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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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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賞花宴

壓切長谷部並沒有因為遠山的話擡起頭來, 甚至因為遠山的話將頭低的更低了。

“主公……您不必顧忌我的想法……”壓切長谷部擡起了頭, 眼眸深深的盯著她看, 像是一只犯了錯的小狗。

遠山神情覆雜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低聲嘀咕著說,“不管怎麽看,都是進去沒敲門的我不好吧。”

所以說,你的主控屬性也太嚴重了……

為了防止壓切長谷部繼續帶著濾鏡看她, 將她的話理解為她寬容大度的主公氣質的提現,遠山立刻飛快的用嚴肅的語氣說道:“長谷部,你先起來, 這是命令。”

壓切長谷部立刻就站了起來, 只是依舊低著頭。

“哈哈哈哈”三日月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遠山回過頭, 發現對方正不慌不忙的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 他沒有穿平時的內番服,而是換上了之前遠山買的, 在泡完溫泉之後專門使用的浴衣。

只不過他大概沒有仔細挑,浴衣稍稍有些小,大片的肌膚都還露在外面,從臉頰側面落下的水珠緩緩的滾動至脖頸,最終沒入了領口消失不見了。

他緩步走了過來, 宛如慈愛的師長一般, 溫聲對長谷部說道:“長谷部, 你這樣, 主公可是會為難的。”

壓切長谷部這才擡起了頭,然後就發現周圍站著一圈陌生的付喪神。

長谷部:“……”

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對遠山說:“是我失態了。”

遠山松了一口氣,她轉頭朝著三日月露出了一個感激一般的眼神,然後十分慈愛的讓對方回去換一件大一點的浴衣以防著涼。

三日月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木盆上輕輕敲了敲,轉頭看向了人群中的小狐丸,“哎呀,這不是小狐丸殿嘛。”

小狐丸看上去也很高興,他朝著三日月笑了笑,“好久不見了,三日月殿。”

遠山沒敢打擾他們兄弟相聚,她扭頭看了看鶴丸,伸手啪的一聲將他的手從輪椅的扶手上拍了下去,鶴丸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了憂郁脆弱又可憐的神色,

知道他是裝的,遠山十分冷酷無情的無視了他,自己一個人支撐著輪椅往下一個地方移動。果然,遠山剛剛往前移了幾步,鶴丸就嬉笑著又追了上來。

前往道場首先要經過馬廄和田地,壓切長谷部此刻十分盡職盡責的給新來的刀劍們講解著內番的種種事宜,突然聽到了什麽東西破空的聲音,他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圓圓的不明物體就徑直沖向了左顧右盼的禦手杵。

禦手杵下意識就要突刺,但是身邊剛剛從溫泉出來,跟著他們在本丸散步的亂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堪堪躲開了不明物體。

“剛……剛剛那個是什麽?”禦手杵心有餘悸。

亂卻像是早就習慣了一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還能是什麽,馬糞吧。”

“誒?誒!”禦手杵的臉上出現了空白的表情,亂輕聲哼了一下,然後雙手叉腰,一臉不滿的看向了拎著桶的鯰尾:“我說你啊!萬一砸到主公了要怎麽辦啊!”

不是……重點是這個嗎?主公不在的話就可以隨便砸了嗎?!老實的禦手杵在那一瞬間對於這個本丸的未來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遠山其實也被嚇了一跳,她看著鯰尾飛快的朝著那邊跑了過來,微微彎下腰,有些擔心的問道:“主公,你沒事吧?”

他其實是看到遠山過來了的,但是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要快,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東西已經扔出去了。

遠山默默點了點頭,心裏卻想著,我是真的嚇的差點就從輪椅上坐起來了,果然下次還是不要安排鯰尾馬當番了吧……

鯰尾在松了一口氣之後就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他往遠山的身後看了一眼,露出了有些驚嘆的表情,“這次有這麽多新同僚啊,是鶴丸殿又去鍛刀了嗎?”

遠山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插了一箭,看來她最近臉黑什麽刀都鍛不出來的事情,已經全本丸都知道了。鯰尾看著她的表情嘿嘿一笑,心想還是不要告訴她,不僅是她鍛不出刀,他之前和亂他們一起偷偷去鍛刀室,也什麽都沒鍛出來,簡直是刀隨主人的典型範例。

於是他輕描淡寫的略過了這個話題,在弄清楚自家主公這是要去哪裏之後,興高采烈的要跟著一起去。原本簡單的本丸介紹,此刻已經變成了大型的春游。

加州清光帶著沢田綱吉找到遠山的時候,他們已經逛完了大部分本丸。清光看著遠山身邊圍滿的人,內心十分不滿。

我跟著這家夥到處跑了這麽久,結果你們一個個的都圍在主公身邊?!

恰好在這個時候,遠山回過了頭,她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她伸出手朝著加州清光招了招,示意她過去。

清光幾乎是立刻就跑了過去,身後的沢田綱吉卻沒有動,他看著遠處遠山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他至今還記得遠山離開家,說去兼職的那段時間。無論她寄來多少封保平安的信,郵了多少張歲月靜好般的照片,都不能磨平他心中的擔憂。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有想過,十年後的某一天,自己會親眼見到那時候的遠山。

發現沢田綱吉一直不過來,遠山露出了些許茫然的表情,她微微歪了歪頭,就見到自家竹馬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舉步朝自己走來。

燭臺切也轉過了身,在沢田綱吉走近的時候,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正好您今天來了,今天的天氣正適合賞花,不如一起在櫻樹下野餐吧。”

沢田綱吉當然不會拒絕,他擡手將袖口的紐扣解開,挽起了袖子,幫著大和守安定一起在樹下鋪餐布。微風吹過,櫻花樹下的櫻花落了一地,沢田綱吉擡手將肩膀上的櫻花花瓣輕輕拂了下去。他站起身,轉頭看向了遠山,對方正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沢田綱吉突然就想起來,之前遠山父親去世的那一天,他家青梅早早的就跑到他們家,說是明天要和父親一起去賞櫻花,想和媽媽學做便當。

結果便當做好了,父親卻沒有回來。

他突然覺得心口一痛,下意識的就想要往前走,是知道還沒有過去,從櫻花樹上突然就墜下來一個雪白的影子。

倒吊在樹上的白鶴伸出了手,從後面勾住了遠山的脖子,笑嘻嘻的問她,“怎麽樣?是不是嚇到了?!”

遠山:我是真的能從輪椅上站起來的。

不過還沒等遠山站起來,鶴丸卻突然從樹上掉了下來,遠山雖然下意識的拉了他一下,但是非但沒有拉住他,反而自己也被帶倒了。壓切長谷部立刻飛奔而來,將壓在遠山身上的鶴丸拎了起來。

“抱歉抱歉。”鶴丸毫無誠意的道著歉,然後就被壓切長谷部拖走了。然而那邊的鶴丸剛剛被拖走,這邊的次郎就已經湊了過來,他舉著酒杯往遠山身邊湊,然後給遠山斟了滿滿一杯酒。

實不相瞞,我還沒有到法定喝酒的年齡……

這一次拯救了遠山的,是沢田綱吉,他輕巧的將酒碗拿了過來,微笑著對次郎太刀說:“我陪你喝。”

次郎當然很高興,他順勢坐到了餐布上,將手中的酒壺放到了中央。遠山不由的露出了些許抱歉的神色,沢田綱吉朝她看過來,微微的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就低下頭,用嘴唇抿了抿酒碗中的酒水。

一直抱著老虎在樹後的五虎退,在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之後,抱著小老虎跑了出來,他站到遠山前面,支支吾吾了很久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刀劍付喪神一直被人類使用,所以對於人類天生帶有好感,又因為是由現在的主公賦予了靈力,所以在見到遠山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親近她。但是五虎退之前想好的話,在見到遠山的那一刻就忘了個幹凈,反倒是一直在他腳邊的小老虎,在圍著遠山轉了一圈之後,就開始扒著她的褲腳一點一點的往上爬。

“等……等等小虎,不可以啦!”五虎退立刻慌了神,連忙上前,想去把小老虎們抱下來。誰知道其中最機靈的那一只已經看準了機會湊到了遠山懷裏,像是一只小貓一樣翻出了圓滾滾的小肚子等著遠山來摸。

作為一只喜歡毛茸茸的審神者,遠山立刻伸出了手,將小老虎摸了一遍,然後一回頭——就看見一只青蛙站在不遠處,用圓滾滾的大眼睛平靜的註視著她。

不……我不是我沒有……

遠山戀戀不舍的摸了幾下小老虎,然後就彎下了腰,在小青蛙‘默然’的視線之下,將小老虎放到了地上。

燭臺切和歌仙準備便當的速度非常快,為了照顧本丸的小短刀,他們還特意做了動物樣式的飯團,但是到了吃的時候才發現,他們‘高貴冷艷’的主公似乎對模樣可愛的飯團青睞有加,每次都向著小動物伸手。

燭臺切暗自記下了這一點,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他將剛剛沏好的櫻花茶註入到了杯子裏,交給了遠山,然後有些擔心的回頭說道,“沢田殿和次郎殿那麽喝,沒有問題嗎?”

遠山也有些擔心,她之前還去讓他們兩個少喝一點,次郎根本沒聽,沢田綱吉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也沒有停杯,他看上去很開心,像是很久沒有這麽隨意的賞一次花一樣,連笑容裏都帶著幾分輕松的味道。

遠山的心軟了,她當初第一次見到沢田綱吉的時候,那個一臉懵懂的小孩子微微仰著頭,朝著她露出的純粹而透明的微笑,她幾乎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花茶清甜的味道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等一會兒他快喝醉的時候再去拉開他吧。”

主公都這麽說了,燭臺切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正當他端起盤子打算吃東西的時候,從側上方的樹木頂端傳來了巨大的聲響。櫻花樹的樹枝被壓了下來,粉白色的花瓣簌簌的落下,沾在了人的發間。

燭臺切微微皺起了眉頭,立刻站起身朝上看去。穿著運動衣的少年似乎被卡在了樹枝中間,他費力的動了動身體,從樹枝間爬了起來,然後動作飛快的做出了敬禮一般的姿勢,聲音輕快的說道:“你好!感謝你的指名!這裏是能夠提供快捷安心的神明配送服務的夜鬥!”

但是很快,他就像是發現了異常一樣,微微皺起了眉。

燭臺切凝視了他很久,然後微微壓低了聲音,疑遲著說,“禍津神?”他的聲音極輕,沢田綱吉並沒有聽見,但是樹上的神明卻像是聽見了,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間的陰沈,但是很快就恢覆了之前笑容爽朗的樣子,用手摸了摸頭,“哎呀,我好像走錯地方了呢,那我就先告……”

告辭兩個字還沒有說完,他的肚子就先耐不住寂寞,發出了“咕——”的聲音。

圍觀的付喪神們:“……”

反正已經出過醜了,從天而降的神明似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樣,無力的趴在了樹枝上。

遠山舉著被子疑遲了起來,她總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於是她將茶杯放到了地上,仰頭揚聲問道,“我們正在開賞花宴,你要一起來嗎?”陌生的神明聞言立刻恢覆了活力滿滿的樣子,從樹上跳了下來。他隨手拿起了放在便當盒裏的飯團,然後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大口大口的,用一種極快的速度消滅掉了便當盒裏的飯團。

“……”不是,你好歹是個神明?

遠山心情覆雜的看著眼前有些眼熟的人,然後拿起杯子給他沏了一杯茶。

“啊呀,真是謝謝啦!”解決完了飯團之後的神明露出了爽朗而又有些羞澀的笑容,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後從衣服裏拿出了一張手寫的傳單遞給了遠山。

“夜……鬥?”遠山緩慢的念出了這位只需要五元就可以進行任何委托的神明,覺得腦海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了。但是她想要細想的時候,卻又什麽也想不起來。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即將到喉嚨邊緣的話語被她吞了下去,她看著眼前伸了個懶腰,說自己還有業務,要早一些離開的神明,沈默了一會兒才解釋道:“其實,我不知道讓你離開的辦法。”

夜鬥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他雖然作為神明,但是現在在別人制造的領域中,也無法隨意的離開。

但是面前的領域的主人,似乎也對這個名為本丸的領域一知半解,看樣子……夜鬥的心沈了沈,他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自己即將到手的五元錢怕是要飛!

遠山完全不知道對方是因為這種事情而煩惱,她只是簡單詢問了夜鬥在來之前做的事情,試圖從裏面找出什麽規律來。

夜鬥大約是覺得自己肯定是趕不上去完成委托了,他曲起了一條腿,單手撐著臉頰,神色懨懨的說道:“我之前在趕往顧客家的路上,可是突然眼前一花,就撞到了樹上,起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這裏了。”

遠山猜他大約是正好撞在了時空縫隙的裂口處,被卷到了這一邊。

原本熱鬧的花宴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而沈寂了下來,過了一會兒,燭臺切率先拍了拍手,“難得的賞花宴,大家不要都繃著臉,還是繼續吧。”

眾人這才坐回到了座位上,只不過遠山身邊的付喪神又增加了。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左一右的呆在了遠山的身邊,對方畢竟是禍津神,在沒弄清對方的底細之前,他們並不敢讓遠山單獨和對方呆在一起。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位突然出現的神明在賞花宴沒有結束之前就離開了,臨走之前,他似乎察覺了什麽一樣,用歡快的語調對遠山說著類似於如果有什麽需求可以打電話,他二十四小時都接受委托之類的話,然後身體就如同數據流一樣,變換成了搖動著的光點,不一會兒就消失了。

遠山往沢田綱吉那端看了一眼,心想也不知道和綱吉那個世界的時空端口什麽時候能再打開一次,萬一一年都不開一次的話……

這個假設顯然不怎麽讓遠山開心,她默默的低頭喝了一口茶,再擡頭的時候,發現沢田綱吉似乎有些醉了,他的耳尖有著明顯的淺粉色澤,原本清朗的眼眸此刻就像是籠罩了一層水霧一樣,變得有些模糊不明起來。

遠山立刻站起身,一邊的清光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她想要幹什麽,動作飛快的沖到了沢田綱吉的身邊,將對方扶了起來。

才不會讓主公扶你呢╭(╯^╰)╮

燭臺切也立刻走出去幫忙,他想了想,輕聲對遠山說:“之前收拾出了一間客房,不如就讓沢田殿先去那裏睡一會兒吧。”

遠山沒有意見,爽快的點了點頭。

但是誰知道,等到夕陽西斜,沢田綱吉也沒有從房間裏出來,遠山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回去了,但是路過的五虎退說,房間裏面似乎是有聲音的。

遠山沒辦法,幹脆就坐著自己的小輪椅,前往了沢田綱吉的房間,她輕輕的敲了敲門,卻聽到了對方壓低了的,有些沈悶的聲音:“你先別進來……”

遠山: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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