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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first(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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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first(中)

此番來到寧城和天舸參與並購案的人員, 還有志晟的那位三公子——黃俊羲。

身為黃家那一脈的老幺,他不像接班人哥哥那般,自幼就被長輩寄予厚望, 卻也是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典型的富貴閑人。

今年留學歸來,家裏在總部為黃俊羲安排了個閑職, 母親不想讓兒子太過游手好閑,便拜托表兄原弈遲帶他去內地歷練歷練。

但來到寧城後。

黃俊羲雖然擔了個主要負責人的名頭,卻沒幹什麽實事, 有表兄原弈遲坐鎮,他只需要躲在他的身後, 躺平劃水便可。

只要他不惹亂子,原弈遲也懶得管他,等回到港島, 母親那邊也能應付過去。

漆黑的賓利雅致正勻速駛向夜色中的立交橋, 進入七月,寧市步入溽熱的暑夏, 雨水都沖不淡空氣裏的燥意。

車廂的冷氣開得很足。

黃俊羲疊著腿, 姿態閑散地坐在原弈遲的身邊, 隱約聽見了音筒傳出的聲響, 語氣透著焦急。

身邊冷峻又沈默的男人終於開口。

他的語氣有些意味不明,寡淡地問道:“你妹妹的事,為什麽要找我?”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老爺子知道。”電話那邊的顧硯卿說道,“我姐最近在忙離婚的事, 本來就夠焦頭爛額的。”

“這件事又不方便讓太遠的人知道。”

“單憑司機,是拿不住我妹妹的。”顧硯卿嘆氣道,“你要是今晚有事, 我再拜托別人吧。”

剛要撂下電話。

那邊立即給出了確信的答覆:“我替你去。”

坐在原弈遲身邊的黃俊羲:“……”

撂下電話後。

男人擡起手,揉了揉眉心,襯衫袖角下方壓著那塊朗格的高定腕表,黯淡的微光下,仍能看見精密的陀飛輪在轉動著。

表兄的神情並不顯疲怠。

畢竟在接到那通電話前,他還打算去柔道館,也喚了那位意大利人做陪練。

黃俊羲覺察出,男人似乎有些束手無策,面對那麽大的並購案都有條不紊,氣定神閑,但在處理顧家那位千金小妹的事之前,他明顯有些理不清頭緒。

正覺得驚奇。

耳邊落下一道沈厚的嗓音,平著聲線說道:“我有些急事,下橋後先把你放路邊。”

黃俊羲:“?”

同原弈遲說話時,他也講粵語:“點解唔畀我陪你去嗰位傍家嘅細妹?”

男人面無表情,偏頭睨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淡淡地說道:“你去只會礙事。”

黃俊羲快在江南待煩,聽見顧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自然起了湊熱鬧的心態,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又央求道:“就讓我跟你去吧。”

“聽說顧家的小妹長得很漂亮,我還沒見過她的樣子,我保證不添——”

話還沒說完。

那邊望過來的視線明顯變得冷黯了幾分,他的心臟突然泛起顫栗感,也被原弈遲給出的無聲警告震懾住,及時將那些話都憋回了肚子裏。

黃Aunty和前夫的這位獨子只比他大兩歲,黃俊羲在和他相處時,卻時常會產生對方比他大了快二十歲的氣質。

原弈遲的年紀尚輕,卻天生擁有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質,隨意瞥過來的一個眼神,都對他有著壓制力。

將黃俊羲放在路邊後。

原弈遲命司機掉頭,開往顧硯卿發來的地址,一路情緒都顯得不太佳。

到了夜店,男人衣冠楚楚地走進燈紅酒綠的內場,英俊高大的身形佇立在喧囂熙攘之外,顯得格格不入,他沈斂著眉眼,四處逡巡了一圈後,終於在吧臺處找到了那道嬌弱的背影。

少女穿著酒紅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長發被辮盤起來,露出了形狀纖細的後頸,以及凝潤白皙的美背,兩條細細的肩帶壓在蝴蝶骨處,獨自坐在高腳凳處。

一道光束自少女頭頂上方投下來,那道姣好的輪廓也在繚繞的煙霧中,顯得不甚真切。

那對脆弱的蝴蝶骨,正隨著她的動作,一起一伏地聳動著。

原弈遲的心臟也仿佛鉆進了一只亂飛的蝴蝶,連著血管的瓣膜被它的觸角頂撞著,也被它的翅膀煽動著,但卻不想將它趕走。

甚至產生了暴戾的念頭,想要將它重重地按進血肉裏,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一年後再看見這個女孩。

他竟然變得更不正常了。

顧意濃的表情寥落,纖白的右手握住狹長的玻璃管,正自虐般地深深地吸著水煙,肺裏灌滿了漿果味道的氣體,突然嗆住了。

她蹙眉,痛苦地咳嗽起來。

餘光中有道峻挺的身影已經坐在旁邊,對方望過來的目光深邃又沈黯,隱隱夾雜著怒火。

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手伸過來,強硬地奪過了她身前的水煙桿。

顧意濃不悅地轉過頭。

在看清那張冷淡分明的英俊臉龐後,她表情錯愕,啟開嫣紅的雙唇,顯然難以置信。

男人微微瞇起眼角,嗓音沈厚地說道:“水煙中的尼古丁含量比普通香煙多了幾倍,焦油含量也比普通香煙要多二十幾倍。”

“你吸完這個,相當於抽了好幾包煙。”

“你怎麽在這裏?”顧意濃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驚訝地問道。

原弈遲的眉頭仍然緊緊地鎖著,擡手招來酒保,讓他將水煙撤掉,說道:“跟我回去。”

“你哥哥拜托我接你回去。”他沒有多費唇舌,上來就表達了意圖。

顧意濃旋過高腳凳,頑劣地嗤了聲:“你少替我哥管我。”

男人的右肘搭在吧臺的邊緣,深灰色的條紋西裝隨著這個姿態,泛出了幾道褶痕,他的眉心仍然沒有松弛開,語氣卻放低了些:“如果你還是想在這裏待一會兒,我可以陪著你。”

顧意濃的表情微變。

耳邊已經落下男人沈淡的聲音:“但只許你再點一杯無酒精的飲料。”

“喝完後,就跟我回去,好嗎?”

顧意濃:“……”

這次再和原弈遲單獨相處,她發現這個男人竟然這麽喜歡管東管西的,才二十幾歲,就有種老古板的感覺,沈悶又嚴肅。

拋開那張美好惑人的皮囊,他應該是個很無趣的男人。

顧意濃心氣兒不順,故意嗆他:“我又不是未成年,你憑什麽不讓我喝帶酒精的飲料?”

那邊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深長鼻息,沈默了幾秒後,他示意酒保遞來酒單,掀開眼皮看向對方,詢問起每杯調酒的度數。

隨後在那幾杯低酒精含量的酒水上方圈畫了幾下,嗓音多少透著縱容的意味,又說道:“你從這幾杯裏挑一杯,喝完後就跟我走。”

“......”

顧意濃最後點了杯瑪格麗特。

酒保晃著雪克杯時,原弈遲暫時離開吧臺,離開過於嘈雜的區域,給顧硯卿回了通電話。

酒保很快就將杯沿滾著海鹽粒的瑪格麗特遞到了她的面前,顧意濃表情嬌慍地飲了一口,鹹澀的鹽粒沾在柔嫩的唇邊,也仿佛割破了她的心臟。

她默默消受起那陣痛楚,在原弈遲折回吧臺,從旁邊坐下後,輕嗤一聲:“渣男。”

“什麽?”原弈遲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意濃的語氣越來越低落:“你就是個渣男,都已經有未婚妻了,還和別的小姑娘單獨在酒吧喝酒。”

莫名奇妙捱了句罵後,男人雖然沒說什麽,雙手仍然疊放在身前的吧臺,肩膀也微微弓著,但散發出的氣息卻有些陰沈。

在聽見顧意濃說出未婚妻這三個字後,男人的眉眼愈發沈凝,偏過頭看向她,低聲問道:“什麽未婚妻?”

顧意濃哼了一聲。

又仰頭喝了口雞尾酒酒,她掩飾著心底越來越無以為繼的酸澀,故意擺出了副找茬的姿態。

隔著越來越嘈雜的DJ聲響,近乎嚷著說道:“我外公都說了,你那個洋鬼子繼父,想讓你娶英國公爵的女兒。”

他仍然交疊著雙手,在蹦迪區域稍稍安靜些後,用一種嚴謹又認真的語調說道:“那也不代表,那個女人就是我的未婚妻。”

這時顧意濃感覺大腦掠過一陣暈眩感,才喝了幾口,自己竟然就有些上頭。

但身邊男人同她說出的話,卻是清晰可聞的:“我不會和那個從來都沒見過的女人結婚,我繼父也擺布不了我的婚事。”

他似自嘲般,忽然低頭嗤笑道:“哪兒來的什麽未婚妻?”

他倒是想讓旁邊的那個青春期女孩成為他的未婚妻,也已經為了她改變了原有的生活軌跡。

譬如他現在本應該坐在曼哈頓中城的摩天大樓裏,卻在聽聞志晟和天舸要一起並購那家物流公司後,主動向黃家提出要負責這次事項,只是為了能有個來寧城的借口。

又譬如他已經決定放棄英國國籍,考慮接手生父家族的集團。

亦或是打算在上海創立一家新的資產管理機構,順便幫Ryan監管Polaris在中國的辦事處。

畢竟顧家很可能會讓顧意濃留在華東地區念大學,而叔父的集團是強弩之末,爛攤子一樁,真成為了那家公司的救場總裁,顧老爺子大概率會看不上眼。

心理醫生說他可能是墜入愛河了。

原弈遲不信服這種說法。

但回到紐約後,他一直都無法忘記那個女孩,她的身影仿佛就像塊灼燙的鑄鐵,烙進了他心臟的最深處。

無論怎樣忽視,都無法磨滅掉。

雖然搞不懂自己對這個比他小八歲女孩到底懷有什麽樣的情感,但他確實像瘋了般,做出了一個又一個連他自己都吃驚的舉動。

可一年過後,情況變得更覆雜了。

顧意濃高考失敗,又要覆讀一年,一個月前,她的母親又去世了。

高考的分數還沒有出,她的去向也是不確定的,他雖然來到了寧城,卻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去見她。

見到她了又能怎麽樣。

顧意濃比他小了那麽多歲,還沒有進入大學的校園,他身為比她年上八歲的男性,又不能對她發出成熟男女間的攻勢和追求。

他只能等。

等她再大一點,心性再成熟些,才能正式對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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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明天繼續更新哈,連載到大後期有的時候心力和情緒不夠,如果寫不出來不硬寫,會調整調整狀態,質量為主,大家多理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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