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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門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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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門咚

顧家的中式莊園占地近六人頃, 大概有八個足球場那般大,共分東、中、西三個區域。

正門的磚雕門樓是顧家祖上傳下來的,至今有三百餘年的歷史, 蝴蝶瓦,哺雞脊,戧角高高翹起, 兩側的雕花兜肚夾著匾額。

上邊寫著“萬裏安瀾”四個大字,低調地彰顯著航運世家的底蘊。

顧意濃被顧家人接到寧城後,住西區的雙層小洋樓, 這裏曾經是母親顧楚青的舊居。

顧楚青是顧老爺子的幼女,也是三個孩子裏唯一的女兒, 自然最受偏愛。

因為顧楚青不喜歡顧宅庭院深深的古舊感,顧老爺子便為女兒造了這座洋樓。

外墻是統一的象牙白色,有宛若鐘塔狀的巴洛克式穹頂, 主廳天花板上的彩色玻璃美輪美奐, 都是從歐洲各處的古董教堂搜集來的。

來洋樓這邊照料的。

依然是從前照顧顧意濃的杜阿姨。

洋樓裏有兩間客房。

但只收拾出來一間,要給保姆和昭寧住。

杜阿姨這幾日住陪人房。

顧意濃今晚還是要和原弈遲睡同一間房, 回主臥前, 便拜托杜阿姨, 幫她找一床新的被子, 再拿到這邊。

安頓好昭寧後。

顧意濃穿著大衣,獨自站在圍著鐵藝柵欄的露天陽臺,也看見了站在香樟樹旁的那道高大落拓的身影。

莊園有很多射樹燈和庭院燈。

昏黃的光線籠著男人,襯得他的輪廓愈發冷淡分明。

美國那邊還是上午。

他應該在和剛開完董事會的Ryan通電話, 聲線壓得既低又沈,站在她的位置,聽得不太清楚。

一陣恍惚過後。

顧意濃突然覺得所處的時空有些錯亂, 依稀記得,很久之前,哥哥來這邊帶她去鷺院,原弈遲也在,她似乎早就從這個角度,俯瞰過二十幾歲時的他。

她還在晃神。

樓下的男人倏地撩開眼皮,也朝窗臺這邊看了過來,隔著沈沈的夜色,仍能覺出他目光中的溫和和縱溺。

心臟突然向內凹陷,良久都沒有回彈,顧意濃飛快地錯開視線,忍受著那陣被蝕空般的異樣滋味,佯裝沒看見他,折進了房間。

洋樓之下。

男人的眼神無波無瀾,卻仍然註視著窗臺的方向,半晌都沒有收回視線。

電話那邊對他突如其來的沈默表示不解,用英語詢問道:“Marcus,你怎麽了?”

“沒什麽。”

男人的表情稍顯寥落,嗓音偏淡地回覆道,“有新情況可以發郵件,我會及時check,中國這邊已經很晚了,我要先陪太太休息了。”

-

生完昭寧後。

顧意濃的免疫力還是比較低,精力和體能都沒有完全回到孕前的狀態,僅是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便很疲累,多虧這一路基本都是原弈遲在哄孩子,讓她稍稍輕松了些。

她坐在梳妝鏡前,打算只做簡單的護膚,明早再洗澡。

身後突然傳來篤篤的聲響。

對方沒有說話,但曲起指骨,扣響門板的動靜卻是鈍重又沈悶的,仿佛有隱秘的情緒在暗流湧動。

顧意濃剛才隨手鎖了門。

原弈遲被攔在了外邊,進不來。

她抿起唇角,沒說話,從鏡前起身,朝那邊走過去,鎖舌發出“喀噠”一聲響,又往下按手柄,打算放男人進來。

門剛開了條窄縫,便覺察出,男人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大對勁,她的心臟泛起細微的顫栗感,還沒反應過來,肩頭就被一只寬厚分明的大手按住,整個人也被推到了門板處。

“為什麽又躲著我?”

男人攥住她的手腕,托到發頂上方,無需動用多少力氣,就能輕松地桎梏住她,又呼吸沈悶地低頭,吮吻起她的耳垂,“告訴我原因,寶寶。”

他漆黑短發的邊緣掠過她的下巴,弄得那裏的肌膚癢極了,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顧意濃忍不住發起抖。

男人已經懲戒般地嘬咬起她的頸肉,她體會到輕微的窒息感,心臟也頃刻懸了起來,失控地跳動著,就快要超出所能承受的負荷。

他的西裝沾染著室外的寒涼氣息,熟悉好聞的烏木氣息也纏繞住她每一根神經,下巴突然被扳起來,被迫承受著濃烈的吻。

顧意濃被吻到大腦缺氧。

但仍能覺察出原弈遲的情緒很不好,宛若一頭渾身散發出危險氣息的獅獸,本就處於食物鏈頂端,又要掠奪並主宰起她的全部感官。

男人終於松開她的腕骨,卻用雙手提起她的腿彎,顧意濃的身體瞬間懸空,忍不住驚呼出聲,好在後背仍然抵在門板,尚有支點。

耳邊落下男人充滿磁性的醇厚嗓音:“我又有什麽地方惹到你了,告訴我,好嗎?”

他的腦袋往下埋的時候。

顧意濃耳邊又響起“篤篤”兩聲,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變僵。

好在男人及時擡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雙眸因為瞪得太大盈出了水,他則在這時惡劣地俯身,又去吮她的耳垂和頸肉。

心跳就快要停滯住時。

聽見門外的杜阿姨說道:“小姐,您要的被子拿過來了。”

她被他吻到睫毛抖顫,瞳孔渙散,擔心很快就要忍不住發出那些惹人遐想的動靜。

杜阿姨又說道:“姑爺的身量太高了,這床被子可能短了些,今晚只好委屈他湊合一下,明天我會盡快弄一床足夠長的。”

“小姐,您在嗎?”

杜阿姨疑惑地又問道。

他們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處。

顧意濃快要急哭了,小心克制地屏息著。

好在杜阿姨終於走開。

打算過個十分鐘,再來二樓的主臥一趟。

男人的鼻梁劃過她的耳背,忽地發出一聲無奈的嗤笑,低醇的嗓音隱隱夾雜著怒火:“為什麽要讓阿姨給我拿新被子,嗯?”

—— “暫時沒辦法和我分床,所以就要和我分被子睡,是嗎?”

原弈遲心底積聚了一團郁火,再去親吻妻子的唇瓣時,卻品嘗到了她嘴角鹹澀的淚水,心臟忽然泛起尖銳的刺痛感,不受控的慌亂頃刻蔓延開來。

他放低聲音,輕聲喚道:“寶寶。”

顧意濃憋住眼淚,哽聲道:“你欺負人。”

就著剛才的姿勢。

男人托起她的大腿,朝壁爐旁的巴洛克式沙發走去,坐在上邊後,大手攏住她雙膝的邊緣,將她妥帖地抱在懷裏。

顧意濃的心臟還在撲通亂跳。

她沒料到原弈遲竟然能這麽混蛋,在她正兒八經的娘家都能這麽欺負她。

在男人扳起她的下巴,微微弓著肩背,帶著安慰意味地又要去親她的額頭時,她偏過臉躲開,連巴掌都不想甩給他。

氣氛陷入僵持狀態後。

原弈遲開始反思自己最近的做為。

自己到底又做了什麽?

竟然讓顧意濃這樣和他鬧脾氣,不僅像養不熟似的不理人,還說他渣。

他唯一能找到的錯處或紕漏。

都是在夫妻生活上。

或許最近的幾次,他不夠體貼,讓她吃了太多的苦頭,顧意濃的腰經常會不舒服。

還有一次,他不小心又留了吻痕。

原弈遲再次扳起她的下巴。

顧意濃已經不再啜泣,但臉蛋還殘存著淚轍,像只花色晃眼的小豹子般,用明利的目光瞪著他,在水晶燈下愈發美艷動人。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沒讓你打地鋪就不錯了,我今晚就是要和你分被子睡。”

看著顧意濃嬌蠻任性地發脾氣。

男人擡手,幫她撥開碎發,用極溫和的目光註視著她,有些忍俊不禁。

年輕的時候,他曾設想過和女孩在一起後,會產生的種種問題,性格上的磨合就是一方面,但其實原弈遲很喜歡顧意濃身上的那種嬌縱的小勁,很鮮活也很可愛。

從飛機起飛那一瞬間,顧意濃的狀態就不太對勁了,原弈遲知道她不想回來,但已經一年多都沒回來,老爺子也還沒見過昭寧,推拒不了。

妻子鬧脾氣,似乎並沒什麽由頭。

大概就是因為不想回到寧城吧。

他又俯身,低頭去吻她的唇。

這次顧意濃沒有躲,因為男人的氣息溫和到發溺,粗糲的指腹按在顴骨處,幫她拭掉淚轍,又憐愛般地去啄她薄薄的眼皮。

顧意濃的心臟像被緩慢地煮沸,如此輕柔的吻,卻讓大腦產生的眩暈感更甚。

“嗯。”原弈遲也沈溺在和妻子的吻中,語調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但只許在今晚和我分被子,好嗎?”

顧意濃:“……”

-

次日清晨。

顧意濃還是在原弈遲的懷裏蘇醒過來,身體也被包裹在他的那床被子裏。

男人修長有力的胳膊攏著她,她嬌弱的後背捱著他鍛煉痕跡明顯的厚實胸肌,感受著無盡的溫暖和安全感,心底積的氣也消了大半。

梳洗過後。

原弈遲豎抱著戴虎頭帽的昭寧,和她一起穿過烏瓦的臨水游廊。

廊引人隨,途中經過顧宅中區風景洵美的亭臺水榭,昭寧正處於對外物都好奇的年齡,被池裏游動的錦鯉吸引住了視線。

女娃的小手也伸了出來,呃呃啊啊的,發出大人聽不懂的嬰語。

很快便到達顧老爺子在東區的鷺院。

由於這天是周末,顧意濃的哥姐和大伯二伯都來了,在上海讀博一的表妹顧潤宜也回來了。

顧意濃上次見潤宜,還是是在和原弈遲婚禮上,顧潤宜是伴娘之一,但那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還差點逃婚,沒顧得上和她多說話。

昭寧出世後。

顧意濃通過微信,給顧潤宜發了些照片。

顧潤宜早就盼著能見到小外甥女,也準備了很多精挑心選的玩具。

昭寧是親人的小女嬰,被小姨潤宜一逗,就咧開小嘴,咿咿呀呀地笑了起來。

潤宜很喜歡小孩子,抱起軟小又可愛的昭寧後,就舍不得撒手了。

距離午餐還有一個小時。

顧家的晚輩都在茶憩區安坐下來,班姨也準備了豐盛的茶果。

顧意濃在這些人中,見到了一個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當過她家教的高中同學齊瀚竟然也在場,更讓她震驚的是,齊瀚竟然是潤宜的男朋友。

在香港待產的那幾個月,她聽姐姐顧儷卿提起過,說潤宜談了個男朋友。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齊瀚。

兩個人已經交往了快一年,老爺子顧伯欽既然肯讓齊瀚出席這種場合,那兩個人應該是快要訂婚了。

齊瀚雖然家世不行,但能力和資質要比寧城那幾個世家人子哥優秀得多,典型的寒門貴子。

顧意濃對這個人的印象不錯,但在幫她補課時,少年的態度總是局促又靦腆,性格過於內向了,潤宜也是個內向的女孩,她有些想象不出來這兩個人會怎樣相處。

齊瀚就坐在她的對面。

顧意濃笑著點頭,和他打了個照應。

他也禮貌地向她點頭。

原弈遲不動聲色地將兩個人的視線交匯看在眼裏,在顧意濃將目光移向老爺子懷裏表情嚴肅,悶悶不樂的小昭寧後。

齊瀚的眼底劃過一抹覆雜之色,甚至透出些許沈重的感覺。

男人的眸色頃刻轉黯。

正覺得這個齊瀚有些古怪,卻被昭寧的哭聲打斷了註意力。

女娃咧開嫣粉的小嘴,肉嘟嘟的小胖臉也漲得通紅,嗚嗷嗚嗷地在班姨的懷裏扭著小身體,兩只小手不斷亂晃,哭鬧得很厲害。

顧意濃趕忙起身,查看起女兒的情況。

原弈遲則走到那邊,及時將女兒從班姨懷中奪了過來。

昭寧這段時間越來越信任爸爸,歪著小嘴,嚶嚶地啼哭著,朝高大峻挺的男人伸出了兩只玉藕般的小胖胳膊:“yiyiwuwu~”

班姨的表情稍顯錯愕,無奈地問道:“這孩子是哪裏不舒服嗎?”

昭寧離開班姨的懷抱後,哭聲漸漸止息,濃長睫毛的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躲在爸爸的懷裏可憐兮兮地抽搭著。

男人氣息陰沈,專註哄女兒。

並沒有回答班姨的問話,因為是家庭聚會,他沒穿過分正式的西裝,深灰色的喀什米爾毛衣,簡約的黑褲包裹住大長腿,天生的衣服架子,英俊養眼到過分。

男人的毛衣被昭寧的鼻涕和口水弄臟,但絲毫不顯狼狽,也沒有展露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

但寡冷的目光在瞥向班姨時,卻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體會到了極淡的侵略感,上位者的威壓在這一刻也顯露無疑。

瞎子都能看出來。

他特別慣女兒,而且保護欲強到過分。

男人邊幫嬰兒柔嫩的小臉擦眼淚,邊用溫柔的聲音哄道:“昭昭不哭了,有爸爸在呢。”

昭寧嘴裏的口水太多,開始吐泡泡,胡亂地揮著小胖手,哼唧道:“pupu~”

但昭寧只在男人的懷裏安分了一小會兒,不知道是不是茶憩區圍得親戚過多,讓她覺得不太適應,女娃又開始咧嘴大哭,金豆豆撲簌簌地往外掉。

顧意濃將女兒接過,嗅見媽媽身上熟悉的氣息後,昭寧哭得更委屈了,小腦袋也貼在了媽媽的肩膀處。

在顧意濃的印象裏,昭寧除了打針外,從來沒這麽哭鬧過。昭寧是個愛笑的嬰兒,很少這麽哭鬧,雖然偶爾為了吸引她的註意力而假哭,也只是會吭嘰幾聲,發出的動靜很小。

顧意濃心底鈍痛,捧著女兒汗津津的小腦袋,說道:“她可能是有些不舒服,待會兒大概率還是會哭鬧,我先帶她回洋樓吧。”

班姨問道:“孩子是不是餓了?”

原弈遲這次終於回答了她的話,但態度依然冷淡而陰沈:“來之前我剛拿奶瓶餵過。”

“昭寧餓得時候,發出的哭聲不是這樣的。”

班姨臉色微僵,但很快又恢覆自然,關切地看著哭鬧不休的小女娃:“小孩子嘛,怕生正常,你和意濃在寧城這幾天,將昭昭多帶過來,和我多相處相處就好了。”

“不必。“原弈遲拒絕得很幹脆,“昭寧應該有些怕您,既然是這樣,也請您以後都不要再抱她了。”

這話一落。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變。

顧硯卿幫忙打圓場:“我這妹夫真是愛女心切啊,初為人父沒什麽經驗,太緊張昭寧了。”

班姨下意識去看顧老爺子的臉色。

顧伯鈞的面容儒雅蒼老,在原弈遲對昭寧說出有爸爸的在這句話後,眼圈不宜察覺地微微泛紅,似乎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又在眾人看向他時,很快就恢覆如常,透出久經風霜後的淡然自持。

“嗯,這件事聽弈遲的。”顧伯鈞拄著拐杖,對班姨說道,“昭寧還小,受不得太多刺激,你暫時先別抱她了。”

-

顧潤宜下午要回學校的實驗室,她習慣坐高鐵從寧城去滬市,離開顧宅前,齊瀚主動提出送她。

兩個人交往雖然快滿一年。

但仍然處於相敬如賓的狀態。

顧潤宜雖然是顧伯鈞的遠方親戚,但畢竟是從十幾歲就養在顧家的孩子。

齊瀚能和她交往,也是顧伯鈞屬意的,但老爺子沒少敲打過他,讓他一定註意分寸,所以到現在,他和顧潤宜的交往近止步於牽手的層面。

顧潤宜對任何事都是淡靜的態度。

齊瀚追求的過程也沒費周折,她很快就答應了做他女朋友的請求,但並沒有表現出興奮或者喜悅的態度,仿佛只是到年齡了,需要達成一個人生指標。

而他的出現恰如其分,所以就選他做男朋友了。

往高鐵站開的路上。

齊瀚把著方向盤,沒來由地提起了剛才在鷺院發生的事:“你那個姐夫還挺傲慢的。”

潤宜表情未變,看向他。

齊瀚並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繼續說道:“班姨好歹也是老爺子身邊的女人,他竟然用那種態度和她說話。”

齊瀚對這個男人一直都有很深的印象。

八年前,他還只是個外籍人士,在華爾街工作,是家私募股權機構的合夥人,父家和母家都是權貴階層,高不可攀,傲慢驕矜。

他這輩子無論怎樣努力,都追不上這個人的起點。

而八年後,他變得更有權勢。

原家這幾年又出了個在Z界頗有話事權的大人物,華臻也在他的管理下,重回巔峰,成為足以和天舸匹敵的巨型集團。

連顧老爺子也要敬他三分薄面。

顧潤宜溫靜地看向開車的男人,平聲說道:“你好像很關註濃濃的丈夫。”

“沒有。”齊瀚眼神閃躲,回答道,“就是覺得他這個人很難相處。”

“吃飯的時候,你表姐沒少給他臉色看。”

“他們的女兒,也是他抱得時間更多,昭寧快滿百天了,而他們是在今年三月份才結的婚。”

齊瀚的話沒說得那麽直白。

但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他想對顧潤宜說,顧意濃和原弈遲的夫妻感情並不好。

而且他們是奉子成婚,顧意濃或許是因為孩子,才選擇了那個陰沈的老男人結婚。

潤宜並不想搭腔,緘默地微笑著。

齊瀚自討沒趣,不再說話。

車子開到高鐵站旁。

齊瀚下車,幫顧潤宜拉開車門,兩個人禮貌又客氣地告別後,他望著顧潤宜遠去的背影,眸色一點一點地沈黯下來。

一張艷麗奪目的臉,突然浮現在眼前,揮之不去,也早就在他內心深處烙下了抹不掉的印記。

都是顧家的千金。

但顧意濃才是顧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顧潤宜和她一比。

是那麽的無趣和平鈍。

-

夜漸深沈。

原弈遲從鷺院回到洋樓,四處尋找著妻子的身影,他來到嬰兒房,昭寧剛剛入睡,叮囑了保姆幾句話,又來到書房和臥室,但都沒有看見顧意濃。

又從旋轉樓梯下到一樓,直到發現玻璃花房溢出些許光亮,才朝那邊走了過去。

上午花匠剛剛割過草,也修剪過花枝,四處散發出馥郁又清新的氣息,令人聞之欲醉。

國貿辦人樓的環境有限,雖然原弈遲請了德國的某個知名設計師團隊竭盡所能地打造,但仍然不及顧宅的溫室花房繁美有生機。

踏進去,就仿佛墜入了漫漫無邊的春季,他也無聲無息地闖入了顧意濃秘密的世界。

女人站在兩顆金合歡樹的中央,烏發低綰,素手擷新枝,身前是胡桃木的小圓桌,上邊擺著玻璃高頸花瓶,正低著眼睫,專心地蒔弄起花草。

他感覺心臟又在不受控制地搏動著,但不再覺得這種感受是混沌或迷惘的,而是一種確定的,甚至有些沈重的感情。

然而顧意濃在掀起長睫,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他時,眼底又劃過一瞬的恐慌,目光也變得有些閃躲,仿佛不想他出現在她的面前。

男人的目光不宜察覺地轉黯,擡起孟克鞋,徑直朝那邊走了過去。

他一直都知道。

他唯一喜歡過的女孩子不是普通的女孩。

直到今天,顧老爺子對他仍然沒有那麽滿意,這次到寧城,全是看在昭寧的面子上,才稍稍對他有了些好臉色。

他費勁千辛萬苦,才娶回家的小富貴花,怎麽可以因為一些小事,又不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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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後邊是一步又一步地奔著心意相通去哈,稍稍有些拉扯,另外現在為了保證情緒充足,不讓文字有那種著急完結的浮躁感,需要隔日一更,覺得追更太累的寶寶可以養一養,但是我每周都會更新兩萬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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