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更好的自己

關燈
☆、52.更好的自己

沢田綱吉被她突然的道別嚇了一跳, 他呆呆的看了遠山一會兒,將方才遠山進來時的糾結全部都忘了。

“這……這麽快就要走了?”

沢田綱吉有些難過,他的青梅從很久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無論做什麽樣的決定,都不會跟他商量。沢田綱吉有的時候會覺得, 假如他和遠山只是一般的朋友,她可能會連自己離開並盛的事情都不會告訴他。

薄情寡淡的過分。

但是他家青梅就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有想讓她做出改變。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遠山卻突然轉過了身, 她沈默的看著她, 深藍色的眼眸裏全是沢田綱吉看不懂的情緒。

“我很抱歉,綱吉。”她輕聲說。

沢田綱吉楞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家青梅會因為這種事情,認認真真的和他道歉。

但是遠山的話卻還沒有說完, 她認認真真的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的, 因為是昨天晚上才決定的事情, 所以沒辦法立刻就和你商量。”

換句話說就是, 她在作出決定之後,就立刻趕來告訴他了。

沢田綱吉覺得自己有點想哭,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嗚哇——”遠山被他嚇了一跳, 她從身上翻出一包紙遞給了綱吉, “你怎麽突然像是要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不……不是的……”沢田綱吉低聲嘟囔著, 他隱約猜到,自家青梅在離開並盛的這段時間裏,一定遇到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和特別的人。

他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像是開心,但又很寂寞。

但他沒有說,只是露出了如同包容萬千的大空一般溫暖又澄澈的笑容,“紅葉你,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我?”遠山有些茫然的伸手指了指自己,“好的方面?”

沢田綱吉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嗯,好的方面。”

“我倒是覺得沒什麽變化。”遠山小聲嘀咕了一句,她偏頭看著沢田綱吉,少年的身影依舊纖細,但是溫和的笑容中,總是多了那麽一些堅毅。

說她變了,他又何嘗不是呢?

一定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吧,雖然讓他改變的不是自己這件事有些不甘而且寂寞,但是沒關系,我們依舊是彼此重要的人,這就夠了。

她向後靠了靠,擡頭看向了天花板,唇角微微勾了起來,“你也是啊,綱吉。”

“誒?”沢田綱吉露出了和方才遠山極為相似的,茫然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在看到遠山點頭之後,竟然驚慌了起來,“是……是嗎?誒?真的嗎?具體說是哪裏變了?”

遠山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一臉無語的站起了身,伸手在沢田綱吉柔軟的頭毛上狠狠的揉了幾下,“不過少年,你聽我跟你說,人體自燃這種病,你要想辦法治一治啊……”

“……”才不是人體自燃啦!

他還是收回前言吧,紅葉這家夥,明明一點都沒有變!

遠山在逗弄完自家竹馬之後,就神清氣爽的走下了樓,坐在餐桌邊的rebo看到了她,默默的伸手拉了拉帽子,勾起了一抹笑容。

遠山和奈奈媽媽打了招呼,順便感嘆了一下現在的澤田家似乎越來越熱鬧了,奈奈媽媽像是很高興,拉著遠山挨個給她介紹了家庭成員,但是得知遠山馬上要走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些許寂寞的表情。

“阿拉,還以為你會在這裏多留一會兒呢。”遠山伸出手抱了抱她,奈奈媽媽的身上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油煙的味道,但是遠山一點也不討厭,她微微闔上了眼睛,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一種這才是她的家的錯覺。

她直起了身,向奈奈媽媽道了別,緩緩的走出了門。

剛剛還在餐桌邊上的rebo已經等在了庭院,他圓圓的眼睛看向了遠山,像是想從她的身上看出點什麽,“我還以為你會和綱吉提些什麽呢。”

“提什麽?那個不負責的母親嗎?”遠山輕輕的嗤了一聲,她從身上翻出了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卡片,當著rebo的面,撕成了碎片,“我給她打過電話了,讓她別白費心思,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我都不會答應的。”

“不過一開始,我確實有些擔心,萬一她直接找上了綱吉,打著我的名義,讓綱吉心軟答應一些什麽之類的,但是後來想想,是我想的太多了。”

“哦?”rebo的眼睛了閃過了饒有興致的神色,“但這聽起來確實是蠢綱會做的事情啊。”

遠山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父親死去的那個雨夜,她因為害怕,沒有辦法一個人去醫院,於是就哭著去敲隔壁的門。

那是她唯一一次哭得那樣撕心裂肺,就連綱吉都嚇到了。

怎麽可能會答應她那位母親無理的請求呢?在今天見到沢田綱吉之後,她堅信了這一點。

他的竹馬,曾經親眼見證了她的苦難。

如果說以前太過廢柴,心靈太過柔軟的話,那麽現在的沢田綱吉,他正一步一步變得堅強起來,他也許還會畏懼困難,但是卻不會長久的後退。

他正一步一步,成為更好的,更加耀眼的自己。

但是,遠山卻沒有感到過多的不安。

因為她也一樣。她也在目視著前方。

但是這些話,她都沒有說。她只是意味深長的看向了rebo,淡淡的說了一句,“他不會的,再說了,不是還有你這個可靠的家庭教師在嗎?”

rebo輕輕的嗤了一聲,他擡手壓了壓自己的禮帽,卻沒有再說什麽。

遠山這一次走的依舊悄無聲息,等她穿過悠長而黑暗的時空隧道,進入本丸之後,她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疲憊。

“我要上去睡覺了……”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往樓上走,結果剛走到一半,就看到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始終不走上來的清光和亂。

遠山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只好重新下樓,走到了清光和亂身邊,好好的安慰了他們一番。

但即使是這樣,他們兩個依舊神色懨懨,看上去一點也不開心。畢竟讓主公陷入危險的自責感,是一時半會難以消除的。

遠山輕輕的摁了摁太陽穴,看向了不遠處的燭臺切,對方露出了溫柔而略顯苦惱的表情,安靜的看著她。

遠山突然就有了主意,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故作憂郁的說道,“好餓啊,想吃壽喜燒……”

她的話音剛落,清光和亂就立刻搶著說道:“我們現在就去做!”然後強行綁走了身後的燭臺切做料理指導。

遠山松了一口氣,心想如果忙起來的話,應該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吧。

於是她轉過身,毫無心理負擔的回到了房間,在給時之政府寫了一封信之後,就撲到了床上。

這一覺她睡了很久,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狐之助已經將時之政府的回信放到了桌子上。

她伸手展開了信,信上說,不久就會將青葉的遺物送過來。那是在那場爆炸中,難得剩下的幾樣物品。

遠山在給時之政府的信裏,將已經探聽到的有關的場櫻和青葉交換審神者身份的事情,還有她和青葉的關系原原本本的寫了下來,並且請求可以在青葉本丸的原址上,為她舉辦一場葬禮。

她原本是想要在現世辦的,但是後來想一想,青葉在現世也沒有什麽太過親近的朋友,而且,她也應該不想見自己的母親,那幹脆就將她葬在這個她喜歡的地方。

她原本還想著時之政府恐怕還得考慮一下,沒想到時之政府很快就同意了,甚至還幫忙定了時間。

遠山松了一口氣,她推開門打算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結果就看到加州清光和亂,乖乖的待在她的門口,見她出來,立馬露出了一個笑容,“主公!你醒了!壽喜燒要現在吃嗎?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去做的嗎?”

“誒?”遠山露出了一個覆雜的表情,她總覺得,事情好像要變得更麻煩了,但是對方的眼睛亮亮的,遠山實在不忍心拒絕,就隨便的交給了他們兩個一些簡單的事情。

看著自家刀歡快離去的背影,遠山終於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

明明我是審神者,為什麽總是會有一種被牽著走的錯覺啊……她不滿的嘀咕了幾句,然後就不緊不慢的走向了餐廳,安靜的坐在餐桌旁,像是一只乖巧的小貓咪一樣,等待著自己的壽喜燒。

回到本丸之後,時間過的意外的快,至少遠山覺得她呆了沒多久,青葉的葬禮就準備好了。

說是準備,其實也只是一個簡單的儀式,遠山順手拉上了鶴丸,時之政府那邊送來了原本在青葉本丸當值的狐之助,兩人一狐就那麽一言不發的,將青葉的遺物埋在了本丸的中心。

遠山有些難過,她雖然已經很久沒和青葉見面了,但畢竟是自己的姐姐。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青葉吟唱的童謠,緩緩的蹲下了身。

她和青葉的關系,說實話說不上好,但是又不差。

每天都忙於各種課程的姐姐,能和她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只有父親提前回家,可以給她們兩個人唱童謠的時候,她們才能久違的聚在一個房間,手拉手在父親難聽到了極點的歌聲中,勉強進入夢鄉。

那首紅蜻蜓,不僅是童年的記憶,也是維系著她與青葉關系的一條小小的紐帶。

唱著紅蜻蜓將自己救出來的,青葉殘留的魂魄,是不是也想要通過這首童謠,傳遞對許久未見的妹妹的思念呢?

她有些想哭,但是又覺得不能哭。

已經愛上了這個地方的姐姐,一定不希望她將悼念的淚水灑在這片地方,因為青葉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擺脫了傀儡的命運,找到了想要守護的人和自由,雖然最後有那麽一些遺憾,但是……

但是她也應該是開心的。如果可以,遠山還是想把微笑留給她。

本丸的大門傳來了聲音,狐之助回過了頭,然後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遠山和鶴丸也回過了頭,然後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場景。

原來屬於這個本丸的刀劍,竟然全部都來了。之前時之政府曾經說,要通知那些已經被分到別的本丸的刀劍,但是遠山還覺得他們大概是不會來了,先不說主公死亡這件事在經歷過無數次歷史變遷的刀劍心中有多普遍,單說他們的新主公,也未必願意讓他們去懷念舊主。

然而他們確實是來了。

溫柔的付喪神,與那些未到場,卻也不經意表現出了溫柔的現任審神者們。就連鶴丸也覺得驚訝。

因為氣氛有些沈重,領頭的燭臺切光忠率先朝著鶴丸打了招呼,“呦,鶴先生,許久不見了。”

“哦哦小光,你還是老樣子嘛!”

語氣熟稔,一如當初。

天空飄了雨,濕潤的雨絲很快的沾濕了遠山的衣服,鶴丸匆匆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還不忘順手將兜帽罩在了她的頭上,膽大包天的用力揉了揉。

遠山斜眼瞪了他一下,看著他嬉笑著跑遠,然後回身對她做鬼臉。

遠山被他氣笑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又想起了青葉臨走時和她說的那句話。

“你總有一天,也會走上和我一樣的道路。”

她說的確實沒錯,自己現在就走在她走過的那條路上。但是那時候的她們,誰都沒有想過,這條路一點也不艱難。有誰能知道,無論是青葉還是紅葉,在未來,竟然會感謝選擇踏上這條路的,曾經的自己呢?

她伸手攏了攏外套,眉眼柔和的看著正中央小小的墓碑,聲音柔軟而繾綣,“好久不見了姐姐,我很想你。”她擡頭看了看不遠處姐姐的刀劍,想了想又輕輕的補了一句,“他們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