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凝聚了。

韓力的瞳孔一點點收縮，喉嚨梗得緊緊的，無力吶喊。

鮑裏斯嘴角慢慢浮出笑意。

苗正喬手中的槍，緩緩地朝自己的大腿移動。

韓力清晰地感覺到，鮑裏斯在極力掩飾他的殺氣，為的就是不讓苗正喬發覺。

苗正喬並非沒有警惕之心，他也明白，鮑裏斯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但他想賭，賭鮑裏斯不敢真的動手，畢竟如果他殺了督察，會引起所有警察的眾怒，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顯然，苗正喬低估了鮑裏斯的狠辣。

苗正喬的手指開始動了，只要他一扣動，子彈就會射進他的大腿。

“住手！”韓力大喊一聲，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喊出聲的同時，他猛得撞向鮑裏斯！

鮑裏斯驚怒交加，手一動！朝韓力開槍！

“嘭！”

苗正喬梗在喉嚨“不要”兩個字還沒發出來，就被一片血跡染紅了視線！

血液剎那間從韓力的胸腔噴湧而出！

鮑裏斯反應奇快地旋身逃走！

苗正喬反應也很快，在鮑裏斯動的一瞬間，他向鮑裏斯開槍了！

只不過，鮑裏斯的反應能這麽迅速，是因為他對韓力的生死並不在意，逃跑起來毫無壓力！

苗正喬卻不一樣。

韓力的舉動，讓苗正喬本能的停滯了。

他沒有去追鮑裏斯，而是兩步跨到韓力身邊。

韓力的身體在抽搐，嘴角溢出血跡，嘴角的笑是那麽刺眼。

苗正喬驚懼地抱著他，“你不要說話！我馬上救你！”

韓力握住他的手，艱難搖頭：“別費勁了，來不及的。”

苗正喬痛苦地看著他。

“正喬，不用傷心，我其實，自殺過很多次了。”

苗正喬瞪大眼睛：“為什麽？”

韓力的嘴角浮出苦笑，“當年，我結束、結束臥底行動、後，就患了、患了抑郁癥......每天，我都睡不好，現在能在行動中死去，是我，最好的終結......”

苗正喬的心麻痹揪痛，絕望地看著韓力的生命氣息抽絲般剝離。

耳邊，有槍響在回蕩。

鮑裏斯被發現了，飛虎隊正和他搏擊。

然而，苗正喬卻什麽也不想管，他咬著牙，握住韓力的手，緊緊的。

***

司徒東趕來的時候，飛虎隊還在樹林中搜捕鮑裏斯。

車子一停下，司徒東便看見幾名飛虎隊員擡著擔架朝林子走去。

有警員受傷了。

司徒東眼神一淩，快步跟進去。

看清眼前的情況，司徒東的心直往下沈，不可置信。

韓力死了？

飛虎隊員拉起警戒線，將擔架放在警戒線外面，所有人臉上的沈重溢於言表。

司徒東擡步上前，沈聲問：“為什麽拉起警戒線？”

如果是在抓捕鮑裏斯的過程中，韓力犧牲，根本不必拉警戒線。

會拉起警戒線的原因......就是韓力的死有蹊蹺！

飛虎隊員們都認得司徒東，一人開口說：“調查科的人收到消息，讓我們不要動現場。”

司徒東沈著臉，邁過警戒線，走到韓力身邊。

悲痛地看了韓力一會，司徒東深呼吸一下，觀察四周。

地面上，有三個人的殘缺腳印和打鬥痕跡，很顯然，這裏經過了一場搏鬥。

司徒東環顧四周，判斷這場搏鬥時間很短。

就在這時，海邊處傳來雜亂的槍聲。

對講機傳出聲音：“發現鮑裏斯！在海邊快艇附近！”

沒有任何遲疑，司徒東擡腳飛奔而去！

***

飛虎隊員們全部集中過來，隱藏在樹叢後，隨時準備射擊。

七八名飛虎隊站在海邊的陸地上，瞪視著眼前兩人。

鮑裏斯揪著苗正喬的脖子，槍口抵在他額頭，滿目猙獰。“都給我退開！否則我殺了他！”

血液從他肩膀滲出，滴落在地面上，他傷得不輕。

被他扣住脖子作為人質的苗正喬情況也不好，大腿和手臂，還有額頭都滲著血，樣子很恐怖。

兩人顯然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槍戰。

結果苗正喬輸了被挾持。

司徒東從樹林中走出來，冷冽地盯著鮑裏斯，猶如殺神一般。

鮑裏斯不由心頭顫抖，司徒東真的是警察嗎？警察怎麽會散發出這樣可怕妖邪的殺氣？！

即便恐懼，鮑裏斯仍然能掩飾住，怒聲說：“站住！”

司徒東前進的腳步停下來，一聲不響地盯視著鮑裏斯。

滿滿的恐懼感讓鮑裏斯徹底猙獰，用力拉扯著苗正喬往快艇的位置退去。

感覺到飛虎隊員想要跟上來，鮑裏斯想也沒想，快速開槍！

他失去了理智和淡定，給了司徒東機會！

閃電般，司徒東一擡手，子彈從他的槍口中飛射而出！

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電光火石間，被鮑裏斯扣住脖子的苗正喬突然一個踉蹌，原本應該沒入鮑裏斯額頭的子彈瞬間射進了苗正喬的肩膀！

司徒東瞳孔收縮！擡手就朝鮑裏斯繼續射擊而去！

可是，鮑裏斯躲過了剛才那一槍，求生欲激發了他的速度，拉著苗正喬一閃，躲開子彈的同時槍口再次對準苗正喬的額頭！

“再動我就殺了他！同歸於盡！”鮑裏斯咆哮。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誰也不敢動。

司徒東也不敢動，呼吸隨之漏了半拍，但他充滿殺氣的臉不見一絲驚慌，淩厲地盯著鮑裏斯。“沖動對你沒好處！”

鮑裏斯瘋狂仰天大笑，狠毒地瞪向司徒東：“我早就說了讓你們乖乖不要動！司徒東！我不能把你怎麽樣，但我總能拉著你師父作為墊背的！”

司徒東咬牙，冷聲說：“你逃不掉的！”

鮑裏斯不理他，血紅的眼睛滿是猙獰，拉著苗正喬一直往後退。

苗正喬的臉蒼白一片，原本就受了重傷，這會再次中彈，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韓力犧牲了，眾警員很憤怒，恨不能立即射擊鮑裏斯。但大家也更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不能再失去一個督察！

司徒東冷靜地看著，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鮑裏斯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讓他殺了苗正喬。

在場的警員都沒有把握能在保證苗正喬安全的情況下擊殺鮑裏斯。

司徒東咬牙不吭聲，不甘心地想起何天恒。如果他在，憑他的槍法，肯定能將鮑裏斯一擊射殺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看著他們驚懼的樣子，鮑裏斯很滿意，卻沒有放松半分警惕，扯著苗正喬順利上了快艇。

司徒東想大喝讓他放開苗正喬，但看到苗正喬遞過來的眼色，司徒東放棄了。

他明白苗正喬的意思，鮑裏斯這樣的狀態，是不可能放人的。不如讓他挾持苗正喬，苗正喬還能趁機留下線索或者找機會制服鮑裏斯。

“如果你們敢追來，我半路就把苗正喬殺了！”

吼出這句話，鮑裏斯手一揮，將苗正喬砸暈，飛快啟動快艇，朝海面疾馳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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