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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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講經

滴——等更卡要是能在新的學校交到朋友就好了, 雖然到那個時候, 她大約會覺得有些寂寞。

她安靜的將紙向後翻了一頁, 手微微的頓住了。

她在竹馬說,在她走後不久, 似乎總有人在她的房子前走動, 還旁敲側擊的打探她的去向。

遠山其實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她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的將紙折起來, 轉頭微微的朝著新來的刀劍們笑了笑, “我們繼續走吧。”

她看著付喪神們選好了房間, 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向了本丸後面的一大片樹林。長長的紅橋下方, 陽光在水面墜上了光點。她伸手扶住了紅橋的扶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那個夢。

如同輕松一般的姐姐,在臨走的前一天曾經對她說過,“總有一天,你也會想要找到這樣一個地方的。”

真是了不得的預言家。

不過,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她現在, 要比和母親姐姐住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多了。

想到這裏,遠山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她走向了樹林, 打算檢查一下自己在本丸外圍布置的靈力有沒有變化。昨天那個人掉下來的時候, 她一點感覺都沒有。遮蔽了大部分陽光的樹林裏, 隱隱傳來了鳥鳴與蟲鳴的聲音。明明知道在本丸裏應該是絕對安全的, 但是遠山還是有些害怕,她擡手抱住了手臂,心想等回去之後,還是盡快想辦法把笑面青江鍛出來吧。

林間的枯樹枝與落葉被踩的沙沙作響,遠山總覺得身後有誰在跟著她,她忍不住回頭去看,身後卻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現在已經走了一半了,現在退回去未免有些浪費。於是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朝著林子的另一端走去。

她所學習的術法裏,並沒有專門對付妖鬼的攻擊類法術,當時在培訓的時候,安倍晴明就告訴她,她並不適合那些。

但是,哪怕是稍微學一點防身也好啊。此時此刻的遠山,終於在心底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身後似乎傳來了什麽聲音,遠山只覺得毛骨悚然,她將靈力聚集在手中,猛地回過了頭,身後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果然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吧。遠山不由的苦笑了起來,不過也虧這麽一嚇,她的神經竟然莫名其妙的舒緩了一些。

但是,這種放松也不過持續了幾秒鐘而已,在她回身看到突兀出現在眼前的陌生人時,她還是驚得差一點叫出聲來。

她努力忍住了向後退的欲望,臉上卻依舊努力保持著平靜無波的神色。

“你是誰?”她一邊問,一邊將手緊緊握了起來。

對方沒有說話,他穿著一身華麗而反覆的古代服飾,身後卻露出了九條雪白的狐尾,他的半張臉被面具遮掩了起來,但是遠山就是覺得,對方在打量著自己。

太奇怪了。

再怎麽說,這種本丸出現付喪神以外的次數也實在是太平凡了。

遠山覺得過了很久,但其實也不過是幾秒鐘而已。一直在打量著她的大妖怪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份笑容讓遠山感到有些不安,她伸手隱蔽的在腰間摸了摸,哪裏掛著一把短小的匕首。

“我還以為是那一個不要命的陰陽師又來打擾我,沒想到只是個弱小的女孩子啊。”大妖怪早就註意到了遠山的動作,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像是感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物一樣,朝著遠山的位置移動了著。

“這個地方很有趣呢,我在那邊感受到了靈力,大約就是你的吧。不過除了你的靈力之外,似乎還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呢。”

九尾狐終於走到了遠山身前,他微微彎下腰,手中浮現了點點狐火,“吶,小姑娘,我問你,這裏是什麽地方?”

他的語氣聽不出來什麽,但是配上他的動作,就完完全全是威脅了。遠山卻在這種關頭冷靜了下來,她的目光在九尾狐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玉藻前?”

“哦?”玉藻前露出了笑意,“你的眼神不錯嘛。”

然而眼神不錯並沒有什麽用,遠山只是在怪談類的書籍裏聽說過這位喜怒無常的大妖怪。她原本還覺得是妖不是鬼真是太好了,現在還覺得還不如來一只鬼呢,畢竟眼前的妖怪並不是可以輕松糊弄過去的對象。

玉藻前見她一直沒說話,知道她是在想辦法,當即冷笑了一聲,打算好好嚇一嚇面前的小姑娘,讓她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玉藻前前些日子剛剛覆了仇,現在又被拉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身上還殘留著隱隱的戾氣,但是他卻沒有出手傷人的打算。

恰好這時候,遠處傳來了加州清光的聲音,尋找著主公的付喪神在林間呼喚著,腳步聲卻是朝著他們這邊過來的。

說來也奇怪,就在林間傳來了清光的聲音之後,玉藻前的身影就像是昨天晚上遇到人一樣,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他微微睜大了眼睛,露出了有些詫異的神色。

然後,在輕微的顫動之後,大妖怪的身影消失了。

遠山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飛快,她下意識的抿住了嘴唇,卻發現自己的嘴唇有些幹。加州清光已經看到了遠山的身影,他動作飛快的朝著遠山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安定。

“終於找到你了,狐之助說遠征命令下來了,目的地是江戶時期的鳥羽,我看了一下,那裏的溯行軍並不是很強,主公?”

發現遠山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奇怪,清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遠山連忙搖了搖頭,她想了想,幹脆從身上拿出了一個本子,一邊寫著出陣名單,一邊問安定說,“本丸的刀裝還夠嗎?”

“來之前確認了,還有很多。”遠山這才放下新來,她點了點頭,將名單扯下來交給了清光,讓他帶回去布置出陣事宜。然後對安定說道:“我想要去林子邊一趟,你能陪我一起嗎?”

安定當然沒有什麽意見,他點了點頭,無視了清光怨念的視線,幾步就走到了遠山的旁邊。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朝著樹林的邊緣移動,走到一半的時候,安定突然開口問道,“您還好嗎?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遠山一直知道安定十分細心,但是對方這麽直白的指出來,還是嚇了她一跳。但是她沒打算把玉藻前的事情說出來,只是含混著說道,“我有一個猜測,想要驗證一下。”

今劍的偵查向來十分出色,因此還沒走進灌木叢,就看到被灌木遮掩的裏端,有什麽人走了過去,他走的很慢,有時候還會停下腳步。

透過層層沈郁的綠色,可以看得到他身上棕色的西裝,和比西裝顏色略微淡一些的,有些淩亂的頭發。

這是誰?幾乎是一眼就確定了這並非是自己本丸的付喪神,今劍飛快的就朝著灌木的另一端沖了過去。

*

遠山在見到那個側顏精致的青年時,總覺得有些眼熟。對方嘴唇勾起了一個近似於苦笑的弧度,從襯衫下伸出的手骨節分明又好看。他似乎在和付喪神說著什麽,離他最近的大和守安定,表情依舊十分溫和。

看上去這次被送入本丸的人,沒有什麽危險性。

“安定。”清光喊了自家小夥伴一聲。

大和守安定下意識的回過了頭,同時回頭的,還有西裝微微有些淩亂的陌生青年,他的眼睛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純凈的水晶,透明而澄澈,那是遠山見過數千次的眼睛。

來人微微睜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眸長久的凝視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遠山,“紅……葉?”

他輕輕的,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叫出了遠山的名字。

不會有錯了,即使面前的人身姿更為挺拔,容顏也變得成熟,就連氣質也變得稍稍有些不同。

但是遠山還是幾乎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覺得自己似乎有可能,已經屹立在窺知未來的邊緣。

“綱吉?”她遲疑著,喚出了竹馬的名字。

沢田綱吉幾乎是立刻就跑到了遠山的身前,他微微皺起了眉,一直以來溫和的表情終於多了幾分沈郁和擔憂,“你的腿是怎麽回事?”

“……”啊,忘了我還在輪椅上了,這種情況下我應該說只是扭到了嗎?

但她現在面對的畢竟是自家竹馬——雖然似乎是成長後的自家竹馬,所以即使有些丟人,她還是盡力用平穩的語氣解釋道:“就是扭了腳一下……”

沢田綱吉沈默了,他垂眸盯了遠山很久,突然噗的一聲笑了起來。一直以來存在於遠山記憶中的少年氣早已消失不見,但是當他微微笑起來的時候,卻依舊如同三月的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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