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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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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毀壞

洗完澡。

照例由著原弈遲幫忙, 妥善細致,慢條斯理地將濕發吹幹。

快二十天沒見面。

顧意濃本就有些心猿意馬。

她被男人抱坐在床邊,又被他時不時地低頭, 用薄唇輕輕碰觸嘴角,臉頰,氣息潮濕又清新地同她接吻, 修長分明的手指則穿過發絲,珍愛般地梳理。

她的眼皮不禁發顫,心臟也泛起大片的悸麻。

雖然和原弈遲在一起的時光, 不總是甜蜜的,偶爾讓她跌宕不安, 甚至會感到痛苦。

但她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發絲變幹後。

原弈遲將吹風筒關掉,撂在床頭櫃。

顧意濃的餘光又一次映入他手臂上的刺青。

男人的肌膚是亞洲人正常的淡麥色,和她有一定膚色差, 無論手臂, 還是手背,都遍及著脈絡清晰的青筋。

刺青師刻意避開那些血管, 將GYN這三個字母蝕在他拇指延伸下來的臂側。

他自小養尊處優, 步入而立之年後, 做派愈發紳士雅貴, 穩重自持,手臂多了那行反叛的字母,卻出乎意料地不突兀,反而更有熟男的荷爾蒙和性張力。

和他本身危險覆雜的特質奇異的和諧。

他紋身已經有一段時間。

但每次不經意看見, 顧意濃心臟還是會猛地一顫。

刺青師通常會用鋼制的割線一體針,一個點又一個點的在皮膚上戳刺、定位,隨後才會用特殊材質的墨汁上色。

原弈遲分明是個那麽怕針頭的人。

在倫敦刺青時, 他是怎麽忍下來的?

等被男人再次抱起,坐在床邊。

顧意濃的心情莫名有些緊張,呼吸也失掉了節拍。

他的手臂圈住她,溫柔又有掌控欲,望過來的目光雖然深晦,但也流露出熟悉的寵溺。

她卻仿佛棲息在蠢蠢欲動的巨蟒之上,甚至開始驚慌。

下意識就想用尋常的法子先對付他。

男人及時從半空捉住她的小手,攏進掌心裏把玩,他的拇指的指腹忽上忽下,漫不經心地刮著她的虎口,淡聲問道:“又想同我耍心眼,是麽?”

顧意濃咬住唇瓣,沒吭聲。

他傾身,親了親她的耳尖,語氣變得低沈:“左手才做完那麽多覆建項目,又不想要了,是麽?”

顧意濃緊緊閉了下眼。

又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唇珠,小聲央求:“用這兒行嗎?”

男人的眸色微變。

視線也循著她的指引,看向那雙嫣美動人的唇。

他將目光及時移開,半晌又擡手,扳起她下巴,鼻息稍深地吻住她,無奈道:“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顧意濃的頭皮不禁一麻。

從他再次望過來的目光中看出了嚴正的警告。

發頂上方已經落下他微沈的聲音,多少夾雜著隱忍的意味,喚道:“寶寶。”

他並攏雙指,按了按 她的喉嚨。

短瞬的窒息感,讓顧意濃身體僵住,“下次再敢那麽暗示,我真的會讓你第二天說不出話。”

顧意濃的心臟重重一跳。

徹底打消了那個念頭。

今晚的原弈遲有些生氣。

不單是薄怒,也不僅是因為剛才的那件事。

顧意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靳野。

但又不確定他是否將陳靳野和她之間的對話聽了個完全。

入夜後,風暴潮已經開始席卷城市,海水倒灌,將木質棧道的石板淹沒,掀翻,過程中,男人有些粗暴地將枕頭扔在地上,雨聲很大,也很喧囂,卻蓋不住他伏動時醇重低磁的悶嘆,也掩不住女人喁喁的輕泣。

顧意濃仿佛被從溺水狀態打撈上來。

好在事後原弈遲從來都呵護溫柔,每次都確保她暈睡過後的環境足夠舒適。

離開主臥前,他幫她攏好鵝絨被,又低頭,吻了吻她額心。

男人拾起搭在扶手椅背處的衣服,簡單穿戴,獨自來到套房,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擎著支點燃的萬寶路淡煙,目光寡淡地看著窗外的暴雨,擡起左手,敲了下耳返。

原懷瑾正宮太太周靜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弈遲啊,你現在方便同我講電話嗎?”

原弈遲淡聲:“方便,您說。”

周靜慈藹地笑說:“陳靳野的事,大劉已經告訴我了,是他太不像話。”

原弈遲分明是小輩。

但態度更客氣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卻是身份上是他嬸母的周靜。

畢竟原家是上升期的家族。

去年某位長輩正式成為新聞聯播裏經常露臉的人物,任-期才剛開始,那位做經濟學家的長輩也有很多門生,這樣的家族,勢力至少能維系幾十年。

“那男孩從二十歲就跟著我了。

“這電影開拍前,你說想讓意濃做導演,我也沒跟你避諱和他的關系,你叔叔呢,也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男人的語氣平靜,眼神卻變得幽暗:“嬸嬸,你應該清楚意濃的能力是足夠的。”

“當然。”周靜圓滑道,“意濃本來就是學電影的高材生,生父還是沈長海那個名導,耳濡目染,自然差不了。”

她話鋒一轉:“就是陳靳野這個事啊,唉,這男孩也是被我慣壞了。”

周靜嘆氣:“自從跟了我,就被各種好資源餵到嘴軟,也再沒在這個圈子裏受過委屈,太過順風順水了。”

“他其實就是眼界太窄,還有些年少輕狂。”

“仗著自己有姿色,是當紅炸子雞,就覺得什麽樣的女人都能招惹。”

原弈遲沈默了幾秒,才問:“可我聽說,您最近不是和他斷了嗎?”

周靜笑說:“是啊,斷了,我女兒不同意我找個和她年齡差不多大的男朋友。”

“那在我心裏,肯定還是女兒更重要。”

“她不喜歡陳靳野,我肯定要和他斷掉的。”

“只不過已經捧了他兩三年了,他呢,雖然自恃甚高些,但確實是同齡小生中有能力的,向上巴結的功夫也有,還是易吸流量的體質。”

“所以雖然斷了,但也是自己人,他之前的那些把柄,我大都清楚,用起來也放心啊。”

這個圈子裏,這種事不足為奇。

就算某個被包的情兒和金主斷了,卻並不代表日後他就借不上這層關系。

周靜又稍稍將姿態放低:“陳靳野的手頭上還壓著兩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現在就被定性成劣跡藝人,我這邊肯定也要出一波血。”

“弈遲,這次請你高擡貴手,就賣嬸嬸個面子,放他一馬。”

漫長的十秒鐘過去。

周靜才從聽筒裏得到了答覆:“陳靳野出事後,造成的所有虧空,我都可以幫您補上。”

“我知道,您有股份的那家流媒平臺想引進一些歐美的電視劇,但國外那些大廠商的版權很難搞,那邊的路子,我也可以動用北美資源幫您疏通。”

周靜的表情微變:“那你,是真不打算放過他了?”

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嬸嬸,我很尊敬您。”

“您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不給您面子。”

“但請您一定要管好自己的人。”

“陳靳野今天說了很多沒分寸的話,每一句都讓我像吃了蒼蠅般惡心。”

他頓了頓,冷笑道:“還有,你們可能已經知道,我和意濃的婚姻是怎麽來的了吧?”

周靜故意裝糊塗:“哎呀,你們可是門當戶對,金玉良緣的一對,你都不知道你娶了天舸的千金後,你叔叔有多開心。”

嘴上這麽說,她實際已經從婚禮那天敏銳地覺察出,新娘好像是想逃婚的,是原弈遲使了些手段,才沒讓那場婚禮作罷。

顧家的老爺子只顧和沈長海較勁,在京郊莊園的主樓裏也沒眼線,自然不及原家的人更清楚當時狀況。

原弈遲:“嬸嬸,您是聰明人,您應該清楚意濃在我心裏分量有多重。”

周靜立即說道:“那是自然,我和你叔叔都盼著你們能好。”

“那麽請您,一定要將陳靳野約束好。”

原弈遲那邊剛撂下電話。

周靜便給陳靳野打了通電話。

副制片人大劉已經將《藍焰》片場這幾天的天氣情況告知,周靜知道明天會放假,這個時間,陳靳野大概率也沒有入睡。

陳靳野發現來電的是周靜。

立即換上撒嬌般的口吻,和稍顯興奮的語氣問道:“周姐,您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周靜語氣嚴肅地將事情解釋了一遍。

又義正嚴辭地對陳靳野提出警告。

陳靳野表情不虞,語氣卻是散漫的:“周姐,不是您說的,我可以在不被狗仔發現的情況下,談談朋友的嗎?”

這句話讓無論面對何種境遇,都習慣笑臉迎人的周靜臉色轉冷:“我允許你談朋友,但又沒支持你破壞別人的家庭。”

“你和我之間的關系,是我丈夫同意的,我和他十幾年前就是開放式婚姻了。”

“但人家顧導演和丈夫的感情好好的,你上趕子湊上去算怎麽回事?”

這話將陳靳野懟到失語。

周靜將語氣放輕了些:“小野,她丈夫今天都來片場了,你單看那個人的氣質,就該清楚,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陳靳野隨手撈起煙盒,咬起一根:“顧意濃真的結婚了嗎?”

“她長成那個樣子,之前又沒什麽實績,突然就能成為《藍焰》的導演,而且比那個男人小那麽多歲,怎麽看都像是他的情婦啊。”

周靜快被他氣笑了:“長得漂亮也不一定就是做別人情婦的啊。”

“不光是她丈夫,就算是她本人,你也惹不起。”

“她本人是什麽來頭啊?”

周靜告誡道:“她是沈長海和顧楚青的獨生女,但是隨母姓,也是寧城天舸集團的千金,像人家這種出身,來歷,又怎麽能將你放在眼裏呢?”

陳靳野:“我不懂。”

“如果真是影後和大導演的獨女,為什麽要在娛樂圈裏隱瞞自己的身份?”

“況且辰熙沒有好資源給她嗎?”

周靜平聲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在意流量的。”

“人家也是清醒的人,如果在圈子裏暴露星二代的身份,難保不會受到外界評判和審視,無論創作出什麽樣的作品,都會被拿著和她父母的作品做比較,這樣很痛苦的。”

“還有,她是沈長海女兒的事,你不要往外去傳。”

陳靳野哼笑:“行,姐,我不會往外說的。”

周靜連敲打,帶威懾的又叮囑了陳靳野幾句。

但男人的回覆卻顯得很漫不經心,甚至有些不耐煩。

這時,助理小林走進房間,送來陳靳野所需的私人物品,恰好聽見二人談話。

通話結束後。

小林主動為陳靳野點煙,忍不住說道:“哥,我覺得你不該用那種語氣對周姐說話。”

“人不該忘本,你有今天的這種地位,都是周——”

陳靳野睨向他,打斷道:“還輪得上你來對我說教了?”

小林也意識到說錯話。

陳靳野畢竟是他頂頭老板,在私底下的性格又有些乖張,真惹他生氣,往後吃苦頭的還是他自己。

“對不起陳哥,我不該說這種話。”

陳靳野將右邊手臂搭在沙發,“不管我上邊的人是誰,你都要清楚,你上邊的人是我。”

“是我給你發工資。”

“是我在你媽重病,走投無路的時候,直接拿了幾十萬讓她去治。”

“是陳哥,您的大恩我都記著,今晚是我不該說那種話。”

陳靳野垂著眼皮,彈了彈煙灰:“滾吧。”

等小林點頭哈腰地離開房間。

陳靳野將煙按熄,弓著肩背,將煙頭按熄,打開天眼查軟件,並在搜索框中輸入了辰熙影業四個字。

股東的那一欄,卻沒有顧意濃的名字。

天眼查一般僅會公布持股比例大於5%的股東,這並不能說明,顧意濃在辰熙就沒有股份。

他看顧意濃的氣質,也能猜出她出身不凡,卻沒料到,她的背景絲毫不亞於周靜,既是沈長海的獨生女,又是天舸集團的千金。

如果周靜說的屬實——

陳靳野深深吸了口煙。

心底冉起一陣久違的興奮,對顧意濃的興趣和搶奪欲也達到了峰值。

臨近淩晨。

他又給助理小林打了通電話。

小林:“哥,怎麽了?”

陳靳野:“有件事,我需要你幫我去做一下。”

小林心底一咯噔。

已經預料到那不會是他願意做的事。

他在圈子裏混跡多年。

便長了個心眼,在陳靳野開口之前,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小林硬著頭皮說道:“您隨便吩咐,哥。”

-

原弈遲帶女兒回京後。

《藍焰》的拍攝工作正常推進。

許是因為原弈遲這個正宮丈夫親臨現場,陳靳野最近也表現得極有分寸,再沒對顧意濃做過逾矩的行為。

那天在海灘。

陳靳野同說的話是有些暧-昧,但也沒有特別過分。

況且在顧意濃的心裏。

是可以為了電影藝術做些犧牲的。

陳靳野的演技和對秀森的人物塑造都極為符合她的要求,業務能力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超水平發揮。

媽媽顧楚青也從小就告訴她。

才華和人品一定要分開看,很多大明星確實有光環,也真的比普通人才華橫溢,但並不代表他是個好人,甚至可能是個道德敗壞的人。

這天有秀森的獨角戲。

是少年獨自在家裏的地下室,鉆進亡父生前豢養金龍魚的玻璃缸裏,蜷抱著身體,思考起如何躲避警方的審查。

這場戲的光影很重要。

顧意濃同助理何喬吃完盒飯,便獨自來到拍攝場地檢查布光。

確認一切無恙後。

顧意濃剛要離開地下室。

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她渾身變僵。

她轉過頭,看見那扇鐵門不知是依循慣性,還是被漾進來的風刮過,竟然自己關上了。

顧意濃顰起眉目,朝那邊走去。

剛要將門拉開,卻發現門閂也被鎖死。

頭皮不禁一緊。

這時還是午餐時間,工作人員不會往地下室來。

她打開手機,想給何喬打電話,讓她找人過來開鎖。

卻未曾想,地下室幾乎沒有信號。

因為先前有過被綁架和拘禁的經歷,顧意濃對這種場景有些應激。

一種夾帶著恐懼的惡寒也從腳心直躥發頂。

雖然知道最多等個二十分鐘,就會有人過來,她還是很焦慮,也很不安,頭發絲都快要炸開,完全無法冷靜。

下意識就想用腳用力踹門,通過做出攻擊性的行為,來緩解那類似於幽閉恐懼的癥狀。

顧意濃深深吸了口氣。

但呼吸療法對她完全不起效。

心率也在無可遏制地加快,快到就要超到所能承受的負荷。

她攥緊拳頭,邊用力敲門,邊大聲嚷道:“有人嗎?”

“快來個人!我被關在裏面了!”

喊到聲帶都有些發痛,卻沒有人應答。

她心口一起一伏,就要拿起旁邊的椅子,用力砸向大門時。

一道熟悉低磁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顧導演?”

“陳靳野?”顧意濃如獲大赦,甚至有些激動。

頭一次覺得他的聲音沒那麽討厭。

“門鎖應該壞了,我被關在裏面了,麻煩你去聯系下場務。”

陳靳野:“你剛才好像很害怕,要不然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我好能留在外邊陪你。”

“……”

顧意濃:“沒事,我已經冷靜下來了,這裏沒信號,你去外邊打吧。”

等了大概十分鐘。

場務帶著鎖匠過來,陳靳野打完電話,則一直待在門外,陪她聊天,試圖幫她緩解緊張的情緒。

陳靳野的行為讓顧意濃對他產生了些許好感。

直到鎖匠和場務離開。

燈光師和攝影師還在午休,地下室又只剩下她和陳靳野兩個人。

陳靳野遞她一瓶礦泉水。

看見她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防曬服濕了大片,眼神閃過一絲惻隱,趁她仰頭喝水,作勢就要將她抱住。

顧意濃險些嗆到。

但及時避開了他突如其來的擁抱,“你在做什麽?”

“我之前不是告誡過你,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你不要再做出這種逾矩的行為嗎?”

陳靳野低頭,苦笑。

又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真摯且誠懇地看向她:“我知道你有丈夫的,顧導演。”

“但喜歡這件事是抑制不住的。”

顧意濃顰起眉目,剛要懟他說,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他又算什麽個東西?都知道她有夫有女,還敢這麽不要臉地勾引她。

卻聽見陳靳野放低聲音,又說:“我知道你心裏沒有我,顧導演。”

他掀開眼簾,很認真地說道:“我也不需要什麽名份,你肯讓我做你的備胎就行。”

備胎這兩個字讓顧意濃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猜出陳靳野應該是有些惡劣的癖好在,只喜歡有夫之婦,卻沒想到,這小子的段位這麽高。

陳靳野又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倏然拉近,他盯著她的眼睛,說道:“如果你覺得和你老公相處起來有些累,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希望我這邊能成為讓你放松的港灣。”

顧意濃抱起雙臂,往後退了兩步:“我不需要什麽備胎。”

“我老公對我很好,我和他的關系也很好,請你不要再對我說這種話,如果你再敢——”

威懾的話還未說完。

就被陳靳野打斷,他意味不明地問道:“你老公對你真的很好嗎?”

“你左手臂上的疤痕我不小心看到過,像你這樣的女孩,怎麽能受這樣的傷?”

“如果他真的對你很好,又怎麽能讓你受這麽嚴重的傷?”

這時,陸續進來的工作人員將二人的對話打斷。

顧意濃不想耽誤工作進展。

只好陰著臉,坐回了監控屏後的導演椅處。

京市,華臻總裁辦。

血檀大班桌上,四屏電腦的其中一個屏幕,是顧意濃劇烈波動的心電圖,久久都沒有回落到正常的數值區間。

她右手無名指戒指裏芯片除了定位,竊聽,還可以檢測佩戴者的實時心率。

無論她的GPS定位有異樣,還是心率有異樣,原弈遲的腕表都能接受到提醒信號。

男人的領帶早已解開,隨手拋在桌邊,他表情陰沈地盯著妻子的心率,下頜微微收斂的姿態,也讓眼窩更深邃,流露出一股濃重的病敗感,

他的心臟也在劇烈地搏動。

以一種瀕臨瘋狂的節奏亂跳著,從發現顧意濃被關在地下室的那一剎那,他的大腦就像她被齊瀚綁走那晚一樣,不僅出現短瞬的空白,甚至開始斷片。

或許又要失去她的恐懼像一只殘忍的手,攫取住他的五臟六腑,所有的器官都隨之變形,扭曲,那陣被勒緊的感覺讓整片胸腔都變得劇痛,也讓他幾欲暴怒。

怎麽能跳得那麽快?

他的寶寶一定又被嚇到了。

那個門怎麽會出問題。

他不信陳靳野這條賤狗沒做手腳。

直到顧意濃的心率稍稍平覆。

原弈遲的面色才微有好轉。

他持起總裁辦的內線電話,撥通。

語氣已然恢覆平日的沈靜,但電腦屏幕映出的那張臉,雖然極其英俊,卻陰郁冰冷到瘆人。

-

次日。

顧意濃叫上何喬,一起去酒店的餐廳吃自助早餐。

早八點來到片場外圍。

剛要吩咐攝影師架好機位,便看見副制片大劉一臉急色的跑過來。

“先別拍了顧導演,出事了。”

顧意濃第一反應是可能有工作人員受傷,或是更不好的情況,剛要問他是怎麽回事。

大劉臉色很難看地說道:“陳靳野爆雷了,已經上了熱搜,不出一個小時,詞條應該就會爆。”

她知道大劉是陳靳野公司那邊的人,慌忙問道:“什麽雷啊?他的經濟公司有壓熱搜嗎?”

大劉搖頭:“公司好像沒有那個意思。”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顧意濃:“而且…捧他的那個人,已經被打好招呼了,陳靳野大概率是要被當成棄子了。”

“顧導演,公司那邊會盡快做出決定,今天的拍攝,還是不要繼續了吧。”

顧意濃點開微博。

簡單了解了下情況,得知陳靳野的學歷應該有水份,還被人羅列出造假的證據。

墻倒眾人推。

這之後的互聯網動向也沒什麽新意,無外乎是有更多的人站出來,主動爆出陳靳野的黑料。

顧意濃無心再觀戰。

辰熙的某部上星劇也經歷過這種事。

那時劇集已經初步完成後期制作,但因為男主角被曝出偷稅漏稅,導致劇集被壓了三年,後來請了位願意救場的男演員補拍。

等劇集終於過審,廣告商卻很難找,費了招商部門好多功夫,最後那部電視劇將將回本,還被冠上了年度爛劇。

為什麽陳靳野恰好在這個時間點爆雷?

太巧了。

就在她被關在地下室,又被他更進犯地告白之後。

顧意濃的心底湧起一陣驚悚和惡寒。

脊梁骨又開始不斷地向外滲汗,手心也都是黏滑的汗液,以至於無名指處的婚戒都產生了勒印感。

原弈遲在這時發來安慰她的消息。

Marcus:【才看見熱搜。】

Marcus:【不要擔心,寶寶。】

Marcus:【我已經聯系嬸母公司的人,盡快安排合適的男主人選】

Marcus:【放心寶寶,這部電影不會擱淺,只是有關陳靳野的鏡頭需要補拍。】

Marcus:【這幾天就好好休息,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Marcus:【需要我飛到你那邊嗎?】

顧意濃臉色慘白,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她直接將手機關機,不想再看見任何關於陳靳野或是別人詢問她電影這邊該怎麽辦的消息。

剛才出了太多的汗。

洗手前,她將那枚婚戒摘掉,放在了首飾盤裏。

在她心裏,《藍焰》這部作品雖然不及昭寧重要,卻也很像是自己的孩子。

她對陳靳野的大部分鏡頭是很滿意的,如果換一個男主演,不一定能演出那種效果。

再按照用過的手法重新拍攝,也難免會流於機械。

只有導演才知道,合適的演員對於一部電影的重要性。

想到那麽多的素材已經淪為沈在箱底,永遠都見不到天日的廢片。

顧意濃的痛苦已經溢於言表。

她的淚腺止不住地發酸。

心臟也如刀剜一般,泛起銳利難忍的痛覺。

一股無名火也悶在胸口,無處發洩。

沒有人比她更怕自己的電影出問題。

因為沈長海投資失敗的事,她對投資方臨時撤資,或是演員出問題都很應激。

其間大劉又過來一趟,同她在大堂談了談後續的處理事項。

兩小時後。

大劉乘車離開,顧意濃獨自來到空無一人的健身房,邁上跑步機,強忍著淚水,期冀能通過跑步緩解那件噩耗帶來的驚愕和痛苦。

顧意濃只帶了房卡。

手機則扔在套房裏的辦公桌。

她跑了快一小時。

直到跑到筋疲力竭,再也跑不動,連汗水都快流幹,才按下減速鍵,緩緩走步,最終按停,雙腿發軟地離開了跑步機。

健身房在她所住套房的同樓層。

也離電梯間很近。

就在她要折回房間時。

聽見滴的一聲,電梯在她這層樓停下,淡金色的自動門也朝兩側緩緩拉開。

顧意濃沒有留意走出來的人是誰。

後背的視閾神經已先她感知到那道黏重的目光。

她本就出了一身汗。

又因那人的盯視而腳心發寒。

沈穩有力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她渾身的血液都像在往天靈蓋處湧,泛起密密麻麻的脹意,頭發絲也隨之往上掀連,就快要炸開。

男人冷冽好聞的氣息已經將她籠罩,侵蝕著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經,昂貴又斂凈的西裝,袖口浸著苦澀的煙草味,讓她愈發心亂如麻。

他的手臂繞過她肩背,壓在鎖骨上方,又從另一側扣住她的肩膀。

只有湊近或被勒緊,才清楚他的手臂其實如巨蟒般粗壯。

他從背後抱住她,頭頸稍低,安慰般的姿態,嬌慣得不像話,輕聲喚道:“寶寶。”

“你為什麽又不回我消息?”

顧意濃從來都喜歡被原弈遲珍愛的感覺。

現在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她的汗將他的西裝都弄臟。

他卻絲毫都不顧忌,仍然貼著她單薄嬌弱的背,用自己的體溫烘著她。

心臟又感受到那陣傾軋般的引力,這次卻遠超她的負荷,仿佛達到物理學意義上的洛希極限,就快要被摧毀,變形。

那陣瀕臨崩塌毀壞的錯覺讓她產生了滅頂般的恐懼。

男人薄而好看的兩片唇瓣包覆住她的耳垂,讓她忍不住閉起一只眼睛,“心臟真的跳得好快,寶寶。”

“隔著你的後背,我好像都能聽見。”

他偏過頭,又去吻她的臉頰。

每親一下,顧意濃就忍不住抖一下。

耳邊隨之落下他醇重又低磁的聲音,模仿著心跳的節奏,“咚咚,咚咚的。”

顧意濃的耳蝸被他說擬聲詞的氣息震到發麻。

不知何時。

已經被推到那間套房。

身體也被按在門邊。

原弈遲沒有伸手禁錮她,她卻完全無法脫身。

空蕩蕩的右手已經被男人握起。

他稍帶著薄繭也掠過她的無名指,粗糙又微涼,宛若蛇信一般,惹得她心臟隨之戰栗了下。

男人發出一聲漫不經心的低笑:“我是不是說過,這枚戒指不許摘。”

顧意濃貼住門板,說不出話來。

他低著頭,拇指按住她的無名指,無奈嘆道:“老公和你說過的,不是嗎?”

再次掀開眼簾。

男人眸底瞬間沈黯下來,嗓音低醇地問道:“寶寶,那你為什麽還敢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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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審核你好,一些形容詞是描述男主偏執的性格,並不是有違規,不要逮住字眼就誤鎖

紅包30

下章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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