拍人接他們去酒店休息，特意將拍攝時間定在第二天下午。
翌日他們剛到工作室，比主編更先迎上來的是唐周，他圍著鄒允轉了兩圈，激動道：“Perfect！理想的神父人選，我一定要將您這種獨特的氣質拍出來。”
鄒允眉毛微微上揚，還沒來得及給出回應，蕭放已經橫插一腳擠到二人中間，臉上帶著挑不出錯處的禮貌微笑：“唐先生，久仰大名。”
唐周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悅。
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工作室的助理氣喘籲籲的從屋裏跑過來，出聲打破了這個詭異的局面：“唐先生，你跑的太快了！”
小助理沒想到鄒允一行人已經來了，楞了一下，迅速站好調整狀態，開始介紹雙方認識：“這位是唐周先生，他是華裔，從小在國外長大，所以中文說的可能不那麽流利。”
他又用世界語向唐周介紹，“這位是蕭放蕭影帝，旁邊那個是他的經紀人，還有這位是……”
“鄒允。”唐周清晰而又準確無誤地喊出他的名字，笑道，“久仰大名，我很早之前就想邀請您來當我的模特，但你激流勇退得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
聞言除了不明所以的小助理，其他三人俱是面色一變，鄒允最先調整好狀態，禮貌地伸出右手，打圓場道：“謝謝，能和您合作也是我的榮幸。”
唐周握住他的手，兩人的視線在電光火石間短暫相接，又迅速分開。
一行人跟在小助理後面進入拍攝場地，蕭放撇了撇嘴，不滿地嘀咕道：“假洋鬼子。”
他說這話的聲音很小，只有身邊的關秉衡聽見了，氣得他趁著周圍沒人註意，直接給了蕭放一腳，壓低聲音吼道，“註意影響！”
蕭放：“……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